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爲誰成王(上)
《轉生王女和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Web版】》 · 鴉ぴえろ · 6004 字
網譯web版 轉自 真白萌
翻譯:狗鴿
很多人說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不是合格的王族。
行爲不合王族禮儀,也不具有魔法的才能,還爲了莫名其妙的發明整天悶在離宮閉門不出。
但卻也有很多人高度評價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這些人多是認可魔學這一新的概念,或是明白安妮絲菲亞的本質。
乍一看玩世不恭,卻立下了足以讓人無視缺點的功績,大概也正是因此成爲了很多人嫉妒、厭惡的對象。
以上,大部分是貴族們對於安妮絲菲亞的評價。
那麼,住在這個國家的國民們是如何看待安妮絲菲亞的呢?
深入調查這一實情的,便是命途多舛的公爵千金——尤菲莉亞·瑪澤塔。
在她眼中的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究竟是怎樣的一幅形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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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爲尤菲莉亞·瑪澤塔,是向帕雷迪亞王國宣誓忠誠的瑪特塔公爵家的公爵千金。這麼說應該很容易明白我的身份了吧。
現在我身上的不是平常穿着的禮服那般華麗的打扮,而是平民們所穿的樸素服裝。在我身旁的是這個國家的王女安妮絲菲亞大人。我們正一同走在城下町的道路上。
將王族中常有的白金色頭髮收入帽子裏以免看起來有些顯眼,安妮絲大人以平素的步伐穿行於城下町。
「來這邊,尤菲。」
「啊,好的,安妮絲大……不對,安妮絲……」
「這次是微服私訪所以禁止說『大人』。」
看着愉快笑着的安妮絲大人,我感到臉頰有些發熱只好把頭低下。
是的,今天我們來到城下町微服私訪。
而原因則是前些天阿爾加魯特大人引發的騷亂中我的阿爾肯謝爾被折斷,現在正在修復當中。安妮絲大人將任務委託給了城下町的鐵匠,所以暫時不在我的手裏。
能修復到這個地步真的讓我很開心,因爲如果沒有這個的話我已經沒法安下心來了。就像伊利亞經常說的一樣,知道魔法道具有多方便之後就沒法回到原來的生活了。
現在比起恭恭敬敬的寒暄,還是更加自然一些的比較好吧。
站在店裏的是一個惹人眼球的爽朗青年。一頭簡單的茶色髮型,和一雙如我父親那般銳利的赤褐色眼睛。雖然因爲正在工作當中所以身上有些污漬,但那副瘦長卻強壯的身體看起來絲毫不弱於騎士。
可是安妮絲大人從來不會跟我談政務相關的事……我想她大概是在照顧我吧。雖然我作爲助手待在安妮絲大人的身邊,可安妮絲大人希望我輕鬆一些所以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說過會帶過來的吧?」
曾經作爲下一任王妃必須嚴守規範,但現在已沒有那樣的壓力了。我明白這是因爲安妮絲大人的保護,所以有些於心不忍……
「……」
「……怎麼了?」
「……這樣啊,那幫大忙了。」
「有話想跟尤菲小姐說。」
他拔出插在劍鞘中的阿爾肯謝爾,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彷彿從未折斷過一般的刀身。
「尤菲經常來城下町嗎?」
「……我知道你是誰。現在那個傳言正鬧得沸沸揚揚呢,說是安妮絲大人搶走了阿爾加魯特大人的未婚妻。」
我慌慌忙忙追進店裏,映入眼簾的是畫一般的景象。
確實如果要製作魔學的發明的話,自然要選擇這樣小型的技術卓越的優秀手藝人的工坊。
「那個啊……看了剛纔的樣子我才明白你確實在好好使用這個啊。雖然安妮絲大人保證過所以我願意相信,但親眼看到之前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啊,原來如此……現在已經離不開這個了呢。」
「那,阿爾肯謝爾呢?」
我將阿爾肯謝爾收進劍鞘隨口稱讚了一句,托馬斯突然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我叫……鄙人名爲托馬斯·加納。」
「跟父親一起的話,倒是有過……」
二者的區別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工坊主或僱傭工坊主的商人所以需要注意區分。大型工坊往往有精明的商人比較會做生意。
而工坊主個體經營的那種小型工坊比較有工匠氣質,相應的也給人留下一種拘泥傳統的印象。雖說都是工坊,但經營的商品和周邊環境都不太一樣,父親是這樣告訴我的。
「能讓我看看嗎?」
托馬斯帶着有些厭惡的表情說道。明明長得很清秀但卻滿臉不高興的嚴厲表情,給我留下一副不好對付的印象。
告訴他不用太尊敬之後對我的態度稍稍溫和了一些。應該不習慣對人這麼恭敬吧,雖說看起來也不像壞人的樣子。
「呀……我委託你的那個做好了嗎?」
因此今天終於有閒暇時間的安妮絲大人邀請我便衣前往城下町取回阿爾肯謝爾。
「不用這麼客氣也沒關係 ,現在在這裏的只是尤菲而已。」
「托馬斯!我進來了!」
「這人誰?」
在我還在胡思亂想時似乎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於是我抬起垂下的視線。
不是對安妮絲大人,而是對我說道。手中的阿爾肯謝爾的手感自然到好像從未離開我的手過一樣。不管揮舞幾次也沒有任何違和感。我試着注入魔力,似乎也沒有問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誒?不是吧!?」
「啊?真的嗎!?」
「……哦,那個的使用者啊。」
「嗯,是尤其不能讓安妮絲菲亞王女大人聽到的話。」
「到了哦,尤菲。」
被安妮絲大人催促之後,托馬斯擦乾淨手,將放在別處的阿爾肯謝爾拿了回來。
「啊,安妮絲大……安妮絲!」
「貴族大人們的矛盾是貴族大人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安妮絲大人啊。來的太晚了吧。」
「啊,好的。」
「……這樣啊。」
「……試一試吧。」
「纔不是想吵架。你去不去?」
「安妮絲大人,我給你零花錢,你去外面隨便買點什麼吧。」
「視察之類的呢?」
「嗯,拿走吧。」
掛在店外的招牌上寫着工坊的名字「加納武具工坊」。安妮絲大人門也沒敲便打開工坊的門走了進去。
「可不是搶走哦?嘛,不過原因很複雜想那樣說也行吧。」
一不小心吐槽了,但是我沒聽錯吧?這是王族啊,雖說現在是微服私訪可還是王族啊!像對待小孩子一樣真的沒關係嗎!而且安妮絲大人也請別這麼開心!雖然是微服私訪,可您還是王族啊!請別拿到點零花錢就這麼開心!
這是一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的鐵匠鋪,以城下町來說算是一件小鋪子。從規模來看,應該不是大規模生產而是面向個人的那種工坊。
「……嗯?幹嘛?我覺得尤菲不怎麼會吵架。」
「修的真好啊,也沒有奇怪的地方。」
看到他們的對話我驚訝的睜大眼睛。說是微服出訪,可這個托馬斯應該是知道安妮絲大人是王女的,但那副態度看起來卻好像完全不在乎一般。
「托馬斯嘴巴也不怎麼利索所以我倒也不擔心。嘛,我還是去比較好嗎?」
有公爵千金這個身份的話無論如何都會讓平民感到害怕,所以我並不喜歡來這裏。當然如果是來視察的話就必須好好把民衆的生活看在眼裏體察民情。現在還真有點懷念那時的想法。
「我叫尤菲,家名不太方便透露。」
我倒不是討厭微服私訪,但安妮絲大人已經是要繼承王位的人了,真希望她能重視一下自己的安全……
要說缺點的話,就是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
現在又是怎麼樣呢?說實話我還不確定自己現在的立場。雖然正在做安妮絲大人研究魔學的助手,但最近安妮絲大人埋頭於政務所以魔學的研究已經暫停了。
「我的助手。」
看到我露出有些納悶的表情,托馬斯有些慌張地恢復到原來的表情撓了撓頭說道。
突然他的視線移向了我。投來充滿懷疑的目光之後他將目光再次轉回安妮絲大人。
托馬斯帶着嫌棄的語氣咋了一下舌頭嘟囔道。說起來以前安妮絲大人好像說過他很討厭貴族來着……
儘管我想叫上護衛,但不出我所料安妮絲大人果然抱怨說微服私訪的時候不想帶着護衛。萬一讓他們知道了肯定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着,所以還是自由點好什麼什麼的,被這樣繞來繞去之後我還是被帶到了城下町。
像是陷入沉思一樣托馬斯眯起了眼睛,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把目光投向了正四處擺弄工坊裏的物件的安妮絲大人。你在幹什麼呀安妮絲大人,也太隨便了吧……
「已經修好了。」
「……哼。這裏可不是大小姐該來的那種漂亮地方。」
在那之後我們度過了忙碌的幾日。說是這麼說,實際上忙碌的主要是安妮絲大人,畢竟阿爾加魯特大人被廢除王位繼承權流放到了邊遠地區。這麼一來安妮絲大人就是王位繼承權的第一繼承人了。之後安妮絲大人不斷與那些藉着拜訪安妮絲大人的名義,前來打聽廢掉阿爾加魯特大人的真正原因的人見面,所以一直沒法脫身。
「……我知道了,那,我去了。有尤菲的份兒嗎?」
「隨你便吧。」
說着托馬斯取出錢遞給安妮絲大人,安妮絲大人大大咧咧地拿過錢走出了鐵匠鋪。
我不由得想要留住安妮絲大人,但也很在意剛纔托馬斯說的話。「不想讓安妮絲大人聽的話」,雖然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但我很好奇內容是什麼。
……這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距離感呢?安妮絲大人一點也不拘束,托馬斯的態度也很自然。這樣敞開心扉,彷彿沒有意識到身份之差一般。
「……抱歉啊,突然要單獨說話什麼的。」
「沒事……這個工坊其他人呢?」
「沒有哦。一個人從事喜歡的工作才更和我的性子,所以我也知道自己很孤僻……還是別站着說話了,這邊有客人用的椅子。」
托馬斯說着話拿來一把椅子,我便不客氣了。托馬斯又拿來一把同樣的椅子坐在我的對面。
「……您覺得安妮絲大人很古怪嗎?」
「這個……已經讓人懷疑她認不認識『常識』這個詞的程度了。」
「這樣啊。但是我覺得她也是個不錯的人。」
「是的,我也這麼想。」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在這裏了。如果沒有安妮絲大人的話現在的我該何去何從呢?可能已經迷失了自己的存在意義,心靈也千瘡百孔了吧。豈止如此,說不定連國家也已經面目全非了。
我能擁有現在的這些都多虧了安妮絲大人的幫助。若問我自己做到過什麼,就算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我明白安妮絲大人正在保護我,但一味被保護的我能爲安妮絲大人做些什麼呢……?
「……那個,尤菲小姐,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什麼事?」
「下一任國王,是安妮絲大人嗎?」
開口詢問我的托馬斯帶着一副嚴肅的表情,因此我也將姿勢擺正。
「……現在擁有王位的第一繼承權的人就是安妮絲大人。阿爾加魯特大人被廢除繼承權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嗎?」
這是我不能否定的事實。我認爲安妮絲大人擁有國王的資質,但是心底裏並不希望安妮絲大人登上王位,因爲我明白那個人真正想要奉獻一生的是魔學的研究。
托馬斯的表情突然變得溫柔了許多,就像爲安妮絲大人感到很自豪一樣。
「……就算安妮絲大人成爲王也一定不會變吧。」
「本人大概不會願意改變吧,但是周圍的人會允許嗎?」
——「我們心底期望的幸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真。」
「那個的話……」
「難道有那種資質就必須做國王嗎?」
「成爲國王的話,安妮絲大人會幸福嗎?」
這句話像荊棘一般刺進了我的心中直至現在。
「我也不是想讓你們過我們這樣的生活。要是我知道貴族是怎樣生活的話說不定也能接受吧……很辛苦吧?」
「……大概我擔心的和尤菲小姐想的不一樣。那個人如果成爲王的話很多人會很高興,因爲她總是把我們平民的冷暖安危放在心上。」
但不論本人希望與否……現在擁有王位繼承權、繼承了王族的血統的人都是安妮絲大人。所謂王族……就是如此。
確實,最近一段時間安妮絲大人日夜忙碌根本沒有時間着手魔學的研究。考慮到今後爲了成爲國王需要做的大量思想準備,以及學習知識和處理政務,大概也沒有研究的閒暇了吧。
「安妮絲大人當然能成爲傑出的君主,但是那個人更適合做其他事吧」
不知道過去是否經歷了什麼,托馬斯的聲音中飽含着憎惡。對於他的話我除了低下頭什麼也做不了。
「我認爲那對於統御萬民的君王來說是種卓越的才能。如果負擔過於沉重的話還有我們這些家臣的協助……」
但這些沒法傳達給身爲平民的他。所以貴族與平民之間纔會有斷崖般的隔閡。明明這些標籤和地位並不是爲了給雙方製造矛盾而產生的。
於是荊棘再次蔓延彷彿勒緊了我的心臟。
如此一來安妮絲大人自然會失去自由,我沒法否定這點。我也想象得到安妮絲大人一定會扼殺自己的真心以君主的姿態帶領國家。
「不管作爲貴族還是王族都有責任……」
「……這個,是這樣的呢。但是我是這樣想的,貴族是貴族,平民是平民。」
聽到托馬斯這麼說我陷入了沉思。雖然安妮絲大人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但其實是個有責任感的人。無論是對於阿爾加魯特大人的態度,還是對待我和蕾妮的做法中都能感受到責任感。
事實上,我也知道忘記了身爲貴族的責任專橫跋扈的人並不在少數。所謂貴族承擔着與其地位相抵的責任。我也認爲忘記了自己的義務肆意妄爲並不是身爲貴族該有的行爲。
「……注意到了啊,嘛,確實是。」
安妮絲大人成爲王的話,來自周圍的拘束也會增加。我也會是給安妮絲大人套上枷鎖的人的其中之一吧。王應該有王的樣子,有指引人民前進道路的責任。
那個人一定會這麼做。父親正是預料到了這個纔會要求恢復安妮絲大人的王位繼承權。
「我們也一樣。反正好好履行自己的責任就行了吧……不是,我不是想說這個。對了,安妮絲大人。那個人很值得信賴。除我以外也有很多人這麼想吧。」
「那個人如果成爲王的話……大概就失去自由了吧。這簡直就是扼殺那個人的魅力所在。一旦決定要她成爲國王,那個人就再也不會來這兒了吧。至少不會再作爲『安妮絲大人』來這裏了。」
他果然認爲安妮絲大人不是合格的王族吧,所以纔不想讓安妮絲大人聽到……但是那樣的話,爲什麼要問我?
那是安妮絲大人面向阿爾加魯特大人吐露的話語。
「我也不會否定。作爲你們財富和地位的代價需要承擔保護國家的責任,安妮絲大人是這樣說的……所以我更討厭貴族。準確的說,是那些仗着『貴族』的特權欺壓平民的傢伙。」
「不,不是因爲性格奇怪纔不適合……那個人肩上的負擔太沉重了。」
「……您真瞭解安妮絲大人啊。」
「因爲安妮絲大人向國王反饋的意見,不少問題才得以改善。那個人一直站在我們的角度思考需要什麼、該做什麼……本人總是說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並不是那樣的吧?一般的貴族纔不會在意我們怎麼樣。」
「因爲那個人從小時候起就沒變過啊……啊,所以纔會這樣吧。所以我纔會對於安妮絲大人的變化格外感到不安吧。安妮絲大人談論魔學的話題的樣子總是那麼耀眼。不能使用魔法的我們也總是感同身受。我們這羣人一直以來都期待着安妮絲大人傾聽我們的聲音,和我們談論她的夢想。」
這麼一想,不僅是對於魔學來說,就算作爲王族,安妮絲大人也是獨一無二的人物。難道就沒有能讓這二者共存的辦法嗎……我現在想不到。大概要費盡心思纔可能找到一絲線索吧。
「……但是你好像不是很高興。」
「不適合嗎……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尤菲小姐,那個已經決定了嗎?」
……托馬斯的問題讓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
「……這樣啊。」
「也……說不上輕鬆吧。」
托馬斯重重嘆了口氣,那個表情明顯並不高興。
「……這麼擔心嗎?」
「那個人一定會成爲英明的君主,但是其實並不適合做國王吧?」
周圍的人不會允許。我沒法否定這句話。
托馬斯有些煩惱地撓了撓頭髮臉上陰雲密佈。
「成爲國王吧」這句話一定是奪走安妮絲大人幸福的咒語。
「是的,我想應該會那樣。」
安妮絲大人成爲王的未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無法避免,但是——
「但女王是前所未有的吧……安妮絲大人一定要承擔那些責任嗎?要是成爲王也能繼續研究魔學的話也就沒問題了,但那是不可能的吧?本來你的劍早就可以來取了,但是……」
「負擔太沉重了?」
「是的,所以纔想確認一下。下一個國王是安妮絲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