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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3595 字
宋罂。
眼前的这具尸体,是被他们称作‘宋罂’的那个人。
徐露的弟弟,确实叫莫昆。
而眼前的尸体,就是莫昆的尸体。
令人眩晕。
“苏月儿,你,在说什么……?”莫昆感觉有些超脱现实:“你说那具尸体,是……”
“没错,这是宋罂的尸体。失踪了很久的宋罂,已经死了。”苏月儿说。
“那……那为什么?”莫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
“苏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露也觉得震撼,她只有一个弟弟,并且那个弟弟,没有第二个双胞胎。
眼前的这具——宋罂的尸体——不管是五官还是发型、神态,甚至是身形,都与莫昆如出一辙。
完全挑不出任何地方的差异。
除了……他的脖子上,有,某个明显的痕迹,那痕迹,就像是长时间佩戴同一种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莫昆,你还记得前几天的晚上,我们发现后院的那团绿火吗?”苏月儿说:“当时,那火焰烧得噼里啪啦的……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当时,那火所烧的,就是宋罂的灵魂。”
“等等,你不是说,那火是假的吗?”莫昆说。
“在七号租间里发现符雾的时候,你有听到那种噼啪声吗?”苏月儿问他。
莫昆和徐露,感到诡异地对视了一会。
那时,打开门后,熊熊燃烧的绿火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
“好像……真的没有。”
“这就对了……这两次的绿火,我想不是同一个人放的,一次是真,一次是假。”
“那怎么可能呢?!”
他不能像莫昆一样冲上去,只能看着受伤的她,将袖口下藏着的拳头颤巍巍地攥紧。
不……或许,是因为想起来自己有能力却没办法使用,这件事在这样的压迫环境下会使他更加焦虑而痛苦,所以才刻意不去想吧。
她之前杂货铺采购日常用品偶遇宋罂的时候,她有种感觉,有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徐露感到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比如在上一场游戏,凶手将符雾那一队的所有人都关入厨房,徐露在里面受伤的时候,他在门口不断地喊着‘没事吧’。
他焦头烂额地尽着他的力量,绝对不能让徐露——让他的姐姐去世。
之前,死亡游戏刚开始、所有人都还没遇害的某一天,在杂货铺门口她亲眼看到了宋罂那作为一名杂货铺店员,娴熟而灵活,有礼而亲切地招待她的样子时,她甚至对宋罂说了一句话。
这些日子他光顾着被死亡游戏的压迫感所支配,都几乎要忘了自己也是个超能力者。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这个是莫昆,那个也是莫昆……?”徐露分别指了指身旁和对面外表相同但此时是一活一死的两个人,荒谬感一时之间涌了上来。
在现实世界,他们莫家,做的就是古董生意,是克里斯汀岛上小有名气的富商家族……
——“你很像我的弟弟莫昆呢。”
这么一联想,宋罂,确实比莫昆更像真正的莫家少爷……
还有啊,宋罂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站在那,他被上一场游戏自己身份暴露的后怕影响着,想着再也不能再次暴露自己的身份,克制着。
但那份停顿很短,几乎就只有一瞬间,一点也不易察觉。
没错,莫昆从七月份——全岛灾厄覆灭的那一刻起,便再也使不出来的超能力。
那长长的厚刘海下,遮住的竟然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可是……”莫昆还是难以置信:“你说,这具尸体是宋罂……可,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在他们这些认识莫昆的人的记忆里,已经死去的他,竟真的无限地贴近那个真正的莫昆。
“除此之外,我这个推断也不是空穴来风,我平时出行放学时偶尔会跟苏灿星一起逛商店,就会遇到宋罂,你们或许会很意外……宋罂他平时看起来很内向,但一到了商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如此,罗渊察觉过,莫昆他自己,更是好多次察觉过。
比如那一次看到徐露挥剑斩出了他人的鲜血,之后却马上茫然无助地跪坐在地的时候,他冲了上去。
苏月儿认真地回想道。
——莫昆……?
“莫昆,我问你,你从一开始就使不出来的那个超能力是——?”
徐露和莫昆,两个人都同一时间骇然地瞪大双眼。
一直以来,并没有任何关系的,只是参加了同一场死亡游戏的陌生人。
七年前,他们这个重组家庭刚新婚不久的父母在一次旅行中意外离世,所以姐弟二人便早早接起了家族的担子。
“对的,就是这样。徐露,你弟弟在你的记忆里,真正的样子,其实有点文弱、有点怯生,是一副深宅里的娇弱少爷的样子,但是一到家族所经营的商场上,他又十分的精明、细致、能说会道……不只是你,从一开始我的记忆里的那个‘莫昆’,也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我真正的弟弟,莫昆……?
然后,在凌莉骸他们要治疗徐露,苦恼着时间、人手的时候,他马上就也加入了治疗的一员。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姐姐徐露也不再是从前的大小姐,而是甘愿成为家中的一名女仆,开始替代父母一心照顾他……
还有,在这一场生存游戏的头第三天,他目睹了徐露奄奄一息。
那时,眼前厚刘海盖住半张脸的他,整个人好像停顿了一下。
就是超范围感应……
“我们家,是做生意的……”莫昆说。
随后又没有任何异常地回应,只是默默无闻地作为一名店员,继续微笑地与她聊起洗漱用品的推荐……
好像他们两个,曾经认识了很久。
是啊,确实。
“他就像是一个在这之前就是真正靠生意来谋生的一个人,依我看,这一点完全不会错。”
“怎么不可能?这次的规则,可没说暗中搞事的人只能有一个。”
这一点,不仅是苏月儿,徐露也确实不可否认。
——啊!
那个时候,濒临死亡的徐露能感觉到,有人在拼命、拼命地想要拉她回来。
那些人里,有凌莉骸、罗渊,有莫昆、苏月儿、时牧。
还有,他——那个在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着急、拼命的他。
徐露跪坐在地上,眼角落下一行苦涩的泪水。
模糊的双眼里,正照映着终于揭露了刘海下的真面目的他的尸体。
“阿昆……为什么,我现在才要认出你……”
她与他相认了。
眼前弟弟的脸庞,是那样真实,那样地感动着、刺痛着她。
于是在寂静冰冷的地下室里,霎时充满了某人痛失至亲的哽咽声、泣不成声的哭声。
同时,在一旁的,还活着的莫昆,却又跌入了另一个深渊。
那是另一个悚然刺骨、令人全身寒战的深渊。
宋罂是莫昆。
那……他是谁?
——
罗渊爬上公寓后院深处左侧的储物间小木屋上,拿着一个望远镜,朝公寓租间二号室那里瞅着。
该房间位于公寓左侧,从公寓外面看,刚好探出侧边的窗子方便人在小木屋上偷看。
在草木绿叶之间,窗子里的室内能看到两个人。
一个是莲伦,另一个是张零。
这两个家伙在这个时间段都不外出。
至于罗渊为什么要偷看他们——老父亲为了女儿。
“氛围家,吗?”张零将手中把玩的小物件放回柜子上,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真是个好外号啊,我非常喜欢。”
他是为了‘氛围’而驱动。
为了‘氛围’。
他看上去很用力地捏着,但是,却又将力道控制在完全不会让它破碎一点的程度。
“不过……你杀了他,某个人确实会相当绝望。”
室内,莲伦正在看着一本历史类书籍,张零正在无所事事地玩弄室内的一件小摆设。
“当然是指你杀了他这件事。”
没有看到骨小姐。
“不解?难道不是细思恐极吗?如果是他那种人参加了盗足。”张零意味深长地笑。
红色双眼的男人,悠悠地说道。
莲伦并不会因为‘制造了绝望’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感到快意。
不仅如此,他还早早就往二号间的门口贴了个窃听器,他用梦幻具现将微小的窃听器嵌入门缝令人不易察觉的位置之间,隐蔽得很。
她看到了这个男人的一切行为的目的。
罗渊看着这个男人手上令人不适的动作,也听着他说出的话,太阳穴上不妙地冒出冷汗。
“在这盗足事件里,他明明让我直觉有着最多的谜团,也最让我感到不解。”莲伦说。
“我说,你这样做真的好吗?”莲伦在屋里突然对张零说。
“嗯?这对你这个虔诚的信徒来说,难道不够大快人心吗?”
并且没有说是谁,还用亲亲糊弄过去,就那样离开了。
“你指什么?”张零若无其事地摆弄着迷你神裔小雕像。
“我可不是你,氛围家。”
这在老父亲的认知里,不管前面说了什么,都等同于不妙。
“这次的游戏,一共,会迎来两次绝望的盛宴。”
这是个相当抽象的行为原则,以至于在她亲口听到张零那么说的时候,甚至感到有些傻眼。
——杀了他?谁……?
“是啊,你就好好看着吧。”
莲伦跟张零的相处也已经有些时日,她是最近距离能观察到这个家伙的人。
不妙的感觉,冷汗渗出。
——公寓里有谁死了吗?
张零说着,同时用一只手用力捏着放回柜子的那个神裔小雕像。
“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莲伦问。
现在人正坐在小木屋的屋顶上,盘着的双腿上放着窃听器的接收本体,稍微靠超能力加长的电线连着小木屋内窗边的插座,手里拿着望远镜,边听边看。
他突然间皱起眉头。
“我说过了,我跟你不一样。”
这个男人的行为,并不是由利益在驱动。
为了煽动起足够绝望、足够暗黑、足够堕落的氛围。
罗渊一不小心,听到了这样的内容。
‘跟其他租客住在一起’、‘我目前在那个人那里藏得很好’,那天晚上化作人形,在他面前出现了几分钟的骨小姐,留下这样的话。
“有什么不好的?”张零寻常地回应。
罗渊对着望远镜里极其有限的可见范围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地扫视窗内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