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等待已久的人才

「……安妮絲、你還醒着嗎?」

在燈光降下的房間裏，尤菲的個人房間被夜色所籠罩。光源只有月光。

和尤菲並排睡着的我，模糊的意識被她低語般的聲調給聚焦在了一起。

尤菲將我抱在懷裏般把手摟在腰間撫摸着我的肚子。我有些發癢地扭動身子，轉過身看向尤菲。

「……怎麼了?尤菲」

「我以爲你已經睡着了」

「……嗯」

尤菲像是要將額頭相合般把臉湊近。尤菲的氣息一靠近，就會讓我想起身體被尤菲撫摸得非常舒服的熱度的餘韻。被燻得發疼似的餘韻讓我眯起了眼睛，也將自己的身體湊近。

雖然覺得非常困，但也不想睡。想再多被尤菲的手觸碰、被她的手臂緊緊抱住。我央求似的將手環繞在尤菲的背後縮短彼此的距離。

「雖然很困……但是不想睡。覺得很浪費。起牀之後我們又要分別了……」

「……是啊」

僅僅沒能相互碰觸的部分，就讓我們在今天觸碰了很多。夜晚還很漫長、想就這樣讓時間繼續下去。但是，這段時間絕不會是永遠。

餘韻的熱度聚集在腹中，一想到即將到來的離別就讓我心痛不已。這讓我無可奈何地焦躁起來，把手伸向了尤菲的身體。

「……真是個愛撒嬌的孩子」

「……我們兩個誰更像呢?」

「……是不分軒輊的程度吧」

「哼……」

「其實我希望你能多撒嬌一點」

尤菲鬆開了緊抱我的手，用手包裹着我的雙頰般撫摸着我。尤菲的手指像是從太陽穴描繪到耳朵般撫摸着。

她抬起了我的視線，和我的嘴脣重合。刻意發出親吻聲的接吻麻痺了我的耳朵。

「那個、因爲王都有一些糾紛，不敢告訴安妮絲大人，發生了一些騷動」

「我叫做莫妮卡。我沒有家名，我一直期待着今天能見到王姐殿下」

「這點我也會事先採取措施。如果有什麼動靜的話會通知你」

「魔學省?抗議?請願?」

「我知道了。走吧，納布爾、夏爾奈」

「嗯。那我就先做好基礎吧。不管要怎麼行動，先整頓好再說」

「安妮絲大人，您辛苦了」

那麼讓貴族的私生子、不能繼承家業和職務的孩子來這裏工作作爲中心課題怎麼樣呢?提出了這樣的議題。

「我是私生子。和母親一起跟父親斷絕了關係。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去世了，所以也沒有能證明我的血脈的證據」

「嗯。不過、就期待下次的機會吧」

「西亞伯爵千金小姐已經到了，王姐殿下」

「……你對我抱有這樣的期待嗎?」

「……好的」

「是的。母親去世後我就進了孤兒院，然後一直在孤兒院裏工作。通過這次的適應性測試開拓了魔法使的道路，希望能爲王姐殿下效力」

只是，反應似乎果然是不太好。雖然跟新建都市計劃相關的利益很有魅力，但還是沒有人會想用魔法來做建築師的工作。

從那之後，在尤菲和父王以及母后的幫助下，在王都提出了是否可以爲我進展中的都市計劃運送人才的議題。

基本上，即使是平民也會有家名。據說沒有家名的都是孤兒和拋棄家族的人們。我正想着莫妮卡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時，她看了過來，嘴角有點爲難地歪曲着回答道。

「啊啊、就是那個追加人員的事吧。好像終於決定了」

蕾妮似乎已經被帶到伯爵家的會客室了，我也帶着今天陪同我的納布爾和夏爾奈前往會客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禁睜大了眼睛。於是蕾妮苦笑着舉起手。

「誒誒……?」

＊　＊　＊

「……嗯?適應性測試?」

我把普莉希拉遞給我的信拆開並確認內容。信的內容是我盼望已久的消息。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簡單的連衣裙，給人一種服裝怎麼也配不上她的容貌的印象。她的容貌就是長得這麼端正。

「……我知道啦。那麼、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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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會一直等到你跟我說」

我向俯視着我的尤菲接受的伸出了雙手。尤菲像是難以忍受般一樣眯起了眼睛，我們之間的距離變爲了零。

「提出了這個構想的結果是，收到了來自各方的抗議、或者說是請願。主要是魔學省」

「因此呢。安妮絲大人不是也提出了將來能獲得職務而確保人才的藍圖嗎?」

第二天的下午。太陽正攀到最高點時，傳來了蕾妮乘坐的馬車已經抵達西亞伯爵家的消息。

「誒?蕾妮要來這裏?」

「就讓我再努力一下吧。沒問題的，因爲努力的方法不會有錯。首先我要拜託父王和母后，需要確認是否真的能留住人才」

「嗯、似乎是作爲尤菲莉亞女王陛下的代表來到這裏。據說已經出發了，預計明天會抵達。這是寄給王姐殿下的信」

「唔――嗯……?那麼，你一直過着平民的生活?」

「是啊」

「我覺得安妮絲也在等我說吧。想撒嬌的時候就請說出來吧。真的有困難的話我會幫助你的」

「……騷動?」

即使這是尤菲的願望，讓尤菲成爲女王的也是我。我已經從尤菲那裏得到很多很多了。我知道尤菲還希望我再要求更多一點。

「呼呼……是指什麼?」

在月光的照耀下，尤菲的眼瞳搖曳着。咚的一聲，尤菲的姿勢從面對我改變成騎在我的身上一樣，用手支撐着。

「我跟隨您」

敲了門等待回覆，德拉古斯伯發出了進入房間的許可。我打開門走了進去，就看到蕾妮穿着白色禮服坐在那裏。我對坐在她旁邊的伊利亞稍微睜圓了雙眼。這兩個人都來了啊。

「爲了縮短工期，把貴族的私生子、以及不能繼承家業和職務的孩子帶來這裏的、那件事嗎?」

儘管如此，我也不願意就這樣被尤菲寵溺過活，我也想要寵溺尤菲。我希望能讓肩負起王的重擔的尤菲變得輕鬆一點。因爲我想要建立一個能和尤菲一起歡笑的國家。

回到王都後也會向尤菲、父王和母后彙報工作進展，雖然很忙碌但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就在那樣的日子裏迎來了轉機。

「……安妮絲、對不起。稍微再來一點」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蕾妮作爲尤菲的代表來這裏是因爲有德拉古斯伯他們在嗎?

之後，將蕾妮要來的消息傳達給德拉古斯伯他們的話會很高興的吧。雖然說是工作，但能有這樣的機會見面也是件好事吧。

「嗯?」

被叫做莫妮卡的少女在蕾妮的催促下走到我的面前。她看了我一眼後就深深地低下頭。

從普莉希拉那收到報告，我抬起了投向資料的視線。因爲聽說有意想不到的人將要造訪這裏。

「我一直期待着能看見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的新發明掀起一場革命」

身爲女王輕易地爲一個人展現全力不太好吧。而且如果能靠自己努力的話，我想靠自己達成。

這次由我伸出手摟住尤菲的脖子深吻着。吞噬彼此呼吸般的相互親吻着，脣瓣牽着銀絲分離開來。

平日在新建都市建設地、休假日則往返王都的生活已經開始了一個月。說到這段期間我所做的事，就是和德拉古斯伯研究今後的計劃、和達爾瑪先生面對面商量關於今後的建設計劃還有去慰問駐留的騎士們，忙得不可開交。

「嗯。這點我也聽說了……」

「……這樣不行吧、女王大人?」

「上王陛下爲了派遣魔法使到新建都市的建設地，提出能否徵用貴族的私生子和那些沒有職務，且順位在次子之後的孩子們的議題，有跟您提過這個議題討論拖延了很長一段時間對吧?」

普莉希拉帶着難以捉摸的笑容說道，她的表情給我留下了奇怪的印象。

「好的!」

「這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但也有一點遺憾」

「是的。首先自我介紹一下吧、莫妮卡小姐，麻煩你了」

「莫妮卡啊。我們也很歡迎你，那個、說沒有家名是……」

關於這個問題，反應似乎是贊成和反對各佔一半。雖然我知道在那之後也討論了很多次，但信的內容是報告了終於同意了派遣人才來這裏。

然後在蕾妮身後站着一名少女。她將蓬鬆的波浪銀髮習慣性地垂至胸前。也許是黃綠色眼瞳顯得睏倦的關係，她給人一種婉約少女的印象。

「……說什麼?」

「我越是依賴尤菲，尤菲就越是高興吧……但是，我希望尤菲能就這樣撫摸我、和我在一起、共同分擔」

「不行、嗎?」

「蕾妮也辛苦了。那邊的孩子就是那個?」

「爲了縮短工期，只要是安妮絲希望的話，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展現全力」

「說直接點，就是在控訴只有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好狡猾之類的」

「哈?」

蕾妮的話讓我不禁想要反問，卻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代替她回答的是伊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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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學省現在人手嚴重不足。即使等在學院接受教育的學生畢業也還是不夠。因此如果上王陛下提議讓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進行確保人才的話，他們應該也有引進人才的權利，這樣控訴着」

「唔、嗯」

「然後，精靈省也說了『既然如此，我們也要開始跟進，騎士團也希望能加入其中』」

「……哈啊?」

「安妮絲菲亞大人想要招募的孩子們處於身份不管是被當作貴族還是平民對待都很麻煩的立場。但是，因爲受到了安妮絲菲亞大人魔學的啓蒙，他們對魔法的看法、以及貴族的存在方式也有了思想上的變化吧。如果他們能夠成爲可用之材，今後只實施短期的專門教育，然後向各個期望人手的組織派遣人才怎麼樣? 最後發展成了這樣的話題」

「誒誒?……」

誒、什麼。也就是說他們覺得只有我能確保人才太狡猾了，所以才發生了人才爭奪戰?

「魔學省一邊流着淚一邊控訴即使是幫忙也沒關係，只是魔法的使用方法的話，她們自己也能教育。精靈省則表示如果有藝術和文化方面素養的人就會積極地收編。想讓那些人從事文化的傳承和發展。爲此，他們主張就算要設立新的專門爵位也應該要將人才保留下來，如果是那樣的話，即使沒有受過貴族教育的人也無所謂。然後還談及這是把四散在民間的潛在魔法使重新引回國家的好機會，這樣的話題也越演越烈」

「欸、欸……」

「因此想要和各部門結緣的貴族家族爭先恐後地把繼承人以外的孩子給送了過來，因爲看見他們慌張地把下放到民間，成爲冒險者的人或是私生子給接走等等這樣的行動，在發生混亂之前，尤菲莉亞大人一聲下令，讓希望申請的人必須重新進行魔法適應性的測試，然後再將人才分配到期望的工作場所和合適的工作崗位上，這件事變成了一項大政策……」

哇啊、總覺得事情好像變得很可怕……?

「順便說一下，上王陛下爲此傷透了腦筋。說即使是他自己也沒預料到事情的發展。順帶一說，因爲尤菲莉亞大人笑着把工作推給了他，所以暫時連愛好都沒有機會做了」

「父王……啊！」

太可憐了……！所以說父王到底做了什麼……！是我的錯嗎!抱歉了、父王!但是提議的是父王!

「正因爲如此。現在，在王都裏即使不能作爲貴族也有可能得到榮譽的職位，因此整個王都內都在進行着魔法適應性的再測試，在此之上掌握和管理申請者，並且以此爲契機進行戶籍的整理工作，變得忙得不可開交」

「…………總覺得、很抱歉呢?」

嘛、不過從父王那代開始貴族的私生子就會淪爲平民、成爲冒險者、最嚴重的時候他們會落魄成野盜傷害百姓，這儼然成爲了問題。我聽說私生子或是和僕人私通而生下的孩子都不會在良好的環境中長大。

「那真是太好了!」

「……總覺得很抱歉啊?」

「這點請讓我親口說、蕾妮大人」

「如果是要送人才到安妮絲大人這裏的話，當然應該嚴格篩選。……因爲其中也有以安妮絲大人爲目標的孩子，所以審查的眼光更加嚴格了」

「……而且莫妮卡小姐有一個無論如何都要爲安妮絲大人效力的理由」

雖然我和尤菲談過總有一天能建造一所平民的學校就好了，但要對所有的平民施行教育需要相應的時間。這也不是馬上就能解決的事情。

「只是，完全不派人過來也會讓安妮絲大人困擾的，而唯一得到尤菲莉亞大人許可，能派遣過來的人是莫妮卡小姐」

「……啊咧、那不是應該有很多申請者嗎?卻只有一個人?」

莫妮卡垂下了眼睛、雙手交握合十在胸前。簡直就像是要坦白罪行的罪人。

從剛纔開始，我就經常驚訝地回話。誒、情婦?接二連三的是怎麼回事啊?

「誒? 排除?」

「所以蕾妮負責面試，把有這樣想法的貴族給排除掉，但人數實在是太多了。尤菲莉亞大人似乎也考慮過，乾脆嚴格篩選，如果需要的話，必須進行培訓後再派遣……」

「……理由?」

雖然變得很慌忙，但作爲前期我沒想到這次會變成一件壞事。王都的人們現在不是那個時候吧。

「……哈啊?」

「―――……我是、已被滅門的夏爾特魯斯伯爵家的後裔」

「以我爲目標?……是暗殺嗎?」

那不正是我現在殷切渴望的人才嗎!哎呀、雖然盡是些令人震驚的話題，但這是個令我雀躍的消息。

「當然、這並非是那些孩子的期望、如果幸運的話!這樣說着唷。主要是雙親的想法。因爲安妮絲大人被認爲戀愛對象是女孩子。即使不能作爲戀愛對象，也有會有我和伊利亞大人這樣被您撿來的可能性，這樣判斷而把孩子送過來的貴族有很多呢!」

我心想這話題可不太平啊，蕾妮卻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搖了搖頭。

雖然我高興得幾乎要手舞足蹈，但蕾妮的表情卻變得有些緊張。

而且伊利亞和蕾妮我也並非無條件接收、該怎麼說呢、他們是不是太膚淺了……。

「不是的。……是以成爲安妮絲大人的情婦爲目標」

都怪我，這不是讓蕾妮的工作增加很多了嗎。誒――、話說回來似乎差點變成以我爲目標而將女孩子送過來的桃色陷阱……不、即使是現在我也不喜歡突然有個男的來追求我。但也並非意味着只要是女孩子我都可以呀！?

「不、安妮絲大人沒有做錯什麼事」

這樣既能拯救處於無法得到回報的環境中的孩子們，也能讓國家重新吸納潛在的人才。雖然不能保證能成爲貴族、或是迴歸貴族身份，但也許這能爲他們開闢一條道路。

「是。這點已經有很多貴族一定要把自己的孩子推薦給王姐殿下。我負責面試，大部分都被排除了」

「因爲她對土和水的魔法有很高的適應性，所以我認爲她是非常適合作爲建築輔佐，之後從事和水道相關工作的人才」

「這也是遲早要解決的問題吧。只是提前到現在進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