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選定會中的某次邂逅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1.3萬 字
「哎呀,真是遲大到了!」
第二天早晨,我一邊在王城的走廊上跑,一邊自言自語。
「怎麼可能預料到早餐會有蓬鬆的煎餅啊!而且每次加點時還會重新做,這也太符合王室規格了吧!不對,這裏是王城,真的是王室規格呢。唉,這樣的誘惑,即使抗拒了兩次、三次、四次也沒辦法,這樣誘惑我,真是太可怕的王城料理了!」
在我加了好幾次煎餅的時候,餐廳裏的聖女已經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當然慌了。
我跑着衝出建築物,突然有東西飛向我。
驚訝地停下來後,擁有小小黑翼的朋友優雅地飛下來,輕輕地停在我的肩膀上。
「早安,菲亞。這段時間你都沒回房,我來看看你怎麼樣了,看起來精神不錯呢。」
「薩比利亞!其實也沒那麼好啦。因爲成爲最後一個人的壓力,我匆忙喫完了早餐,但仔細一想,昨天我比大家晚了很久才摘藥草。結果我應該毫不客氣地再加一次或兩次煎餅纔對,現在心裏超後悔的。」我握緊拳頭訴說着,然而薩比利亞仍堅持重複相同的話。
「嗯,這真是一個很健康的煩惱呢。不,其實這根本算不上煩惱吧。看來,菲亞看起來真是很有活力啊。」
我一邊把薩比利亞放在肩上,一邊繼續往前走,對我的朋友反駁道:
「我現在超失望的,根本說不上什麼有活力。可是,如果連聰明的薩比利亞都不理解的話,也許我的煩惱太高尚了?」
我一邊笑着回答,薩比利亞斜眼瞄了我一眼。
「不,我應該是理解的。食慾可是非常重要的,對吧?」
「嗯,嗯,雖然沒有錯,但你這麼說的話,我的煩惱反倒聽起來有點微不足道。」
我覺得有點奇怪,正當我歪着頭想時,我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綠色的回覆藥泉。
我走向一棵樹,拿起昨天放下的袋子。
「找到了,今天我要製作藥物了。」
薩比利亞好奇地問我袋子裏是什麼,我回答道:「這是我在王城內摘的藥草。」
接着,我從口袋裏拿出了許多瓶子,開始裝滿旁邊清澈泉水的瓶子,同時向他解釋今天的計劃。
「調製藥物的地方是離宮,所以我接下來會去離宮。」
「等等!」
唉,難道他說的『地獄使者』是指某位芳齡十五的可愛少女嗎?
沃倫因爲體調不佳,說得聲音非常小,我幾乎聽不清楚。不過,「黑嶽的霊峯」這個詞讓我微微一愣。
「啊,今天大家剛好比較忙啦。」
我點點頭,回答道:「從他的出汗和發燒情況來看,我猜這種圖案應該遍佈了他的雙臂和整個背部。」
我有些擔心,這樣下去沃倫可能真要遭殃了。
我匆忙地更正,不過一想這樣的解釋或許根本沒必要,最後還是忍住了那句話。
「本來我就已經是正牌聖女,現在還得假扮什麼『冒牌聖女』,這樣的情況已經夠麻煩了。如果再弄得更復雜,我可就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所以……」
我一邊關心地詢問這位男子,一邊低頭看着他,他卻慢慢抬起頭來,然後突然發出奇怪的叫聲,嚇得坐倒在地上。
我從袋子裏拿出藥草,將它們放進瓶中混合並注入魔力時,我的朋友薩比利亞用一種「這人搞什麼?」的眼神看着沃倫。
「不過,首先得讓沃倫醒過來,否則我也無法做什麼。」我把包着煎餅的包裹放到沃倫的枕邊,然後坐下來等他醒來。
沃倫說完便像失去力量一樣,四腳朝天趴在地上,接着四處爬行試圖逃走。我急忙抓住他的衣領,喊道:
「看起來像是圖案的傷疤?不,這應該不是傷痕……啊,這像是詛咒的圖樣。」我心中這麼想。
就在我們走了一會兒後,我們遇到了一位看起來精疲力盡的男子。
「咕咚! 我、我死了! 在引來黑暗災厄的憤怒之前,居然會被地獄使者親手勒死! 我要窒息死了!!」
我的推測果然沒錯,沃倫點了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仔細想想,沃倫既然能進入王城,應該是某個有地位的人吧。怎麼可能會沒錢,沒辦法喫飯呢?如果真是這樣,肯定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雖然他初見時看起來身體不適,但自從開始說話以來,似乎一直說個不停,我原本以爲他已經好轉,沒想到又倒下了。
「唉,你說了什麼?」
「哈? 你,你在說什麼……」
「是這樣沒錯。這裏是通往離宮的通道,聖女大人們應該會經過纔對,我原本等着,結果她們都只是匆匆走過,沒人理會我。我還真有點失落,等了一會兒,纔有一位聖女大人,應該是因爲睡過頭,纔過來跟我說話。」
「嗯,我不太懂藥草的事,但菲亞的話,袋子裏的藥草肯定是非常罕見的吧。真厲害,這些珍貴的材料就這樣隨便丟在樹下,明明和金銀財寶一樣珍貴。」
「不,我並不是睡過頭,而是因爲早餐多喫了幾份煎餅……」
「不,這個孩子的聲帶受傷了,所以說話有些困難。」
到目前爲止,薩比利亞只在像昆汀團長或柯蒂斯團長這樣有限的幾個人面前說過人類的語言,但現在他居然開始直接開口了。
隨後,沃倫一頭栽倒在地。
「對啊,我本來應該昨天就把袋子送到離宮的,但等我發現的時候,周圍已經是黑漆漆的了。所以我想,今天再送過去也沒問題,就把它放在這裏了。對我來說,這些藥草很珍貴,但它們都是王城花園裏生長的東西,和金銀財寶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那名男子蹲在通道旁,看起來非常不舒服。
眼見沃倫突然倒下,我急忙喊道。
然而,薩比利亞仍然坐在我肩膀上,一點同情也沒有,反而只是聳了聳肩。
「我說過我要製藥來幫助沃倫回覆健康。如果他對此感到感激的話,那薩比利亞你會對沃倫更溫柔一點嗎?」
沃倫隨即發出一聲奇怪的咳嗽聲:
「對,我來自遙遠的加薩德。從早上開始一直蹲在這裏等着,我心想想必會有聖女大人主動來關心我,結果一直等到現在,卻沒有人停下腳步。」
「咳咳!」
「那個……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呢?」
我有點驚訝,難道我有一種超強的說服技巧嗎?
的確,如果有其他人把袋子當成遺失物拿走了,昨天我辛苦摘藥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等一下,你、你沒事嗎?」
「鏘! 其實我隨身帶着超級蓬鬆的煎餅!」
我把以前用來騙基甸副團長的理由再次套用在沃倫身上,但還沒等我說完,沃倫立刻反駁道:
沃倫縮了縮身子,接着更加小聲地嘀咕着。
心裏不禁希望他不要再這麼刻薄了,同時也強調沃倫確實是在身處困境。
「是従魔的證明嗎?……不,應該不是。」我仔細一看,這些圖案看上去與之前昆汀團長給我展示過的従魔之證並不相同。這些圖案不像従魔之證那樣代表兩者之間的契約,而像是某種尚未痊癒的傷痕。
「這是我可愛的朋友,既可愛又聰明,是最強的生物哦。」
然而,沃倫仍然繼續往前爬,結果他的脖子被衣領拉得很緊,彷佛要窒息一樣。
正當我對這一發現感到驚訝時,沃倫卻焦急地繼續說:
「……我在就職的時候,這具身體是奉獻給神的,但沒想到會有一天成爲聖女大人的人體實驗材料……」
這是剛纔廚師說「剩下了」而給我的,原本我是打算自己當點心喫的,但現在決定給沃倫喫。
也許是我的焦急情緒傳染給了他,沃倫突然倒在地上,背部貼地,嚇得尖叫:
「那?」
「不可能吧!!」
哦,原來基甸副團長那麼容易上當,結果沃倫卻沒那麼好騙。
畢竟今天正是決定我們國家首席聖女的聖女選定會。
「其實,我是聖女喔。我現在身上有各種藥草,可以製作治療各種症狀的藥。」
「霊峯黑嶽? 既然提到那座山,沃倫你是來自北部的嗎?」
「不過,居然在聖女大人面前倒下,沃倫還真是運氣不錯呢。」
當我觀察到沃倫上半身的時候,我發現他似乎有些飢餓,我微微歪了歪頭。
……他的問題在哪裏呢?
我得意地介紹完薩比利亞後,才突然想到,啊,要是被發現他是黑龍就糟糕了,這樣介紹恐怕不太妥當,我不該這麼大大方方地介紹的。
「你怎麼可以說這麼危險的話。不是的,沃倫,其實是你身體不舒服吧?」
接着,他再次低聲嘀咕着,好像是因爲身體不舒服:
「菲亞,你覺不覺得沃倫全身都有這種圖案?」
「那、那麼,既然情況如此,我就不打擾了,我這就離開!」
我再次盯着沃倫手腕上的圖案,心裏依然感到一陣不安,但無論如何我還是無法揭開它的真面目。於是,我不再深究,決定先放下這個疑問,轉而從口袋裏拿出一瓶泉水,打算做些藥物來解解悶。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沃倫的反應,他雖然面露難色,但似乎被我的話題吸引住了。
我覺得有些困惑,但接下來,沃倫竟然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迅速捂住嘴巴,改口道:
「可、可愛? 可愛!? 可愛!? ? 是女孩子會有的那種,把不可愛的東西、噁心的東西、恐怖的東西,通通都會用可愛來形容的那個嗎? ……不管怎樣,在這漆黑的災厄面前,我可不具備相應的勇氣,能夠否認可能是其主人的存在說出來的話呢。」
如果沃倫真的是因爲肚子餓,那麼帶他去騎士食堂應該就能解決問題吧。不過,帶着這樣一個有些背景的他去,感覺會牽扯到麻煩事。
在我再度觀察沃倫時,我注意到從他的衣袖口隱約可以看見他的手腕上有些黑色的圖案。我心裏一驚,脊背一陣寒意。
「唉? 啊,我嗎? 初次見面,我叫沃倫。終於被人搭話了……呀啊!」
「這樣就倒下,真是軟弱得可以。如果沃倫是因爲感動於你的好意才倒下的話,我倒是能考慮原諒這個沒用的傢伙。」
薩比利亞一邊停在我肩膀上,一邊皺着鼻子。我則輕輕撫摸着他的頭,然後繼續朝離宮走去。
「然後,終於有人開口叫我,我滿心歡喜地抬起頭來,沒想到竟然是肩膀上帶着恐怖大王的地獄使者!……是吧,選定會期間,誰會去理會一個對自己毫無利益的傢伙呢,當然是會碰到像這樣的可怕對象了。」
我不禁無語地看着沃倫,結果發現薩比利亞也用同樣無法理解的眼神瞪着沃倫。
「薩比利亞,沃倫身上刻着一些我們不太懂的紋樣,還因爲肚子餓倒了。會肚子餓倒下,這肯定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吧。」
我張開雙臂,凝視着面前趴倒的沃倫。
當我默默地環視沃倫的身體時,薩比利亞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想法,他歪着頭,好奇地問:
「那是詛咒的痕跡嗎?」薩比利亞直截了當地問道。
畢竟我對沃倫搭話的原因就是他當時看起來很虛弱,蹲在那裏。
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確定:「我不太清楚,這個詛咒的感覺和我見過的那些詛咒有些不同。」
他說的倒沒錯,但我可不敢承認這一點。
難道是因爲肚子餓才倒下的?在王城裏?
「……確實,除了菲亞,沒人知道該如何正確使用這些藥草。那麼,其他人可能根本無法理解它們的珍貴性。」
聽見薩比利亞的尖銳聲音,我立刻嚇了一跳,心想,這可糟了。
雖然自己說了這句話,但我心裏知道那可能性不大。
接着,他指着我的肩膀顫抖的手指頭。
「對,沒錯! 我現在身體超級不舒服,但不至於今天就死掉! 但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裏,保證五分鐘後就沒命了!!」
「啊! 這、這是人語!!」
當我再次提起這一點時,沃倫立刻大聲同意:
雖然他的反應有點遲緩,但終於似乎接受了我的解釋。
我伸手進入冒牌聖女服的內側,從口袋裏取出一樣東西,得意地舉起來:
「啊! 是、是嗎! 這樣啊,那真是辛苦了!」
我順着沃倫所指的地方看去,結果發現他正對着我肩上的薩比利亞那雙圓圓的眼睛凝視。
「啊,竟然能瞬間察覺到世界上最可愛的存在,真是了不起! 眼光真高!」
「這是什麼意思,你說的是菲亞嗎?」
後面的語句越來越小聲,快到聽不清楚,我忍不住回問他。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從頭到腳仔細觀察他。
我回想起沃倫倒下前我們的對話,忍不住問薩比利亞:
沃倫堅定地說完後,還顯得準備隨時逃跑。我則是微笑着安撫他,輕輕地說:
沃倫似乎沒聽見我剛纔的話,繼續說道:
即便如此,這對我來說是個陌生的詛咒,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標記。雖然第一次見到它,卻不知爲何讓我感到不舒服。
「而且,關於黑暗災厄最強生物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明白爲什麼它會出現在這裏,還會變得這麼小,甚至能站在別人肩膀上……唉,霊峯黑嶽終於安靜下來了,結果沒想到這令人恐懼的存在竟然搬到了王都的王城。」
「那、那、那……」
「嗯? 空腹?」
霊峯黑嶽是我們國家最北端的地方,也是薩比利亞曾經棲息的山。既然沃倫特意提到這個名字,那麼他很可能來自北部。
畢竟,沃倫一點也不高興啊。
我對着薩比利亞搖了搖頭,薩比利亞則困惑地歪了歪頭。
「說起來,爲什麼不直接用魔法治療呢?這樣一下就好了吧?」
「嗯,這倒也是,但是你看,我身上有很多藥草。既然有這些,我當然想要把它們做成藥來用,這不就是聖女該做的事嗎?而且,在第一次審查的時候,重病的病人是兩位聖女一起治療的。如果我一個人治好了沃倫的病,他們會認爲我是非常出色的聖女。」
即便我理直氣壯地解釋,薩比莉亞還是驚訝地問道:
「唉?你還在擔心這種事嗎?那個階段早就過去了吧。居然你還這麼認真地這麼說,菲亞,你真的是個大人物呢。」
薩比利亞從我的肩膀跳到地面,然後朝沃倫走去。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結果他用那條可愛的尾巴輕輕拍了拍沃倫的臉。
「薩,薩比利亞!」
沃倫驚訝地睜大眼睛,同時猛地跳了起來。
「不,我沒有睡着!我只是在看瞼底的世界而已!」
「唉?你在看瞼底嗎?看到了什麼嗎?」
雖然我知道他說的是夢話,但覺得很有趣,我忍不住問了出來。
沃倫一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唉?啊,不,我什麼都沒看見。其實,瞼底藏着世界的真理,只是每次快要看見的時候,我就會忍不住睜開眼睛。」
「真可惜啊。」
我拿起放在草地上的包裹,遞向他。
「請拿好。」
沃倫又眨了幾下眼睛,疑惑地問道:
「這是什麼?」
我急忙捂住了朋友的嘴巴,不過,似乎沃倫也聽到了,他苦笑了。
沃倫驚訝地接過瓶子。
然後,他急切地努力擠出聲音。
從手腕部位來看,我覺得那是非常恐怖的圖案,但對沃倫來說,竟然是時尚。
「那個,沒事吧?」
我看着沃倫的表情,心裏一驚。
沃倫拼命地解釋着,我便遞出了一個小瓶子。
隨後,我伸手向空中伸展,將原本縮成一團的身體伸展開來。
「原來沃倫之所以那麼虛弱,也那麼不舒服,都是因爲肚子餓。看起來現在沒有其他什麼問題,喫點東西應該就能回覆精神了。」
那男子聽到我的話,睜開了眼睛,默默地盯着我看。
目前來看,情況不急,既然他說自己是自願將圖案刻上去的,那麼就先觀察一段時間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朝離宮走去。
薩比利亞,這種事請小聲說。
因爲,我再次遇見了一位倒下的男子。
然後,他的臉頰突然亮了起來。
接着,沃倫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開始解釋起身上刻的圖案。
「是、是時尚!!」
「沒錯。像是在說明會或是被介紹給重要人物的場合之類的。」
沃倫說這句話時,語氣裏充滿了再會的信心。
「其實不只是雙臂,那些圖案遍佈全身吧。看起來像是已經化膿了的樣子,到底是什麼呢?」
沃倫開朗地回答,我則指着他袖口微微露出的黑色圖案。
「原來如此,沃倫是喜歡這種風格的啊。」
我微笑着回答:「這是蓬鬆的煎餅!沃倫你不是肚子餓才倒下的嗎?請喫吧。」
「是、是的!我喜歡這種讓自己看起來更強大的圖案!!」
「聖女大人……如果有需要的話,我相信神一定會讓我和你重逢。然後,我相信我們會再次見面的。」
「是的,看得出來它很複雜。所以,我無法制作去除圖案的藥水。」
「菲亞……你真是個與衆不同的聖女大人啊。」
「怎麼知道我肚子餓了呢。其實,我只能喫一些特定的食物,其他的都不能喫。可是,王都的食物實在太精緻,裏面有很多混合成分,我一直都沒辦法找到能喫的東西,實在是很困擾。」
「啊,這真不錯!這些都是我能喫的東西!!」
「衷心感謝你準備的美味食物,也謝謝你準備的藥水。菲亞,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若真如此,我得小心言辭。我低頭看着這位體格健壯的男子,回答道:「你現在看起來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我不覺得你躺在這裏跟我說話是不禮貌的。」
「初次見面,我是菲亞·路特。不過,若說對於你來自沙薩蘭一事是否在意,當然是有點在意的。」
但是從他話中的語氣來看,他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被詛咒是一件無奈的事。這讓我猜測,他的立場可能有些特殊。
我被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給驚到了。
答案我無法確定,但身爲聖女,我可以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這倒是。畢竟這是王城廚師做的食物,應該不會有奇怪的東西在裏面。
「只要是儘量就好,這是一個過重的承諾。至於我到底是誰,當你瞭解後,我的祕密是否公開,完全由你決定。」
沃倫尷尬地臉紅,然後抓了抓頭。
沃倫將一隻手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沃倫當時冷靜地談論了身上圖案的情況,似乎對最終會固定成什麼樣子有些瞭解。
被稱作聖女大人讓我突然意識到,我還沒告訴他我的名字。
沃倫瞪大眼睛,然後將一隻手放在喉嚨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喉嚨阻塞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兩人依然在默默地對視,躺在地上的男子不解地問道:「你這樣看着我,不會感到不快嗎?」
「唉?」
「那雙臂上的圖案是什麼?」
「確實,與肩膀上揹負黑暗災難的地獄使者相比,我確實是個小人物。」
我的肩膀上,薩比利亞皺着鼻子說:
沃倫睜大了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也許他曾經見過類似的情況。
「原來沃倫並不希望去除這些圖案。」
過了一會兒,我看他喫完了煎餅,覺得差不多可以問問題了,便開口說:
「抱歉,我是菲亞·路特。」
我遲疑了一下後報上了名字,沃倫則有些難爲情地開口說:
不過,每個人的喜好不同,也不能說什麼。
通常,受到詛咒的人會被避開,所以他一定是隱瞞着這件事過日子。
「這、這個……哦……」
隨後,他朝着薩比利亞揮了揮手,轉身離去,似乎是個心思冷靜的人。
「也就是說,我曾經在某個不愉快的場合遇過沃倫?」
當我朝着與沃倫分開的方向走去時,我對肩上的薩比利亞說道。
「唉?」
「這些圖案是一種詛咒,但我選擇把它刻在自己身上。圖案的範圍會逐漸擴大,但最多也只會擴展到上半身,身體不會完全被覆蓋。當它擴展的時候,會伴隨着發燒和疼痛,但並不會危及生命。」
「沃倫,如果你改變心意,想要消除那些圖案,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驚訝地走近,並小心翼翼地俯身覷視。
「這種裝得很神祕的傢伙,通常都只是小人物而已。」
「難道,你是來自沙薩蘭嗎?」
我的問題顯然讓沃倫感到意外,他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一副極度驚訝的表情。
「菲亞,這個……其實我平常總是戴着手套的。所以,手腕上的圖案不會被人看到。被你看到我的手腕,這是我的不小心。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儘量不透露我的身體上有這些圖案。」
接着,似乎因爲過於驚愕,他的動作和思維都停頓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盯着我。
薩比利亞說出了具體的場景,但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只好簡單地回應了句「是嗎」。
但當我走到能看到離宮的地方時,我驚訝地喊出了聲。
我微笑着看沃倫高高興興地喫煎餅。
我帶着「你就這麼躺着沒關係」的意思回答他,似乎他明白了我的意思,露出開心的笑容,隨後稍微坐起了上半身。
我這麼想着看着他,沃倫將煎餅撕成小塊放進嘴裏,小心翼翼地咀嚼着。
「唉?」
「這些圖案有時會讓你發燒或是身體疼痛吧?這時候你可以喝這個藥水,症狀應該會消失。」
因爲他像是把地面當成牀一樣大膽地躺着,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是那種不太在意的人。但他竟然問這樣的問題,或許他其實是個比較敏感的人。
「真是一個有趣的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今天怎麼回事,怎麼會碰到兩次這種生病的人?」
我呼喚他的時候,那個伏地的男子翻了個身,露出臉來,藍色的髮絲和古銅色的皮膚顯現出來。
沃倫選擇將圖案刻在身上,這大概是因爲某種必要性,或者他從這些圖案中獲得了某種恩惠。
看到這些特徵,我不由得回想起最近到過南方地區的居民。
接着,他專注地盯着我的臉。
我歪着頭問道,薩比利亞點了點頭。
哎呀,連國王也可以隨意喫自己喜歡的食物,沃倫的飲食竟然被這麼仔細地規定,真是太辛苦了。
「不,這是非常複雜的東西,症狀應該不會消失……」
我坦白地回應時,不知道爲什麼,喀什米爾的表情變得有些失望,皺起了眉頭。
沃倫微弱地回答,我立刻明白他一定是對身上的圖案感到不安,於是閉上了嘴巴。
沃倫的話語暗示着,一旦理解了他的立場,就能理解爲何他會選擇將圖案刻在身上。我思索着,便默默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我有着信念。並且,我依照這些信念行動。菲亞,當你知道我到底是誰時,請記得這句話。」
我點了點頭作爲答應,沃倫則如釋重負地微笑了。
「根據沃倫的說法,似乎我們還會再見面,那時候應該能想起來吧。再說,他說他沒問題,但那個身上的圖案我還是有些在意。爲了弄清楚情況,我也想再見他一次。」
「我明白了。」
「沃倫,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謝謝你讓我很久以來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食物。如果是我能回答的問題,我會盡力回答你。」
沃倫瞪大了眼睛,用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腕。
他固然僵住了,但應該還能聽到我的聲音吧,我便繼續補充問題。
薩比利亞聽後,輕輕聳了聳肩,並輕聲回應。
「你能這樣馬上回應,表明你根本不介意我的沙薩蘭出身對吧。初次見面,聖女大人,我是喀什米爾。」
———沃倫自己說,身上的圖案是一種詛咒。
「原來是這樣,確實,這樣的圖案讓你的手臂顯得稍微有點粗,看起來強壯多了。對了,這是我製作的藥水,在你睡着的時候做好的。」
事實上,那男子正躺在通道上,彷佛要阻塞整條路。他的體格相當健壯,整條通道被完全堵住了。
沃倫一隻手按住喉嚨,漏出一陣喘不過氣的呼吸聲。
「是的……」
「菲亞的認知能力很強,如果你覺得見過他,那麼很可能是曾經見過,只是因爲對他不感興趣所以纔不記得而已。」
「哦?」
「咦,是這樣嗎?」
我則輕快地回應道:
「是啊!因爲我最近纔去沙薩蘭玩過呢!」
我微笑着看着喀什米爾,他則驚訝地睜大眼睛,開始打量我全身。
「你最近去過沙薩蘭?等等,你那頭破曉般的髮色!而且,你叫菲亞?啊!不會吧,莫、莫非是……!!」
喀什米爾眼中充滿期待,我毫不猶豫地拍了拍胸口。
「對!正如你想的那樣!我是那個充分在沙薩蘭玩過的菲亞!」
聽到我的回應,喀什米爾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後大幅度搖頭。
「不,不是這樣!您是大聖女的轉世——菲亞·路特大人對吧!? 」
「唉?啊,那麼說的話我也確實是的。」
我恍若記起來,點了點頭。對啊,沙薩蘭的人都這麼認爲。
接着,喀什米爾雙手合十,放在頭頂,情緒激動地說道:
「啊啊,太不可思議了!那時我因爲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被召去大聖堂,結果那時候不在沙薩蘭!我實在是太悔也太恨了,每天每天都在怨恨着總主教,太好了!現在終於可以和那些怨恨的日子說掰掰了!!」
我默默點點頭,心想:沙薩蘭的人總是那麼直率而又善良,但有時也會過於崇拜大聖女。
「是、是啊,聽起來終於自由了真是太好了。」
我回答了些中立的話,喀什米爾則坐在地上,忍不住一點一點地靠近我。
「哇,太厲害啦,是貨真價實的大聖女大人轉世吧?對我來說一日就彷佛千秋一般,一直渴望着能夠見到您!菲亞大人,您五個月前來到沙薩蘭,那就是我等了十五萬年才得以見到您啊!!」
他臉紅着激動地說道,不過這話實在有些不太符合事實,我冷靜地糾正他:
「不,『一日千秋』只是個比喻啦。實際上一天就當千年來算的話,這樣合適嗎?」
喀什米爾聽到我的話後,沒有回應,反而以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我說道:
喀什米爾微微一愣,隨即看向我,眼中帶着些許驚訝。
我這時回想起來,沃倫也不太願意談論自己手臂上的那個圖案。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喀什米爾看起來有些痛苦,終於開口說:
然後,我開始仔細觀察他,心想:這樣算不算是解決了問題呢?
我直截了當地問道,喀什米爾則露出感動的表情,激動地說:
「也就是說,這瓶是能治療我腳的藥嗎?喝了之後,我的火傷痕跡會變淡,還是說能治療這些傷嗎?」
我瞪大了眼睛,感到十分驚訝。喀什米爾則看起來有些猶豫,開口說道:
「喀什米爾,那個手腕上的圖案是怎麼回事?你也被詛咒了嗎?」
這件事已經過去大約半年了,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似乎有些悔恨,我不禁安慰道:
看到薩比利亞疑惑的目光,我微微一笑。
「……但是,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傷了……怎麼可能治得好呢?」
我心裏默默地吐槽:喀什米爾看起來還是用一日千秋的方式來計算時間,這段時間應該才五個月吧。
「那隸屬的證明可以不處理就放着嗎?我剛纔見到過擁有相同印記的人,那些圖案會刻在人身上,是每個人都會刻的嗎?」
喀什米爾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雙手捧着小瓶,看着裏面的東西。
「這、這是怎麼回事!聖女大人竟然能驅使我國的守護聖獸,這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是、是這樣嗎?」
或者,也許是我沒能察覺到他身上有其他的傷病。
然而,喀什米爾卻帶着一副不太自信的表情看着我,似乎心情有些複雜。
我覺得有些疑惑,便向他詢問。喀什米爾顯得十分驚訝,抬起頭來。
雖然我不確定喀什米爾到底打算做什麼,但如果他繼承了沙薩蘭人總是想報答的心態,那麼我想,與其完全拒絕他,不如接受那些看起來無害的部分。
「嗯,確實我有參加選定會,但在第二次審查之前我什麼也沒做,今天整天也只是說話而已,應該會在這裏被淘汰吧。」
「不,我覺得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等一下?」
「啊——菲亞大人的聲音,原來是這樣迴響在我耳中的呢!太厲害了,這位從新型黃紋病當中守護了我們的大人,現在居然正在和我說話!」
喀什米爾言辭誇張,動作也非常誇張,雙手揮舞着,而在他揮動手臂時,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竟然和沃倫手腕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這讓我忍不住歪了歪頭。
「啊!嗯,這個……是的,稍微是吧。」
喀什米爾到底是隸屬於什麼呢?
「什麼?但是,左腳的後遺症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當我心裏這麼想時,薩比利亞馬上提出了一個可怕的建議。
唉呀,像沃倫那樣大驚小怪地說「說了人類的語言!」讓我感到麻煩,但像現在這樣,被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凝視着,說「驅使了守護聖獸」,也讓我感到有些麻煩。
喀什米爾似乎長期以來都在忍受這個狀況,但爲什麼今天他會倒下來呢?
喀什米爾是沙薩蘭出身,或許他很快就會聽到我從那裏的大家那裏收到了大量聖石的事情吧。
「厲、厲害。大聖女大人的轉世居然厲害到這個地步!居然在遇到我之前,就預見到我的腳有問題,特意製作了這專用的藥物,着實佩服!」
我皺着眉頭思索着,喀什米爾則開心地笑了出來。
「喀什米爾,你當時倒在地上,現在又一直坐在地上,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哈哈,菲亞大人好像不太喜歡這個圖案呢。這種感覺是正確的。」
我心中這麼想的同時,爲了避免薩比利亞過度反應,我儘量溫和地勸說我的朋友。
「原來是這樣嗎!!確實,我沒有那種耀眼的氣場,不過就算如此,您也該稍微察覺一下……在開幕式上您應該是見過我的……」
喀什米爾看起來並不是壞人,但他的行爲讓我覺得有點麻煩,這是我不該有的想法。
既然步態一直有問題,那麼這個問題應該是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的。
聽到我的話,喀什米爾的表情頓時放鬆了下來。
聽到這裏,我想到選定會的開幕式上,審查員中有教會的高層人士,兩位大主教分別是加薩德大主教和沙薩蘭大主教。
我這麼想着,點了點頭。
對着像自言自語般低語的喀什米爾,我露出了頑皮的表情。
「既然是歷經十五萬年實現的願望,我就把這個小瓶送給你吧。畢竟,對你來說,這腳的毛病似乎既是幸運又是不幸,所以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用它。」
聽了我的話,喀什米爾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口。
「咦,您見過加薩德的……他嗎?還看到了那個圖案。嗯,確實那圖案是一樣的,不過他是自願選擇要在身上刻的,是那種典型的自願隸屬型的M啊,和我不一樣。」
喀什米爾嘟囔着,然後重新坐了起來,似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嗯,對了,剛纔您問我腳的情況,是不是在問哪裏不對勁?其實我腳傷了,有點走不動。所以我纔會倒下來的。」
「是啊,正因爲我一直在心裏想着見您已經十五萬年了,所以見到您時的感動可謂是無與倫比!」
「這是我永遠將會被教會束縛的印記。」
「咦?」
「說起來,選定會的審查員中有來自沙薩蘭教會的大主教呢。難道喀什米爾是……?」
「啊啊啊!」
「這樣關心我,是想要作爲聖女治療我的意思嗎?真是太令人感動了!我爲菲亞大人的善良感動不已!!」
沃倫也曾經說過,身上的圖案是爲了時尚,但對我來說,那些圖案看起來反而很陰森,我可不會想要在身上刻上這樣的東西。
最初我向喀什米爾打招呼,是因爲他當時正躺在地上。我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可是……仔細觀察後,我發現除了他的腳部有些問題外,似乎並沒有其他不適。
「咦?您竟然在沒有見過我走路的情況下就發現了我左腳不好!而且,竟然知道是很久以前的事!正是如此,三歲的時候我受過重傷,是火災的燒傷,在那之後就開始拖着左腳走路了。」
「那真是太好了。」
從三歲開始就拖着腳走路,這樣的經歷一定很辛苦吧。
「您完全不需要如此擔心!我會全力支持菲亞大人的!」
我想起來,之前我認爲昆汀團長是個非常典型的M,不過看來喀什米爾也有類似的特質。雖然我有些好奇,但這應該是個敏感話題,還是不要追問太多比較好,我就隨便放過了這個問題。
喀什米爾說完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聽到我的話,喀什米爾微微歪了歪頭。
我繼續追問:
喀什米爾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不,是真的不需要。」
喀什米爾皺起眉頭,雙手捂住嘴巴,但我沒有停下話語,繼續問道:
「啊,也是!如果是菲亞大人的話,憑您的實力,輕而易舉就能成爲第一名了!那麼,我會在暗中悄悄支持您的!」
「當時我也這麼想,但是最近開始有點不太確定了。畢竟,因爲地位上升,就會這樣被教會召來,結果反而錯過了見到菲亞大人的機會。」
不過,這樣說下去恐怕會變得更麻煩,所以我選擇默默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遞給了喀什米爾。
「薩比利亞,不必燒成灰啦。嗯,說實話,和喀什米爾交談還挺有趣的。」
到時候他應該會意識到,這藥是用聖石做的吧,那我現在就趁機裝一下大聖女吧。
聽到這番話,喀什米爾先是愣住,看着薩比利亞,隨後竟然眼眶含淚,感動地說:
突然間,氣氛變得異常安靜。
「這是……我隸屬的證明。」
「雖然看起來是這副德性,其實我可是大聖女的轉世喔。」
「原來如此。」
「如果你想擺飾品的話,我可以給你別的瓶子,這個就留着當作喀什米爾專屬的吧。」
「對,火傷的痕跡會消失,拖着腳走路的情況也會改善。這是治療你舊傷的藥。」
「總之,這些圖案是由那些自願刻上它的人所擁有的。他們都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需要擔心。」
「哈?」
我歪着頭問道,喀什米爾露出一副後悔的表情,語氣也變得吞吞吐吐。
聽到結果不錯,我也覺得有些欣慰。
「菲亞,你還想跟這個麻煩的大塊頭男人繼續聊下去嗎?如果你覺得麻煩的話,我可以把他燒成灰的。」
出乎意料的詞語讓我不由得再次詢問。
啊,那其實只是個巧合而已。
「哇,竟然能和我說話感到開心,菲亞大人真是太善良了。啊,這麼優秀又善良,而且還是大聖女的轉世,連守護聖獸都能驅使,菲亞大人肯定就是首席聖女了吧!!」
「不過,菲亞大人果然和其他聖女不一樣。我曾經被聖女們看到過這些圖案,可她們都認爲這是爲了時尚的紋身呢。」
「教會?喀什米爾是教會的成員嗎?」
喀什米爾語氣堅定,似乎想讓我放心,接着長嘆一口氣。
喀什米爾似乎被我的問題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往後倒了下來,嘆了口氣。
「但是,現在不也見到面了嗎?」
「你是沙薩蘭大主教的隨扈嗎?」
我心想,他怎麼知道我參加了選定會?雖然我迅速意識到,現在選定會正在舉行,大家都知道我是王城的聖女,所以他大概只是根據這個推測我會參加選定會吧。
不過,這樣推測的確是對的,但我可不會成爲首席聖女,於是我婉轉地否定了喀什米爾的想法。
「隸屬的證明?」
「暗中支持……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嗯,隨便你。」
我想像着他小時候的情景,不禁露出痛心的表情。不過,喀什米爾卻明亮地笑了起來,輕鬆的語氣彷佛是在自嘲。
我這麼想着,得意地露出表情,然而喀什米爾似乎有着非常豐富的想像力,竟然說出了讓我沒想到的話。
「時、時尚的紋身?」
「咦!? 」
「這是菲亞大人特製的藥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不使用它,直接把它擺在教會的祭壇上好了!」
喀什米爾聽後露出開心的笑容,我也鬆了口氣。
喀什米爾則激動地說道:
「但人生真的無法預測什麼會成爲轉機嘛!幾年前,大聖堂發生了一場火災,當時大家都慌忙逃命,但是,我這腳不行啊,跑不動,就被留在了大聖堂裏。結果,居然因爲這樣被評價爲守護大聖堂到最後的主教,後來也因此被推舉上了現在的地位。」
他的腳應該是舊傷,看起來不至於急需處理。也許是舊傷發作了?
在沃倫昏倒的時候,我做了好多藥,正巧有一款適合喀什米爾的藥。
我這麼想着,雖然無法很好解釋,但還是保持沉默。就在這時,肩上的薩比利亞發出了似乎有些無奈的聲音。
「這種事還真是常有的,這下該怎麼辦啊。菲亞好像覺得『事情變得很麻煩,不過應該只要應付過這一關就好』,但這種情況可不會這麼簡單,根據過去的經驗來看,往往未來會有十倍的報應在等着你喔。」
「薩、薩比利亞,不要說這種可怕的話呀!」
我向薩比利亞哭訴道,但我的朋友並沒有收回之前的話。
因此,我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這一切能就此結束,並且望向喀什米爾,卻發現他正舉起雙手,面向天空。
「大聖女大人,萬歲!!」
接着,他舉着雙手直接趴在地上了。我一邊苦笑,一邊心裏祈禱,願薩比利亞的預言不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