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 露娜與妮可的長時間電話

『……還發生了那種事啊……一定很不好受吧。』

「嗯……雖然外公的事情也是，但龍鬥要去國外的事情實在讓人家很震驚。」

『是叫印尼嗎？那是哪裏啊？跟印度不一樣嗎？在哪個方向？』

「查過地圖後，發現比沖繩還要南邊很多……在日本和澳洲之間。」

『該不會是在東南亞吧？』

「對……以前幻想跟龍鬥去蜜月旅行的時候查過很多資料，就是那個有峇里島的國家，當時還覺得很不錯，渡假村好像很棒。」

『好好笑，幻想蜜月旅行！』

「咦，很正常吧？」

『正常正常！所以才覺得好笑，原來大家都會幻想。』

「……你是說跟關家同學交往的時候嗎？」

『……嗯，對。』

「果然啊……」

『別討論我了啦，現在不是在聊你的事情嗎？』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要跟仁志名同學談談嗎？談過了嗎？」

『嗯，還沒……找不太到適當的時機。他也要去升學補習班和打工，感覺很忙。』

「升學補習班？」

『對，有種「你也要去啊！」的感覺。』

「哪種補習班？」

『法律專業研究所……是這樣說嗎？就是以培養律師的學校爲目標的升學補習班。』

「原來是這樣啊……」

『我纔要謝謝你。多虧和你聊過，我才能察覺到重要的事情。』

「妮可……？」

「嗯……」

『倒是露娜啊，不跟加島龍鬥好好談談嗎？關於要不要去印尼的事。』

『……露娜……』

『喂，怎麼連你都在哭啊……』

『我當時無法選擇離開媽媽和朋友的生活，也無法放棄在東京確定下來的工作。可是仔細一想，或許在北海道也找得到工作。親人朋友也是……即使分隔兩地，感情說不定還是會很融洽。所以你要好好查過資料，仔細思考後再做決定。弄清楚什麼東西對自己而言纔是最重要的。』

「嗯……？」

「……你沒辦法跟仁志名同學談戀愛嗎？」

『…………』

『哦。』

『這樣啊……』

「…………」

『……我並沒有希望阿蓮當上律師，如果他真的想當律師的話倒是沒關係……』

『…………』

「…………」

「那樣的話，說不定你們到現在還在交往呢……他也不用去北海道。」

『我希望你不要做出錯誤的判斷……最晚什麼時候得做決定？』

『對，如果是抱着這種心態想當律師，那拜託打消念頭吧。我又不是因爲學長將來會成爲醫生才喜歡他的。』

「人家跟龍鬥經歷過很多事情……本來想說『以後任何事都要兩人一起討論解決』。」

『……老實說，我希望露娜留在日本。不希望你跑到我們不能立刻見面的地方。』

『怎麼啦？』

『沒關係，我也想過好幾次同樣的事了。』

「想事情？」

『我反而更希望學長是普通的大學生……那樣就不用重考四年才考上大學，我們也能夠留下更多快樂的回憶。』

「妮可……」

「也不知道會分隔兩地多少年……這段期間，人家有辦法自己一個人在日本好好工作、好好過生活嗎？」

「唔……」

『露娜……』

『我希望你可以選擇一條自己不會後悔的路……不管選哪一邊，我都會支持你的。』

『所以我錯了。做出錯誤的判斷，把蓮拖下水……搞不好還打亂了他的人生。無論道歉多少次都不夠……』

「…………」

「嗯……」

『那時候，給我的時間太少了。要去北海道，還是留在東京……這麼重大的決定，沒辦法一瞬間做出判斷。』

「啊，對不起，說了這種沒意義的話……」

『嗯。』

「…………」

「所以就算討論也沒有意義……畢竟不是要人家忍受寂寞，就是要放棄夢想……已經變成這種二選一了。可是人家不想放棄夢想。這樣一來，只剩下跟龍鬥分開，留在日本等待這個選項，真的好爲難……」

『……現在，我總算明白了。我……錯了。畢竟這不是很奇怪嗎？說自己「直到現在」還是很後悔……我明明已經有阿蓮這個男友了。』

「所以，龍鬥一定希望人家跟他一起去……可是，如果要討論這件事，他絕對會說『月愛想怎麼做都可以』。」

『因爲交往前他說過啊。露娜那時應該也有聽到吧？「能對抗醫生的職業只有律師」這句話……』

月愛看完訊息後輕輕一笑，將手機抱在胸前長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花板。

「……嗯。」

「咦？」

『我那時候是利用阿蓮來逃避……利用他的溫柔……』

『……直到現在還是很後悔……那時候沒有跟着學長一起去北海道。』

『真的，爲什麼直到現在才醒悟呢……真的太奇怪了。而且還傷害了阿蓮。』

「人家知道龍鬥在想什麼。龍鬥已經決定要去印尼了。感覺他真的很想要那份工作，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我想也是。』

「……妮可？」

『……但是……我……一直很後悔……』

「沒有那回事，妮可……能夠跟單戀很久的妮可成爲情侶，仁志名同學應該也覺得很幸福喔？所以你不要太自責……」

『但是，我的「戀情」……對我來說，在二十二年的人生裏，唯一的戀愛對象只有學長一人而已。』

「說得也是……」

「什麼意思？」

「不過，有些事不用說出口也能明白……」

「……嗯……」

就這樣掛斷電話後，月愛查看龍鬥傳來的訊息。只見裏面寫着「我和久慈林同學道別了，正在搭電車」。

『……得向阿蓮道歉纔行，說自己對不起他……我終於想清楚，真正該對阿蓮說的話是什麼了。』

『其實我……想要跟學長分手的話，就必須變成孤零零一個人……要獨自陷入崩潰，澈底感受失戀的煎熬……我一定要從那裏重新站起來之後，才能展開新的戀情。』

「嗯……謝謝你，妮可。」

「……妮可……」

「……知道了。」

『我喜歡他喔？一直都喜歡……所以纔會感到痛苦……』

「人家想陪在龍鬥身邊，也想在日本當教保員……但沒辦法兩種都選，因爲龍鬥已經決定要去印尼了。」

「啊，是關家同學要當醫生的關係……？」

『嗯，我有在聽喔……只是想了一下事情。』

『那大概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考慮吧。』

『嗯？』

「因爲……很難過啊。從那時候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半……」

「……龍鬥說七月要籤聘僱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