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公爵千金的四方面談（前篇）

在宣佈廢除尤菲莉亞的婚約的第二天。在王城度過一夜的尤菲莉亞在侍女們的幫助下完成了更衣打扮。

尤菲莉亞的父親古蘭斯·瑪澤塔派出使者，表示要與國王一同找個時間跟尤菲莉亞進行面談。時間正好是中午，因此從早上開始就忙於準備。

爲了不失禮於國王陛下而嚴格打扮了的尤菲莉亞，憂鬱的心情一直無法消散。腦中浮現的是父親嚴格的身影。

（會不會因爲這次的事而對我失去好感和信任呢……）

父親雖然說了愛着自己，但尤菲莉亞卻無法相信這點。

因爲僅僅是被期待着，不是作爲女兒，而是作爲下任王妃，作爲國家領導者的尤菲莉亞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這樣的想法拋之腦後。

如果要成爲王妃的話，就必須捨棄不必要的感情。不能完全捨棄感情，但也不能因此絆住腳步。爲國而公，爲民而誠。對於自己來說這就是全部了。

由於支撐自己的根源被傷害到了，尤菲莉亞現在就跟同齡少女一般軟弱。帶着憂鬱的心情望向窗外。

「抓住安妮絲菲亞王女！別讓她逃了，快追！」

「扣押了她的飛行道具！？很好，包圍她，包圍！」

「近衛騎士團，現在正是顯示力量之時！守衛國王陛下心靈安寧的是誰！」

『是我等近衛騎士團！！』

「就是這個氣勢！即刻，突擊——！！」

『哦哦哦哦哦！！』

「我們也要緊跟騎士團！大家，要上了哦！！王女專屬侍女隊，前進！！」

『遵命！！』

……就看到，不知爲什麼騎士團和侍女們似乎在爲了什麼而鬧個不停。

並且似乎還出現了王女的名字。尤菲莉亞思索了一下這其中的意義。

「哈—哈哈哈！騎士們我在這裏！我拍手的地方！」

「覺悟吧，安妮絲菲亞王女！」

「畢竟要謁見陛下和瑪澤塔公爵，請穿上禮服！」

另一邊，尤菲莉亞和古蘭斯之間的氣氛是事務性的，無機質的。視線的交匯也僅有一瞬間，尤菲莉亞行了一禮後坐到了古蘭斯旁邊。

無言看着這一切的尤菲莉亞長嘆一口氣後抬起了頭。

「我十分中意尤菲莉亞小姐，這還不夠嗎？」

說到這裏，古蘭斯第一次笑了起來。但這是如同盯上獵物的野獸一般的笑容。與之相對，安妮絲菲亞則彷彿貓一樣眯着眼笑着。

「如果您能同意的話，請務必。」

而古蘭斯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只是淡淡地從女兒那裏詢問事情的經過。尤菲莉亞不時喝茶潤喉，最終講完了跟阿爾加魯特廢除婚約的事件始末。

魔學非常危險。我是這麼認爲的。

「今日召集大家過來不爲別的。朕想聽你們詳細說明一下關於被阿爾加魯特廢除婚約的事。尤菲莉亞，雖然很痛苦，但能請你說明一下嗎。」

「哈哈哈哈！那麼騎士團，侍女隊的大家！抱歉了！」

着地的同時揚起了土煙，伊利亞壓在按安妮絲菲亞身上。

「……是，失禮了。」

「你這笨丫頭就是公主吧！快坐下。尤菲莉亞也請坐。」

「換了個人什麼的，公爵大人也會說好聽的話呢。我看起來就像真正的公主吧！」

所以，我即使提出魔學的「研究成果」，其「研究過程」除了專屬女僕伊利亞以外，都沒有太多聯繫。

「可惡，可惡啊，可惡啊——！」

「直截了當地說，因爲尤菲莉亞小姐染上了污點，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背叛了。」

「請忍耐一下。」

「然後考慮到尤菲莉亞未來的風評，就讓她在你手下參與魔學的研究？」

＊　＊　＊

由於尤菲莉亞在反覆思考我說的話，因此我不由得補充說明了。這時古蘭斯公爵靜靜地發出提問。

「——那麼，就用物理方法阻止吧。」

「後面就交給我們吧……！公主大人，覺悟吧！！」

「是的。所以我爲了不持有必要以上的力量，也爲了不賦予其他人這樣的力量，就不把魔學的研究流傳出去。自己使用還好，但要流傳世間的話就必須經過嚴格的篩選。並且也徹底不讓其他人扯上關係。」

「……是，陛下。」

「公主，尤菲利亞大人。陛下和公爵大人在等着。「

「不好，她要跳過城牆了！？」「請等一下，公主大人！」

雖然還留有前幾天見到的安妮絲菲亞的影子，但只要安靜坐着的話就是個看起來非常漂亮的公主。只要好好打扮就會特別漂亮，就算腐爛了也是王族呢。

侍女行了一禮，帶着安妮絲菲亞與尤菲莉亞前往王城的一個房間。房間中坐着奧爾凡斯，和一位給人與尤菲莉亞相似印象的男性。

「半斤八兩呢。這樣的話沒問題哦？」

聽完話的古蘭斯摸着下巴。依然還是如冰塊一般的無表情。

「……背叛？」

伊利亞從城牆上跳了下來，將在城壁上奔跑着打算跳過城牆的安妮絲菲亞的脖子摟住，捕獲了她。

在奧爾凡斯的催促下，尤菲莉亞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再次聽到尤菲莉亞的說明後，奧爾凡斯皺緊眉頭，表情變得苦澀起來。

眼前是像蝗蟲一樣從一面牆跳到另一面牆的我國公主。騎士和侍女們追着離奇行動的安妮絲菲亞，在自己眼前飛奔而過。

「……原來如此，那麼偶然亂入現場的安妮絲菲亞王女就把尤菲莉亞帶了出來。」

「……捨棄王位繼承權，也是預料到了魔學的影響嗎？」

全力無視。

「貴安，安妮絲菲亞王女，真是非常漂亮的禮服呢。」

「抱歉，能給我一杯茶嗎？「

「權力……」

「禮服好重……」

「貴安，尤菲莉亞小姐。一大早侍女們就來了……我明明說過不用了……」

「安妮絲菲亞王女，很高興見到你。打扮得換了個人一樣呢。」

「就是現在！連我一起！！」

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從安妮絲菲亞口中說出，尤菲莉亞不由得眨了眨眼，對此安妮絲菲亞苦笑起來。

「是。結果成這樣了。」

「但是我拒絕！我想保持真實的自己！！」

打磨發亮的肌膚閃閃發光，王族特徵的白金色頭髮也美麗端莊地編了起來。淡粉色的蓬鬆禮服與給人感覺有些年幼的安妮絲菲亞非常合襯。

安妮絲菲亞連同伊利亞一起被整個捆住，不斷掙扎。伊利亞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閉上雙眼，和安妮絲菲亞一起被騎士團扛走了。侍女們跟在後面，騎士們發出勝利的歡呼聲。

除了她以外的侍女，我都徹底不讓她們接觸魔學研究的重要部分。所以除了我以外，知道魔學研究過程的人真的很少。

「我說的是，敞開天窗說亮話。」

尤菲莉亞的髮色是接近白色的淡銀色。被光照到的話就會呈現出通透的光芒。再加上大小姐一般的白色肌膚和粉色眼瞳。雖然給人以意志堅強的印象，但對於千金小姐來說反而成爲了優點。總的來說，尤菲莉亞非常美麗。

奧爾凡斯豎起眉毛瞪着安妮絲菲亞，跟平常一樣。

與尤菲莉亞同樣讓人感到堅強意志的銳利眼瞳，無法窺探到感情色彩的表情帶給人冷漠的印象，全身上下的空氣彷彿刀刃一般，他就是古蘭斯·瑪澤塔公爵。

「至今爲止安妮絲菲亞王女都沒讓專屬女僕以外參與過魔學研究呢。現在是爲何？」

「別來無恙，古蘭斯公爵。」

「因爲魔學很危險。尤菲莉亞小姐。」

「魔學的研究越深入就會越便利。變得便利也就是文明的發展，魔學會成爲發展的力量。換句話說，沒錯，就是權力。」

與安妮絲菲亞比起來，尤菲莉亞則顯得更爲女性。特別是纖細的腰部線條讓人歎爲觀止。不能算大的胸部反而還調整了全身的平衡，與苗條高個的她非常合適。

＊　＊　＊

「伊利亞……不會忘記你的犧牲的！侍女隊！上！！」

奧爾凡斯一副冷靜不下來的樣子，坐立不安地捂着胃部。尤菲莉亞緊緊握着膝蓋上的手，肩膀不斷顫抖。

「沒有哪位公主會被說停下就停下的！」

「脖子！？」

最後安妮絲菲亞坐到了奧爾凡斯旁邊，奧爾凡斯清了清喉嚨將意識放回正事上，開口說道：

每個人都處於緊繃的空氣之中，只有放鬆的安妮絲菲亞顯得特別異樣。現在還在不慌不忙地啜着茶。

「誰讓你說漂亮話了！！」

尤菲莉亞重新望向盛裝打扮的安妮絲菲亞。身高較矮，視線比自己低。再加上長着一副娃娃臉，即使說她比自己年齡小也沒什麼奇怪的。

「不，王位繼承權是真的很麻煩啦……啊呀！？」

坐在旁邊的父王用手刀削了一下我的頭。差點就咬到舌頭了，危險危險。疼得眼淚汪汪，摸着頭。

之所以捨棄王位繼承權，是因爲真的很麻煩。結果，我是確信了「我」的價值觀不會因爲時間的經過，不會因爲經驗的累積而變化，因此我才做出了這樣的行動。

「我是因爲想研究魔學。並且，不想結婚。」

「這是爲何？」

「因爲有公務吧，而且還必須生孩子！纔不要啊，生孩子什麼的！雖然不是討厭男性，但我可不要被異性當作這樣的對象！」

「……這也是真心話呢。」

嗯。不，真的，單是想想就不行了。完全想象不出這樣的自己。並非沒有慾望哦？只是優先度很低而已。

我擁有王位繼承權，並且還有魔學的功績，如果因此被推爲下任國王的話將會非常麻煩。雖然當時考慮的還沒那麼深，但現在已經想通了。

「如果我擁有王位繼承權的話，國家絕對會動盪。」

「爲什麼能如此斷言？」

「尤菲莉亞，我的價值就是魔學。但是，如果有王的政務的話就沒辦法進行魔學的研究了！那就必須捨棄掉一方。那麼把政務交給丈夫？那也就是說我成了象徵的傀儡哦？所以，我爲了魔學的大成，必須要捨棄掉王位繼承權！」

我成爲女王的話就必須處理政務。這樣的話就會減少魔學研究的時間，問題是我除了魔學研究的功績以外，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事。並且，我不能掌握國家預算這種大錢包。

我如果成爲女王的話絕對會累積不滿而爆發。話雖如此，如果爲了不爆發而把政務丟給丈夫的話，就會由於選擇對象而引發派系鬥爭。

「雖然父王考慮到這些，想把我嫁到其他地方去，但我在成爲其他人所有物之時就已經不行了。畢竟我擁有魔學這一力量呢。魔學應該是由國家管理的東西，若非如此絕對會很危險。而且我也不想被捲進麻煩事中，說到底，我不想被當做異性來對待！」

「真徹底……」

就像是在說頭痛一樣，父王用手捂着額頭。那當然要徹底啊！畢竟賭上了我愉快的第二人生的未來啊！

「所以我爲了讓阿爾君成爲下任國王不是做了很多事嗎！比如表現出必要以上的傻樣！」

「安妮絲啊，顧慮到這些才這麼做的嗎？」

「不，意外的我是本色出演。」

「朕就知道！！」

「誒……？」

「是的。我希望她能幸福。她的可能性因此而封閉實在是太可惜了。既然如此，我就來爲她開拓這個可能性。」

「請不要，說這樣的話……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就是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成爲王妃的話，爲了國家就不能因爲任性讓其他人困擾。必須比任何人都聰明，比任何人都強大，與王一同引領國家。

「停下來吧。你想要的婚約是什麼，如果你選擇這個的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在。」

啊，還記得。父親曾經如此稱呼過自己。遙遠，令人懷念的稱呼。在自己成爲婚約者之前，僅僅是父親的女兒時，自己就是被如此稱呼的。

「『無法』是由誰來決定的？古蘭斯公爵問的是尤菲莉亞小姐想怎麼做。然而你的回答卻像是被誰決定的一樣。所以古蘭斯公爵才說了『再回答一次』，對吧？」

古蘭斯公爵用冰冷的聲音嘟噥。父王痛苦地呻吟了起來。就是呢，結果都怪阿爾君暴走，讓下任國王計劃受挫了啊。

從古蘭斯公爵身上散發的壓力膨脹起來。父王感到氣壓的壓力，腰部微微抬了起來。

尤菲莉亞左右搖頭，反覆說出同樣的話語。古蘭斯只是眯着眼睛注視着尤菲莉亞的身影。

「……我無法成爲王妃！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不是無法成爲。我問的是，想或者不想。」

「你的心似乎停止了成長啊。從那天起，彷彿時間停止了一樣。依然還是小小的尤菲，我卻沒能察覺到。作爲父親真是可恥。」

「是啊。」

所以，不能讓其他人困擾。不允許任性，不允許隨心所欲地行動。因此，不希望困擾其他人的尤菲莉亞緊緊抱住了受損的心。

「……爲何而道歉。」

……被摸頭了。古蘭斯的手放在尤菲利亞的頭上，用手指笨拙地梳着尤菲莉亞的頭髮.

溫暖的手，笨拙而堅硬的手。跟以往，記憶中那懷念的父親的手沒有區別。就像是頑固的內心出現了裂痕一般，尤菲莉亞漸漸能夠冷靜地做出回答了。

「那麼，讓尤菲莉亞參與到魔學之中，用取得的功績洗刷掉她的風評，這就是安妮絲菲亞王女的考量嗎？」

「加入你這邊或是讓別人加入你這邊。安妮絲菲亞王女自己也非常清楚這會帶來什麼影響吧。畢竟自己都說出來了呢。」

「那麼，請告訴不中用的父親，告訴無法察覺到女兒痛楚的遲鈍父親。你仍然懷有成爲王妃的願望嗎？尤菲。」

安妮絲菲亞將視線從尤菲莉亞身上移到古蘭斯身上。古蘭斯望向安妮絲菲亞，但馬上就將視線移回尤菲莉亞身上了。

＊　＊　＊

「非常抱歉……給公爵家，給家名抹黑了……！我明明，必須洗刷掉這污名的……但是，我已經……無法成爲王妃了……！」

雖然我認爲也有我的原因啦，因爲我過於自由才使得阿爾君受到了影響，大概。關於這點，我並非沒有感到抱歉。

「你仍然，期望着成爲王妃嗎？」

斷斷續續，帶着哭腔。尤菲莉亞顫抖着身體述說自己的內心，滿溢而出的淚水不斷滴落。

自幼起，就作爲王子的婚約者，作爲將來的王妃，被決定了未來。不能說任性的話，時刻警醒自己必須與王妃相符。

「……父親大人。」

「請務必，務必斥責我……不中用的女兒，無法顛覆無謂罪名的軟弱，無法留住阿爾加魯特大人的心，廢物……這樣斥責我……！」

「確實不壞，安妮絲菲亞王女的魔學就是有着這麼多的價值。……但是，這對我們公爵家有什麼利益嗎？」

「尤菲莉亞。」

「唔咕。」

「在你決定成爲王妃後，我爲了讓你作爲王妃生活下去，爲了不讓你的覺悟變得遲鈍才這樣對待你的。……但是，如果你不期望如此的話，是啊。」

撫摸臉頰的手拭去尤菲莉亞眼淚。尤菲莉亞伸手握住撫摸自己臉頰的古蘭斯的手。

但我不會跟着這麼做。我想以真實的我活下去。自從我的世界改變的那天起，我就失去了王族的資格。

嘛，身爲王族我才能自由地幹更多事，只要我以自己的想法爲國家貢獻就不會被說三道四了。不過，我不希望即使抹殺個性也要成爲王。

說實話，我不喜歡王族的思考方法。抹殺個性，爲了國家這一集合體而奉獻生命。既然是王國這也是沒辦法的。我並不想改變這點。

「請不要說這種話。雖然是您自己說的，但我不想聽到貶低父親大人的話！」

「非常、抱歉……！」

但是，我知道因爲我的任性讓其他人揹負了負擔。尤菲莉亞小姐就因此而痛苦了。那麼，我想盡自己所能爲她做事。

「我無法成爲。」

確實可以洗刷尤菲莉亞小姐的風評吧。但是，對於瑪澤塔公爵家來說會如何呢。我把誰拉到己方，也就意味着會面臨剛剛我所說的危險。

尤菲。這個稱呼刺激到了遙遠而懷念的記憶。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就看到古蘭斯一臉困惑地苦笑着。

尤菲莉亞由於受到衝擊而睜開的雙眼。

父王重重嘆了口氣。你看嘛，結果好一切都好。

「……是，父親大人。」

「即使如此也想把尤菲莉亞放在自己身邊？」

「……父親大人。」

似乎打心底困擾似的，尤菲莉亞如同小孩一樣左右搖頭，不斷流着眼淚。

古蘭斯只是注視着尤菲莉亞。不知過了多久尤菲莉亞才終於開口，但話語出口的同時眼淚也流了下來。

「啊—、嗯。古蘭斯公爵，你說得不夠完整。尤菲莉亞小姐，你的回答也錯了。」

尤菲利亞的回答使古蘭斯眯起了眼睛。就像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一樣。

「我女兒不是愚蠢之人。……夠了，如果你無法原諒自己的話，我來原諒。家名什麼的，不會因爲女兒的這點小事受到動搖，我自己也好，我們家也好都沒有這麼弱小。」

「尤菲莉亞，再回答一次吧。你期望着成爲王妃嗎？」

「彷彿小孩一樣啊，尤菲。」

「想象着每天都變得漂亮的你將來要肩負國家，爲了讓你直面終會到來的苦難，懷着期待嚴格教育你。但這只是套上盔甲，沒能鍛鍊到你本身。我真是羞愧難當。」

父親的提問讓尤菲莉亞抬頭承受其視線，但馬上無力地低下了頭。肩膀顫抖，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瑪澤塔公爵家這等有力的貴族也許沒問題。但過於擁有力量，被看起來過於擁有力量這點又會出現新的問題。

「無論是誰想讓你你成爲王妃，只要你不期望的話，我就會全力保護你的願望。尤菲莉亞，我期望你獲得幸福。……至今爲止，我似乎弄錯跟你相處的方法了呢。」

嘛，當然也看上了尤菲莉亞小姐的才能，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補償她的心情呢。這次明顯是王室這邊的過失。

「是的。說實話，我不認爲我介入阿爾君那邊會讓事情好轉。因爲我被阿爾君疏遠了呢。這樣一來，把尤菲莉亞小姐拉攏到這邊來應該會更好吧，這就是我的想法。」

眼看兩人之間的空氣就要變得險惡起來，安妮絲菲亞插入兩人之間，她看起來有些困擾地搔着臉。

「沒有……！沒有這回事！我能走到這一步全都是因爲父親大人的教育！我居然，犯下了這樣的錯誤！全都怪愚蠢的我無德無能，讓家名抹黑了……！」

「但是，似乎出現了偏差呢。」

「……原來如此，尤菲莉亞啊。」

「……非常抱歉，父親大人。我已經無法愛慕阿爾加魯特大人了。我不想，成爲王妃。」

「……是嗎。」

「……至今爲止您嘔心瀝血的教育，我全都白費了，非常抱歉。」

「夠了，尤菲。我現在的願望，是你能夠打心底展露笑容。真是努力了呢。繞了很大一圈啊。抱歉，尤菲。」

古蘭斯緊抱着尤菲莉亞。收在父親臂中的尤菲莉亞將額頭靠在父親的胸板上，死死抱住父親放聲大哭起來。

古蘭斯用慈愛的視線望着尤菲莉亞，支撐着她顫抖的身體，撫摸她的背後。

「好厲害的氣氛啊，父王！我們就是空氣啊！你看他們，兩人世界哦父王！」

「你這傢伙————！在這樣的氣氛中，你這傢伙——！！」

「脖！脖子要斷了！父王，呼吸！快，快叫裁判官過來！唔唔！！勒死了，要勒死了！？」

這是奧爾凡斯擦着眼淚，爲自己對古蘭斯和尤菲莉亞犯下的過錯而懺悔的時候突然聽到這樣的話。奧爾凡斯憤怒地絞住自己愚蠢的女兒的脖子。

被奧爾凡斯絞首的安妮絲菲亞拼命掙扎，不斷敲打奧爾凡斯的手臂，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由於突然吵鬧起來的王和王女讓尤菲莉亞抬起了頭，與父親古蘭斯眼神交匯了。

然後，不知從誰開始，都困惑地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