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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3720 字
黑暗空间里进行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同样是昏暗的另一个空间。
画面的前端,点上的三支蜡烛。
橘色的烛光仅仅照亮了前方的一台老电视机。
被照亮的屏幕画面,并不太好的画质显示着的那条走廊,深处走过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淡金色的长卷发,稚嫩却精致的面容,苍白的皮肤。
头上的发箍与身上穿着的洋装,是华丽而雅致的暗红色,以透明而神秘的黑纱点缀。
然而却像所有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右手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玩偶,玩偶看起来很可爱,就像普遍的玩具店里卖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诡异的地方。女童的那张虽然苍白的脸上,也写满了普通的天真。
但这个小女孩给予看者的不寒而栗,却散发自她本身——那近乎被撕下半个身躯的血肉,赫然露出的洁白骨架,它们分布在女孩的右眼及周围、左肩至下方的半个胸膛,以及连带着的左臂,还有右边的整条腿。
而这些部位,也无不例外地被洋装的部分专门点缀,好似这些失去血肉而露出的白骨不是因为意外的凄惨经历,而是她天生的一份子。
就是这样一个诡异与可爱参半的女孩,在走过来、渐渐与摄像头拉近的途中,始终带着仿佛孩子就要去春游般兴奋而期待的笑容。
让人始终不寒而栗地直盯着。
目光不可避免地看见女孩身上的那些白骨,深深地颤栗着。
心惊肉跳的记忆,因此被不断地拉出。
那是所有人体内,都存在的骨头。
往关节的反方向折断了的骨头、刺穿血肉地探出来的骨头。
不断生长增加的骨头、撑破一切地开出庞大花朵的骨头。
亦或是不断缩小、挤破血管与含着的内脏的骨头,在如同充气人偶般漏气瘪下来的人皮中挖出的,像桌上模型般迷你的骨头。
骨头、骨头、骨头。
以及,不可避免地伴随这些白骨的扭曲皮肉与大片血泊——他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回想着,五月份的时候,在屏幕里的游戏中的自己,像这样的死状。
她是一个活在电视机里的存在,如同《午夜凶铃》中的贞子。
他们全然忘记了自身周围同样包围着的黑暗,随着骨小姐缓慢而诡异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屏幕前接近。
她死了。就这样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被自身体内不受控制地扭曲疯长的骨头破坏致死,就像当时屏幕前的游戏中,他们看到的自己遇到她时的死亡过程那样。
自出生起便长得不完全的身体,原本应该包裹于身躯其中的白骨,在某些部位毫无办法地显露着。
那张天真而恐怖的微笑脸庞,像是被撕扯拉伸一般地朝着右上方扭曲起来,那里的头颅突然破出一个大洞,喷出大量的黑色血液。
抱起了最后一根,尽管看起来相当不切实际的救命稻草。
之后电视机的画面又马上闪烁起来,噪音持续了没多久,屏幕便完全黑了下来。
一排长长的洁白脊椎骨从中蜿蜒而出。
只要她欢喜,透过直播间看到那台老电视机屏幕的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被残暴地穿骨致死。
这时,直播间的摄像头开始转移,似乎是被手拿着移动,渐渐地离开被烛光照亮地电视机,在昏暗的客厅内缓缓旋转……
其实比起这一切都要更加占据于人们的记忆之中的,是骨小姐所带来的,绝对的恐惧和绝望。
想要自杀、想要了结生命离开世界的人,可以在老旧的电视机前点上三根蜡烛,在蜡烛前再放上一个高脚杯,高脚杯中须倒入一点鲜血。
桌子上的梅花6,代表着在今天死亡的第十三人——然而此时此刻,这在屏幕前骇人的事实前,早已显得无稽,在众人心中荡然无存。
回忆起当时的触目惊心,不少人感到眩晕、胃里难受,捂住嘴堵上涌上来的干呕。
看着直播间这幅画面,脸色煞白的他们错愕又惊骇。
尽管被称为9;小姐9;,这个都市传说的主人公,实际上只是一个十岁的女孩。
“天哪,这是疯了吗……”
颈椎骨无限地延长,向着头颅下方的身躯缠绕,就像是领头一样,引出了身躯里无数根其他骨头,如同尖锐的树枝一样,一齐穿透血肉一同蜿蜒。被横穿而过的血肉层层爆破,如同子弹一般飞出,拍打在镜头上。
她注视着手机屏幕的下方,电视机前的三根蜡烛在摄像头中被逐渐拉远,蜡烛的跟前又出现了一个高脚杯,高脚杯中竟然盛着暗红的血液。
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呼吸的少女,甚至血肉都是黑灰色的,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就像墨水一般。
魔法、超能力,一切办法都尝试过了,然而因为骨小姐事件而死亡的人数,始终都在不断上升,尤其是今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迅速,上升得越来越快。就连艾格尼斯塔里的神裔们,直到更大的灾厄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天,也只能干头疼。
完全没有的肺、肝脏和胃,甚至自那洁白的肋骨下方正常地被血肉包裹的腰部一看,里面是空荡荡的。
流传于克里斯汀岛已有三年之久的,9;骨小姐9;的都市传说。
而由于这个都市传说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是个未知之谜,因此在骨小姐不断地夺走人的生命的同时,没有人知道该如何避过遇到她的灾厄。
是那只手拿着单只金属的筷子,在有频率地敲着高脚杯的边缘。
他是疯了吗……?!
之后,尝试以各种不同的频率来敲击高脚杯,不管是快速的还是缓慢的,一直尝试到居住在电视中的骨小姐对敲击的声音正中喜好,她就会前来。
女孩不仅仅是畸形而已,显露白骨的那些空档部位,竟然甚至没有内藏,都可以正常地存活。
克里斯汀岛基本上安祥美好的环境,并不足以导致那么多人绝望想要自杀。然而这也并不代表一开始没有一些感到新鲜而好奇,去尝试的人。
又或者,感受到了某个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就像是——原本是在说话的声音,在传出来的同时被当场做了处理一样。
心中无比刺耳的鸣声,越来越响,无法逃避,令人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只知道画面中拿着筷子敲高脚杯的那只诡异的白手突然收回摄像头外,紧接着传来一阵仿佛有节奏的杂音。
但是他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错不了,这是……召唤仪式……”
这是就算生来就如同将死之人般苍白而毛发衰老、毫无呼吸的神裔,也始终无法比拟的奇异存在。
骨小姐是天真的孩童,从未理睬过世间的规矩、有过理性的节制。
于是,便有了第一个死者,在事实仍未被发现,消息还没有大范围传开之前,紧接着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无一不在与她面对面着的他们,手心与额头也越来越紧张地渗出足以浸透的冷汗。
她似乎不谙世事,笑容天真却天性残酷。
在这种情况下,最为冷静的果然还是苏月儿,仿佛她真的早已习惯了尸体与骇人的血腥。
楼下的现场,霎时成了一片尖叫声的狂欢。
这一切都不是模糊的说法,而是全然真实的现实。
慢慢地,摄像头在某一角度停止了移动,镜头前是另一副被烛光清晰照亮的画面。
就连游戏的规则——一天只会死一个人——所有的所有,都早已被众人抛之脑后。
然而不仅如此,就在此时此刻,竟然还有个人,仍然在楼上的客厅里,进行着召唤仪式……
目睹这画面的人瞳孔猛缩。
但女孩自始至终都不曾是个正常的人类过,她的出现至今依旧成谜。
她喜欢一边玩,一边创作,将刻入她灵魂之中的艺术细胞展现的淋漓尽致——然而孩童天真无知时愉悦地开发天赋的工具,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类。
一开始,人们想要被她临幸,还需要借助那个召唤仪式。
“那位骨小姐,就是我们这十三人中的一人,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一直以来不被回忆起来的第十三人……”
在这一阵杂音飞快地过去的同时,画面中的骨小姐突然停住了。
颤抖着的声音挤出。
那是,昨日在同样黑暗的厨房中,雷电一闪而过看见的,那个穿着黑斗篷的身体,与上方苍白的面具。
“等一下,你们注意看。”
归根究底,就算是在如此奇幻的克里斯汀岛,两百年以来,也始终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基因与血脉。说到底,她显然并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也没人知道她从何而来。
然而在众人无比颤栗的等待之中,手机里却又响起了不同于电视机的噪音、敲击高脚杯的声音的第三道声音。
但从头到尾,就只有张零本人,赤红色的双眸毫无波澜地平静注视着屏幕,甚至一边欣赏众人这副表情,一边泰然自若地等待着。
莫昆今天遇到的疯癫的人真是太多了……
杀人嗜血是她的天性。
伴随着这里看着直播间的他们,响彻天花板的极度错愕,屏幕画面里骨小姐的头颅与身躯就这样变得纠缠而残破不堪,血液喷溅地沾在支离破碎的皮肉上,整个画面足以成为极大的视觉噩梦。
“那个……张零的魔术……其实是算数的吧……虽然很对不起罗渊和吴玄烨,但……”
一个连续腥风血雨了三年、始终无解的恐怖存在,竟然就这样简单地被解决掉了……众人难以相信他们的眼睛,或者说,特别是其中有亲朋好友死去的某些人,感到了仿佛被上天玩弄的不甘。
逃跑是没有用的。
一开始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鲜传说。
侧耳倾听,这时电视里的噪音已经不再那么占领听觉了,于是在此之外,竟然还能听到有一定频率的金属碰撞声。
面具上双目圆睁的诡异笑脸面对着镜头,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朝他们缓缓挥动……
当仍然毫不知情也毫未发觉的人们,仍然当这只是一个刺激的游戏的同时,骨小姐,已经由最初的一家人的电视,不知不觉地通到了半个岛屿的人家中。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寒气炸开,蔓延遍整个空间。
画面再往后移,出现了一只手。那令某些人熟悉的手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以肯定,这完全就是第二天在厨房里见到的那双戴着白手套的凶手的手。
久而久之,在夜深人静,原本的液晶大屏幕,会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变成唯一可以召唤骨小姐的八九十年代的老电视机,并且无需任何媒介——老电视机响起噪音,只要一旦被人面对面,屏幕前与骨小姐对视的人,立马就会被操纵骨骼、夺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