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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4465 字
身前抱着的电视机,一阵阵发出嘈杂声。
声响不断,屏幕闪烁。
莫昆与苏月儿,二人都僵持在原地不动。
既是静观其变,也是听天由命。
两个人都没有或无法使用超能力。
不知为何,突如其来就迎来了这样的厄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轻而易举就能取他们性命的恶魔,正在缓缓来临的路上。
杂音、杂音、杂音。
支离破碎,充斥了整个空间。
莫昆不经意瞥向房间的一处,房间里还有个凌莉骸,正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双手抱着沉甸甸的闪烁机械一动不动的莫昆,冷汗随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地上。
双手无端地发力,似乎要把机械的边缘捏碎,手心被冰凉黏腻的汗液浸湿。
……惨了。
完犊子了。
莫昆有些绝望地想着,这一次连遗书都没空写了……
但是……不行,还是一定要保证好苏月儿她们的安危才行。
莫昆皱紧眉头,咬下嘴唇。
——抱着电视机,然后全力冲出去吧。
心中这样决定着。
房间里有三个人,那么就有三个人会死……
“当然,我并没有指望你们原谅我。”
“不不不,没有的事。”
“不,莫昆……”
这罗不怕死,给自己女儿的词库里输入的流行语还挺多。
小骨的两只胳膊——一只是被红色袖子包裹的、有着正常血肉的手臂,另一只则是暴露在外的,只有十分洁白干净的白骨——插在腰间,身体向前倾地瞪着莫昆说道。
小骨眨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兔子。
莫昆看着女孩跟自己的兔子亲昵,好奇地用手指了指那只兔子。
难道是这冷血残酷的都市传说,今天难得心情好?
“喂……头一个我是有说,但后面两个完全是在凭空捏造吧!”
看起来有九岁十岁的模样。
屏幕里的骨小姐,又成熟地回了一句。
相对于气愤或厌恶之类的情绪,第一时间在他们心中塞满的,倒是难以理解的困惑。
“可以呀,我知道你叫苏月儿,名字很好听喔~”
符合年龄地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玩偶。
“骨小姐,我们叫你小骨,可以吗?”
除此之外,关于骨小姐,就再也没有其它任何内容的讯息。
“——咦?”
穿着暗红色的洋装,一头欧洲古典感十足的金色卷发。
苏月儿俯下身,已经开始就像对待一般的小朋友那样语气亲切了。
莫昆看着被堵死的大门口,有些欲哭无泪。
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这个啊……”
这确实是个令人在意的地方,毕竟在这之前,自她出现的这三年间每一次有关于都市传说骨小姐的报道,都是有人被突然残暴杀害,尸体被撕裂制作成猎奇艺术品……
“等、等等……喂、不是……”
什么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话说,你今天怎么不杀人?”
这时轮到莫昆懵圈了。
骨小姐又给了莫昆一个白眼。
“……我明明都有压低声音诶。”
小骨一边抚弄着玩偶,一边明白地说。
莫昆突然感到背刺一箭。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很困惑,为什么我当下会以这样的一种令人意外的模样出现。”
莫昆看向苏月儿,苏月儿则示意他先把它搬到柜子上去。随后两人与屏幕面对面地看着骨小姐。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会死……
第一反应是在心中生起这样的疑问句。
尽管与年龄一致地显得幼态,看起来却颇为甜美、精致的五官。
“哦,你说那个吗?”
“我刚刚就是听到了有人在说爸爸不怕死、行为疯批不要命、一点也不可靠之类的话,所以就过来了。”
“潜台词我听不出来啊,你当我傻?”
“我们才是,主观臆断了,对不起。”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骨小姐,真的跟以往接触的讯息相差太多了……更甚她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进行一直以来的恐怖杀戮,反而还很突然地就道了歉。
情绪相对镇定的苏月儿先行一步,她也礼貌地挂上笑容,并唇齿清晰地对屏幕里说起话。
苏月儿眼神凝重地看着电视机前方缓缓探出的白骨。
骨小姐似乎很开心,天真无邪地露出满意的笑容。
真是厉害的小孩。
小骨似乎收起了耍性子的余裕,开始颇为认真地对他们说着。
这样地眯起完好正常的单边眼睛,冷漠地说着气话。
莫昆突然在整个室内猛地大喊,随后拔腿就跑。
“因为爸爸也是这样叫我的~”
“真是微妙的感性啊。”
第二反应则是——面对着眼前看上去就像在无理取闹地乱闹别扭的杀戮怪物,莫昆也同样眯起双眼。
“这家伙,不是白色的吗?为什么叫小红?”
然而,全身上下却有一大半的血肉被撕下,包括脸上的一只被挖掉的右眼——露出黑色的肌肉组织与渗人的白骨骨架……
到底怎么回事?
“啥……?”
“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我说啊……”
“那·就·不·要·提!”
骨小姐仅有一只的红色眼睛,可爱地直视着苏月儿。
“但是,你们一直以来所接触到、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处表象而已,况且,今天只不过是头一次见面的你们,实际上又会了解我多少?”
“拜托了!!你老爹也已经提前看过我的遗书,我死而无憾!!”
这一波操作,倒是把原本要面对一个极其危险威胁生命的存在的他们俩给整懵了。
“不过,为什么呢?”
看上去就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真诚又礼貌地道歉。
“但是,你们记住,我本来就不是个只会见人就杀的笨蛋。虽然只要我想的话,秒了你们不是问题。”
随后骨小姐——小骨便转过头,抱起自己手中的白兔玩偶,开心地与它对话。
刚要出前脚——但事实上,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电视机里迅速伸出来许多白骨,犹如树枝一般蜿蜒,瞬间像编织成了一个牢笼般地堵住大门口。
“再说的话,我真的会分分钟给你强制登出地球Online喔。”
都让人看不出任何不自然的端倪。
“杀掉我一个人就行,拜托你了!!”
“嗯嗯~可以呀!姐姐。”
“怎么听你这说得,好像更希望我杀人?”
小女孩在面对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似乎也完全不怯场。
“对不起!!是我说了你老爹的坏话!!要杀就杀我吧,两位姐姐是无辜的!!”
“被社会教育得很相信常识、变得终日按部就班的大人是不会懂的啦~”
明明恐怖如斯、不可阻挡,疯狂地杀掉了上千万的人,现在面对着他们,却开始莫名其妙地道歉。
“小红你看,我又认识到朋友了。”
“因为小红比较好听啊,是吧,小红~”
是一个女童稚嫩的声音。
一听莫昆问出这句话,若有所思的苏月儿也跟着等待起小骨的回应。
“我会这样百分之百觉得自己要死了,到底是托谁的福啊。”
这电视的隔音效果好差。
就是这样一个奇异而令人惊悚的存在的少女,在隔着电视机屏幕面对莫昆的时候——
这时莫昆才缓缓抬起头,看到眼前的老电视中,色调并非黑白,而是有些诡异,让人说不出来是什么色调的屏幕里,那个模样同样怪异的少女正在有些生气地瞪着自己。
接下来就要担心能不能好好交流了……不过看这兆头——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还是动作。
莫昆一时间愣住了。
这时苏月儿问起。
超现实、苍白而可怕。
明明外表很复古,内在却很与时俱进。
“很抱歉给你们造成困扰,我向这个岛上的所有人类道歉。”
好好好,我们已经深切感受到了。
莫昆又感到连续背刺三箭。
于是开始跪坐在地上,把电视机屏幕对准自己放在前面,开始诚恳地磕头。
电视机里的杂音有所减退,似乎从里头传出能听得清的说话声。
“是吗,太好了~那么你和姐姐就算朋友了,对吗?”
“……没事,其实比起有人在说我爸爸的坏话,这没什么。”
怪物少女似乎心领神会,随后出乎意料,一副很乖巧的样子面对他们低下了头。
怎、怎么回事……?
……这小鬼到底怎么回事?
就连苏月儿也一块出声提醒,而他自己紧闭双眼地等了那么久,似乎也没有被穿膛破肚……
“等等、那个……”
先不说别的,似乎她真的不打算把骨头伸出来杀人。
这对他们来说已是万幸。
确实如此。
从刚刚到现在为止,与骨小姐的正式接触,都令他们感到实际与之前道听途说的印象大相径庭。
眼前的这个骨小姐,比起想象中那只有疯狂杀戮的恐怖模样,相对而言要更加的理智、成熟,但同时也更令人捉摸不透。
“但是,之前岛屿上所发生的一件件杀戮事件,还是货真价实的……既然你已经向我们道歉了,”——虽然更多的是令人感到费解——“这些事情,就不向我们解释一下吗?”
“啊,你是说那些吗……”
在小骨有些淡然的表情之中,微妙地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真的要说的话,顶多……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心血来潮玩玩的。”
“你是在糊弄我们吗?!”
莫昆有些激动,双手撑在桌子上,把脸紧贴到屏幕前喊道。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解释,到底算什么?!
果然……她依然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怪物。
突然从电视机中再次伸出来的白骨,令莫昆猛地惊悚,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大截防备了起来。但伸出来的形如树枝的白骨,就只是安抚一般地拍了拍他的肩。
“冷静点。”
小骨漠然地看着他。
“多的我就不说了……我也需要休息,晚安。”
这样对他们说完后,骨小姐松懈地打了个哈欠,便像一个到点按时睡觉的乖孩子般揉着眼睛、抱着玩偶转身,走向身后看似深长无尽的黑暗走廊。
只留下她的背影的电视机再次嘈杂闪烁、自动黑屏,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留下面对电视机的他们,始终对这个存在抱有着困惑,倒不如说,这个存在,变得比之前要来得更加神秘了。
“我说……你怎么看?”莫昆问苏月儿。
“明天一早,去找罗渊谈谈吧。”
它并不属于莫昆这个意识。
你难受倒也别在我的身体里啊,搞得我今天一整天也莫名其妙地一直郁郁寡欢,真的是——他想这样对着里头的家伙一通骂,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明明这段时间是不用每天担惊受怕、生死攸关的闲暇时光,尽管也浮现出了很多不妙的开端,但不管怎样,原本都应该好好放松、好好享受。
莫昆好几次呼唤他,他也不回应,就跟得了抑郁症似的。
令人窒息,也有着断肠一般的痛苦。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
而是来自住在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人——阿洛。
更具体来说,这份沉闷,并不是他的心情。
莫昆叹了口气,还是女生们好啊,有个既是侦探又是大小姐的度假神助攻。
那沉闷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片茫茫无光的死海之中。
——
别人都先不说,就连穿越过来的未绚也没有特殊待遇,跟大伙儿挨在一块,睡在炕上的最边缘。
《罗(jia)渊(zhang)》。
要是平常看到这一幕,莫昆一定二话不说就拿起手机摄像头对准,记录下这一整幕无比珍贵的把柄。
夜已深,其他人都已经在砖头炕上睡着了,横七竖八、鼾声四起。
莫昆感到纳闷了。
然而遗憾的是,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莫昆的手抚上胸口——这与某人共享着的心脏。
真是个好办法诶,莫昆拍手表示支持。
沉闷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今晚酒席狂欢的气氛而改善。
不知为何,今天始终都没有做任何事的心情。
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酒劲没过呢,白七罪一直在两颊通红地呢喃着‘巧克力蛋糕’、吴玄烨似乎在睡梦里都在不爽什么地皱着眉头挥拳。
这一点也不像他之前认识的那个阿洛,突然间令他措手不及而担忧。
这家伙今天一整天,也都不吭声,一个劲地躲在里头独自憋屈。
之后,莫昆离开女生寝室,回到了男生们所在的原生牢房——尽管靠着罗渊的梦幻具现能力稍微有所改造,但说得实际一点,也就是多了一张能用来放东西的靠墙壁的桌子、一排能无痛睡觉的床铺,和足够保暖的被子——牢房翻身,还是牢房。
看来不止是电视机里那位迷惑小鬼,一直在他身边观察的苏月儿,也是很情绪稳定地接了招。
你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心事……?
但他似乎始终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