巴辛 3
《TS卫生兵的战场日记》 · まさきたま · 1.3万 字
【一月二十八日 早上】
「雪中行军训练吗?」
自从我被伯尔尼大尉叫过去之后,又过了三天左右。
这次是南军司令亨利中佐向卫生部提出了协助请求。
「似乎是想让士兵们习惯寒冷,避免身体变迟钝呢。」
「原来如此。」
作为训练的一环,要进行雪中行军,希望我们能从医疗方面提供协助。
入冬之后,由于大雪导致前线的士兵们无法行动,闲得发慌。
因此,奥斯汀的士兵们之间开始弥漫着一股松懈的氛围。
察觉到这种氛围的司令部,为了让大家绷紧神经,计划进行大规模的训练作战。
「以小队规模轮流进行,总共实施三天的训练。」
「好的。」
「然后,士兵们会在训练的最后一天经过巴辛。」
「训练结束后的体检对吧。」
「嗯。所以接下来工作会变多喔。」
虽然不会要求我们这些卫生兵也参加训练,但希望我们能在医疗方面提供后勤协助。
行军训练要进行三天,最后一天会到达巴辛。
我们被要求去迎接训练结束的士兵,给他们干净的毛巾和热汤,然后进行健康检查。
「希望训练中不会在雪山遇难。」
「啊,这次有很多新兵,所以不会进山。」
我像往常一样,给训练结束的士兵送汤。
「虽然年纪大了点,不合我的口味……偶尔尝尝年纪大的也不错。」
「喂,能再给我一碗汤吗?」
我已经十六岁了,以新兵来说是正常的年龄。
然后让士兵们稍作休息,再让他们返回前线。
这个世界没有性骚扰的概念,粗暴的士兵会若无其事地对女性恶作剧。
「而且比起粗鲁的男人,由托莉酱来分发热汤,士兵们也会更高兴吧。」
不愧是卫生部的据点,医疗班人手充足,我被分配到了烹饪班。
【二月五日 傍晚】
「请用,我送汤来了。」
「烦死了,要是摸了妳的屁股,什么时候被炮弹砸中都不奇怪。我可要逃……好痛!」
「训练辛苦了。我来送汤了。」
「原来如此。」
「但是他们带来的柴火是湿的,不能马上使用。请搬到空屋子里晾干。」
对于这种性骚扰,最终兵器雷塔瑠小姐会赶来解决。
……雷塔瑠小姐,妳有这么可怕吗?
【二月二日 中午】
「喔?」
「托莉,接下来麻烦妳去六号桌。」
真想向她的活力看齐。
忙了一天的炊事班工作,到了第三天也差不多习惯了。
「不好意思,卫生兵小姐,妳过来一下。」
「我说,卫生兵妹妹。其实我对贝尔德拉小姐有好感。」
引导接受过体检的士兵到会场,把汤递给他们。
「没关系,训练过程中士兵会砍伐木材运过来。」
「怎么了吗?」
【二月十六日 傍晚】
不如说,她反而还以颜色了。
搬运和材料等体力活,由肌肉发达的人们负责。
确认部队到达后,引导他们到空着的桌子。
我本想把纠缠不休的人介绍给雷塔瑠小姐,但他很干脆地放弃了。
就这样,性骚扰男顺利住院,接受了雷塔瑠小姐的「精心治疗」。
士兵们看着我,开始各种妄想。
「不愧是雷利,只是稍微搭个话就让他摔倒受伤了。」
看来还期待我发挥吉祥物的作用。
我刚加入南军卫生部不久。
「是的。」
「那么,解散。明天加油吧!」
「呃,战场死神!」
「嗨,你想要的美女来啰!」
「啊,头在流血。要住院,抓住那个男人。」
「是的,我是女性卫生兵。」
「……哎呀,是女孩子?」
「喂,既然要接待,就叫可爱的巨乳妹子来啊!为什么端菜的都是男人啊?」
「来人,救、救我————」
在那里确认人数和部队名称后,按照顺序把料理端过去。
训练的后勤工作有很多体力活,凯尔先生和阿尔诺玛先生等男性劳动力被重用。
「这么小的年纪就从军了啊。真坚强。」
有很多人我都没说过话,所以就算问我这种事我也不知道。
然后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在广场上搭建了篝火、食堂、诊所等设施,最后完成了可以容纳百人的会场。
「交给我吧。」
训练相当严酷,有好几个人因为脱水症而住院了。
训练开始后过了半个月左右。
「这样啊。」
「怎么样,要不要摸摸我的屁股?为了部下,我愿意牺牲自己!」
「但是,把汤分给士兵们会很辛苦。数量很多,而且是相当繁重的体力活。」
一整天都在端料理,感觉从卫生兵转职成了女服务员。
扎福夸先生他们防卫部队也来帮忙,我们自己在巴辛搭建了简易的集会所。
突然,一个不认识的士兵叫住了我。
「雷塔瑠小姐,柴火完全不够。」
他们要在雪中发挥充分的战力,果然还是需要训练。
「喔,谢谢。」
「那么,明天开始就是正式训练了。各位,确认过自己被分配到的职责了吗?」
【二月三日 傍晚】
我觉得这个雪中训练是个好主意。
伦威尔军的大半都是在中央紧急征召的新兵。
「啊,头撞到小石头了。这得观察一下情况。」
「肯定有什么复杂的缘由吧。」
我周围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情。
但是——
「是的。」
「呜哇啊啊啊啊啊,别靠近我!」
「好的。」
「辛苦了,我来送汤了。」
「虽说是烹饪,但我们准备的只有热汤。那种东西,只要按照食谱放进锅子里就没什么难的。」
「我必须定期摸女人的屁股,不然会死的。天气太冷,卖春妇都不来前线了。」
雷塔瑠小姐将人员分别分配到营运总部、烹饪班、医疗班、材料班、搬运班。
「她有男朋友吗?」
训练第一天,从早上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
「非常抱歉,我们只准备了刚好人数份的汤。」
上午用大锅煮汤,准备餐具和托盘。
「来,训练辛苦了。我们准备了热汤,喝点暖暖身子吧。」
第二天,雷塔瑠小姐的皮肤莫名地光滑,但我决定不去在意。
说不定雷塔瑠小姐的性格,就是被那些过分的性骚扰所塑造出来的。
还有——
我的平衡感还不错,一次能端六个盘子。
因为我是女性,所以经常被问到卫生兵有没有男朋友。
「不好意思,我并不清楚。」
「在终点准备大量的热水。必须注意低体温和脱水症。」
雪中训练总是伴随着事故。如果在与沙巴特决战前的训练中出现死者,那可就不好笑了。
看来南军卫生部的性骚扰对策很完善。
「卫生部长就算了。」
「因为这活相当费力,所以不太愿意交给女士来做。」
偶尔会有令人头疼的士兵闹事。
「啊,那个高个子的美女。」
如果能好好采取安全措施就好了。
这个训练似乎要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对全军实施。
「哈……」
因为没有托盘,所以把盘子放在手臂和手掌上端过去。
我经常参加体力训练,所以被分配到了相对需要体力的地方。
「雷塔瑠小姐好像没有男朋友喔。」
「……真的有吗?」
「什么?」
我等着士兵的话,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我,然后慢慢伸出右手。
「能见到您真是荣幸,托莉卫生兵长。能和我握个手吗?」
「欸?」
他想和我握手。
「谢谢,抱歉拜托妳做奇怪的事。」
「没、没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便和他握了手。他高兴地向我道谢后就离开了。
这……也不像是性骚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算了,反正我也不讨厌这样,就别在意了。
【二月十八日 傍晚】
「喔喔,那边的卫生兵长!能占用妳一点时间吗?」
「好、好的……」
自从被那个士兵要求握手后,时不时就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有的士兵会看着我膜拜,有的士兵会要求摸摸我的头,我莫名地被士兵缠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小老大很可爱嘛。」
「是这样吗?」
我问了罗德里不在的理由,没想到他好像感冒了。
似乎是看到我端汤的士兵,流传出了「卫生部有个少女在努力工作」的传闻。
但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的士兵,至今为止都迎来了悲惨的结局。
「……是这样吗?」
我一边瞪着可疑人物,一边把罗德里从她身上拉开。
「带一名少年兵过来~!来,到我的诊察室~!」
「不过,去看看他的脸也没什么吧。」
原来如此,从旁人看来,我的行为就像是单恋罗德里一样。
「名产……」
「……小不点,妳该不会真的……」
「这样啊,青涩的感觉真好啊。」
「沙巴特也是在五年前,拚了命才确保了河岸阵地。」
「话说回来,罗德里怎么了?」
「喔喔,托莉。我听说了,妳最近好像被称作『幸运使者』。」
凯尔先生毫不避讳地阐述了自己被当成「珍奇异兽」的说法。
【二月二十日 傍晚】
「急诊!急诊!」
为了进攻对方的领地,能否在河的对岸建立阵地,难度会大不相同。
看来沙巴特军打算死守塔尔河岸。
「啊,喂、喂。」
雷塔瑠小姐确实是个美女,身材也很好。如果我是男人,我有自信会迷上她。
「啊,小托莉!先看上这个男生的是我!」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前线终于发生小规模冲突了。接下来会很忙的。」
塔尔河是沙巴特和奥斯汀的国境线。
「咦?但是我觉得这个人还不错————」
「啊?怎么了,小不点?」
「哎呀,少年兵。不错啊,是新兵吗!? 」
没错,随着积雪开始融化,双方都可以采取军事行动。
如果只是被拜一下就能提高士兵的士气,那就随他们去吧。
同一时期,威尔第中尉在撤退作战中大显身手,「曾与她一起撤退」的情报也传开了,各种各样的士兵开始相信自己是幸运的使者。
「怎么了,小弟弟?发烧了吗?我来帮你检查一下全身上下有没有被细菌入侵吧!」
「受伤原因是什么!? 不会是训练吧!」
「……他是我认识的人,由我来诊察吧。」
确实,看起来是会被误解的行为。
「喔、喔……这个卫生兵好有压迫感啊。」
不过被亚伦先生摸头,让我有点开心。
「我还以为沙巴特军会在冬天撤回祖国呢。」
「也让我沾沾妳的光吧,呵呵呵呵。」
「不行。」
「喔,那再见了,托莉。」
「那么,喝完汤后请小心回去。不要在回家的路上受伤,然后又折返回来。」
算了,既然如此,就别在意被当成珍奇异兽对待了。
「听说『幸运使者』是个像人偶一样可爱、表情缺乏变化的女卫生兵。我和罗德里都笑翻了。」
我完全不想去推测内容。
在距离较近的据点,终于发生了交战。
虽然有点担心,但烹饪班的工作还堆积如山。
「喂,我知道了,我会跟妳走,妳快放手。」
……五年前,沙巴特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成功实施了塔尔河的渡河作战。
「不能去打扰他们。」
「妳也很努力啊。那个在战壕里脸色苍白发抖的托莉,现在变得这么出色。」
「是吗,那就由我来诊察吧。」
其实我想和罗德里说几句话,但没办法。
「只是发烧而已,和平时一样。和平时一样傲慢又嘴贱的罗德里。」
「那不是我的功劳。」
【三月二日 早上】
虽然担心罗德里,但还是只去医疗部那边看一眼他的脸吧。
好久不见的亚伦先生心情大好地摸着我的头。
南军的士兵都知道雷塔瑠部长的恶名,反而开始流传「那个少女是招来幸运的卫生兵」的传闻。
自己被当成珍兽的说法虽不中亦不远矣。
仿佛要撕裂春日暖意一般,尖锐的叫声在医院里响起。
「特别是老大妳看起来相当年轻,士兵们之间会流传妳的传闻也不奇怪吧?」
「南军要是知道卫生部有个像小老大一样可爱的女孩,把妳当成『名产』看待也不奇怪。」
「喂!? 」
「那是什么啊?」
不管怎么说,被前辈夸奖还是很开心的。
罗德里不知道雷塔瑠小姐的传闻吗?
听完我的烦恼后,凯尔先生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往医疗部看了一眼,发现一个呼吸急促的可疑人物正要把罗德里带进诊察室。
……
但是每次都被士兵搭话,就工作效率来说很没效率。
照顾伤病患是医疗部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
亚伦先生结束训练到达时,我终于听到了详细的情况。
「好痛!为什么突然打我?」
「妳已经有一副军人的样子了。」
凯尔先生在背后对部长耳语了些什么。
为了求得幸运,我经常被士兵缠上。
「不去见他吗?」
一开始只是「真少见」,但和我说过话的士兵之后玩牌大获全胜,还把护士追到手,莫名地走运。
「喔、喔。」
「他们不想放弃塔尔河吧。真可恨。」
「那家伙吗?罗德里在训练中傻呼呼地发烧了。现在在医疗班排队。」
「没那回事。至少妳带来的幸运传闻,大大地提高了我们的士气喔?」
「我还差得远呢。」
如果是其他士兵,我还能退一百步放任不管,但罗德里不行。
「罗德里也想让我来诊察吧?」
「不会轻易放弃的吧。」
「……啊,这样啊。小托莉先预约好了啊,那就没办法了。」
那是雪中行军训练结束后不久发生的事。
果然这个世界很不讲理。
「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因为没有被摸屁股和胸部,所以我不觉得他们是出于那种目的。
如果他不小心和雷塔瑠小姐扯上关系,战死的话,我可受不了。
「需要紧急手术!全员就位!」
如果有时间的话,真想去探望他。
「……我是负责烹饪班的。」
「罗德里,拜托你不要产生奇怪的误解,增加我的精神负担。」
应该和雷塔瑠小姐商量一下吗?
「欸,他没事吧?」
「亚伦先生……」
「啊,卫生部长,耳朵凑过来一下。」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想问他们俩一个小时左右。
卫生部收容了五名重伤患者。
当时的沙巴特军以兵力优势渡河,通过数量优势强行掌握了塔尔河岸。
结果塔尔河上漂满了沙巴特士兵的遗体,尽管散发着腐臭,奥斯汀军还是成功确保了河岸。
作为代价,渡河作战后,塔尔河上连续数日都流淌着红黑色的污泥。
「塔尔河再次染上了红黑色。」
当时的士兵们看到这幅景象,似乎以为是「焦油(Tar)」流到了河里。
……这条河在历史上,每当沙巴特和奥斯汀发生战争时,都会成为决战的地点。
或许塔尔河(Tar River)的语源,就是从把人的血比作焦油开始的。
「三号床的士兵,去世了。」
「是吗……有空的人,去把他埋了吧。」
久违的战死者,是一位中年的老练军曹。
他为了保护年轻的部下,负责殿后,受了重伤。
「战争又开始了啊。」
被送来的五个人中,只有两个人得救了。
一个人已经死了,一个人受了致命伤。
本来有希望得救的上等兵,也因为手术中无法维持体温,很遗憾地去世了。
他们的遗体在战友的守望下被火化,然后被埋葬了。
【三月三日 中午】
战死者出现的第二天,前线的传闻传到了后方。
「听说,很快就会有大量伤患被送过来。」
「沙巴特军的桥梁守备太牢固了。」
沙巴特军就是这么想引诱奥斯汀发动攻势。
蕾塔瑠小姐直到最后情绪都没有变化。
……如果本人听到自己掌握了奥斯汀的命运,说不定会昏倒。
因为沙巴特在塔尔河上架了桥,所以才能向奥斯汀国内输送后勤。
为了不让煮饭的烟冒出来,沙巴特兵只能吃冷掉的口粮。
「……敌人好像消失了。」
【三月八日 晚上】
敌兵的痕迹少到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撤退了。
从战壕的任何地方都几乎看不到炊烟。只有偶尔能看到零星的烟。
在失去桥的那一刻,无论沙巴特在奥斯汀领土内留下多少士兵,敌人也会全灭吧。
现在塔尔河上架着的桥,据说还剩下两座。
而且以沙巴特现在的体力,能否再次执行渡河作战都值得怀疑。
【三月九日 早上】
「小老大,妳听说前线的情况了吗?」
也就是说,通过议和结束战争变得现实了。
「但是,桥有两座吧?」
「不过,如果沙巴特国内发生了什么事件,让他们离开岗位的话……」
「不行。」
「毕竟原本就是不利的战斗。」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产生这种天真的想法。」
「但是,万一……」
要过河只能坐船,或者走桥。
小规模冲突爆发后,经过了一周左右。
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胜机。
然后,这两座桥被沙巴特军要塞化了。
「如果他们撤退了,那就好了。」
「……呜。」
因此,我们这支原托莉卫生小队也回到了原本所属的伦威尔少佐的指挥下。
如果敌人真的很少,这是破坏桥的好机会,那我们不能错过。
现在必须立刻转守为攻。
「肯定是陷阱啊,笨蛋。」
「我们原托莉小队,从今天开始将转移到伦威尔少佐的指挥下。」
这种开朗和待人和善,我无法模仿。
「……小老大,我的钱都没了。」
是该把这视为好机会,还是陷阱呢?
「就算兵力输了,将领的品质也是奥斯汀压倒性胜利。」
因此,我向冬天期间照顾过我的人们打了个招呼。
如果沙巴特本国发生了事件,导致士兵暂时减少,那我们不能错过这个瞬间。
……因此这两座桥,对沙巴特军来说是生命线。
沙巴特军如果要继续与奥斯汀交战,就必须守住桥。
「难道他们撤退了吗?」
「如果他们因此撤退,战争就结束了。」
这样一来,从远处看过去,战壕里就会空无一人。
根据侦察兵的报告,沙巴特兵在战壕深处挖了第二道深战壕,躲在那里面假装『战壕里没有士兵』。
然后在伦威尔少佐的指挥下,重新编成新的卫生部。
没有理由放弃桥的防守,让桥空无一人。
「沙巴特没有比与奥斯汀的战争更重要的军事行动。」
「嗯,新卫生部也加油吧!有困难的话就来找我商量,接收患者之类的也尽管来吧。」
「对吧,很像沙巴特的蠢蛋会想出来的作战计划吧。」
「不过我们有英雄伯尔尼·瓦洛参谋大尉在吧?」
几天前,沙巴特军撤退的传闻传开了。
这个陷阱让奥斯汀参谋本部分裂成两派,进行了数日的讨论。
「独占太狡猾了。我可是把托莉喜欢的他让给妳了,没有出手啊。」
——威尔第先生了。
凯尔先生赌那是「撤退」,结果输光了所有的财产。
「该不会是躲起来了?」
——但是,反过来说,奥斯汀的胜算就只有这个了。
没有子弹和魔石的军队,根本不足为惧。
「是啊。有两座在冬天期间被要塞化,像城堡一样的桥。」
「蕾塔瑠卫生部长阁下。至今为止受您照顾了。」
只要破坏了桥,沙巴特就无法确保后勤补给线,只能被迫撤退。
据说攻陷这座桥,就是奥斯汀的胜利条件。
南军的英雄伯尔尼大尉对这个传闻——
敌人的阵地后方有一座大桥,北边十公里处还有一座小桥。
沙巴特军似乎相当认真地执行了这个作战计划,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他们连火都不生,一直躲着。
他一口否定了。
「奥斯汀只能攻打桥了。」
「那可太好了。小老大也觉得他们撤退了吗?」
「双重战壕作战吗?」
塔尔河上到处都架着搬运物资用的桥。
「从远处看,战壕里好像几乎没有士兵。」
除此之外的桥,听说已经被南军破坏了。
「您是问我吗?」
「他不是我喜欢的。」
「沙巴特兵果然躲在战壕里。」
「前线的气氛相当糟糕呢。」
没错,敌人花时间要塞化的桥梁周围,几乎看不到士兵的身影。
只要破坏了桥,沙巴特军就会失去补给线。
要如何攻下这里,就看那个可怕的伯尔尼和——
「那个,凯尔或者阿尔诺玛,你们谁可以留下来吗?」
「没有。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伦威尔少佐的侄子,威尔第中尉。听说他很厉害喔。」
「新的王牌级指挥官是谁?」
「小老大?」
我直觉地认为这是陷阱。
只要塔尔河上架着桥,沙巴特就能以数量优势压制奥斯汀。
为了说服这些无法接受的同伴,昨晚伯尼大尉派出了几名特攻侦察队前往沙巴特阵地。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哈啊……」
塔尔河的河面很宽,水流也很快,所以无法徒步渡河。
「饶了我吧。」
听到这个消息,我隐隐约约地觉得——
我们等待已久的,来自首都维纳的一万名增援,终于到达了最前线。
「喔?」
虽然有小规模部队驻扎,但怎么看都比奥斯汀少。
顺带一提,这个事实被公开后,卫生部那边——
这是沙巴特确保了塔尔河后,为了物资补给而建造的。
沙巴特阵地似乎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情。
「中央似乎也出现了新的王牌级指挥官。」
虽然我也觉得是陷阱,但还是有很多人无法抗拒「说不定真的发生了什么奇迹」的诱惑。
如果演变成长期战,失去生产力的奥斯汀会逐渐衰弱。
然后,春天到来,前线的行动开始活跃起来。
她在分别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了我。
非常丰满。
「是吗,我知道了。」
与蕾塔瑠小姐相反,扎福夸曹长的告别很平淡。
「在这里学到的东西要好好复习。特别是【盾】的应用方法,不要忘了。」
「是,曹长阁下。」
「在关键时刻,这会决定贵官的生死……我就是抱着这种想法,选择了这种技术来教妳的。」
然而与平淡的告别相反,这个冬天,我与他度过了充实的训练时光。
扎福夸曹长虽然不像加巴克小队长那样说话严厉,但训练的严格程度可能比他还要高。
「借给贵官的训练枪和弹匣就当作饯别礼了。拿去吧。」
「欸,可是……」
「里面只装了橡胶弹,妳就说是从我这里借来的训练用枪。在战场上,不可能让妳不带枪就行动。」
分别的时候,他把一把枪交给了我。
枪和弹药受到严格管理,不应该能这样擅自转让。
「能对我的所作所为有意见的家伙,可没几个……而且,卫生兵很快就能合法持枪了。」
「是这样吗?」
「嗯。威尔第中尉的撤退作战时,伦威尔少佐提出了『后方部队没有武装,导致撤退方法的选择变少了』的问题。那个人很强势,我觉得他会强行改变军规。」
顺带一提,如果伯尔尼大尉是南军的英雄,威尔第先生就是我们中央军的英雄。
由于伦威尔少佐大肆宣扬战果,他的英勇事迹传遍了全军。
「贵官的长官碰巧是威尔第中尉,所以得救了,但本来被扔进那种死地,死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为了自己,就算只是训练弹,也要拿着枪。」
之后只要所属部队的长官亚莉亚大尉许可,就能立刻携带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是。」
我向他回礼,然后把枪扛在肩上离开了。
好像是扎福夸曹长以【盾】魔法的训练用为名目,事先帮我打点好了。
大概是威胁完后满足了,他直接把我赶走了。
「部下的管教就交给他。托莉妳反过来,以照顾部下为中心。」
去见亚莉亚大尉后,她心情不错地迎接了我们。
「啊哈哈,来了个相当老派的卫生兵吧?」
「我是多尔曼卫生曹长。」
与南军的各位告别后,原托莉卫生小队的成员与伦威尔少佐指挥的中央军会合了。
挂在右肩上的一把量产枪,感觉既沉重又可靠。
事先得到许可是很重要的。
「给我用心工作。要是再说些天真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揍妳。要是想喝妈妈的奶,就赶紧去找少佐哭诉。」
【三月九日 傍晚】
「小队长还是小老大啊?」
居然有人会主动去做卫生兵和突击兵这种过于残酷的工作。
昨晚,我得到了携带枪枝的许可,但这也带来了一些问题。
这位老人比加巴克小队长还要高大,左臂缺失,身上有旧伤。
多尔曼卫生曹长确实有『强行让部下服从的压力』。
「嗯,加油。别太勉强自己。」
看来,我也被他划进了这个范畴。
……这是为了不让和伦威尔少校有关系的小姑娘得意忘形,而事先给我的下马威吗?
亚莉亚大尉对多尔曼卫生曹长的评价非常高。
「托莉卫生兵长,妳一个毛头小鬼居然有这么高的军阶。看妳那副寒酸样,是拍了大人物的马屁吗?」
「放心吧,多尔曼会帮妳解决大部分麻烦事。他是个老派的军人,认为被人怨恨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枪很伟大。如果自己手无寸铁,敌人就会尽情地瞄准自己,但如果自己拿着枪,敌人就必须躲起来。
所以,只要挂着量产枪,就能成为非常强力的牵制。
「真是感激不尽。」
「是,我明白了。」
亚莉亚大尉这样说明了自己的职责。
就这样,我意气风发地得到了携带量产枪的许可。
「……喔?妳这家伙,特意揹着枪走来走去吗?」
「谢谢您。」
「他很可靠,一定会好好管教部下。首都还留着这么好的人才。」
「是、是。多尔曼卫生曹长。」
……可以的话,希望不要有使用它的机会。
「所以,我也会给妳卫生部副部长的头衔。虽然文件工作会增加,但薪水也会变多。」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多亏了那次奇袭,我的小队累积了一定的实战经验。
「是啊。以前的军规比较宽松,就算会用回复魔法,只要有干劲也能当步兵。多尔曼作为突击兵在前线工作,失去左臂后就在卫生部工作到退役。」
「……原来是突击兵吗?」
作为军人,像他那样严严厉的人更值得信任吗?
她大致看了一遍文件,然后收下了。
亚莉亚大尉说完后,我提交了准备好的文件。
因为有一定的重量,所以也能成为不错的肌肉训练。
「真是了不起的经历。」
「我明白了。我也会努力完成自己的职责。」
「是扎福夸曹长建议的。作为战场的心理准备,要我带着。」
「嗯,我了解了。没问题。」
他一开口就抓着自己的脑袋,语带威胁。
「心理辅导吗?」
他一定不会让拉迦小姐那样的无谓牺牲发生,会好好引导我们。
右肩揹着量产枪的卫生兵,实在是很不常见的景象。
「妳似乎很受伦威尔少佐的青睐,但战争结束后我就要回去隐居。上层的压力对我不管用。」
亚莉亚大尉也没有反对,给了我许可。
难怪他全身都是伤,很有压迫感。
「我是个退役六年的老家伙。在进坟墓前被叫到前线,再次作为卫生兵指挥你们。」
然后,我们去新成立的伦威尔中央军的卫生部打招呼。
「……我还以为好不容易从重担中解放出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
我直接回到了威尔第先生和亚莉亚大尉所在的伦威尔军。
「扎福夸曹长,一直以来谢谢您。」
「严厉和温柔的类型组合在一起,就能成为适度紧张的优秀部队。就是『糖果与鞭子』。」
以这次调动为契机,托莉卫生小队……我的部队复活了。
橡胶弹的弹匣和量产枪的持有许可,很干脆地就下来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把那么严厉的军人放在卫生部长的位置上。
「那么,祝贵官好运。」
「托莉,贵官是卫生兵长。这是卫生部仅次于多尔曼的阶级。」
「谢谢。」
「如果回到伦威尔少佐的指挥下,应该不用担心会被没收。要好好保养啊。」
「多尔曼是军官学校的教官。虽然好像是突击兵出身,但因为有在卫生部工作的经历,所以这次被任命为中央军的卫生部长。」
今后托莉卫生小队这个编制也不会被解散,似乎会被当作一个诊疗小组对待。
「是。」
虽然在诊疗中会放在地上,但还是会被患者们用惊讶的眼神看着。
「嗯,枪枝持有许可证?」
卫生部长室里,有一位留着浓密胡须的老爷爷。
好久没遇到严厉可怕的长官了。作为卫生兵和军人,就让我从他身上学习吧。
伦威尔少佐可能也想确保一支习惯实战的卫生小队。
「不,没有。」
【三月十日 中午】
他抓着自己脑袋的握力变强了。
最近周围都是些温柔的人,好久没遇到这种军人了。
被可怕的军人瞪着,自己相当畏缩。
我好像还是处于中间管理职位。
「是。」
「虽然魔力枯竭,算不上什么战力……但应该比你们任何一个都要更会打仗。」
「还有,亚莉亚大尉。其实,南军的扎福夸曹长给了我这个……」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带着枪也不会被多尔曼先生揍了。
「但是,现在只是训练用,所以不要擅自使用。携带许可是为了防止盗窃。训练时要事先申请地点和时间,使用过的子弹数量也要报告。」
他原本就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积极参加训练的新兵经常被扎福夸曹长疼爱。
「是,曹长阁下。」
……从军还不到一年的我,当副部长没问题吗?
「好,那如果还有困难的话就再来吧。」
……虽然被任命为小队长,但我还是新兵。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三月九日 夜晚】
「我也以我的名义,给妳携带许可吧。如果被谁发现了,就来找我吧。」
扎福夸曹长话不多,但相对地,他非常热情地对待我。
「话就说到这。接下来亚莉亚大尉阁下有话要对妳说。赶紧过去。」
「先说好,我讨厌反抗的士兵。到了这把年纪,比起治疗我更擅长揍人。」
但是,为了不让胆小的人被压力压垮,自己只要好好照顾他们就行了。
「请、请多指教。」
「没有了,大尉阁下。」
多尔曼卫生曹长注意到了我带着枪走来走去,把我叫了过去。
为了证明我没有违反军规,我向卫生曹长出示了携带枪枝的许可书。
「连实战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带着枪能干什么!被枪口瞄准的时候,妳只会僵住不动。」
「是的,卫生曹长。所以,我冬天的时候接受了训练。」
「为什么妳要接受步兵训练!」
「以前,我所属突击部队的时候,有感于步兵训练的重要性,所以主动申请了。」
「是吗!」
多尔曼卫生曹长听完我的解释,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
「我中意妳!」
他「嘎哈哈」地痛快大笑起来。
他作为卫生部长,对新兵非常严厉。
严厉的管教虽然能让部下成长,但精神上被逼迫过头的话,也会增加犯下暴行的风险。
亚莉亚大尉似乎希望我站在和严厉的多尔曼卫生曹长不同的立场,照顾新兵。
「妳是个很有前途的小姑娘。没错,就算是卫生兵,既然要上战场,就必须做好和敌人拚个你死我活的觉悟。」
「是,卫生曹长。」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最前线,回复魔法这种技术才能派上用场。治疗时间越短,能救的命就越多!」
过去曾隶属于突击部队,冬天也参加步兵训练的我,似乎完全触动了多尔曼先生的心弦。
「妳这副模样却很有前途!年轻人就得这样才行。」
「……不敢当。」
他非常中意我。
「啊,原来如此。这确实很像雷利的作风。」
虽然有些坏习惯,但她在军中也是顶级的优秀卫生兵。
【三月十日 夜晚】
我委婉地否定了「死板」这个词,这次轮到多尔曼先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似乎就是多尔曼曹长在现役时期对蕾塔瑠小姐的印象。
……看来我和多尔曼先生对蕾塔瑠小姐的印象有着很大的差异。
然后——
「唔……步兵本来就是高危职业,这也没办法。」
她总是面不改色地表示,如果有时间谈恋爱,还不如去做其他事情。
「妳话里有话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家伙是个优秀的卫生兵。别对她太冷淡了。」
他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什么。
我将这件事告诉多尔曼卫生曹长后,
结果如我所知,她失去了恋人,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如果是新型的话,可以允许你携带训练弹。」
她是个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以工作为重的卫生兵。
但他内心似乎很不满,多次向上级申请武器的携带许可,理由是「单手也能扔手榴弹」。
「和她交往过的恋人都会说,『雷利应该多笑一笑』。」
多尔曼先生对蕾塔瑠卫生部长的评价似乎很高。
但是,她是否死板……还有讨论的余地。
「……呃,算是吧。」
归还步枪的时候,多尔曼卫生曹长的眼神就像快哭出来的吉娃娃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作为一个人,我对她很有好感。只是,那个,她给我的印象是很容易亲近。」
我问他打算怎么用单手开枪,他自豪地断言「我能做到」。
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许可,不久后魔力枯竭,无法再使用回复魔法时,他觉得「自己在前线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于是从前线退下,转到士官学校的教导部队。
他似乎还想作为士兵活跃在第一线,兴冲冲地向亚莉亚大尉申请携带训练用的枪。
他遵从军规,加入卫生部后老老实实地交出了枪。
我这么想着,继续听他说话。
亚莉亚大尉一脸抱歉地拒绝了他,他明显地消沉了下来。
这样的他,听说能再次握枪,显得非常高兴。
毫无疑问,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怎么样,那家伙还是那么死板吗?」
「那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呢?当时看起来进展很顺利,但我退役了,所以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嗯,雷利以前是我的部下。我觉得她是个很有前途的家伙。」
多尔曼卫生曹长感慨颇深地表示,那个蕾塔瑠竟然交到了男朋友。
「他们说,『开朗一点,士兵们也会更安心』,于是她就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
和多尔曼卫生曹长熟络起来后不久,他提到了蕾塔瑠小姐。
看来旧型的步枪——初期型的OST-1虽然是单发式,但装填机构很单纯,习惯后就能单手旋转装填。
实际上,她也是受到许多卫生兵仰慕的优秀人才。
「不过,我退役的时候,她好像交到了男朋友。」
我既没有像她那样的医疗技术,也没有像她那样的凝聚力。
「很抱歉,初期型的训练弹已经停止生产,没有库存了。」
「喔,雷利在南军当上了卫生部长吗?」
是电影里经常看到的,非常帅气的那种。
「……不能给我实弹吗?」
多尔曼曹长向我讲述了以前的蕾塔瑠小姐。
和外表不同,他似乎是个感情丰富的人。
他无奈地借了和自己同款的最新型步枪——尝试用单手装填了一天,最后还是放弃了,把步枪还了回去。
「怎么说?」
「冬天的时候妳很开心吧。妳和雷利似乎很合得来。」
「喔,妳这表情可真微妙。妳和雷利合不来吗?」
最新型的步枪OST-3的子弹也变小了,射程和装弹数都有所增加。
「喔?」
在那之后,她又多次与恋人交往,但每次恋人都会战死,于是她被大家称作死神。
她总是能迅速完成被分配到的工作,就算有些勉强也从不抱怨。治疗也十分细心,深获长官信赖,简直就是理想的卫生兵。
「是的。」
也许他把我跟自己的过去重叠了。
「不,她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作为长官,也有很多值得尊敬的地方。」
似乎有个士兵没有被她吓到,坚持不懈地追求了她几个月,终于打动了她的心。
「没想到那个小姑娘能出人头地。下次去和她聊聊吧。」
「你们认识吗?」
这样的她似乎很受士兵欢迎,但谁都没有得到她的芳心。
「这样啊,训练用的枪吗!我也申请一把吧,没想到还有这种规避军规的手段!」
她现在在南军担任卫生部长,但以前似乎是多尔曼先生的熟人。
「这违反军规……」
「我认识的雷利,是个像妳一样一直用敬语说话,面无表情的女人。」
但缺点是,装填机构变得有些复杂。
「我听说蕾塔瑠小姐交往没多久,男朋友就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