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安妮絲菲亞的魔法講座

「不、話說回來，果然安妮絲菲亞大人還是很厲害啊」

「嗯? 突然間怎麼了?」

我因爲和蓋君對練被納布爾訓斥了一頓後被送回了辦公室。然後和我一起回來的蓋君說了這樣的話。我不由得對敬佩地看着我的他歪着頭。

「那並不是您的全力對吧?我是用盡全力才勉強取勝」

「不用那麼抬舉我也可以唷?蓋君真的很厲害」

「終歸只是劍術而已吧?」

蓋君露出苦笑說道。感覺到了他對我的訝異和些許的無奈感。

「而且安妮絲菲亞大人不是沒有使用塞雷斯提亞嗎。還有，也沒有使出伸展劍身之類的招式。如果是在對練的模式下，我是有勝算，但如果沒有規則的話，我就不行了」

「那個只要想的話誰都能做到吧?」

「蓋克，那個，伸展劍身是指什麼?」

我和蓋君說話時，納布爾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畏畏縮縮地問道。

「魔刃的劍刃不是沒有重量嗎?安妮絲菲亞大人可以把劍刃伸長和縮短來改變間距唷」

「……確實是可以這樣使用，但並非每個人都能在實戰中施展出來吧」

「誒?是嗎?」

「我覺得一般來說是這樣……縮短劍刃的話我還能理解，但如果要伸長的話能延展到什麼程度?」

夏爾奈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向我問道。

「雖然是能很好地伸展到眼睛能看清楚的範圍……」

「太奇怪了!」

「這很奇怪吧!?」

「果然很奇怪吧!?」

「……單純地認爲這是『提高身體的能力』或是『用來強化身體的魔法』的話，魔法是永遠不會進步的」

「難以邏輯化，也就是說不能共享經驗。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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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況是通過讓龍的魔力纏繞在身體上，就能使龍的力量寄宿在體內。所以我的身體強化的輸出能夠遠遠凌駕於一般的魔法使之上。說起來也算是擬態的龍化。

「以魔學省的哈爾菲斯爲中心，對整個魔法進行了重新評估吧?」

我對納布爾的回答點了點頭。這就是身體強化這個魔法的棘手之處。身體強化如果沒有具體的想像就很難作爲魔法成立，這嚴重受到了現有魔法的缺點影響，而且還無法消除。

「唔――嗯……抱歉。這個說明要等到更信任一點之後纔行。因爲我的身體強化在魔學發現的技術中也是最爲機密的」

「這對感覺派的人來說或許是很簡單的事。但如果要用邏輯告訴那些想要使用魔法的人就很困難了」

夏爾奈微微歪着頭看向我，彷彿在說「我現在才意識到」。納布爾聽到夏爾奈的提問，把視線轉向我，似乎也說着「確實如此」。這麼說起來，除了蓋君之外，我好像還沒說明過「刻印紋」的事。

「那樣的話，夏爾奈來試看看吧」

「嗯，是的」

「誒?由、由我嗎?」

蓋君帶著有點羨慕的表情看向夏爾奈。夏爾奈擁有被稱作風之亞種――雷屬性的適應性嗎。在我認識的人當中能使用雷的似乎只有尤菲和古蘭茲公，所以覺得有點新奇。

身體強化究竟是什麼?雖然說是提高了身體的能力，但其中的原理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這就是身體強化並非初級魔法的原因。必須深入地瞭解自己的魔力性質，並且要知道哪種形式纔是最能發揮出力量的狀態。雖然能毫無意識就辦到的人是無所謂……」

「謝謝你，普莉希拉」

「因爲身體強化無法從現有的形式上進行簡化，而且還牽涉到某種要素」

「比起劍我更擅長使用弓箭，但是如果對手是王姐殿下的話，我覺得射不中」

「……聽您這麼一說，確實和一般所說的把精靈變換成魔法，在特性上是不一樣的」

「某種要素?」

納布爾似乎理解了話題，普莉希拉雖然理解了但對話題不感興趣，還是隻是沒表現出來呢。我一邊觀察着大家的反應一邊苦笑道。

魔法不管怎麼樣都會因使用者而產生差異。因爲是涉及到才能相關的領域，所以可以說是沒有辦法的事。但是哈爾菲斯在接觸了魔學的一隅後，對現今的魔法體系產生了懷疑。

一直歪着頭的夏爾奈，這次將頭歪向了另一邊，露出很煩惱的樣子。

一開始被納布爾責備着「怎麼能讓護衛和侍女坐在一起喝茶」之類的話，但我想和大家面對面交談，所以限定在辦公室就不追究了。

「不會」

「夏爾奈，有亞種屬性的適應性嗎」

納布爾似乎很感興趣，追上了話題。

「請您再說得具體一點!」

「哈爾菲斯的理論是身體強化其實並不是魔法」

被這麼一說的話，我還真沒見過像我這樣使用的人。我以爲是因爲魔刃剛普及不久的關係，但看來還是很多人都辦不到啊……。

「嗯。那就是魔力的性質。身體強化深受使用者的魔力影響，並且不能被簡化，還需要魔力的操縱技術。所以，實際上有意識地使用它是一項非常高超的技術」

「在魔學省嗎?」

那麼，身體強化在一般的魔法中是怎麼樣運作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沒跟上話題，蓋君歪着頭，一副似乎馬上就要頭頂冒煙的表情。夏爾奈看起來頭上也冒出了問號。

夏爾奈慌張地低下了頭。這時正在辦公室裏整理資料的普莉希拉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把準備好的茶按人數份端了過來。

不是基於無論怎麼樣都會變得模棱兩可的祈禱和傳統所繼承下來的魔法體系，而是重新確立以魔學觀點爲技術來源的魔法體系。這就是哈爾菲斯的夢想。

「誒?」

「對了，我聽說貴族學院大幅修改了魔法課程的內容。是因爲這個的關係?」

被夏爾奈、納布爾和蓋君依序吐嘈了。誒誒、原來是這樣啊……。

「啊、原來是這樣。真是非常抱歉!」

「所以說身體強化和其他魔法在特性上有些許不同，身體強化在性質上深受魔力適應性的影響。身體強化這一魔法的本質是通過魔力增幅力量。但是，這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是對內在精靈注入魔力的結果，我把它定義爲產生的次要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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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至今仍是哈爾菲斯研究的主要課題。撇除使用者的技術優劣和魔力量影響，重新確立作爲純粹技術的魔法體系。哈爾菲斯一邊每天被魔學省的業務忙得團團轉，一邊一點一滴地推進着這邊的研究。

「……也就是說是什麼意思呢?」

反過來說，這是一種由於試圖將其系統化而變得困難的魔法。因爲到目前爲止說穿了都是靠「臆想」偶然成功的。乾脆地說「就是這樣」也可以是一種方式。

「沒錯。也可以認爲身體強化這種魔法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因爲它的本質是掌握體內魔力的流動，但是，因爲內在潛藏着精靈所以就將它和魔法聯繫在了一起，這就是所謂的身體強化的魔法」

「這是尤菲的理論。人的靈魂天生就蘊含着精靈。而且會使用魔法的人可以通過內在精靈和周圍的精靈產生共鳴，使精靈變換成魔法。不過身體強化雖然是魔法，但它卻是在自己的體內發揮效果的吧?」

「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我的臉頰微微抽蓄着。別把我當成假想敵啊，真是的。

那大概是哈爾菲斯原本就不擅長魔法的經歷所造成的吧。而且哈爾菲斯在接觸了魔道具後得到了天啓。

「……這麼說起來，提到身體強化的話，在魔學省裏有個很有趣的話題」

如同納布爾和蓋君喫驚的那樣，沒上過貴族學院的夏爾奈也歪着頭，而普莉希拉則若無其事地喝着茶。

「嗯，尤其是立志成爲騎士的人。身體強化被認爲是最基礎的魔法，從中可以學會魔法的操縱……」

「不用介意，會在意這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麼說起來，王姐殿下是怎麼使用身體強化的魔法的?」

「最好記住的是，身體強化會大大受到自身擅長的屬性的影響，這一點」

所謂的魔道具說白了，是一種不管使用者是誰都能穩定發揮性能的魔法。而且純粹排除使用者技術水準的魔法和魔道具沒有什麼區別吧?我甚至是這麼想的。

蓋君邊喝着茶邊憑記憶說道。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至於是否能夠熟練使用，我認爲這就像是魔法的適應性一樣，所以我並不覺得自己特別優秀。

「是這樣的認知吧。但是，如果我說事實並非如此呢?」

「說得也是……王姐殿下的身體強化也是可怕得深不見底。如果被武器的間距分散注意力，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會被拉近距離了……」

「是不被使用者的技能所左右，重新確立純粹的魔法技術的驗證研究嗎?」

「你們幾個――? 把我當成什麼了――?」

「誒」

哈爾菲斯並沒有否定至今爲止的魔法。傳承至今的魔法是無可取代的。以此爲基礎，她想整理出任何人都能更容易到達魔法深淵的道路。這是哈爾菲斯最終的目標。

「啊――這樣可不行啊。那該怎麼辦呢?」

「嗯，夏爾奈最擅長的魔法屬性是什麼?」

「因此從使用頻率高的魔法開始了調查，身體強化是使用率很高的魔法吧?」

「要是沒有規則的話，我怎麼可能會贏啊……」

「是雷!雖然也還擅長風……但我更擅長雷的魔法」

實際上，我認爲這種想法並沒有錯。因爲這個發想讓哈爾菲斯開始思考魔法體系是否有重新確立的可能。

話說回來，是這樣啊。對蓋君他們來說，魔刃就是武器。而我以爲是在使用魔法，所以大概是在這裏產生了想法上的差異。

「因此她正在驗證魔法能簡化到什麼程度，以及使用者的哪些要素會讓相同的魔法產生差異」

「那麼，夏爾奈。首先從確認魔力的流動開始。請站起來背對我」

「好的!」

夏爾奈小跑着到了我旁邊，並且轉過身背對我。我把手搭在夏爾奈的雙肩上。

「吸氣、吐氣，然後深呼吸。從魔力的出發點心臟開始，將魔力遍佈全身後，最終累積在腹部。重複這些步驟」

「好、好的!」

一開始可能是因爲緊張，夏爾奈一邊大口做着深呼吸，一邊將魔力遍佈全身。也許是集中精神了，她的動作漸漸不那麼大了，夏爾奈邊做着深呼吸邊運轉着魔力。

嗯、把魔力運轉至全身的想像看起來應該沒問題吧。

「一般情況下，這時就會使用身體強化的魔法吧。不過，在使用那個之前，請先想像一下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魔力是什麼樣的」

「……是什麼樣的魔力、嗎?」

「沒錯。夏爾奈擅長的屬性是雷吧。那麼，對雷的印象是什麼呢?」

「那個，閃閃發光、啪嗞啪嗞作響……」

「是呢。那現在就把纏繞在你身上的魔力置換成剛剛想的閃閃發光、啪嗞啪嗞的東西吧。請慢慢想像，配合著我的手指，用這樣的想像調動魔力」

從肩膀到手臂的末端，首先讓夏爾奈來回地進行魔力的流動。夏爾奈沒有違抗我的指示，讓魔力從肩膀到指尖來回流動。

「……想像……」

「讓魔力下降、上升又下降。在這期間你的身體裏也會有雷通過。從肩膀到指尖，再從指尖到肩膀。讓雷啪嗞啪嗞地流竄過去，然後再流竄回來」

「……那樣不會很疼嗎?」

「別讓它弄疼你。那個雷就是你自己，和潛藏在你體內的精靈相同。所以它不會傷害你。它會在你體內不斷流竄」

夏爾奈順從地跟隨着我的指示。大家都不發一語，觀察着夏爾奈的狀態。

「夏爾奈，保持現在的想像調動全身的魔力。從心臟到全身，然後再回到腹部……」

「從心臟……到全身……再回來……」

「――哇啊!」

夏爾奈過於抽象的解釋讓蓋君抱頭大叫着。他們倆個的樣子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能是被我摸頭後意識到了自己的興奮，夏爾奈縮起肩膀、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如果和平時的感覺不一樣的話，下次試着保持這種感覺練習一下比較好唷」

「誒、怎、怎麼了?」

「好的，非常感謝!我會加油的!」

「完全聽不懂啊!!」

夏爾奈驚訝地叫了起來，那股魔力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夏爾奈興奮地一邊比手畫腳一邊表達着自己的感想。這個動作太可愛了，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於是夏爾奈回過頭、眼睛閃閃發光地抬頭看着我。

「誒――、只有夏爾奈不是很狡猾嗎、安妮絲菲亞大人!夏爾奈，你怎麼做到的?」

「如果能保持住那種魔力的話，就請試着使用身體強化。慢慢地，仔細地注意全身」

「那――個、像這樣、啪嗞地、轟隆地、像是轟隆隆的樣子……」

「王姐殿下!」

於是我的手從夏爾奈的肩膀上離開。夏爾奈一邊反覆做着深呼吸一邊讓魔力纏繞着。然後突地，夏爾奈的周圍響起了啪嗞啪嗞的靜電聲。

「太厲害了!像這樣『啪――地』、『啪嗞啪嗞地』、轟――！的樣子，比平時厲害得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