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3146 字
徐露点了下头,验证了苏月儿的猜想。
“可是,那有什么?时牧还是在跟徐露一起的啊?”
“不,其实这是可以做到的,神裔的魔法操控条件,本身就是只要集中念力去想施法的对象,假如想要操纵的是一把刀,就想着那把刀,是水果,就想着水果——如果想要同时操纵两个物品,只要同时去想就行了。”
这个并不是她空穴来风的猜测,毕竟她亲眼所见教堂里的未绚可以同时用魔法拉小提琴、弹钢琴,稳稳当当不乱套的。
“那也就是说,就算自己身在异处,只要念力集中,不管物理距离多远、是否在视线之外,都能够精准地操纵目标物体,对吧?!”
“没错。”
突然之间,一股威胁感上升起来。
这能力……不容小觑啊。
是他们小看时牧了,也小看了基础魔法这个概念。
要操纵一把刀移动,在神裔的世界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人人都会。
甚至时牧让刀锋那么靠近钓鱼线,这只要小幅度的移动就够了。
但是原理的利用,却让这种基础小魔法,一下子变得令人脊背发凉。
真不敢想象,玩家里的那些神裔,其实可以这样悄无声息地,没有物理限制地操纵一切……
“可是,说到视线,徐露你说过,在符雾遇袭的时候,你和时牧两个人正在会客厅里吃水果?”
“对的……”徐露回想起来,难免感觉有股堵在心中的不适,勉强地回应:“……怎么了?”
“那个时候,没有看到庭院外面有什么东西吗?”罗渊问:“哪怕是不自然地落地的木头之类的?”
罗渊想着,在他们吃水果的时候,应该多少能看到符雾正在把射进七号室内的火把往外踢,或者至少,正落在地上的那些不自然的火把。
时牧虽然设置了机关,也有意隐藏了自己,但是事后除了那些刀具和被橡胶带绑住的木柱收进了储物间里,其它现场的痕迹都是没有收拾的。
如果徐露早一点看见庭院外面有什么,就能早一点赶上,也能避免符雾的失忆——罗渊也觉得这真的是千钧一发,幸好他也只是失忆了……这机关,用的可是真火。
然而徐露摇了摇头。
他也比任何人,都要痛恨生灵涂炭,比任何人,都要为活过来的人所感动……
明明在第一天,就是他第一个举着手,激动地说,‘想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明明就是这个笨蛋,在那时候鼓励到了他。
莫昆无力地在门框上捶下一拳又一拳。
那一天,他和徐露回来、活了下来,和宋罂失踪,这两件事的发生仅有昼夜之差而已。
任谁都无法想象,是那个时牧,做出了那样残酷的事……
“时牧……”莫昆忍不住用手锤了下门框:“为什么……”
徐露和凌莉骸,也为此感到无措、感到茫然,也感到错愕。
在时牧处理尸体的过程里,他就看到了宋罂的长相。
徐露说着,转身离开了一号室,下楼直向佣人间走去。
“除此之外,悬空魔法也是很常见的基础魔法,就算七号室在二楼,将所有固定好的机关悬空在相应的位置,发射的精准度也完全没有问题。”
她难忍一时心痛地红了眼眶,泪水模糊了视线。
因为他们是看着魔法能力薄弱的时牧,踩着时间死线,拼了命地背着徐露回来,那个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强硬地、也决绝地想要救活同伴……
“我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他看起来是那样憔悴、凌乱。
此时其它下手都还在忙着处理食材之类的活,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
但是,时牧在看到之后,甚至是那样分毫不差地,精准地剪了他的头发,为了骗过所有人的双眼。
“因为会客厅设在公寓的左侧面,而七号室,设在公寓的右侧面。”
是啊,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
所以就物理意义上,就算他们正在透过会客厅的落地窗看着庭院,对七号室所在的那一块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会客厅在公寓的一侧,而二楼七号室在相反的另一侧。
可以说,时牧的行凶,过程里并没有多少厉害的成分,因为他的魔法能力并不高强,所以甚至大部分都是靠物理行事……除了他那令人脊背发凉的精巧手艺——虽然最后也是因为这个,让苏月儿毫无疑问地锁定了他。
“是没注意到吗……?”罗渊拧了下眉头。
地下室的钥匙,对他来说并不难去自制一把,标本制作的方法,可以提前查阅书房里的书籍。
徐露见着他,之前拼命想要救活她的那个身影霎时在脑海里浮现。
要是早知道他活着,弟弟就会死去。
然后,将手中出现的剑举起,决绝地将尖端对准他。
所有人跟着她转身看向这建筑物,瞬间明白了。
自己要是,当时不帮他加速,与他同归于尽,弟弟就不会死了……她那未曾相认的弟弟,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的弟弟,真正的莫昆……
——可恶!为什么!
凌莉骸给的糖果,他也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床头柜上,人就这样离开了。
“同样的道理……地下室的那两具尸体上一点指纹都没有,用的也只是很基础的消除魔法吧?”莫昆回想地说。
二楼的环廊上有八间房间,从一号到八号的排列,是从左到右。
在那一刻,她是那样地痛恨自己那时的善良、对同伴的信任。
只是……苏月儿再次疑惑地皱起眉头。
众人再一次回到一号室,但是,时牧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们两个在那时候也刚好在看着会客厅落地窗外的庭院。”苏月儿说:“但是显然,他们是看不到的。”
“没错。”苏月儿说:“而那个从空租间里找到的工具箱里的标本制作工具,后来我也去提取了一下指纹——结果也跟地下室捡到的钥匙上的指纹一样,完全锁定了他。”
室内的情况是,一楼门厅左侧是会客厅、餐厅、备餐室、厨房,右侧是书房、卫生间、洗衣间、佣人间。
转念间,他们又想到了地下室里的那具处理得完美无瑕、近乎残酷的宋罂的尸体。
“说,你为什么,要杀掉宋罂?”
那她为什么,还要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能力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呢?
她转过身,将目光引向背后的这栋公寓。
“至于时牧看起来并不会使用中学阶段的空间传送魔法(在徐露遇袭那天他完全是背着她拼了命跑着回去的),所以我想,机关的回收应该用的也是很基础的移动魔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储物间里吧。”
而她眼前,时牧的双眼里也毫无一丝温度。
“因为,你们盗足了。我的家人、全岛的人,都不在了。”
他漠然冰冷、在此时此刻掺着疲惫。
最后悄然无力地说出来的,只有这句话。
世界沉默了。
徐露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绝望盛宴’吗?”
在二号室内,十岁人形的骨小姐,真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噶蹦地吃着街上买回来的小饼干。
“不,虽然这样也足够绝望,但是……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望着狂风作乱的窗外,张零扬起嘴角地说。
“真正的绝望盛宴,才不只是这种程度。”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制造绝望呢?又不能摸又不能吃,人类真难解。”骨小姐不以为意。
“不,宝贝,你错了。”张零柔和地纠正道:“其实绝望,是可以吃的。”
“能吃?”小骨略微好奇地抬头。
“是啊,你听说过克里斯汀岛地下的恶魔吗?”
张零迎着窗外的狂风,陶醉地大展双臂。
长长的风衣随风疯狂地摆动在他的身后。
“住在克里斯汀岛地下的恶魔,以人类的血肉为食,这一点在黑魔法师里早已普遍流传。
但是,还有一点,是比人类的血肉更为精髓的步骤——你知道吗,美味的肉,要配上上好的美酒。
而深渊那黑洞洞的深处,也在诡异戏谑地笑着凝视着她。
地下室里的两具尸体,手艺做工完全像是出自于同一人。
原本就此可以判断,宋罂和未知的少女——样貌高度疑似是她自己——两具尸体都应该是时牧所杀。
苏月儿默默地回到五号室,苏灿星刚好不在身边,昏暗的室内静得可怕。
被黑粉全然涂抹的那上面,除了时牧的指纹以外,还赫然有着另一组神秘指纹。
她凝视着那组看起来更为紊乱的指纹,竟感觉仿佛在凝视着黑暗的深渊。
——
他的手中拿着的高脚杯中,红酒散发魅惑的甘甜,二号室的餐桌内,摆放着吃了一半的烤熟的肉排。
但是,为什么,仍然感觉期间还少了一块关键的拼图。
她将白布包裹着的那把从标本工具箱里单独拿出来的挖勺在桌面上展开。
苏月儿由于近来似乎又加剧了的视觉阻碍,至今还未对比出这另一组五指纹,是谁留下来的。
——恶魔,在以血肉为食的时候,一定要以绝望相配。”
苏月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