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絲菲亞的生日慶典4

和蘭格的會談後過了幾天，我苦思冥想後，最後決定接受蘭格的請求。也就是說決定給精靈省的各位開授魔學的講座。

之所以沒法馬上答應，我覺得還是因爲自己還沒徹底了結至今爲止的關係。但是，那樣的話還是沒法向前走。

「這一定是我應該做的事吧」

我認爲這是我應該做的，因爲我在這個世界上創造了魔學、給予了變革的契機。

我重新整理了這樣的想法來到了精靈省。從魔法省時期就沒有變過的樣子。改變的是人的活力和懸掛的招牌名稱嗎。

那也是我促使的變化導致的。我下定決心般拍了拍臉頰踏進了入口處。

「久候多時了，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

「辛苦了，蘭格」

一進到門口，就看到蘭格在那裏等着。蘭格對我行禮寒暄了一聲，然後直入主題，帶我進到了一個房間。

那裏很像我前世所說的學校的教室。最下方是老師的桌子，背後是黑板，還有排成研鉢狀的桌子和椅子。精靈省的各位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坐在座位上的他們確認我進入教室後，立刻猛地站了起來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一絲不苟的動作讓我有點害怕。

「他們是和我有相同的想法並負責主導這次企劃的人員。比起那些被魔學省挖走的人，雖然現在還無法決定對魔學的態度，但也沒有要堅決否定的意思，所以希望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能自由發揮」

「感謝你的慎重」

我有點不習慣蘭格對我毫無厭惡的敬畏。明明直到不久前他還是個討人厭的可惡傢伙。

在我這麼想着時，蘭格就走到了最前面的空位上。我也切換了意識走上了講臺。

「大家好。……拘謹問候之類的就不要了吧，站在這裏的不是王姐殿下，而是魔學的第一人。今日我受到了蘭格的邀請，來給你們開授魔學的講座。在講座開始之前，我想先介紹一下這次講座的目的」

我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誰也沒有對我投以厭惡的視線。確認完畢後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雖說是魔學，但我認爲更大的目的是在於探究。如果有謎團的話就將它解開、瞭解其中的法則、學習並變成自己的東西。我把這種對魔學的態度轉到了對魔法的探究。在這樣的過程中創造了魔道具這樣的發明品。雖然我知道這會讓人產生誤解和懷疑，但魔學能追根究柢就能達到最初所說的理念」

我再度環視了在場所有的人。我調整呼吸般吸了一口氣。然後再度滔滔不絕地說道。

「魔學的理念和態度的存在也是在詢問信仰的存在。我很清楚這被認爲是傲慢和不敬。但是，我認爲世界是變化無常的。人也會變的話，世界也會改變。世代交替也可以說是其中的例子。無論是肉眼看不見的變化，還是看得見的變化，並不存在永遠相同的東西。正因爲如此，我認爲爲了不能改變的事物是需要接受變化的。爲此，也是再度爲了大家和不能改變的事物。我希望這段時間能成爲有意義的討論時間」

「問、問題是，我沒有能長久地名留歷史，甚至能作爲權威的象徵的想法，我想向大家徵求這個方案……」

「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感謝您給我們帶來這麼有趣的演講。接下來是我們帶着各自的方案，進一步深度討論的時間。我可以這麼想嗎?」

我不擅長神學，說直接點的話就是合不來。但是我認爲這並不意味着它是和魔學對立的事物。當然，也有合不來的地方。我也不認爲連神祕都要揭露的魔學和神學沒有分歧的思想。

「說到底慶典活動追求精靈石的原因是它既是權威的象徵，也是爲了向精靈獻上感謝而大量消耗的物品。但是每次消耗的精靈石都會影響魔道具的製造。所以我就在想要怎麼製作一個名留歷史的東西呢。在精靈省不斷傳承下去怎麼樣?」

我也正面接受他挑釁般的視線。不能在這裏膽怯。

「……儘管如此，你還是會接近魔學吧」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很有衝擊力的內容。我想休息一下再討論下一個議題，您覺得如何呢?」‍‍‍‍‌‌‍‌‌‌‌‍‍‌‍

覺得怎麼樣?我試着偷偷觀察周遭的反應……毫無反應。

「……那是、什麼意思?」

「……我可以發言嗎?安妮絲菲亞王姐殿下」

……喂，蘭格!怎麼連你也沒有反應!我都快要胃痛了!

蘭格說要爲了儀式而使用的魔道具，在今天講課之前，我也做了各種思考。精靈信仰最重要的部分是有根據地彰顯權威和信仰。可以說到目前爲止都是用精靈石的使用量來衡量這點。

「所以雖說是禮節用魔道具，但並不是以使用明確的某項魔法爲目的而製作的，用我發明的製作魔道具的手段來創造一個象徵。這樣的話，即使作爲初期投資來考慮，我想今後是否也能抑制精靈石的消耗呢……」

「道理上是明白的。但是，對於一直視不變爲佳的我來說，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吧。直到我消化這難以言喻的情感爲止」

「今天的授課，你覺得怎麼樣?大家都沒有反應，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反應……」

……毫無反應。喂，我快要哭出來囉?

這種氣氛我還能稍微忍受一下。精靈省的人們可能也在拚命地吸收，但我在意這種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毫無反應的樣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理論上來說的話，是這樣嗎?」

「在接受了魔學的薰陶，我重新感受到的是……人是會變的，但精靈是不會變的這個道理」

「那我就要謝謝尤菲了」

「……嗯?」

我對蘭格的提議點了點頭。蘭格像是護送般把我帶到另一個房間。大概是在精靈省工作的侍女吧，她已經準備好茶水了。侍女靜靜地行了一禮後離開了。

「我想確認一下，女王陛下還是想將精靈石集中運用在魔道具的開發上。我是否可以認爲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這麼做?」

啊――嗯。這樣的開場白果然可能不太好了啊。不由得垂頭喪氣了起來。

只剩下我和蘭格在場。房間的門是開着的，還有其他人的氣息所以房間裏也並非只有兩個人。怎麼樣也冷靜不下來。爲了重振起精神，我拿起了茶。

「那麼，我們進入正題。這次非常感謝精靈省負責我的生日慶典，在謀求改善關係的同時也能宣傳精靈省的職責。對這個提案，尤菲也很樂意接受，我自己雖然心情複雜，但還是好意地接受了。只不過，我想大家都能理解不能沿用過去的慶典活動進行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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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問題是如果每次都這樣做的話，那消耗量就會不斷增加。那麼，製作一個能與巨大消耗量相稱的東西，然後把這個傳承下去怎麼樣?

「我決定給精靈省講授的只有一件事。確實最終會用與製作魔道具相同的方式來製作，但我在想這次製作的方式本身是不是就可以打破現在的僵局，那就是精靈石的加工方法」

「是的。正因爲如此，我從蘭格那裏聽說發明慶典活動用的魔道具不是更好嗎。但是……對魔學的理解不深的我們來說，我能理解所謂的魔道具是讓不能使用魔法的人也能模擬出魔法來運用的。那要怎麼把它做成慶典活動用的呢?」

「我可以直率地說出感想嗎?」

「……關於這一點，我不能否定。不過尤菲也不希望精靈省的活躍場所因此變得寒磣」

「嗯。有這個疑問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提供給精靈省的既不是魔道具本身，也不是發明品的提案」

「意、意思是?」

結果不好也不壞?雖然我想他們是在專心聽我說話，但對我既沒有好感也沒有厭惡感。並不是沒有反應，但總讓我感到窒息。果然我和精靈省的氛圍不合啊!

那個，也就是說是怎麼回事呢?蘭格想說的話我一點也沒抓到意思，就這樣盯着他的臉看。

「……拜託了」

性直視着我。

舉手發言的是在座的人之中年紀較大的男性。一位剛滿三十歲的男

「……那個、啊。蘭格」

「……嗯。儘管如此，精靈也不會改變其自然的本質。即使表面看到的東西發生變化，精靈也不會改變。所以無論以何種形式，精靈都會作爲我們的朋友一直存在。助我們一臂之力。不管是魔法還是魔道具」

但是不聽的話就無法修正方向。所以必須聽。

「加工、方法嗎?」

我因爲這些細微的變化而感到高興，但我不會說出口的。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再次喝了一口茶。

「我允許你發言。有什麼事?」

「我先聲明一下，我並不是說不能接受王姐殿下。這個是、我自己的問題」

「如果這是立於我們之上的國王的決定的話」

但是，那是人的自由。無論怎麼爭論，精靈都是不會改變的。因爲它的本質被視爲是自然的體現，即使世界和人都改變了，它也不會改變。

「至今爲止的精靈信仰都是和精靈相依共存，我覺得那點是好的。也就是說……深信不變的事纔是我們應該要守護的事物。因爲精靈是不會改變的。越是靠近精靈就越不會追求變化吧?」

我覺得和蘭格的距離感不會縮短了。但是，感覺我們比以前更能自然的談話了。

「誒?啊，嗯。是啊。我並沒有捨棄精靈信仰，但要問我虔誠與否我就沒有自信了。正因爲如此，實際方案還是和大家一起制定比較好吧?」

「什麼事?王姐殿下」

於是蘭格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我覺得在場的每個人都抱有這樣的疑問。目光再度集中在我身上，等着我的回答。

「對王權、對貴族權勢、對精靈信仰。我們的使命是不改變形式的繼承它。爲此不斷的鑽研，向更好的方向發展。至少我是這麼想的。但是，我覺得這種生活方式並不適合他人。就像您所說的，世界也好、人類也罷都不可能一成不變」

坦白說我想過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我能毫不猶豫地馬上回答。

作爲開頭我想說的話就這樣說完了。我偷看一下在底下聽課的人們的反應。

「我能理解。但是，很難有共鳴。這不是出於理性，很大部分是來自感性」

「你自己的問題?」

「……如果能這樣做的話就幫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