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话 假面T落、坠入Q网
《转生王女和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Web版】》 · 鸦ぴえろ · 9091 字
「总之,我们的话题稍微偏了,但还是要告诉你们我的决定,安妮丝,尤菲,我要对你们下达一道王命」
「王命是吗?」
「嗯。无论要走哪种道路,精灵契约都是不可或缺的条件,我命令你们从魔学研究者的角度调查和揭示精灵契约」
换句话说是被国王、被国家正式授权进行精灵契约的调查。从父王那得到这个是非常不得了的事。
一直以来魔学都只是我的爱好,虽然有取得些许成果但都不被国家正式承认,而这次,是父王以国王的名义所做的请求,说是历史性的创举也不为过。
心情自然地高涨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能得到父王对魔学评价的这件事让我十分高兴。
「……安妮丝」
「是的」
「拜托你了」
只有这样,就十分足够了!
我深深地向父王行礼。不论结果如何,现在什么也不怕了。我以为当了王的话就必须扼杀掉自己的心。为了自由就只能走上独裁。
但稍微换个角度想就会注意到,我…那个…好像被大家重视着呢。我想今后就是为了让人安心,也必须成熟一点。
「近期,我会尽快安排你们与国内精灵契约者的会面」
「非常感谢」
「嗯。……与你不同,在别的意义上来说脱离了世俗。所以可能会稍微吃力一些,不能马上安排到。在那之前,你们也要竭尽所能」
「是的!当然!」
要做的事情非常多。首先要向魔法省正式请求公开资料。哼哼,这里可是有王命啊!王命!国王的话是绝对的!
嘛…和魔法省的关系也得想想办法。至今还在为曾为最高层的夏尔特鲁斯家没落之事而忙于重组。
我觉得自己太过深入不太好所以决定静观其变。嗯—为了拿到资料也许我可以稍微插手一下。
「尤菲莉亚,能稍微来一下吗?」
「您就那么在意吗?王后殿下说的话?」
啊啊,眼前突然浮现出那种场景。古兰兹公和母后把畏缩的父王拉出来当众矢之的,然后斯普劳德骑士团团长也在其中。嗯……。
「嗯、嗯」
「当时,为了治理百废待兴的帕雷迪亚,大家以奥尔凡斯陛下为中心团结一气,但也并非一帆风顺。」
「而且还把旁边的希尔芬殿下也拖下水。有点怀念你必须克服软弱振作起来的日子啊,陛下」
「呀?什、什么事?」
「这、这我知道」
复述!女人!要有胆量!
「没有,一想到安妮丝大人也有和别人一样有弱点…就觉得很可爱哦」
「蕾妮!」
啊,父王叹了口气并揉揉眉间。……果然是这个意思!?或者说在父母看来也是这样吗?尤菲! ?
「说我可爱的人,尤菲还是第一个」
不不,但是要连尤菲都是一知半解的感觉的话,我就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了。那不会很尴尬吗?我。不,说实话现在这样会比较尴尬。
「怎么?还不够清楚吗?」
「奥尔凡斯陛下是个爱操心、性格温柔的人。再加上一旦意志消沉了就会无法自拔。哈哈哈,还有被古兰兹责骂和被他鞭策好几次的事呢」
是吗?自己很怪异的自觉我是有,但不觉得有那么拘泥于常识,这点我不太清楚,没有意识过,也可以说没有必要意识到……。
「…嗯。尤其是在贵族之间。因为必须生下继承人」
「嗯,女人就是要有胆量啊!」
为什么突然用那种看可怜生物的眼神盯着我,蕾妮。住手! 停止你那温暖的视线!
「……给尤菲添麻烦了吗?那个,和我一样被那样看待」
「我、我把你吵醒了吗?」
「诶?」
不知道的事不能搁置! 问尤菲就能知道答案了!其他的之后再思考吧!
「觉、觉得我很没出息吗?」
「……什么?」
话说别真的走了啊。为何就这么笑着走了!古兰兹公、古兰兹公---!?
嗯,是睡着了吗?尤菲是很容易入眠的人,所以晚上可能很快就睡着了。就像优等生一样。不像我总是熬夜被伊利亚骂。
「比起总是需要被鞭策而提振气势的陛下来说算很和平了」
「那样的你不也被古兰兹和希尔芬颐指气使吗?!」
「尽管王族的血统很稀薄了,也不曾忘记曾为王族的一分子。历史悠久的公爵家族对自己的出身感到自豪。可能是遗传的缘故,玛泽塔公爵家诞生了许多拥有深厚忠义的人。但也因此在情感上燃起来了就会非常固执。」
「哈啊…」
一开始就受挫了!不如说我的胆量已经完全萎缩掉了。
「………这…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般来说,我还以为绝对找不到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呢」
这么说起来,母后也叫过你的名字。所以你们从那时起就认识了?
「呜!」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我看起来很滑稽,尤菲捂着嘴弯下腰开始忍笑。
回到离宫后一直在烦恼也得不出答案。说到底,我又没有被尤菲告白,我也没有去告白。
至今为止一直是怪人、奇人、破天荒这三个。不!我真的没有被夸奖过。一直被认为是不合格的王族。
呜—呜—待我呻吟完之后,我厚着脸皮的把视线转向能依靠的人。
「如果互为同性的话,就会像陛下和古兰兹公一样,成为亦友亦兄的关系…」
不知不觉中混入谈话的斯普劳德骑士团团长露出了苦笑。
为何笑得这么开心,丢下这么让人不安的话就走啊!?玛泽塔家族就是那样的血脉!?
「……好的」
「……呼、呼呼…!」
「…嗯?」
因为有些担心所以查看一下门边的动静,发现古兰兹公快走到我这里来时僵直了姿势。果然有点尴尬…!
「是……」
我在和父王说话的时候,尤菲被母后带离了房间,刚、刚刚的对话让我有点在意。母、母后不会要灌输尤菲奇怪的事吧!?
好、好烦呀! 我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滑稽!
「哈……那、那又怎么样?」
「没、没事。…我坐你旁边啰」
「斯普劳德骑士团团长!」
与其为此烦恼,不如直接问她本人!如果你不是这个意思就好了!……大概吧。
「被……被笑了…!」
* * *
「是指同性间不该有恋爱的感觉?」
胆、胆量!
「没有,我当时还很清醒,这里不像安妮丝大人的房间那样有茶…」
「不…话是这样说没错…」
「……再怎么说我还是有自觉的,对自己与常人不同这件事。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该存在吧」
是有想过要不要用妾之类的把自己包围起来呢!不过那不一样吧!硬要说的话就跟宠物一样?我觉得并没有恋爱的意思!老实说也没什么现实感。
我没等尤菲回答就进入了房间,与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她四目交会了。啊,已经彻底感到羞耻了!
「古、古兰兹公…」
「事到如今还要问这个?」
「……尤菲她,那不只是单纯的忠义吗?」
「那、那又如何?」
「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安妮丝大人?」
「玛泽塔公爵家的历史很悠久,你应该知道吧?」
「安妮丝菲亚王女。稍微聊一下可以吗?」
也许是已经事到如今了没错。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到处说自己喜欢女孩子。所以有人问我是不是出于这个目的选择庇护尤菲的话我没法否认。毕竟我确实很钟意尤菲。
「我们玛泽塔家族的血脉啊,一旦燃起,不至燃烧殆尽绝不停止。……无论如何,再次拜托您多关照我的女儿。」
到旁、旁边。是刚刚才下床吗?啊咧?难道说刚才在睡觉?
「请到旁边来」
「不不不…虽然我以前的确说过女孩子比较好!」
「……尤、尤菲?还醒着吗?」
「很抱歉这不是能由我来说的事,我建议您和尤菲莉亚大人好好谈谈」
「欸!?欸!?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古兰兹公!?」
「古兰兹想说的是尤菲的忠义和自己的忠义不同,带着非常强烈的情感色彩,所以尤菲的不仅仅只有忠义而已」
「马修-你!」
「希望您不要这么僵硬。……是关于尤菲的事」
虽然确实被说了像求婚一样的话,告诉我就算要奉献一生也不要紧! 但只要没说是那种意思,事实就还没有确定呢!
「我、我进去啰!」
尤菲的表情没有动摇,倒不如说是一如往常。我觉得我的胆量正在萎缩中。不、不能输! 虽然不知道会输给什么,但是不能输!
「那真的是忠义吗?说是忠义的话却带有些许浓厚的情感色彩呢,我的女儿,打定主意后就会一头栽进去。让人有些怀念。」
「对安妮丝菲亚王女来说不是如愿了吗」
哈!?啧,这样不干不脆的想法……根本不符合我!再说一遍!女人就是要有胆量! 不管怎么样先孤注一掷吧!
「那孩子、在表示不想让您当王的时候,回答说这个想法是出自于忠义时,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之所以说有愧于古兰兹,是因为他对我来说是挚友亦是像兄长一样的对象。我总是给他添麻烦。」
「古兰兹公想说的是,不论你地位多低,只要认定你是值得相信的人,玛泽塔家族就绝不会背叛。,尤菲莉亚小姐也确实继承了玛泽塔家族的血脉。」
「只要您说了我就会开门的,非常欢迎,安妮丝大人」
「安妮丝大人平时是有些怪异,但在这种地方却意外地被常识所束缚呢」
蕾妮和父王朝我送来了同情的视线。无法理解。
当我在苦闷烦恼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晚上了。尤菲有在晚上时来过我的房间,但是由我这样做还是第一次。
为了掩饰,我把身后的门关上后盯着尤菲看。
别边苦笑边拍我的肩膀啊! 斯普劳德骑士团团长。我的心崩溃了。
这十分尴尬,虽说是壮了胆,但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啊……!
调整呼吸后下定决心坐到尤菲旁边,和我房间里的床相比舒适度丝毫不逊色。说是在睡前可能是真的,尤菲平时半扎起的头发也放了下来。
「好的,王后殿下」
「……安妮丝大人」
门后传来的声音,让我的心怦怦直跳地想向后转逃走。怎么能就这样逃跑啊我? 话说我也没理由逃跑吧!啊—已经什么都搞不懂了。
好、好可怕…!好惊人的压迫感…!不,并不是说气氛很险恶,但果然仅仅只是平常的行为就让人不敢直视,眼神太锐利了!
「父王!?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很仰慕安妮丝大人,但是如果你问我这是不是恋爱的感情,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是、是这样吗?」
「因为没有恋爱过,所以没办法去比较。虽然听闻过一些恋爱故事,但并不与自己的感觉重叠」
这、这样啊。像是安心,又像是扑了个空那样。不管怎么说,紧张的情绪已经消失,我抚胸安心地叹了口气。
身体突然被往后拉的我仰望着天花板,啊咧?在意识到情况之前,尤菲已经压在我身上了。
「…诶?」
「但是,如果安妮丝大人想要这样看的话……也没有关系喔」
什、什么叫没有关系啊?尤菲莉亚大人。
不知不觉就变成敬语了,刚要起来的时候手腕就被按住了,被按在床上。等、等等等等等一下!我被压制住了!?
「等、等一下!尤菲!」
「是」
「你自己不是说过这不是恋爱的感觉吗! ?」
「是的,我确实说过我不明白。说到底恋爱就是模仿别人而产生的东西吧?」
「不,不是能拿来参考的东西吧」
「但我从没听说过女性之间的恋爱故事」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吧!」
「您不喜欢吗?」
被问到那个问题,我一瞬间没法回答。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无法言语,尤菲突然将脸贴近了我的嘴唇,挡住了我的视线。逆光下的尤菲的表情看起来极为色气,使我的心跳进一步加速。
「……还是,害怕?」
「————」
「魔学?」
「……可以」
伪物什么的,明明不用这样想!
安妮丝大人发狂似的喊叫。假面崩溃,真实面貌显露。在那里的……就像只是个孩子。
「如果我只是 『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9;,是连前世的记忆都没有的我的话!……啊,是啊!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害怕这个!!」
开场白之后,安妮丝大人仿佛要吐露某种沉闷的东西一样而喃喃自语。
「啊哈哈,有那个啊…我的魔学就是证明」
所以我试了一下。安妮丝大人好像很在意被看作是我的恋爱对象。但这跟当时安妮丝大人庇护我和自己宣布不结婚时的言行并不一致。
「我没有意识到,不想意识到,也不打算意识到。……因为如果我正视了这点,我就不能再做他们的孩子了。我是夺走他们的孩子的人。甚至可能夺走国家的未来,这么残酷的事……?所以,做一个奇怪的公主……很轻松。这就是『我』。你越是说我奇怪,奇怪的自己的人格就越被固定。……母后,真厉害啊。甚至注意到了我没都注意到的事,真的,有个好母亲,我……」
「准确地说,是一个是没有精灵的世界。精灵只是童话般的存在,不是真实的存在。魔法什么的,只是讲给孩子们听的梦幻物语,至少对我来说这是现实」
认为自己是伪物,与实际上不存在的「真物」相比而叹惋的这个人啊!
……所以安妮丝大人她执着于魔法,就算不能使用魔法也没有放弃,甚至创造了魔学这个产物。
「……伪物吗?」
0;尤菲视角1;
「我曾是平民」
「肯定全部都是真物啊!明明除了您之外没有任何人了吧?那么,您说您到底在哪里呢……?就在这里吧!? 全部!您所感受到的、我所感受到的就在这里吧!?」
「不是谎言?」
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事情。也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因那追逐梦想的幸福感让我忘记了。
* * *
「…不是自己的记忆、吗?」
「到底是在哪个地方的哪个人这种事怎样都好」
「我知道我是被爱着的,就算是作为王族,也是被爱着的。我不想背叛他们!如果无论如何其他人都觉得我奇怪的话,就只能埋头硬冲了……所以产生了魔学。我的,只属于我的魔法」
在心里的某处认为自己是伪物的她,认定真物只有一个的她,太可怜了、太愚蠢了、太凄惨了。
明明很高兴,却像是从心底发出叹息一样。安妮丝大人呢喃道。
如果喜欢女孩子,对我也有好感的话,那里应该是让人开心的地方吧,这是出于喜悦的困惑,还是有别的理由呢?
不过,看到进到房间的安妮丝大人后,我想到了,那与其说是谎言不如说是带着假面。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就像是假面微裂能隐约看见隐藏起来的内容一样。
比如说,是为了逃避痛苦的现实,但我觉得安妮丝大人似乎已经冷静地接受了,对家人的想法应该都是真心的,无论怎么想,谎言、虚伪这一类词汇都无法和安妮丝大人联系在一起。
我是伪物。所以,我必须得变成「真物」才行。这句话,似乎与我的心境正契合。
「…尤菲…」
「我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但我曾是『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除此之外也没法再多了,也回不去了,我只能这样活下去……倒不是说我不喜欢这样……」
「……是的」
说实话王后殿下的话让我很纳闷。安妮丝大人已经伪装到可以掩饰自己的感受,甚至连自己都骗过的程度?这样的谎言是暗示一样的存在吗?安妮丝大人给自己下暗示程度的谎言,如果存在,那内容又到底是什么呢?
所以由我来施魔法吧。就像您给我的一样,也给她拯救的魔法。
「……没有」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以想像,那里有只属于她自己的痛苦。我看到了她让人过于痛惜的内心深处。我看到了没人能理解的细微部分。
「……没有、魔法吗?」
步步紧逼后,安妮丝大人的反应就好像自己的假面剥落了一样,里面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安妮丝大人。然后她吐露了,说自己是「伪物」,有需要保密的事,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希望你好好看着那个孩子。那孩子在对我们撒谎。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善于伪装,所以不会让人觉得那是谎言。不,搞不好连那孩子自己都以为是真的…对不起,我也说不好,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所以请好好看着那孩子。也许你是她唯一愿意展现真面目的人。尤菲莉亚」
「向我伸出手的,不是什么 『不是您的安妮丝菲亚王女』吧?!」
「……」
这样说起来,我想起了「蕾妮的暗示」的事。蕾妮说是因为安妮丝大人很快就会反抗所以才被反弹,虽然她本人也表示原因可能是龙魔石刻印之诅咒的影响。
「尤菲莉亚有…有不是自己的记忆吗?」
「……是王后殿下说的,要我好好看着您,她说你其实很擅长伪装,连不需要伪装的事情都要伪装,甚至连您自己都没有正在隐瞒的自觉」
「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最棒的魔法使」
害怕?我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原本吵闹的心脏声像冷却一样静了下来,我闭上双眼调整气息。
这个人想成为的,不是国王。「能让别人微笑的魔法使」,才是她的梦想。
「是的」
「笨蛋!」
看得出有种不安定感。于是我想起了白天会面时,王后殿下最后传达给我的事情。
「我有前世的记忆。所谓前世…是指我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某个地方,过著名叫『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的女孩子的生活」
「说您!!您是个笨蛋!肯定全部、全部都是真物啊!您就是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继承了我国尊贵血统的王女!即使没有魔法,也向世间创造出了能替代魔法的伟业!就算作为王族来说是个怪人,但您仍然发自内心的为别人着想!如果这些都不是真物那是什么?」
……原来如此。那样的话顺序确实颠倒了。安妮丝大人并不是 『开辟出来的』,而是因为『知道』才能创造魔学,这有很大的不同。
「―――」
但是,对我来说太过分了。太——太令人生气了!
我拍打着安妮丝大人的胸口,剧烈地喘气。泪水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我粗暴地将其擦拭。
终于找到了,能紧握她的手的方法,能与她并肩的答案。
「这种事有可能吗?」
安妮丝大人带着吐血般的心情叫喊着。
「母后吗?」
「……这样的世界?」
「用魔法飞翔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确信『使用魔法的话可以在空中飞翔』才创造出魔学的」
安妮丝大人的话让我皱起了眉头。
啊啊,这个人是如此的「异质」,却又如此的「普通」。
安妮丝大人的呼吸开始颤抖了起来,用被我放松束缚的手遮住了脸。就像用是用爪子扒住自己的假面,抱紧那个快要碎裂的东西,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一样。
因为这个人是如此的憧憬魔法。
「她说今天安妮丝大人好像在害怕着什么,用不被明确的爱着也没关系的口吻追寻着双亲的爱。但却不是孩子气的想法,而是更加迫切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拘泥于亲子这种形式一样」
「……一直、一直都很痛苦吧。我不理解那份痛楚。也不会说我能理解。但正因如此,请让我这么说,安妮丝大人。」
「我发誓」
「……而且?」
「我不想当国王,没错。基于这种根本性的意识。说我是伪物也好,异类也罢。所以……我不想再把爱着我的人的世界搞得一团糟了。而且……」
……那到底。
「是您!!是您拯救了我!就是您!就是在这里的您!听到我声音的您!您就是我宣誓效忠的人!那里没有伪物,也没有真物!只有您是唯一的!!」
「……平民?」
「那么……你能把我的秘密带到坟墓里吗?」
「嗯。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某个地方,不是自己但是有自己活着的记忆」
但是,如果这不是唯一的理由呢?如果已经给自己「暗示」了呢?想象过去的种种,一股恶寒从背后窜起。
那个指摘让我僵硬的身体无力了。拘泥于形式。说我迫切的追寻着。被这么说的话…只有一件事…我大概有头绪。
「没有魔法」
「我明明憧憬魔法,身为王族却不能使用魔法。明明就在眼前了却触及不到。所以我想要替代的东西!我想要被称赞!我、我、我不奇怪,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奇怪!我只是一个能做出很厉害的事的孩子!不然就会暴露的!!我是『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之外的某个人!那样太残酷了吧!?尤菲能想像吗? 如果从明天开始就作为完全不同的人生活的话?明明有全部记忆,明明觉得那是自己的记忆,但我却有可能是别人。父王和母后知道后会怎么想? 这样的孩子,很恐怖吧 ! ?」
安妮丝大人闭上双眼,一边缓缓吐气一边继续说道。
「你愿意为我奉献一生吗?」
「从我记事起,脑子里就有这样的记忆了」
「我还记得我醒来的那一刻,真的是一瞬间,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好像装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那时起,我就是『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
「是的」
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的时候,来到我房间的安妮丝大人看起来很紧张,总觉得举动有些很可疑。
然后顺势推倒了安妮丝大人,感受到的却是……恐惧的神色。只是她本人也没有意识到,果然有种奇怪的违和感。这种表情和言行不一致的违和感,就算讨厌也会让我回想起王后殿下所说的话。
「……嗯,畅快了。感觉我内心丢失的一部分回来了。这就是我的秘密,尤菲。我其实是『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之外的某个人。但同时,我也是『安妮丝菲亚・文・帕雷迪亚』」
「……尤菲」
「更确切地说,是没有任何身份。这是一个充斥着我在魔学中发明的魔法工具的世界。只要有钱谁都能买到。我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那是?」
「……这就是你的秘密吧。」
「虽然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但,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事情,就是决定性的证据」
「魔法啊、真的很棒。正如憧憬的那样。我喜欢这个世界,我觉得我也能爱上它。只有这个是我的真物。就算魔学是仿造的,我也是伪物,但只有对魔法的憧憬是我的真物」
「诶?」
在几乎快要碰触到的时候,尤菲露出担忧的神情。
并非灵光乍现,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条道路。在那个时候,用谁也想不到的魔法在空中飞翔。
「但是,我毁了阿尔君的未来,危及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但是,把那个说出口真的好吗?我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是被你指出来之后我才意识到。隐约浮现在脑海中的东西让我心里发毛。啊,这样啊。在察觉到前我都能忍受,一旦注意到后就忍受不了了。
「我,其实…该怎么说才好呢? 嗯,是啊,一定是伪物」
* * *
——心要碎了
不,准确来说,碎的不是心脏,而是长年封住在心灵上宛如锁链般的戒律。
被尤菲的话全部融化了。那些缠绕在我心中,连自己都没有正视过的戒律,不知不觉和心连在一起形成的枷锁。要解开黏着在一起的戒律,那一定会很痛,所以哭泣也是必然的。
「呃、啊……呜…!」
喉咙抽搐、呼吸困难。视野充满了泪水,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我觉得一切都被宽恕了。过去无法原谅的一切,已经变得怎样都好了。
唯有自由,我一定不会再经历败北。我想要的东西,现在就在这手中,确实地紧握着。
我紧紧抱住尤菲的身体,满心想要叫喊,但痛苦得难以呼吸,像是挣扎一般的索求她。
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心情。绝对不想放手,这个人是我的唯一就好。想喘气都很痛苦,但却很幸福,变得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谢……谢……」
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让我成为「魔法使」。
谢谢你找到了差点遗失的我。
我不想成为「王」。我一直都想成为「魔法使」。
就像是给灰姑娘赠送一辆南瓜马车一样。我想给别人带来幸福,传递笑容。
那是我的梦想,是我以为能够得到却没能实现的梦想。因为我是邪恶的魔法使。
我会让国家混乱,破坏其他人的笑容。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我,如果这双手中有你在的话,说不定,我能真正成为梦想中的「魔法使」。
啊,不行了。明明想要道谢,却无法好好呼吸。痛苦,只是痛苦着。
所以,我不知道是什么堵住了我的呼吸。
柔软,温和。仿佛提醒我要呼吸一样的触感让我的心脏想起了正常跳动。
……在确认我温顺下来后,尤菲挺起身离开,用手指擦了擦湿润的嘴唇,露出了微笑。
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人,尤菲莉亚.玛泽塔。
――……啊,这下,不行。完全被打败了……
哇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
好、好近,不,不是这样,被固定住了、得逃开,力气好大!? 逃不掉……!
太羞耻了,连她的脸都不敢正视。我只能用双手遮住脸呻吟。
完全被打败了。无意识创造出的我,变成了真正的自己。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
哇、哇、哇啊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
本就不稳定的呼吸还漏出了些微的气息。刚觉得头晕,脑袋一晃,身体就无力地沉到了床上。
尤菲的脸占满了我的视线。她闭着的眼睛边缘含着泪水,我们的距离近到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的程度。
「——唔、唔……!! 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