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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4293 字
明朗舒畅的夜风,自围绕大厅四周墙壁敞开的宫廷式窗户吹来,窗户两边捆着长长的红色窗帘。
这并不是原本的大厅的所有物,倒不如说,这里已经俨然不是原本的大厅了。
精美的壁纸、装饰的玫瑰,高高的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
宽阔的场地,一片皎洁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遍地铺满的白色月光,宛如夜里波光粼粼的天鹅湖。
角落的黑胶唱片转动着,配合着皎洁夜晚的柔美音乐缓缓流淌,是钢琴在这无边的静谧里独奏,宛如天使的吻落下。
有蝶翼透明的蝴蝶飞舞,目光寻着它飞进来的窗外,竟然是漫天的星河。
蝴蝶飞舞在天鹅湖之上,围绕着湖中央。
在那里的是悬空展翅的白色天鹅,安祥地被定格住舞姿。
她的身躯滴下红色的水珠,染红晶莹剔透的湖面,所到之处绽放出一朵朵曼珠沙华……
——
不一会儿,大厅的门口便聚集了死者以外所有的人。
杀人犯下手了,第一天的死者是莲伦。
她一副平时见不到的模样——平日里总是一袭工作黑袍的严肃女性,此时死去的她却身着一袭相当华丽的白色礼裙。
透明的纱布覆盖,晶莹剔透的水晶点缀,仿佛礼服是用天上的星河织成的,白色的头饰、白色的高跟鞋、脸上精心化过的妆容,这般的摇身一变,今晚的她好像不是黑魔法的死神后裔,而是舞会上纯粹而美丽的仙度瑞拉。
然而在这一整幅优美的画面里,掺入了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成分。被精心装点的她已经死去,白色的躯体上沾满了骇人的鲜血。
原本就身材修长的她今晚看上去比平日里更加地夸张——被以割断再摆放的形式的四肢,截断处的那抹大面积的红色格外刺眼。它们被摆在离原本的关节更远的位置,达到了诡异的全身被拉长的视觉效果。
但是这些血腥的部位却又不露骨地显露在外,被已经染红的布料覆盖、包裹着,被某种看上去并非常物的黑色丝线吊起,将那副身躯固定成美丽而惊悚的舞姿。同样被丝线拨开的裙摆里,为了尽显修长而被拉扯、摆放在更低处的苍白小腿,汩汩地往下流着艳红色的血。
但相当奇妙的是,原本该有的浓烈血腥味与尸臭在这里荡然无存,只有普通的花香,让人感到十分舒服喜爱。
“诶?苏小姐?”
苏月儿面对尸体,跨步走过遍地蔓延的曼珠沙华,直走上前。
“什么?!”
她没有任何犹豫,稀疏平常地掀开被染红的布料,用手按着同样被拉长的腰部——所有断开的肢体都是被撕开的,藕断丝连。
“不急迫也不停滞的脚步,说明她那个时候的心态是自然的,没有陷入危机与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那你的意思是,莲伦喜欢我们之中的某人,做菜那么认真,表面上说是为了不糟蹋死神的好意,其实就是想专门为那个人下厨?”
以及,莫昆听到的那愉悦笑声——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期待邀请、如此在意地打扮自己,并情绪满溢地笑出声?”
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人——为了心中喜欢的人。
眼前的尸体的脸庞上,笑容是那样静谧而甜蜜。
这样有目的性地前往大厅,应该是受人之邀,这样一来,她这副模样就是自己打扮的,
“艾格尼斯塔每一任双足看守者的选拔,都要通过重重艰难的考验,最后被从万人之中选中,是相当艰苦、不容易的。”
莫昆回想起早上她做饭时的那个十分认真专注的样子,霎时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
她将白皙纤长的双手柔和地抚上莲伦的双颊——那是一张合上双眼、樱唇带笑,安祥而幸福的脸庞——她用手指抚摸着。
两个与莲伦相互认识的神裔,对此都没有丝毫的否定。
既然如此,那杀人犯应该就在能力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人之中了,但要说到变幻,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顿时很多人就把目光投向了白七罪和时牧两个会魔法的神裔。
“据莫昆所说,他在三十分钟之前目击到莲伦从走廊走到大厅进去,并且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这副扮相,当时还听到了脚步声与笑声。”
“不,我没有说,她爱慕的人必须是在我们之中。”
“你是说——?”
“可那要这样的话,跟你之前说的她是去见爱人,不就矛盾了吗?”
若无视当下已经是一具四肢被分裂的尸体,莲伦的这副扮相,实际上是相当令人赏心悦目的。
“这花的香气,是来自她的妆容,胭脂与粉底,都是用花瓣制成的粉末。”
真是劲爆的事。
“没有忘记吧?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超能力者或魔法使,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或变出幻觉之类的,对我们之中的一些人,应该轻而易举吧。”
“不,这是不可能的。”
然而,苏月儿确信地否定。
“而且她喜欢的那个人,还刚好被选为杀人犯,利用她的感情设下陷阱,杀了她?”
顺带一提,预言系的魔法使。由于穿越醒来后魔力被削弱,变得只能三天用一次预言魔法,醒来后的第一次机会,已经在昨天被莫昆寻找游戏共有规律的请求消耗了,所以这两天暂时不能预知未来。
“而在这两天里我们也都看到了,她对我们这些罪人的态度、对死神的敬重。这样的人,就算真的之前就对我们之中的某人抱有那种感情或有那样的关系,在得知他是背叛神明和岛屿的罪人之一后,应该多少,也会将这份情感转为复杂、转为不可原谅的恨意与冷漠吧。”
“其次,精心的打扮、用心而别致的妆容,足以说明她对这个邀请的重视。
说者挑了挑眉毛,莲伦平时那副样子,真是想也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内心……或者说,如果是那个莲伦的话,也过于意外了吧。
现场的人开始左顾右盼,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他们之中的所有男性。
“你是去见了很喜爱的人吧。但很遗憾,你的这份感情被利用了……”
苏月儿异常冷静的行为和语气令人讶异——倒不如说,她的语气和声音甚至,是缓慢、毫不恐惧与紧张的。
苏月儿冷静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尸体说。
“——是恋爱。也就是,莲伦在心中一直有个爱慕的人,”
苏月儿在莲伦定格的神情跟前垂下眼帘,仿佛慈悲般地用手指掠过她颊旁银色的发束,像是怜悯的眼神端详着她。
莫昆也开始一块好奇地思索,既然这样,那么那个人到底是他们之中的谁——
时牧转着脖子跟一圈的人大眼对小眼,满脑子不解,黑人问号脸。
这副恐怖的样子,与周围美丽的光景融为一体。
甚至还清除了杀人现场该有的尸臭……杀人犯的那位确实拥有这样的能力。
确实,这正是莲伦一直以来的样子,他人暂且不说,一直在塔内一起工作的同事,甚至是预言系的白七罪,对这一点是确信的。
并且大厅的变化、透明的蝴蝶、让地上的血液长出曼珠沙华。
“咦,你们,看我干嘛?”
“艾格尼斯塔内公认最强大的、未绚之足的看守者,拥有这种特殊身份的,全岛就只有莲伦一个,守护岛上最重要的宝物——能胜任这个职位的她,想必一定是个对死神与岛屿都相当忠诚的人。”苏月儿看向白七罪和时牧两个神裔:“是吧?”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没有啊……”双手疑惑地在自己脸上摸了一圈,突然开窍了似的懂了:“难、难道是我变帅了吗?!”
“……算了,这个智力障碍应该不是。”吴玄烨傻眼看时牧。
“既然这样,那凶手很有可能就是——”
他用手直指白七罪。
“你,很可疑。”
“啊啊——!”
时牧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马上礼尚往来,抄起手指也指着吴玄烨。
“七罪怎么可能是犯人呢!因为他根本就——”
时牧话还没说完,众人眼前就突然闪过一个飞扑的人影,竟然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冷静镇定的白七罪,他全身上去扑倒时牧,往后倒退的惯性之大,甚至撞倒了身后大厅门口摆放的一篮装饰的鲜花。他捂紧了时牧的嘴。
“不能说。”
“为什么啊?!他们在怀疑你诶!”
白七罪撇了众人一眼,凑到时牧耳边小声交代。
“啊——哦,对哦,抱歉……”
时牧过意不去地挠挠头,白七罪起身走向他身后,弯腰扶起那个花篮。
“到底有什么秘密,非藏着不可。”吴玄烨狐疑地说。
除了神裔二人之外,还有粒子操纵的凌莉骸、能力未知的苏月儿、罗渊、符雾、吴玄烨、张零、未露面的第十三人,都有杀人犯的嫌疑————但要论‘能够幻化出莲伦喜欢的人’这件事,或许原本就认识她的白七罪和时牧更加有嫌疑。
在这个全岛覆灭、无人生还的现实当下,如果突然间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其实还活在这个世上,还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换做是谁,在一时间都会心甘情愿地被骗吧……
不过……莫昆环顾现场,并始终在意某处的一件东西。
“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众人看了看大厅一旁的死亡镰刀,又看了看挂在黑丝线上的那一缕白发,回忆了一下刚刚苏月儿的推理,十一双眼睛同时愕然地睁大。
首先要提的一点是,这个发色不是神裔的,因为神裔们的头发,都是普通人类老年期的那种银灰色,而这缕头发,却白得像雪一样纯净,还有着如丝绸般的光泽。
可是这个被选为凶手的人,竟然能战胜她……按理论上来说,这对岛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可能的。
“白七罪,这是真正的死亡之镰吧?”所见之物的震撼性,使苏月儿谨慎地问。
原本就经过层层严苛筛选选出的最强魔法使,又继承了这样的武器——越想越觉得,要是正面对战,真的很难战胜这位莲伦。
不管是刀身还是长长的刀柄,都射出黑色的细线——这就是那些固定莲伦尸体的线的源头。
这位艾格尼斯塔的魔法师之一看着那把黑色镰刀低语着,似乎也在心中暗暗惊愕。
“这是……”
时牧指着的那里,黑丝线上缠着的,是一缕头发。
“一撮白毛……?”
死亡之镰,在岛屿上一直以传说的形式被人们所知,是200多年前死神大人的所有物。
莲伦的强大,他是见识过的,死亡之镰的出现,更是毋庸置疑。
“这是,谁的啊……?”
那场魔法天灾中的抗灾武器,死神逝世后,这件宝器一直以来都由双足看守者继承,历代传承。
“第十三人的吗?”
由于持有神是死神,所以巨大的镰刀遍体呈黑色,雕有银色的纹饰,十分有邪典的感觉。
苏月儿也在思考着,并且除了这把镰刀,现场还有一个线索特别让人在意,但她就算目睹,也不敢轻易相信,因为那样东西如果出现,也只有可能是真的——
“这到底是……”
倒不如说,去除染发的可能,严格来说整座岛都没有这种白色头发的基因,甚至看到这个发色、这个长度,大家还会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在初中的历史课本里。
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听说这把镰刀,就连继承者本身都包括在内,全岛都不是它的对手。
“没错。既然出现了,就一定是真的,因为它本身的魔力,甚至不允许被人仿造或以幻觉冒充。”白七罪说。
通体漆黑,就像是仿佛会吸收一切的黑洞一般。但它的形状却是一把看起来足够巨大的镰刀。
甚至还是用这么残酷而游刃有余的手法……
“啊,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苏月儿察觉到了莫昆在意的目光,双眼从尸体的身上移开,向上望去那些黑色丝线的源头。
只是,他们都难以置信。
看长度应该是长发,从丝线里拉出来的一整段长发目测有30厘米左右,颜色呈白色。
环顾现场,可以肯定他们之中没有发色为白色、留及肩长发的人。
因为那是两百多年前唯一的死神,才有的发色。
在布满大厅的黑丝线中,有不是那么令人察觉的一处,时牧蹲在那里——终于有人发现苏月儿思考着的那样更令人愕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