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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6587 字
原本接下来就应该进行选择队友的环节了,但在这时死神却提出,必须要先真正找出他们之中的凶手,这个环节才能开始进行。
于是众人庆幸苏月儿回来了。她在告诉他们死神出现的过程之前,也说了自己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并且在开始推理之前,她特地问过了第六天莫昆与宋罂谈判的过程。
凶手的真面目——这是这些天来经历着神秘莫测又高深的连续杀人,他们最期待知道的真相。
而现在第一轮游戏也已经结果落定,就算是仍然藏在他们之中的那位凶手本人也再也不用有所顾虑担忧。
在众人瞩目之下,苏月儿缓缓开口,最终平静地说出真相推理的开头。
“还记得我们第一天时说过——也就是所有人都已经认定——’这个游戏里只会有凶手,不会有帮凶的存在’吗?”
“——其实这个认知,最终看来是片面的。”
才第一句话,就让人感到出乎意料地惊异。
不过,这意思就是说,其实他们之中一开始就已经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莫昆的大脑像是被电猛地一击,回想起了某个一闪而过的片段。
第六天,在被杀死之前的宋罂。
最后启唇,说的那句话——
‘我知道凶手是谁,他是——’
然而那句话的末尾,最终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也就是说……
“首先要从某人身上找到的那部’神秘手机’说起。”
苏月儿说。
“那部手机,我知道是谁的。”
“什么……?!”
原本明明所有人都不知道、都没见过。
“那么……”
“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归根究底,还是没有足够的分量,能让宋罂成为帮凶。”
苏月儿继续说下去:“有可能吧。但说实话,就算不知道秘密本身,比他人都要提前意识到这个’谜面’的存在,就足以让凶手利用起来了。”
“我想你们大概是被梦幻具现——或其他的什么超能力蒙蔽双眼了,这部手机,明明你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会有印象。”
“这个推理是说得通的,但同时有个必须一提的因素,宋罂是一名超范围感应者,凶手在与他攀谈的同时,他也很有可能通过自己的探测能力,知道除了眼前的凶手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要怎么提供……?”
“可以马上直接指出来吗?”
以能够让宋罂感应到的普通的记录文字的方法,写下‘最后会被处刑的人是真神’。”
“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再假定为凶手的计划失败。那么,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呢?凶手本身不可能透秘,宋罂也极不可能临时改变主意,那么原因,就只有可能是在这秘密情报事件里的第三因素——真神。而真神能够让宋罂最后招供凶手的举动,第一种,是提前对他人泄密。”
这个推理出来的真相,令人瞠目结舌。
至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预言大佬白七罪,带着一如往常的波澜不惊扑克脸乖乖承认地点头。
“我已经与那位真神见过面,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关于凶手的最后推理,并不锁定在他身上。”
“但是等等。”莫昆举手提问:“你刚刚说,凶手知道我们之中有宋罂真实身份的知情人……但真神是在第三天才‘头一次出现’,他的身份,就连我们也直到第五天才知道(虽然苏月儿应该更早),而宋罂,是挺早地就成为帮凶了吧……?”
在场很多人都认同这一点。
“这个我们之后再说。”似乎是回想起是凶手的那个人真面目让她觉得有趣,苏月儿嘴角上扬,颇有兴致地保留秘密,继续围绕抛出的主题说下去:“因此这部手机并非是已经作为非凶手的他人死去的宋罂的所有物,那么这部手机出现在他身上,显然宋罂不可能与凶手的做爱没有任何关系——特地把手机壳丢弃在难以发现的地方,是为了不让人辨别出手机的主人吧。”
莫昆明白了,所以,当时的这位预言魔法师,才会选择站在他这边,用笃定的言语和看起来好像关怀的安慰来支持他。
现场其他人,齐刷刷地聚集起目光。
那个帮凶,也还健在他们之中。他们再度诧异地左顾右盼,到底是……
“是指在这游戏前六天里,把宋罂杀掉吗?”
这样的他,比之前更加地,让人感觉隔了一层维度般超然……其他人在一瞬间,也似乎能理解第五天夜晚,时牧看着他时的那个复杂神情了。
“这个跟头一天发生的某个巧合有关,但这里就先不展开说。除此之外我要说的是,我们所有人里除了宋罂以外,其实还有另一个帮凶。”苏月儿合上双目又再度张开:“虽然他的作为没有宋罂那么多,但跟宋罂的情况一样,也算是表面之下的另一个隐藏的存在吧。”
游戏规则的暗示,最后若是随机处刑,会落在第七天仍然存活的除凶手外六个人的范围里。
“那个……”
在最后一刻宋罂转折地把自己的意愿改成了招供——从他在前几秒对‘同样知道秘密的’莫昆的态度来看,并不太可能。
“这下子,这个一直以来存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点,就有一半解释得通了。而至于白七罪成为帮凶的原因,这件事稍微想一想就一目了然。各位还记得第三天的死者吗?是在这几年间让克里斯汀全岛笼罩在生死不定的恐惧下的骨小姐。那么为什么,第三天的死者会是她呢?我觉得凶手的那个人,确实会刻意这样安排——因为第三天,是白七罪可以再次使用预言魔法的时间点。”
“别急,等我把前戏铺好。”苏月儿笑眯眯地说。
“那么真神介入的因素,就不是这个了。”
张零、莫昆、白七罪、徐露、凌莉骸、时牧还有你。
“可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有人不解地问。
尽管猜想宋罂或许会是在挺靠前的一个时段就倒戈了。但听到苏月儿说出那个确定的时间点后,还是被震惊到了。
——妈呀,还有?
宋罂够累的。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两个需要担心的对象。”
所以,当身为神裔的白七罪,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真相后的决定,可想而知。
“在我与真神交谈后,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位真神说,‘那篇帖子里的所有信息都是真的’。”
“你说到点上了——但这只是就一般情况,也就是一个完全普通的人的角度来说。但一旦在任何的选择里加入了个人的因素,左右其决定的往往是他自己本身独有的一些倾向……像是,就按普遍的角度看,在这场真正现实的生存游戏里的玩家,应该都会为了活下去,不断拼命地前往‘生’那一边的道路吧。但我们之中却有带着幸福表情被‘死神’杀掉的莲伦,还有主动让凶手杀掉自己的符雾。”
……?!
除这个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因为它并不是什么个人隐藏的第二秘密手机,而是作为正常的日用品被我们之中的某人一直使用着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地时间点。
“但我想,宋罂不想死、同样惧怕死亡,这一点是真的。在自己将要被杀掉的最后一刻,也差一点就要招供出凶手,想必是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要保命了吧。”
除了过去的死神与那位真神以外,在场的人左右对视,确实,所有人都没有,关于宋罂的长相或真实身份之类的,至今全然不知。
只要凶手最后没有被抓到指认,那其他的玩家不管是谁——
他们头一次知道玩家中有那位真神的存在,是在第三天在网络上查询梦幻具现这一超能力时,看到了那篇几乎同一时间发表,刚好——仿佛就意向服务于他们的帖子。
不对。
“显然,宋罂在最后一刻,欲要脱口而出招供凶手,这就与我们假定的凶手的计划不符了。”
“不,其实还有一个更巧妙的方法——一开始不是说过了吗?就算只知道有这个谜面的本身存在,就足以让凶手利用了——而且,以是凶手的那个人的个性,比起简单便利地用能力去控制对方,他更像是会去这样去做:
“对吧,白七罪。”
而凶手如果真的要以此为把柄来要挟宋罂,那么就不会在宋罂死前就做出把秘密透露给他人之类的降智操作。
“只是……为什么宋罂要成为帮凶?”莫昆困惑地问:“头一天我们一致认为凶手不可能有帮凶,就是因为在最后被真正处死的人,不是凶手,就是其他人中的随机一人,假如凶手最后没有被找到,那么就增加了他自己本身最后死亡的概率……而且,宋罂这个人看起来也完全不像那种不怕死的人……”
假如白七罪一开始看到的未来有丝毫的偏离——就像他在现在这条路上会因此包庇凶手一样,或许,也同样就不会那样支持莫昆了。
莫昆忍不住举手。
“而在没有任何交谈的情况下,宋罂也几乎不可能知道凶手的真正意图,而是单纯地认为这只是恰好与他希望的结果相符合而已。而宋罂将对自己身份的隐瞒看得有多重要可想而知,所以就算没有交谈、没有与凶手之间确认互帮互助的关系,他也会在暗中帮助凶手,像是一开始就感应、察觉到了凶手的能力却全程隐瞒,为凶手留下来的可能会被发现的蛛丝马迹善后等等作为……为这场‘毛骨悚然的悬案’锦上添花。而最后真神的介入则是很简单的一个举动,我想凶手应该是在普通的电脑或手机上写下的这句话吧,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写在设备上的文字记录,被真神通过网络消除掉了。而这个时间点,正是宋罂被杀之前的某一刻。”
在第四天制作模拟现场的反向试探,这个唯一通过心音传讯巧妙得来的线索不会有假。
“从一开始……?!到底怎么回事?”
但苏月儿却摇了摇头。
“在艾格尼斯塔里被专门培养长大的预言天赋神裔,一向都是摒弃情感的理性冰冷,比起当下自我的求生,我想始终在他心中占更多的,应该是将自身抽离其外,全然客观的顾全大局吧。”
“那么即第二种——凶手与宋罂,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交谈。”
所以,宋罂从一开始,就反向知道了真神知道他的秘密。
除了你跟张零以外,所有人看着都不像啊。白七罪也是一开始就被排除嫌疑的哑炮。
“苏月儿,我们剩下这些个人里头,哪有这么厉害的八角章鱼啊?”
“因为真神知道的一切情报来源都来自网络,所以说知道宋罂的身份,使用的途径就是黑进对方的手机或电脑系统,从中查看对方的私密情报得知。而我们知道,超范围感应,就算肉眼不去看,也可以探测到绝大多数的事物。”
其他人好奇而纳闷地问。
“还不明白吗——假如白七罪的预言魔法记忆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被抹除,那么他就在第三天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完全知道了凶手的内幕、接下来会杀掉的人,还有我接下来的推理,那么他就会提前明白,这场游戏的凶手,与一直以来都让神裔们万分头痛的、身为神秘且不合理存在并带来不可防御的全岛性灾厄的都市传说骨小姐,有着相当关键的紧密联系——至少,恐怕他是这整座岛屿目前出现的,唯一有办法可以杀掉骨小姐的人。”
不过话说,还真是似曾相识的画面喔。
“接下来是其二,为想要让其成为帮凶的人提供安全保障。”
说起令宋罂不安的把柄,莫昆马上就能想到一个,让宋罂无论如何都会向对方求饶,并不惜一切代价的把柄——他一直以来都遮盖在兜帽与刘海下的真正长相,或许,还有他自己真正的身份……
“那,到底是用什么方法……”
“不,那个凶手确实就在我们之中,现在跟你们一样,正在洗耳恭听我的推理呢。”
而最终,不管是这个时候还是那个时候,都让莫昆相信了他是个始终淡漠感情的人,他的一切举动都不是出于个人的情绪,而是那机械般冰冷的分析。
而不带丝毫情感的一切,都是为了通往更好的未来。
“也就是说,尽管大部分人都会有着‘求生’的心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背后不同的想法与故事,其实难免出现一些会因为个人缘由而与常理之路背道而驰的人。”
“就是说,不只是真神,凶手也同时知道宋罂的秘密……?”
这是在警局办案工作,面对实在捕捉不到其决定性证据的嫌疑犯时,常用的一种小手段。
一直以来不断推理的凶手心理和行动,也是照着‘通常会这样’的举动来推测,苏月儿这句话的背后,或许也同时在暗示‘一直以来在这方面的推理,有不能百分之百准确的成分’。
“——我们之中的所有人,目前都还没有在手机或电脑里,收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吧?”
“没有任何交谈?那要怎么让他成为帮凶?难道是用能力控制——”
除了苏月儿以外,所有人看到过这部手机的记忆都被抹除了。所以这部手机的拥有者,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那么我们就先来假定,除真神以外,凶手也知道那个秘密的真相,而凶手直接与宋罂攀谈,如果最后能让他活下来,就不在最后一刻公布秘密。”
白七罪在一开始就早已知道了未来一切——或许也正因此,才会不管什么时候,都始终那样地平静。
“没错,宋罂成为帮凶的事,从游戏的头一天就开始了。”
“什么……?!”
因为这个游戏的规则,不是保其它所有人,就是只保凶手一人零风险。
“虽然当时会让人怀疑,这或许是蛊惑的话语,但在白七罪点头的那一刻起,这句话就毫无疑问是真的了。”
“先来说除了宋罂以外的另一个帮凶吧,跟宋罂不同,他没有在这六天里死去。”
“在这种情况下,凶手本身可能并不知道那个秘密的谜底,但他却知道有某个知情的人对宋罂来说威胁很大,而他一开始或许也并不知道那个知情人是真神,而直接写下他原本的名字。梦幻具现拥有改变过去与未来的功能,而游戏的规则‘最后若是除凶手之外,就随机处刑一人’,则说明最后会残余的六个人,每一个人被选中处刑的概率是一样的,能力者在纸上写下这句话,最后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着’巧合’——如果更加细致地写,就是’最后的处刑,恰巧就落到了那个人头上’。”
莫昆突然同情他了。
“方法还是有的。”
“不,倒也不是,真神与凶手,并不是同一人。”
“当时白七罪表示完全没有记忆,从而让人认为真神的帖子信息有假,而我也是在当时昏迷的前一刻,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时,才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不过这个推理全程都找不到决定性证据,所以刚刚在推理之前就先向这位可能会是的帮凶进行‘确认’,也只是试探而已。”
苏月儿兴致地勾唇一笑。
——居然是你吗!
“但这也不影响凶手实行自己的计划,只要走自己的路就好。到此为止,以‘在这六天里的一天把宋罂杀掉’这个推理还是可行的。但把这个推理推翻的,却是呈现在眼前的事实。”
“那真神,就是这整场游戏的凶手吗……?!”
“宋罂的把柄,我想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经知晓,但我们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有这个秘密,却并不知道这个秘密的谜底——但我们之中却有一个人是知道的,他就是真神。”
加上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完全地将这个事实敲定了。
只有知道他人最不愿意泄露的秘密,才能彻底将对方掌握手中。
而此时这两个人,都仍然混在他们之中。
苏月儿感到自己的推理正在逐渐对应起来,越是如她所愿地向着深处的端点前行,越发地觉得愉快。
不过话说,最后宋罂被操纵着的尸体杀死的时机,也真的很踩点啊……
“各位还记得吗?在第三天发生杀人之后,我们看了真神的帖子里的内容,并根据当时的情况推理出了意识欺骗。但当时就有一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至今还是个被保留下来谜团,就是凶手作案时记录的文字——就连一开始就知道内情的宋罂,在当时也极度恐惧地抱着头不断说着,‘就是这个,一直都探测不到’……但宋罂的超能力还是有一定盲区的——暂且不谈,而白七罪的预言魔法,按真神的帖子里所说,在实施的过程理应百分之白知晓凶手记录文字的过程——不管凶手用的是哪种方法——就算最后施术者本人被凶手消除了关于自己以及作案的记忆,那段写下文字的过程,也会完好无缺地保留下来才对。”
“那,到底是谁的……”
“那么为什么有着平常人心态,最胆怯也同样惧怕死亡的宋罂,会选择去成为帮凶呢?我认为其一,是凶手抓住了最令他不安的把柄,其二,凶手给了他一定的安全保障。”
苏月儿在这时,把目光直直投向一个人,然后眯缝起眼睛微笑。
原来如此……或者说,居然如此。
这时莫昆终于憋不住,再次举手。
“现在能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了吧?”
不只是被涉及到的真神与宋罂,就连在这之前一直毫不问世的预言神裔白七罪表面之下会有的深层选择,都能被这样完美地利用起来。
他不禁再度惊愕而震撼,同时比起之前要更加地、无比地在意——在场除了凶手与知道凶手的人以外,其余人的心中,想必也都一致是这样的情绪吧。
“好,帮凶的部分,已经全部都揭开谜底了。”
苏月儿再次露出一开始的那个兴致愉快的笑容,仿佛在表示,假如这是一部戏剧,她看得很满足。
就保持着这样的笑容,将手臂往上抬地伸出食指,向着他们之中的某人。
在那一瞬间,名为‘常理’的事物,仿佛已经被现实全力地甩出轨迹。
随着指头的方向越来越定格在她身上,其他周围看着的人,缓缓睁大的双眼里,渐渐掠过巨大的惊愕。
震惊、难以置信。
始料未及。
尤其是莫昆,在一瞬间几乎就要确信了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因为,别的不说,他人生里最亲近也最熟悉的基本事项与事实,在这一刻仿佛被全然颠覆……
他与其它人一起,带着这样的极度不可思议的眼神,瞩目着那个被苏月儿指向的人。
整场游戏,六天杀戮,始终一人的凶手。
她是,那个穿着一身传统黑白女仆装,在全七天里都默默无闻地做着饭与家务、
始终在一旁,积极而善意地鼓励支持着他们的,
莫昆最亲近,也是唯一有着羁绊的重要家人——
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