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革命的序曲

在瑪澤塔公爵家的停宿迎來了終日。雖然離正式發表尤菲被收養的消息還需要一段時間，但爲了準備此事，我們也必須回到離宮做好準備。

事實上，這是尤菲作爲瑪澤塔公爵家的「女兒」來訪的最後一日。蕾妮坐在來接我們的馬車上，她笑着迎接我們。

在我和蕾妮的守望之下，尤菲依依不捨地面對着她的家人。古蘭茲公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妮兒謝爾夫人則仍然溫和地微笑着。

還有凱特君。從那次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說過話。他的表情風平浪靜。

「……雖然會見面，但維持親子關係的時間也不多。你要好好努力，尤菲」

「好的，父親大人也請多保重。我馬上就會追趕上您給您看的」

「喔……」

尤菲和古蘭茲公的告別乾脆得神清氣爽。不再是父女的兩人，今後將以下一任女王和公爵的身分面對。

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這一種新的關係，也許是他們所期望的。彼此浮現出的笑容似乎說明了這一點。

「……尤菲」

「母親大人」

妮兒謝爾夫人靜靜地上前抱緊尤菲。吻了吻尤菲的額頭和臉頰後輕輕地將她放開。

沒有話語。我知道兩人在停宿的這幾天裏，已經單獨交談過好幾次。所以我想已經不需要言語了。

然後是……。

「……凱特」

尤菲轉向了凱特。凱特君也冷靜地將視線轉向尤菲。

雙方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着彼此，都沒有說話。我聽到了看着這緊張的場面的蕾妮吞口水的聲音。我也自然地握緊住拳頭。

「……姐姐，我要繼承父親大人的衣鉢」

「嗯」

「不是馬上。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即便如此，總有一天我會挺起胸膛地告訴你的。所以……」

「大精靈是精靈契約者失去肉體的常見終末……這也是事實嗎?那麼、那麼!您的意思是說大精靈原本是人類!?」

「詳細情況將由安妮絲菲亞、還有作爲助手的尤菲莉亞來說明……但在那之前餘有必須要說的事。希望你們用心聽好。在這次的精靈契約的調查中，尤菲莉亞達成了精靈契約」

呼，好緊張。果然在正式場合，公主殿下的儀態讓我的肩膀僵硬。

尤菲莉亞被賦予了新的名字，她挺起胸膛接受了這個名字。

在場的大多人都緊張地屏住呼吸，奧爾凡斯環視着場下的每個人繼續說道。

安妮絲菲亞配合著奧爾凡斯的話垂下了眼睛。但她並沒有表顯出失落的樣子，只是靜靜地佇立着。

「……爲什麼明知道事實還要把尤菲莉亞迎爲王族，大多人對此事抱有疑問吧。但是，這也是尤菲莉亞強烈的希望」

那個語氣粗暴質問的貴族消沉地陷入沉默。會場內每個人都面面相覷地窺看彼此的臉色。

尤菲一次也沒有回頭看過。

透過窗戶，我看到瑪澤塔公爵家三人在目送我們，直到我看不見他們爲止。

「前些日子，餘以王命讓安妮絲菲亞查明精靈契約的事，我想你們不是初次耳聞吧。因爲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所以餘今天安排了這樣的場合，想將調查結果一併告訴你們」

＊　＊　＊

「餘對這次的功績有着極高的評價，餘宣佈要將尤菲莉亞收做養子」

「恭喜你，尤菲」

＊　＊　＊

那麼，宣佈了尤菲莉亞作爲王族養子的消息，現場的氣氛十分熱烈。特別是魔法省的那些機要高官非常欣喜雀躍吧。我真的很想質問他們就那麼討厭無法使用魔法的我當王嗎。不，我想應該是討厭的。

於是我窺探了貴族們的反應。……沉默、驚愕、茫然。皆是非常合適的反應。

貴族們慢慢地意識到這難以置信的事情就是現實。然後逐漸對尤菲莉亞越來越期待。可能重現初代國王的偉業的新的王位繼承人的出現，簡直就像是傳說再現一樣。

「……好的，姐姐」

貴族們大多都神色緊張的樣子。其中臉色不太好的是在魔法省擔任重要職務的高官們。因爲他們憂心如焚地等待着今天的到來。

「您說的那些真的是真相嗎!?精靈契約並非與精靈交換契約的神聖行爲嗎!?」

後來的歷史是這麼說道的。這是舊時代的終日，也是新的時代拉開序幕的起始之日。

「安妮絲所說的全部都是事實。由體現了精靈契約的我來作證。正因爲如此，我纔想藉由這個契機來改變國家。這個國家長期將精靈視爲朋友走到現在。感謝它的存在、驕傲地一同接受了被賜與的恩惠。但是，在獲得了安妮絲的魔學知識後，我開始覺得必須改變想法。

哇、要來了。深呼吸、深呼吸。一想到接下來會引起的暴動我就振奮了精神。

精靈契約者在這個國家裏具有重要的意義。這可是個意外之喜。而且是那位著名的才女尤菲莉亞千金。這無疑是個好消息。衆所矚目的尤菲向衆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我沒有異議，但請允許我發言，陛下」

衝擊。這個詞最適合描述在場中每個人的反應。

確認視線都回到自己身上，奧爾凡斯清咳一聲後繼續說道。

他們預想的議題只有一個。就是從奉王命調查精靈契約的安妮絲菲亞王女和精靈契約者已達成會面的傳聞中聯想到的。有可能是精靈契約的調查結果報告。

所謂的精靈契約是將自己的分身，也可以說是和自己的內在精靈之魂與自己的靈魂進行交換、通過精靈化而達成的偉業。

在大家抱持着各自的疑慮中，傳來了奧爾凡斯陛下入場的消息。跟在他的身邊是希爾芬王后、接着跟在身後的是安妮絲菲亞王女和尤菲莉亞公爵千金。

被王族收作養子。不難想像這意味着什麼。

「遵命」

「當然。原本尤菲莉亞就以下任王后的身分接受教育。經由這次的事件，她也展現了自己的資質。可以說將她迎進王族也十分合適。有人有異議嗎?」

「雖然是以人體作爲器皿，但是靈魂已經被精靈取代了。正因爲尤菲有稀有的才能，所以受到精靈化的影響很少，儘管如此以人格爲首的影響是不可避免的。因此，請容我告訴大家，輕易期望精靈契約是很危險的。關於這種危險性，我想不應該由我再親口告知吧……」

先前尤菲莉亞獲得王位繼承權的狂歡氛圍已不復存在。只有困惑的氣氛蔓延開來。

「餘之臣子們，今天汝聚於此處。首先請先放輕鬆。今天餘有重要的消息要宣佈。雖然是遲早要向全國宣佈的事，但就當作是爲此的事前公佈吧」

在奧爾凡斯的召喚下，尤菲莉亞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奧爾凡斯對着她點了點頭，掃視了周遭貴族們後，高聲地宣告道。

「這、這……該不會!?陛下要讓尤菲莉亞千金擁有王位繼承權!?」

奧爾凡斯的話引起了衆人的騷動，會場內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奧爾凡斯身邊的尤菲莉亞身上。

「……好的，安妮絲」

走上前的是古蘭茲公。在場內躁動不斷的情況之下，聚集了所有貴族們視線的古蘭茲公筆直地注視着奧爾凡斯。

「那麼請允許我報告關於精靈契約的調查結果。這次，精靈契約的調查是期待從魔學的角度進行揭示的。作爲結果，我們得知了衆多事實」

「然後是尤菲莉亞。餘要賜予你新的名字。從今以後，你的名字就是尤菲莉亞•菲茲•帕雷迪亞。作爲王族的一員，餘期待着你爲這個國家帶來繁榮」

「肅靜!……經過這次的調查，在揭示精靈契約的方面有了很大的進展。完成這次功績的安妮絲菲亞和尤菲莉亞功不可沒。因此餘接收了這次的報告，並必須告訴大家，餘下了一個重大決意」

「我很感激您一直以來對我的指導和教育。……瑪澤塔公爵閣下」

但是一旦說了精靈契約的事，這份喜悅應該會化爲烏有吧。這麼一想，就覺得他們有點可憐呢。儘管如此，公開這個真相是我的工作，所以還是要發表。

之後我就開始說明和精靈契約者簽約的大精靈的真面目。然後平淡地講述兩者之間的關係和發生的過程。人的靈魂內寄宿着精靈。通過內在靈魂與周圍的精靈產生共鳴來使用魔法。

「要說它神聖的話，我並不否認。因爲無論如何都會重生成爲接近神的大精靈。所以，我通過父王安排了這次的宣告場合。爲了警告衆人不要輕易期望精靈契約」

「這、這麼說……尤菲莉亞小姐……不對，尤菲莉亞王女已經變成精靈了嗎?」

「精靈契約的詳細內容稍後將由參與調查的安妮絲菲亞和尤菲莉亞進行說明。先說結論，安妮絲菲亞沒能達成精靈契約。從以前開始，就有許多人對安妮絲菲亞成王的資質抱有質疑，這次的精靈契約的調查也能說是對安妮絲菲亞作爲王族的資質的試煉……但結果不盡理想」

事實上，從那之後安妮絲菲亞就一直窩在離宮裏並沒有多大的動靜。對原本就和安妮絲菲亞關係不好的魔法省的重職高官來說，她的動向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移開視線。

「……嗯」

「但是，正因爲有了安妮絲菲亞的調查結果，這個國家才能迎接尤菲莉亞這個新的精靈契約者，這是個天大的喜事。因此，餘決定要獎賞尤菲。……尤菲莉亞唷，上前」

「古蘭茲嗎。可以，你說吧」

「之後就看你的了」

我們乘坐的馬車駛向了離宮。

聽到凱特君這番話的尤菲表情崩解了。她露出微笑，輕輕撫摸着凱特君的臉頰。

「已經不需要加大人了吧?」

不用說，陛下的左右手古蘭茲公和擔任魔法省重要職務的人們也在其中。

在王城的謁見廳，聚集了擔任政治職務的帕雷迪亞王國的貴族們。

像是在傾聽奧爾凡斯的話一樣，每個人都安靜了下來。聚集在尤菲莉亞身上的目光再度回到了奧爾凡斯身上。

「是的，父王」

＊　＊　＊

這就等同於宣佈王族並沒有偏袒瑪澤塔公爵家的意思，瑪澤塔公爵家也不會干涉王政。

在祝福的掌聲之中，安妮絲菲亞走到了尤菲莉亞身邊。

「好的，我們走吧」

我再度走上前，周圍向我投來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嘛，是啊。如果王位繼承權賜給尤菲的話，我成爲國王的希望就破滅了。但是因爲我不想當王所以是萬萬歲啊!

「接下來是安妮絲菲亞。報告精靈契約的調查結果吧」

父王出聲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尤菲走上前接續了父王的話。

「古蘭茲。你的親生女兒是我國的至寶。希望這份忠誠，今後也一如既往地爲餘，還有爲了國家盡心盡力」

古蘭茲的這番宣言再度引發了場內暴動。如果王族收養尤菲莉亞的話，公爵家就會和她斷絕親子關係。而且也明確表示將以外人的身分對待。

尤菲離開了低着頭的凱特君，轉身背對着他們朝我們走來。在尤菲的背後，看到妮兒謝爾夫人支撐着凱特君向我們低下了頭。瑪澤塔公爵只是凝視着昂首闊步地走向我們的尤菲的背影。

尤菲露出了笑容，成爲新的姐妹的兩人牽起了手。

「是的，我發誓不會愧對自己獲得的這份榮譽的。……義父大人」

「果然」的窸窣聲此起彼落。奧爾凡斯讓嘈雜的會場內肅靜後，場內又恢復了靜默。

「是的。非常感謝，安妮絲大人」

「這就是精靈契約的真相」

尤菲莉亞出現在安妮絲菲亞的身邊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景象。奧爾凡斯和希爾芬坐在王位上，安妮絲菲亞和尤菲莉亞在王位之間拉開了距離等候着。

「該走了，安妮絲大人、蕾妮」

「在此次的事件中，尤菲莉亞得到了極高的評價，我感到十分榮幸。但是，如果這樣下去的話，肯定會有人對我們公爵家和王族的關係抱有疑慮。所以請容我再次宣告。既然尤菲莉亞被收爲王族的養子，那我宣佈公爵家和尤菲莉亞斷絕親子關係。以後將會以王女和公爵的立場相互面對」

今天奧爾凡斯陛下要宣佈重要的消息，鑑於其內容只向國家級的權威們公開此消息，並決定今後的方針。

尤菲莉亞不再稱呼古蘭茲公爲父親，而是改爲公爵。看不出有動搖的跡象，可見王族和瑪澤塔公爵家已達成了共識。

這一天，帕雷迪亞王國迎來了轉機。

掌聲開始響起，並且逐漸地擴大。

只說了這些的凱特君挺起了胸膛。緊抿着的嘴脣在微微顫抖，或許是爲了拼命忍住，不讓視線移開的關係，他吊着眼睛瞪着尤菲。先前的話語不自然地中斷，並沒有繼續，但他仍然盯着尤菲。

「這是我從我國精靈契約者那得到的證言。可信度很高，更重要的是還包括了尤菲親身體驗到的事實，所以請容我告訴你們，這並非虛假的事實」

精靈契約確實是建立這個國家的偉業。但是，這會使人變成精靈。毫無疑問，精靈是接受並實現我們祈禱的偉大存在。但是，這是某人自願接收了人們的願望和祈禱，獻身成爲接收祈願之器皿的原故。必須得有人做好覺悟。比如，即使放棄人類身份也願意爲之。這也是一個國家存在的方式。但是……」

尤菲站在我的身邊。然後牽起我的手給衆人看。

「安妮絲爲我們指引了另一條路。不用放棄人類身份，瞭解精靈的存在本質，將其用人類的技術體現成形。也能說那正是通過魔學得到的成果。雖然不能期望它像精靈契約一樣有龐大的力量。但卻能夠將恩惠遍及於所有的百姓。不依靠精靈，人依舊作爲人，像人一樣生活下去。我想問大家這不也是國家存在的方式嗎?」

信奉精靈、利用精靈賜與的魔法恩惠來發展國家這並沒有錯。但是我們不能忘記越是接近精靈就越是遠離人類這樣的一個事實。

魔學可以利用精靈產生的資源，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可以推廣。然後尤菲說這是一條作爲人類應該走的道路。但是，也不能忘記這可能會否定至今培養起來的價值觀和歷史。

「哪種國家存在的方式纔是正確的?我覺得各有不同的答案。但我想大聲地說。尊崇精靈的道路和研究魔學的道路並不相違背。我認爲我們可以汲取彼此的優點、一同攜手並進走向未來」

牽着我的手的尤菲將我拉近，她的手摟住了我的腰。距離一下子被拉近讓我的心跳一下加快。等、等一下! 之前可沒說過會有這種橋段吧!?

我向尤菲投以抗議的視線，尤菲露出惡作劇成功的眼神後，繃緊了神情，重新將視線轉向貴族們。

「現在，在這個國家很少有人能正確衡量安妮絲的價值。因此，我想要繼承偉大的歷史。我希望與將在這個國家誕生的嶄新之風攜手合作。我相信這就是使我們國家繁榮的未來」

尤菲宣言向在場的所有貴族發出挑戰。

精靈契約的真相被查明，成爲精靈契約者的尤菲肯定了魔學。這個真相沖擊很大。

魔學對於精靈來說已不是避諱的東西。反而被宣告可以攜手前進。那樣的衝擊似乎和知道精靈契約真相的衝擊一樣震撼，被大家所接受。

「而且，就像安妮絲說的那樣，精靈都有自己喜歡的魔力。那正是精靈的適應性。這樣的事是否大家還記得?已精靈化的我當然也有自己喜歡的魔力。我可以很自豪地說那名魔力持有者，對我來說是稱得上是靈魂之最。我要向大家宣告，那名魔力持有者—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正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認可之人」

尤菲露出非常美麗的笑容，用一隻手將我摟緊的姿勢發出這樣的宣言。

我爲了維持表情竭盡了全力。後來被稱爲「事實上的婚姻宣言」的一幕終於迎來了結束。

之後的事，已經造成非常大的騷動了。不管怎麼說，即使尤菲得到了王位繼承權，也並不能確定她就能當國王。暫且，王位繼承權的第一順位還是我。

現在知道了精靈契約的真相，真的應該要迎接精靈契約者登上王位嗎。有不少人開始懷疑，既然人要活得像人的話，不是應該要立我爲國王嗎。

當然也是有人表示這是繼承下來的傳統。很難立刻改變傳承至今的傳統與信仰。但是，也有否定說，不能忘記將這個事實做出合理解釋的人，絲毫沒有達成共識的跡象。

父王的一句話解決了糾紛的場面。

「餘很理解大家的想法。這也令餘很頭痛，這不是要急着下結論的事。因此，餘決定給你們一段時間。在這期間，安妮絲菲亞和尤菲莉亞要用自己的方式想出引導國家的方案!根據那個結果，向國內詢問要尊誰爲國王!有異議的人站出來吧!」

「古蘭茲?」

所以毫不猶豫地把我拉攏到自己的陣營裏。更糟糕的是產生了會把尤菲送去魔法省的趨向。雖然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辦法，但真的太無情了。

「我並非想要唱反調。我也認爲應該聽從陛下的心意。但是，即使要比較雙方的方案，我認爲在目前的條件之下，安妮絲菲亞王女處於劣勢。畢竟這個國家還沒有能接受安妮絲菲亞王女革新思想的基礎。因此請容許我提出建言，請允許安妮絲菲亞王女在我手下進行指揮」

……啊咧?這個、古蘭茲公完全是在拉攏我的對吧!?啊咧!?

所以請給我記住。尤菲散發着像是能聽到這樣的幻音的氣場一邊喃喃道。

一直保持沉默的母后將手指壓在太陽穴上喃喃道。至於父王像是在逃避一樣把視線轉向了遠方。我覺得這是有道理的，但是……。

「是的。我可以很自豪地說，在這個國家，只有我能夠提供正確發揮安妮絲菲亞王女價值的環境」

「這、這……這麼說也沒錯……」

「……我覺得這是很棒的提案，古蘭茲公」

話說回來，誒?難道古蘭茲公打算派尤菲去魔法省?這怎麼想都是這樣啊!?在此之上，還打算把我圈進自己的陣營裏!?騙人的吧!?

我看到尤菲的嘴脣瞬間抽動了一下。從嘴裏泄漏出的聲音夾雜着埋怨。

「…………」

古蘭茲公向魔法省的重職高官們提問。魔法省也很辛苦啊，明明還在改制的途中，精靈契約的真相卻突然被闡明瞭。

「您意下如何，安妮絲菲亞王女?」

……沒有。你應該知道我和貴族的關係不好吧!?古蘭茲公!?不，所以我知道你是救命稻草!?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或者安妮絲菲亞王女還有其他傳播魔學的管道嗎?」

「誒、啊、不。那個、我覺得很榮幸……」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尤菲。她的眼裏充滿了燃燒般的激情、目不轉睛的盯着古蘭茲公。她那勾勒着笑容形狀的嘴角，像是想到什麼時不時抽動着。

「飛行用的魔道具促進交通發展、將魔道具普及於騎士團中、以及對各地的百姓展示有助於日常生活的魔道具。如果是統帥着騎士團的古蘭茲是擔任監督的話，是非常適合……」

我想正如古蘭茲公之前所宣告的那樣，將尤菲視爲外人，以王女和公爵的立場對待她。

「……瑪澤塔公爵，你這個人……」

「我並不是想將您們兩個拆散。暫且在王城裏進行指揮吧。我認爲把離宮作爲兩人的住處是沒有問題的。我想安妮絲菲亞王女可能會離開王城指揮……」

「……是啊。彼此在能更好發揮自己能力的場所活動是理所當然的事。如果要執行從安妮絲菲亞那提及的計劃，由古蘭茲擔任監督是再合適不過了」

「從以前開始，在騎士團中就有很多希望能配備安妮絲菲亞王女的發明的呼聲。我建議最能實際感受到安妮絲菲亞王女的發明的恩惠而留下功績的是守護我國的騎士團。所以我認爲爲了讓安妮絲菲亞王女的魔道具普及，在我手下指揮是再好不過的選擇。因爲騎士團裏有很多人是平民出身」

正當我們這麼想時，有一個人站出來了，我們瞪大了雙眼。因爲站在我們前面的是古蘭茲公。

「尤菲莉亞王女已經達成了精靈契約，在魔法方面也有出色的才能。那麼，不是應該在魔法省發揮力量嗎?如果擅長的領域不同的話，各自能發揮的場所也不同。我認爲，魔法省不也必須在知道精靈契約的真相後重新擬定方針嗎?」

誒!?這是怎麼回事?古蘭茲公!?

「那麼，我想爲尤菲莉亞王女安排理應發揮能力的場所正是魔法省至高無上的工作吧?」

「什麼?」

「……所以說你想做安妮絲菲亞的後盾嗎?古蘭茲」

父王的宣言沒有人能夠站出來。在這樣的氛圍之下，誰也不敢踏出去吧……。

結果，我也沒有提出反對的理由，周遭的貴族即使不贊成也沒有理由反對。古蘭茲公順利地被任命爲我的監督，我將在他手下致力於推動並普及魔學的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