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位於戀愛光譜極端的我們》 · 長岡マキ子 · 6483 字
我們從千葉回來的六天後,迎來了月愛的生日。
由於是星期六,月愛這天從早上到傍晚都要在服飾店打工。其實她本來打算上半天班,但這個月初已經爲了外公的喪禮請過假,剩下的星期六不得不上全天班。
「人家應該八點左右纔會回來,真是抱歉。」
早上,月愛在玄關邊穿鞋子邊帶着歉意這麼說道。
「不會,我會煮好晚餐等你,路上小心。」
「嘻嘻,謝謝你。」
「煮不出多厲害的大餐就是了。」
「沒關係,光是你親自煮的,人家就很開心了。」
我在笑着說道的月愛脣上落下一吻後,便送剛滿二十二歲的她去上班。
◇
剩自己一人後,做家事,準備生日會的同時,腦中始終惦記着求職的事情。
從以前開始,我就不擅長與陌生人打交道。
要我主動和不熟的人攀談,光用想的就感到害怕,打死也不要。
如果是清楚個性如何的人,例如知道對方「比一般人更容易害羞,常常擺出冷冰冰的態度,但其實心地很善良」的話,就算見面打招呼時獲得冷冰冰的回應,也不會受到傷害。
然而,要是和不熟的人打招呼被無視,我就會陷入「我很噁心嗎?」、「是不是覺得我是死宅男而瞧不起我?」這種被害妄想之中,心情跌落谷底。
因此,和月愛住進這棟大樓後,我從來不會主動向住戶打招呼。男性大多不會主動打招呼,中高齡女性則經常會和我打招呼,我也會回應她們。縱然如此,我依舊不敢直視對方,所以沒記住其他住戶的長相,即使見過幾次面,我之後大概還是會把打招呼的主動權交給對方吧。
因爲這種性格,我只能和同類的人,或是主動靠近我的人成爲朋友。假如是後者,態度太過積極會讓我產生戒心而想拉開距離──還得加上這條麻煩的注意事項。至於關家同學的話,他在這種事情上很懂得拿捏分寸,所以我們才能成爲朋友。
只有月愛是例外。
在我的人生中,那是唯一一次主動去接觸不熟的人。就算是懲罰遊戲的告白,如今再次回想起來,還是深切感受到那簡直是個奇蹟。
──因爲你一點也不強勢嘛。就算找到想進的公司,大概也會變成「如果我這種人也可以的話,請僱用我吧……」這樣子。
月愛真的非常瞭解我。
不過月愛那麼高興,我內心也升起一股喜悅。
「爲了表示感謝,人家也有禮物要送你唷♡」
「不介意的話,趁熱喫吧。」
之所以回得有點遲疑,是因爲想起了地獄般的求職,還有必須拒絕藤並先生邀約的事。
月愛眼神燦亮地看着一桌的餐點。
◇
印象中是厚切牛肉,我就憑着記憶採買食材帶過去,結果母親驚呼:「你要用這麼好的肉做咖喱?」在超市的時候,我確實也在心裏嘀咕着「好貴啊」就是了。
「真的耶……」
「其實之前煮馬鈴薯燉肉時,我有練習切菜……」
在月愛的催促之下,我從那個紙袋裏取出一個包裝袋,裏面感覺包着又大又輕的柔軟物品。接着,我將包裝袋裏的東西拿出來。
我還沒告訴藤並先生要拒絕他的邀約。進入七月後,對方想必會主動聯絡我籤聘僱契約的事情,最晚也得在那時候拒絕。如此一想,心底某個角落出現了憂鬱又遺憾的感覺。
「我有順便回老家露個臉,幸好有這個機會才能盡點孝心。」
「今年龍斗的生日不是因爲太忙了,什麼都沒辦法做嗎?」
我因爲害臊而去更衣室換衣服,之後再戰戰兢兢地回到客餐廳。
「也沒有到豐盛的地步啦……」
「穿上這個後,我們以後也一直在一起吧?」
這麼說完,我從廚房端出第二道餐點。將剛關火的滾燙鍋子端上桌,放在鍋墊上。
「嗯?」
「……龍鬥,你還沒有拒絕藤並先生的公司吧?」
原來月愛有牢牢記在心上啊。這讓我很感動。
「哇,好適合喔!跟人家想的一樣!快快快,來沙發坐下♡」
她是指什麼?正當我困惑之際,月愛說道:
「連生菜沙拉都準備了耶!」
「啊,喫得好滿足!感謝款待!」
「嗯,在網路上看到了訂購網站。」
的確,如果是我一個人的晚餐,大概只會去便利商店買個咖喱飯吧,生菜沙拉更是絕對不會準備。只是月愛似乎有點誇過頭了……雖然還是很高興。
她如此提議後,便決定彼此都去換上居家服。
「果然呀,太好了。人家就覺得龍鬥應該還沒說。」
「那只是把袋裝沙拉移到盤子上而已……」
月愛這麼說着,輕輕握起拳頭放在胸前,略爲垂下頭。
「沒錯,人家也買了同款的唷♡」
「啊,這是……!」
因爲跟咖喱會使用到的蔬菜幾乎一樣,便覺得可以當作煮咖喱的練習。
那是材質軟綿綿、毛絨絨的居家服。
「咦!好厲害!龍鬥家的咖喱?人家一直很想嚐嚐看,好開心!」
「真的?太好了,啊哈哈……」
「哇啊!這個難道是……!」
咖喱飯、生菜沙拉,然後兩人各一塊蛋糕,所有餐點都喫完後,月愛雙手合十說道。
對待公司的態度,跟對待人的態度是一樣的。
「所以聽到龍鬥說比起工作,更想要跟人家在一起……人家嚇了好大一跳。不過也覺得很開心。」
的確,今年我的生日碰上搬家前夕,彼此都忙得不可開交,只能喫個蛋糕而已。當時還說「等安頓下來再慶祝吧」,結果卻忘了。
「……總覺得超級無敵羞恥……」
月愛說完,從牀鋪那邊拿來自己的居家服給我看。因爲今天要慶祝,月愛現在還穿着平時上班的外出服。
「我們兩個都想跟對方在一起。人家明白了這一點。所以,龍鬥單獨去國外的選擇並不存在……」
「快打開快打開!」
也許還是揮霍過頭了。雖然月愛很高興,但我覺得喫起來稍微有些油膩,下次一定要買標明「燉煮用」的牛肉。
看到月愛感動得以雙手捂住嘴巴,我害羞地點點頭。
我輕輕點頭,繼續聽下去。
「準備得這麼豐盛,人家好開心!」
「不客氣。」
「再來是平常的生菜沙拉。」
我端着蛋糕盒,走到坐在餐廳座椅上的月愛面前輕輕地打開。
「……嗯……」
如此苦笑道,月愛則「哇~!」了一聲,雙眼綻放光芒。
「嗯,好好喫!肉比餐廳的牛肉咖喱還要棒!愈嚼愈香!」
「這是在老家請教作法後煮出來的我家的咖喱。」
也許是察覺到我的心情,月愛忽然正色看着我。
月愛看着我,雙眼微微眯起。
如此說完,她有些忐忑地收起下巴。
「我分不清楚,好像不小心買到了牛排肉,所以有好食材的加持應該會很好喫。」
「原來呀,人家都沒發現。」
假如有這樣一間雖然不太瞭解但很感興趣的公司……對現在的我而言,那就是……藤並先生所在的公司。
「……這、這樣嗎?」
「雖然思考不是人家的強項,還是儘自己所能思考了很多,並得出一個結果。」
已經換好衣服並待在那裏的月愛一看到我,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於是我們開始享用同居後第一次在家舉辦的生日晚餐。
「嗯,這是『Champ de Fleurs』的蛋糕。我想你應該有一段時間沒喫了。」
月愛在晚上八點前回家,生日會正式開始。
月愛說完便走進臥室,拿出一個大紙袋。不曉得是放在哪裏,我之前完全沒發現。
「嗯,那人家開動嘍!」
「哇,謝謝!」
我訂的是一整顆蛋糕,上面鋪滿月愛喜歡的水果,並以鮮奶油和卡士達醬作裝飾。對方讓我看「HAPPY BIRTHDAY月愛」的字牌,並詢問「這樣可以嗎?」的時候,明明是自己訂的,卻覺得很害臊。
「…………」
「人家後來稍微思考過了,你願意聽嗎?」
「龍斗的廚藝真的進步了!一開始都是調理包,但現在已經會親自煮給人家喫了。」
然而,與其要我和月愛分開生活好幾年,我寧願毅然決然投身水深火熱的求職。
月愛常常想喫生菜沙拉,這次我也沒忘了準備。從冰箱拿出盤子之後,撕掉保鮮膜。
依照之前的結論,理應是選擇了後者。爲何如今又重新提起這件事?當我正感到不解之際,月愛以凜然的嗓音說道:
不愧是前工讀生。都辭職好幾年了,居然看一眼就知道啊。
「嗯……咦,話說這個是做起來很花時間,只接受預訂的蛋糕耶!你預訂了嗎?」
「來,你看!對吧?很有同居情侶的感覺♡」
如同月愛所說,映照在螢幕上的是穿着同款睡衣,看起來很青澀的同居情侶。一想到裏頭的那個男友是自己,便感覺臉上熱得快要噴火。
如果我像月愛爸爸那樣有男子氣概的話,可能就會是如此吧。心中浮起這個念頭,我咬住嘴脣。
「不,思考要做什麼,然後去買回來裝盤也很花心力呀!謝謝你,龍鬥♡」
在購物中心和月愛一起逛居家服專賣店的情景浮現於腦海。褲子的大格紋很可愛,這款套裝和月愛常穿的居家服有着相似的風格。
「這樣一來,不是人家一起去,就是龍鬥放棄去印尼……必須二選一。」
月愛不知爲何如此回道,臉上泛起淡淡的笑容。
明明不太瞭解,卻不小心喜歡上了,覺得很有魅力……如果沒有出現這種如同月愛存在的公司,而且又沒有懲罰遊戲那樣的強制性,我可能永遠不會有積極投入求職的那一天。
「太棒了!從來沒喫過這麼豪華的咖喱耶!好期待喔!」
「……一開始,人家以爲只要自己忍住獨自留在日本的寂寞,一切就會順利起來。畢竟爸爸說過,對男人而言,工作纔是最重要的……所以就在想,龍鬥是男生,說不定比人家更能忍受寂寞。」
「人家有專業資格。」
「咦!爲什麼送我禮物?」
「唉,穿穿看穿穿看♡人家也會穿上!」
「真的很謝謝你,龍鬥!」
這麼說完,當我與她並肩坐下後,她立刻緊挨過來,將自己的手機切換成自拍畫面秀給我看。
「特地跑到K車站嗎?咦~謝謝你……!」
「Champ de Fleurs」是月愛高中時代打工過的蛋糕店。
「嗯……」
月愛面帶微笑說完,抬起頭直勾勾地望着我的雙眼。
「雖然現在還沒有……但明年順利畢業的話,一定能拿到教保員執照。那是國家認證的資格,只要擁有它,不管經過幾年,人家都能在日本的任何地方從事教保員的工作。」
「是啊……」
「可是編輯這份工作,應該要靠運氣和緣分……看到那麼有熱忱的海愛一直不太順利,人家是這麼認爲的。龍鬥說過『想要在藤並先生底下努力看看』的心情比較強烈,但能夠遇到那樣的人,其實也是一種緣分。」
我能感覺到月愛正在斟酌用詞,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那份運氣和緣分,正降臨在龍斗的身上吧。既然如此,人家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咦……?」
「你說過不做做看就不知道適不適合自己,但要是真的不適合,只要辭掉就行了。人家的教保員執照又不會失效,現在應該要把龍斗的機會擺在第一位。」
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我感覺到緊握的手心滲出了汗。
「那句話是怎麼說的?『機會之神只有劉海而已』,不是有這個說法嗎?雖然人家覺得那種髮型很搞笑──但若以後回首過去,就算冒出『要是當時去當編輯就好了』的念頭,那時可能已經再也抓不到那個機會了。」
如此說道的月愛凝視着我,堅定地開口:
「人家要跟龍鬥一起去印尼。雖然最快七月才能出發,但只有三個月的話,就算見不到面還是可以勉強忍耐下去。」
「……月愛……」
情感如激流般湧上胸口,我只能喊出她的名字。
好開心。
好感激。
好開心……想讓她幸福──
這份心情勝過這世上任何人!
「藤並先生說幾年後就能回日本吧?」
月愛一問,我有些慌亂地點點頭。
「呃,對……他說『至少在公司創立的前幾年一定要待在國外』,之後或許有回日本的機會吧……雖然是我自己亂猜而已……」
「好的♡」
「對啊,先不談朋友,看不到陽菜她們長大的過程是有一點遺憾……小孩子真的一轉眼就長大了。」
月愛的雙眼閃閃發光,揚高了嗓音。
語畢的我將視線投向月愛右手無名指上的月長石戒指。
「沒錯,上次去紗代婆婆家時,在見到你之前發現了當時那個攤位的店鋪。」
「……啊,等一下!」
「是這樣沒錯……」
「好耶,會是什麼呢~?」
月愛像唱歌般說着,拆掉緞帶和包裝紙,然後將出現的白色盒蓋打開。
以平穩的語調說出這番話後,月愛露出恍然驚覺的神情。
「就算這樣,人家現在已經可以自己思考、自己做選擇了。人家認爲這就是所謂的長大成人,所以對這個決定很滿意。」
月愛帶着燦爛閃爍的眼神對我說道。原來她知道誕生石不止一個啊,果然厲害。
「這句話是我想說的……」
如此說着的月愛實在太可愛,我一瞬間差點陷入恍惚,隨即回過神來。
「原來是這樣呀……好驚人!有種命運的感覺。」
比蛋糕更甜蜜的兩人夜晚,即將揭開序幕。
月愛的居家服胸口處,隱約露出了黑色蕾絲內衣。
她想必是在說父母離婚,不得不和媽媽及黑瀨同學分開生活的時候吧。
「咦?」
我定定看着她,斂起神情,下定決心開口:
我執起她的左手,輕輕將珍珠戒指套入無名指。
我像是在找藉口似的說着,將那枚戒指從底座拿起來。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我沉默地點一下頭。
這麼說完,我從臥室拿出藏在衣櫃角落的小盒子。外面有一層白色包裝紙,綁着材質像是薄紗的緞帶,是手掌大小的長方體。
「不過,應該很貴吧?沒問題嗎?」
「咦……謝謝你!可以打開嗎?」
我的心情跟不上儼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去國外生活的月愛,不禁感到手足無措。
這也是從店員姐姐那裏聽來的。我說「女友的名字裏有『月』字,之前送月長石讓她很開心」之後,對方就告訴我這件事。
回到沙發後,我將小盒子遞給月愛。
「哇……好漂亮!是珍珠戒指!」
「咦?你之前已經說過啦,沒關係吧?」
「啊,這個不錯耶!語言相通再好不過了~!」
「嗯,加油喔!龍鬥一定辦得到。人家相信你,所以想給你支持。畢竟我們不是對方的啦啦隊嗎?」
我的聲音因感動而哽咽,月愛則用力地點頭回應。
月愛斬釘截鐵地斷言,那張臉龐不見一絲猶豫。
月愛將雙手抬到臉龐高度,望着左右兩顆閃耀的「月之石」,以胸口滿溢情感的表情微微一笑。
聽到「命運」這個詞,我腦中浮現另一個專業知識。
「……原來如此。人家現在是大人了啊……」
月愛回望着我,那雙大眼眸綻放出比任何寶石都絢麗的光采。
「我會努力工作的……只要能夠和你在一起……我感覺自己什麼都辦得到……」
「所以不要緊。人家做好決定了。」
不愧是辣妹,真厲害。
然後凝視着我,揚起宛如向日葵的笑靨說道:
「請你和我結婚,一起去印尼吧。」
「既然要說這些,或許該選鑽石纔對……」
以甜甜的嗓音回應後,她抱住我的脖子,宛如小貓咪般黏着我嬉鬧。
「……真的可以嗎?暫時都見不到朋友和家人了……」
「嗯……藤並先生提過,可以考慮爲那些因工作派駐當地的日本人提供托育服務。」
月愛那彷彿是逆向求婚的一席話雖然令人開心,但我早已備好一個計劃。只是計劃的內容……臺詞的部分可能要稍作更動就是了。
「我們結婚,然後一起去印尼吧!」
「咦,不會吧!這個不是在夏日祭典買的嗎?」
「就像龍鬥把人家擺在工作前面一樣,比起任何人、任何事物,人家也更重視跟龍鬥相處的時光。」
記得這是很久以前……高二快結束時,我們對彼此說過的話。
看到月愛一臉懷念地眯起雙眼,我想像着她心中那些來來去去的思緒。
「好美……」
「再說,或許在那邊也能找到照顧小孩的工作呀!」
「…………」
月愛在我耳邊低語,語氣帶着誘惑。
略低着頭說完,她抬起視線直盯着我。
「不過,美鈴小姐每天都會上傳照片和影片到家族相簿APP,可以即時掌握她們的情況,想聊天也可以遠端通話呀。」
「不,這個好像叫做淡水珍珠吧?沒有超出預算。」
「是這樣嗎?因爲超級漂亮的,看起來好貴喔!」
「這個月愛大概也知道吧……聽說珍珠又叫『月之露』。所以六月的誕生石,無論是月長石還是珍珠都和月亮有關。」
是高二那年,無法接受與美鈴小姐同住而心情低落的時候嗎?還是在遇見我之前,急着長大,像跑車一樣急速累積戀愛經驗的時候呢……
只見鑲着白色寶石的戒指放在盒中。
「這個是龍鬥之前幫人家選的那件喔♡」
「好好享用壽星吧♡」
「那如果藤並先生一直不放你回日本,人家就直接去他面前逼問『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去?』這樣!」
「不可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這是人家在小五就學到的事情。」
緊張使我口乾舌燥。雖然不覺得會被拒絕,但也體會到人生重要時刻所說的話,總會伴隨着相應的決意。
「咦,人家不知道耶!有這麼一回事呀……」
「這是生日禮物。」
「不會呀!珍珠也是人家的誕生石,所以很開心!」
「你等我一下喔。」
「……這個戒指,其實是在買那個戒指的店家買的。」
「月愛……謝謝你……」
也許是正在回憶爲了照顧那對雙胞胎妹妹奮鬥的日子,月愛的嘴角浮現溫柔的笑意。
月愛注視着我,眼眸盈滿驚訝與感動。
毛絨絨的居家服緊密交疊,彷彿要融入彼此的肌膚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