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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之后,集体共犯的我们之间展开了死亡游戏》 · 森林吉祥物 · 8966 字
无人知晓的某个黑暗领域。
尽管说是’领域’,但其实也相当普通,一间卧室大小的四方形空间,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一角的通风口。
地球上已经没有白天了,这间房间同样被无尽黑暗所滋润。
同时,也始终无人问津,尽管位于同一栋大楼里,任何人都未曾踏寻到过它的踪迹。
就好像单独存在于缝隙中的异空间般。
因此,黯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的它,便在这黑暗之中绽放出了无限的诡秘。
然而在不久之前,有人进入——说是‘陷入’,或许更为贴切吧——来到了这个空间。
——
游戏第六天,上午十点三十分。
就在表世界的人们之中再度升起不寒而栗的恐怖之时,苏月儿也在同一时间,瞳孔猛缩地醒了过来。
莫昆最后的心音传讯,伴随着错愕而无比颤栗的感受清晰传达,但他最后以这种方式朝她的喊话,却像烟雾消散般渐渐远去不见。
苏月儿惊觉不对,将头倾斜凑到自己的颈肩处,果然,原本在昏迷之前都还散发得浓烈的香味,此时早已浑然无踪。
看来她与外界最后的联系,也已经被某个人彻底切断了。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仅仅靠着全身的触觉和状态感受,得知自己现在正坐着,在一张有着靠背单人椅上。
以及,双手双脚,分别被铐上手脚铐。
鞋子被脱下来了,赤裸的双脚接触冰冷的地面。
看来暂时是无法动弹了。
醒过来的时间,就好像被刻意计算过一样。
既然现在是无法逃离的状态,那接下来应该——
时间倒回到众人找寻她无果而再次返回与莫昆白七罪聚集之后。
被彻底击碎过灵魂的莫昆,还有同样地为他担心与悲伤着的、努力治愈着振作着他的他们……
还有苏月儿,最初那个认真地对待他那天真的念想,与他一齐坚定信念的人。
在其他的同伴还没有来到他身边之前。
说实话,这个摆设是眼熟的,再加上把她带到这里的是那个人,只要她没猜错的话……
将死之人,便会热烈地拥抱自己生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
这个当时没有任何留念地失踪的同伴,此刻在画面前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了。
凌莉骸突然又发言道。
——大佬最后竟然愿意站在我这边,受宠若惊诶。
凌莉骸他们对莫昆的鼓励与拯救,再到张零在第六天死亡现场的,将他们再度狠狠推向深渊的可怕推理。
她转过头去,向后斜视的目光瞥见了身后的门,那是一个两扇对开的大门,此时却被安在门上的某金属器械紧紧锁住。
像是遗憾、悲伤、不舍。
“那个,其实这个不是宋罂的手机吧……”
在那图腾跟前的,一张独角的玻璃方桌。
同伴们担忧而竭尽全力地寻找自己的身影。
失物招领。
然而到最后,终于可以坦然正视并接受现实的那一刻。
徐露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这怕是要过很久,眼角的红色才会完全消除吧——在六楼的百货商店与厨房之间徘徊忙碌起来。
眼帘下垂的他手中握着钢笔,随着心中沉浸的思绪写下文字。
情感与文字,一齐不断地跃然纸上。
徐露完全没有训斥他。
——好,就这样启程吧。
完全吻合。
一开始只是单纯地从自己的角度,以为她可以退场了。
还有那个一直以来被古董店雇佣的保镖,渊叔,一直以来随性坦然的样子为他带来不少放松的安心,还有,感谢他在最后一次见面那时,为他带来的鼓励与安抚情绪的话语。
感谢她的陪伴与信任,他才一直以来没有感受到孤独。
将宋罂的尸体旁那个被他掏出来的,没有手机壳的手机,尝试装进去。
被覆盖的物品,有突出的两个顶端,其间隔着一段距离。
他想说,笨蛋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很可爱,一举一动和说过的话,都让人带着感动地会心一笑。
如果将平时的常识代入,这就是一个用于输入密码的显示器,暗色调的蓝绿色,上面有着0~9的九宫格键盘。但它却比一般按在门旁的家伙要大些,而且,她处于上方的视线可以顺利清晰地触及,机器倾斜的角度也正好对着她抬起脚之后的脚底。
在写的时候,心中浮现着熟悉的人。
果不其然,在她这么预感的同一时间,这个空间里的某样东西开始运作。
悠然惬意的晚风吹拂,将四起的蝉鸣从视角的窗口外送入,在椅子上转过身抬头看窗外,夜空是一片万里无云的辽阔的深蓝色。
在七月份真正进入游戏之后,才慢慢熟悉起来的他们。
苏月儿为此感到欣慰,会心一笑地想着幸好这个人在平日里是现实主义者。
其次是因为再也毫无生的希望而坠入的深渊绝望,迷茫、无助、彷徨,对未来的期望被残酷终止的不甘,与接踵而来的巨大空虚。
自从二婚之后的父母再度双双离开之后,一直以来唯一陪伴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
游戏进行的这些天来,仿佛始终与他并肩同行。
那是写给他人话语。
就好像……并非是为了一般情况,而是正是为了迎合她目前这个状态,让其能够顺利地操纵的产物。
——
从宋罂死后在所有人之中弥漫的诡异、错愕与恐惧,到莫昆在最终猛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寻找到方法的狼狈与绝望。
感谢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照,哪怕其实他们根本毫无血缘关系。
等游戏结束后再次醒来时,不管看到的结果如何——莫昆写下话语。
在她的双脚跟前,竟然摆放着一台小小机器。
光亮投到了她正坐面前的空白墙壁上,放映起了录像开始前的倒数。
“我记得他的手机壳是灰色的,然后,机型也不太对,宋罂的手机感觉体积要更小……”
但她尽管已经知道了莫昆‘最终会迎来的结局’,却丝毫没有在心中生出像其他人那样对他的不舍与悲痛。
“这个手机壳是宋罂的……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主食之外的零食、甜食,甚至平时一直被姐姐大人禁止的对身体不好的家伙,莫昆在今天肆无忌惮,通通来了个遍。
迎面是吹来的夜风,拂过青年的刘海与轻松的笑容。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认领,倒是莫昆看到这个竟然就这么巧被他们在另一处找到的东西,颇为在意地把它接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对宋罂全身被衣物包裹的尸体伸手触碰。
现在,她真的好想,快点回到他们身边。
借着这束投射的光亮,她一瞬间看清了室内的大概全貌。
他的心灵就像这片夜空般释怀。
空中点缀着,从上亿万年前无限遥远的那一端发射过来的,目光所及便珍贵无比的星光。
他的心就像这宁静的夜晚。
莫昆坐在牢房里的写字台前,桌面上放着几张信纸。
“可能……”
唯一抢眼的是她的眼前,果不其然在她脚上的冰冷脚铐,纤细的脚踝承受着会将它们伤及的粗糙金属与沉甸甸的重量,两个脚铐之间拖着一条足够长的沉重铁链——这就好像是刻意要让人意识到,自己正陷入无法逃脱的不妙处境一样。
“在货架底下吗,为什么他要故意丢掉机壳……而且手机也因为故障开不了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天夜晚。
放映的画面中,一向对日常小事都是随和无所谓的莫昆难得带着年下的任性对徐露要求午餐和晚餐的主食。
无法移动的苏月儿无法走过去确认里面的东西。但身处的神秘空间让人不可避免地提高警惕,她又很快将目光从那个黑色的巨大长箱上移开。
“这个手机壳是谁的?”
首先可想而知,他会经历一段不愿意相信现实的错愕与不可避免的对死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
以她坐着的那把椅子为中心延伸的周围,靠墙的地方并没有摆放什么七七八八的家具。
“在六楼百货商店货架底下。”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开关的密码?或许是四肢上这些束缚着她的手脚铐的,亦或是——
因为亮光散发所及之处比中心更微弱,所以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个形,但它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摆设,微弱光亮的可怜施舍之下,在靠墙的室内角落里的它让人感到仿佛被遗忘弃置许久的孤寂。
除此之外,在显示器与图腾的左侧,几乎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个长长的黑色木箱。
莫昆一边往嘴里塞得满满的——这是在一般的平日里,绝对见不到的画面——一边用像平常一样的口气感慨调侃道。
这显然会是关于凶手的最后一个疑点,莫昆对这个线索进行联想,眉头深锁。
看来莫昆比想象中要快地,就度过了绝望期。
在他们经历这一切的同时,苏月儿也始终盯着眼前没有停下放映的画面,好长一段时间。
还有七罪,那个看起来完全没有情绪、一开始就毫无疑问是全然理性的家伙。
最后的目光所及之处,也是整个房间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当一个人提前得知了自己会死的通知——就比方说在医院里检查出来的癌症晚期吧——那个人在当下,会作何反应呢。
苏月儿朝它发出的微弱声响源头转过头去看,这个物体发出白色光亮,那是一台崭新却刻意复古的投影机。
整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弥漫着不可思议的气息。
安慰自己身边联系着羁绊的亲朋好友,说自己既然该走了也没有办法,让他们不要伤心。
“好耶,原来死到临头,可以这么巴适。”
——都一定要像平时那样,保持你那始终悠然不羁的心态喔。
然而此时,莫昆的心中却没有任何不妙动荡的波澜。
今后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除此之外,再也别无他物。
再也不用有所顾虑,享受一切自己最爱吃的美食。
回到莫昆身体里的阿洛在同体感受着他情绪的过程,忍不住暂时抽离他的身体。
之后双眼中倒映着光屏的苏月儿,吃惊地倒吸一口气。
在密码显示器的跟前,摆放着一副像是古埃及壁画一样的图腾。
“咦?居然是宋罂的吗?不会吧!”
尽可能地去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风景。
凌莉骸惊呼,因为总是住在同一间房间里,所以比其他人都要更了解,宋罂每晚睡前都会好好确认自己的随身携带物品,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大意把手机壳弄丢吧。
就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放映出来的画面,是这些天来见惯了的场景与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在这个封闭的神秘空间之外的表世界,他们在此时此刻同一时间的实况直播。
她的双眼被牢牢抓住,不知过了多久。
上面放置着某样物品,然而被白色的布完全覆盖住。
渊叔的托付,莫昆终于走上了道路,要好好去实现。
夜空将星光珍重地容纳,而莫昆也将写满的信纸好好折叠起来,装入信封。
还有,凌莉骸、时牧、白七罪。
——谢谢啦。
画面中的众人除了安抚莫昆以外,徐露将自己在六楼找到的那个手机壳从围裙里拿出来问他们。
真没想到,白布覆盖下的那东西,最后居然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再度呈现。
“而且一般的话,他会把自己的手机藏在这里。”
将外套的拉链拉开,从里侧的内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对了!这个才是他的!”
宋罂的身上真的还藏有一部,灰色机壳的更加小巧的手机。莫昆按下手机侧面的开关,没有故障,手机画面上显示着单调的纯色块桌面与时间,没有任何信息通知。
“那这么说,就是他有两部手机咯……?”
“而且这部黑色机壳的手机,我们也完全没见过呀。”
在同一栋大楼里同住六天的众人,已经多多少少熟悉了周围除自己外的其它人手中使用的手机模样。
“到底为什么,宋罂要把这部手机的外壳故意丢弃呢,而且还是在第四天的杀人现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丢掉的,之前还是之后……”
看着他们讨论的苏月儿,此时自然没有办法参与其中。
但是专业刑侦的她,此时却已经通过这最后的线索,某个猜想,如同蛛网般渐渐联系起来。
随即跳出的,是在宋罂死去的时候,莫昆向她传送过来的最后一个画面。
再次变得可以活动的尸体,第四天的死者罗渊。
完好如初的尸体,在暴风雨中的树枝之上,朝窗口正对着的宋罂。
并且,以空出来的手射出顶端尖锐的粗长木棍。
加上苏月儿眼中,那部被他们所讨论的神秘黑色手机。
她一时间仿佛胜利地勾起唇角,但这个笑容很快就又消失掉,带来的更多的是随之而来的其它困惑,之后,又立马转变为实实在在的不妙感。
这部手机,并不是宋罂的。
她知道是谁的,这并不是什么被刻意藏起来的神秘物品,而是自游戏第一天起,就像所有其他人的手机一样,被正常地拿在手中使用、所见。
怎么可能他们所有人,集体都没有认出它。
苏月儿在看着他们疑惑地对话的时候,诧异地睁大双眼。
【嗯,确实是个让人震撼的开头呢。当时还在过着正常生活同时也毫无犯罪念头的你们,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那款像是给你们做演习用的模拟游戏吗。】
这会是他看自己姐姐的最后一段画面,莫昆的双眼定格在那里,将这幅美丽的油画收藏在心中。
在他们总是心照不宣地聚集的餐厅里,空间正中央的小圆桌上,出现了一个以往没有的红色按钮。
‘恭喜你们活过了前六天,包括凶手在内的残余七人,没有忘记之前说过的规则吧。’
在画面中的莫昆话音落定的同时,苏月儿棘手地眉头深皱。
——
联想越深,越有种深入迷途山林——甚至出不来的感觉。
“姐……”
没有纸笔、没有计算器。
他,莫昆,经过推理被认定,是这场游戏自始至终的凶手。
将被子拉到盖住脖子的地方,将平躺的身子两侧的空隙好好地塞住,徐露默默地做着,莫昆也没有说一句话。
是那个人在跟他对话吗……
乍一眼看上去杂乱无章,就像小孩把搭好的积木推倒,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不同形状散落满地一样。
总数达到十几道的公式计算。
一定要不留遗憾地竭尽全力。
他看着身影近在咫尺的姐姐在柔和月光下的模样,那就像一幅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油画般,好温柔好动人。
【在卧虎藏龙、甚至其中一些还身份独特的这十三个人里,却是唯一的一个无法使用超能力,性格与基本能力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炮灰的没用家伙——咦?你在生什么气?这是事实呀阿洛实话实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就只有你自己,像是被程序编造出来的,就那种方便玩家在体验游戏的同时有代入感,故意被设定得毫无特色却很有漫画主角气概的家伙,嗯,简单来说就是个工具人。】
比之前更加平静,更加地将自己的目光与思维,抽离境外。
这是不顾人脑水平与极限的刻意刁钻。
“不……”
——
眼前是放眼望去几乎不可能解开的,戏谑捉弄着解谜者的谜。
图形之间连成的点,好像隐约浮现出了一幅名画。
【所以,表面看上去像是炮灰的你,其实正是——不只是这第一轮推理游戏——而是这整场生存游戏里,扭转命运的真正的关键。】
“虽然现在是这种状态……但我想说句对不起。”
而此时的莫昆眼中闪出晶莹,在眼泪被挤出来的同时,伴随着笑意阖上眼皮。
‘那么最后一天,请努力确定好凶手是谁,从你们之中选出一个人来按下这个红色按钮,凶手的名字,将经由他口中指出。’
【我认为,这就是你在那款模拟游戏中被选定为‘主角’的真正原因。】
她心中那情绪,就仿佛猛虎追赶。
除了在角落里冷漠看着的张零以外,他与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
表情在莫名其妙地变动——并不像是自己一个人在心中想些什么,而似乎是在受另一个体的影响而不断做出反应。
“那个,虽然现在这个年龄再做有点不适时宜。”
被隔离在这个神秘空间的她,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冰棱般透彻的绿眼眸,开始迅速地像扫描仪般来回扫视。
来到他们之中的莫昆,郑重地见过他们最后一面。
【好啦,那我要开始跟你解释了。】
再度睁开双眼时,恍若初见一般,再度与眼前的图腾微笑问好。
之后用手拨开莫昆的刘海,俯身温柔地吻了下去。
与此同时手机里响起了提示音。
徐露看上去像是在心中思考了一下,其后对莫昆露出一个微笑。
惊异、惊喜、抉择、释然……
“没事。”
原本是长大之后就已经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这是(尽管只是存在在记忆中的)小时候,那个还没有走出阴影的时期,姐姐在每晚睡前的一点小魔法。
——
莫昆有一段时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昨天夜晚入睡前,徐露来过房间。
而唯一正确的密码,想必就是这十几道算数的答案的其中一个。
【源头得追溯到一切都还风平浪静的五月份。】
【所以,相当的有趣……】
她的超能力不能发挥任何作用,无法仅凭一己之力挣脱枷锁,更无法冲撞开身后厚实的金属锁大门。
糟糕,这里是要解读成代码的图案吗……头脑里没有这部分的相关知识。
【哎呀抱歉,刚刚那是扯远的——其实真正的重点是,你感觉自己,好像身份成谜,对吧。】
一整个晚上,伴随着喘息,大脑的运作断断续续。
“很早就在期待了,你一开始的那份信念,最后到底会演变成怎样。一开始我竟然完全没有料到……真的,对不起。”
她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地,看到了迷雾背后的真相。
——是瑞文吗……还是图形暗示……
眉眼间认真专注的沉静气势,有着不输给战斗中的女剑士的锐气。
望着这样综错复杂的难题,苏月儿深呼吸,将心头涌上的紧张情绪狠心一压。
“我一开始定下承诺了嘛,最后的真相落定,这真的就是我的使命之路。”
【加上我刚刚说的一切,如果把其他十二个人的性质都归类为‘平常’的话,那莫昆你完全就是与常规背道而驰的‘超常’。】
时间点回到莫昆的路线上。
谜底解开了。
莫昆对表情流露歉意的姐姐露出坦然的笑容。
要是让莫昆此时此刻来感同身受地吐槽,就是‘这是哪来的变态出的题目’。
——对于将死之人来说,最终,也是最重要的。
【那个像是来自未来的还原模拟游戏,选择以你为玩家进入游戏的代入视角——也就是主角——这一点不管怎么想都不是随性而为吧。】
苏月儿将双目轻柔地合上一会,再度做让自己感觉惬意的呼吸。
徐露望着他感慨地说。
只是,同时也毫无疑问,全世界仅她一人。
【身为这部游戏的主角的你,所做的最后选择,到底会产生怎样巨大而不可思议的影响呢——】
她向莫昆问了他的身体里住着的某人。当时提出要与那人对话的请求被拒绝了。
之后,同时听到他对众人说的那句话的苏月儿,双眼中涌现某种情绪。
似乎是谈什么达成协议了,莫昆马上从房间里出来,来到众人面前。
但是,她拥有的能用于战斗的刀刃,也只有智慧。
不止一个。
【嗯呐,对,没错,神通广大的阿洛已经摸索到了那条全员存活之路!赞美的话可以再多一点哦☆】
“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凌莉骸对他露出一个一如往常的开朗笑容,像个哥们一样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但莫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珠。时牧则是完全就像决堤一样,好像一个始终都不愿意不同意的任性孩子,抽抽噎噎地紧拥住他不放。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最想要去完成、去实现的事情。
——一定要赶上。
到底怎么回事……?
——
【莫昆先生请听好,关于’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后台准备,已经就绪了哦!】
仿佛裂到唇边的狭促的笑,与乌鸦高悬的鸣叫。
隔日——第七天一早。
密码的谜面,是一张看上去充满不可思议感的图腾。
亲切到甜蜜,让孩童在一天最后的几分钟,能够以此推开苦恼与阴影,惬意地进入梦乡。
——看来,要尽快把这个解开了。
【咦咦?发生了什么吗?情绪那么低落——算了无所谓,不管怎样都没有我接下来要通知的事情有趣吧。】
就要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来抵下巴,但之后马上感觉到手铐的存在而作罢。
月光柔和从窗外洒入,她来到床边为莫昆贴心地盖好被子。
她回想起来在游戏开始前的那天,在只有两个人谈话的街角。
【比如说,让你在第一轮游戏就死掉。】
【咪啾~阿洛驾到!】
——
自从父母离开后,还小的时候,这是常有的事。
在完全将被子整顿好之后,徐露的左手掠过莫昆的额头,以指尖抚摸发丝。
所以最后,在口头宣告的同时,他一定会——
最后一天的睡梦,好幸福。
——这个标志,是阴阳的卦……这边则是埃及之眼……
终于来到了这一刻。
同时,也是背负着要让所有人都活下来这一最终使命的,那令人怜爱的出土之蝉。
【不管是谁,收到的游戏打开后进入的第一人称视角,代入的都是’莫昆视角’,对吧?】
视线下移,目光正准地对着双脚前的地上放置的图腾与密码输入器。
每次一算出一道,纤细的小腿抬起沉重的金属,单只脚在键盘上缓慢地移动。
脚踝处慢慢磨出了红色,接踵而至的疼痛与血迹。
尽管拥有巨大的智慧,在体能上却十分柔弱的大小姐,汗液彻底浸湿了刘海与胸襟,一时虚地靠在椅背上不住喘气。
沾满汗珠的睫毛下,双眼眩晕地迷离。
眼前面对着墙壁,始终放映的画面里,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月儿一咬下唇,再度直起身子。
——下一个……拜托了……
在右脚再度抬起来缓缓输入的同时,在心中紧抓一般地祈祷。
——莫昆,这个决定是陷阱……
便利的心音传讯,早已无影无踪。
——只有我可以告诉你。
——所以,一定要赶上啊……!
——
【就比如说,假如你死了之后,整个世界就像个游戏一样完全一黑,打上’GAME OVER’的字样。然后啊,你们所有人都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时间点,开始了二周目。因为你是游戏主角,也就是整场游戏唯一的玩家本身嘛。所以说,也有可能,这只是一款沉浸度极高的虚拟游戏,而真实世界的年份不在2023年,而是在更久远的未来也说不定,而你一旦在游戏中死掉了,就会从现实中的某个科技感十足的头盔什么的里面醒过来,这样就皆大欢喜啦☆!啊,但这样很有可能会因为玩得不够尽兴而二次回来哦——有趣吧?】
【咦,你说那就试试吧?哎,莫昆面对阿洛的建议的选择,一开始就只有‘接受’和‘接受’啦~☆嗯,至于让你死掉的做法,很简单的。】
【只要在第七天指认凶手的时候,指认自己就好啦。】
【嗯?我?】
【实话实说,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跟凶手大人在一起哦!】
【他真的好有趣!看他杀人就像看杂技一样!】
【嗯——这么跟你说吧。】
她知道,就算摆脱束缚,出口也打开了,她从现在起,全力地往外跑。
——
苏月儿先是拿开左边的那个花瓶,翻开桌上倒扣着的牌。
或许,他将要拯救一切。
苏月儿颤抖着手将它翻开。
一切就像是计算好了一样,并且带着绝对的恶意。
所以现在,右边的那张牌,也已经毫无疑问了……
拍下按钮后,莫昆坚定地抬起眼眸。
【只要最后,被指认的人是莫昆,那么就再也没有随机处刑一说,莫昆会百分之百地迎接死结局。】
——
苏月儿就这么以双膝跪地的状态爬过去,掀开图腾密码与放映画面之间的那独角玻璃桌上的白布。
内疚与绝望,在那一瞬间将她深深吞没。
或许,他就会从此消失。
也来不及了。
之前的一切,都是靠身边的他们推着自己前进。
同一瞬间,莫昆毅然拍下那个按钮。
另一张是‘最终被处刑的人’。
两个花瓶的底部,压着那两张牌。
但这最后一步,全世界里只有他自己能够去迈。
【——呐,要赌吗?】
——
垫上他人生所有的重量,亦无比精彩。
此时此刻,莫昆的视线里有一段距离的正对面,是那个决定开始指认凶手的红色按钮。
“——凶手,是我。”
在跌倒地上不断喘气的同时,渐渐升起不妙的双眼中,莫昆的手就在那个红色按钮的上方,近在咫尺。
全票通过地成为指认者的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果不其然,是在第三天张零’表演魔术’的最后,摆上餐桌的那两个花瓶。
与她最后认定的推理,完美地达成一致。
一张是‘凶手’。
在白布掀开的同一瞬间,右边的那个花瓶里,长出了鲜红鲜红的曼珠沙华。
莫昆这个人需要做的,只有这一步而已。
放映中来到这个画面的同一时间,苏月儿终于输对了密码,手铐与脚铐在同一时间释放,身后的大门也伴随着声响,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