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聖N之形

在這之後，西利爾團長對我細心解釋，告知總長需要我去第四魔物騎士團的理由。

「是因爲妳能夠讓魔物的生命力轉換成數值。魔物騎士團裏的成員帶的魔物都不止一隻，但是對於那些魔物的生命力，他們都只能抓個大概。若是能夠將這些魔物的生命力轉換成數值的話，他們能做的事情也會增加。」

「原、原來如此。可是我的數值轉換有一半以上都是靠直覺，不然就是憑感覺。」

所以最後那一位數才容易出現誤差。

聽完我所說的話，西利爾團長對我微微地點了個頭，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

「若是讓妳正式到那邊轉任，等到要把妳調回來的時候，可能會遇上困難，因此妳還是歸屬於第一騎士團，但妳的工作地點會是魔物騎士團。」

讓我回歸時會遇上困難？咦、咦咦？是說他們推測那邊可能會出什麼麻煩事，而且這種麻煩事會大到讓我沒辦法迴歸嗎？

「妳可是我們這一團的可愛孩子。我已經不打算放妳去其他的騎士團了。一旦第四魔物騎士團的人認識妳，搞不好團長也會產生同樣的念頭。不是有人說越笨的孩子越容易惹人疼嗎？爲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我不會讓妳正式轉任。也許這麼做會讓妳被人當個客人看待，還有可能遭受不當對待，一旦發生這種事情，請妳立刻告知我。」

「如果跟團長說了，到時會怎樣？」

感覺剛纔團長說到一半似乎不着痕跡地貶低我，但我已經是個大人了。我決定聽聽就好。

「呵呵呵，到時那些害妳遭受不當對待的人，隔天都會消失，而妳將會獲得應有的待遇。」

西利爾團長臉上的微笑明明就是那麼安穩，但好奇怪，我居然感到背脊發涼。

我是個很仰賴直覺的人，只要沒有出太大的狀況，我決定還是暫時先不要跟西利爾團長報告好了。

「好了，夜也深了。我們也差不多該散會了吧。」

聽到西利爾團長那麼說，我跟戴斯蒙特團長便打算與他結伴，三人一同離開房間，但總長說他在騎士團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結果最後我們四人都跑到騎士宿舍去了。

今天晚上的月色很美。一陣風在這時吹過，捎來了夜晚的氣息。

我也喝酒喝到有點醉了，當我爲這片寂靜陶醉出神的同時，我聽見總長在跟我說話。

「菲亞，今天是妳初次和那些聖女一起作戰吧。妳有什麼感想？」

「我覺得爛死了。」

等到我把這句話說完，我纔在心裏「啊啊」一聲，發現自己說話太沒禮貌，隨後補上一句「…………這是我的拙見」。

「宿醉……那代表我也終於晉級當大人了。」

……不對，其實就是在講我，我當時還大哭一場呢。

「保險起見，妳能夠讓我看看妳的手腕嗎？」

那我接下來說話要慎重一點。

團長也用雙手握住我伸出的那兩隻手，但他看了之後微微睜大眼睛。

好敏銳。他還是一樣那麼敏銳！真不愧是騎士團裏首屈一指的團長。

但這件事能說出來嗎？

他說對了。我身上擁有的最強技能就是一旦喝酒便會失去記憶！這樣一來，就算我在喝酒的時候幹過一些蠢事，我也都不會記得，所以對我不構成任何傷害！

當我將那滿滿的一杯水喝完後，頓時覺得渾身暢快，人也站了起來。

嗯，我喝醉了吧。

「分發過去？昨天我不是說這次並非讓妳正式在那轉任嗎？」

「是。昨天在宴會上大口吃肉喫到一半，團長就把我叫過去說教。還有花角鹿的肉好好喫……我就只記得這些。」

「團長，對不起！！」

◇　◇　◇

我忽然有種想笑的衝動，嘴裏跟着「呵呵呵」地發出笑聲。

「妳這是宿醉。」

雖然口中說出的話很毒辣，歐爾嘉卻還是拿了一杯水給我。

團長跟我問話的時候，聲音聽起來好像比平常更低一些。

我並未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一直在那維持面帶笑容的狀態，這時團長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事，開始盯着我看。

「嗯？妳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有精神？這種回覆能力有點異於常人喔。」

接着我慢慢將門打開，團長正在裏頭的辦公桌後用單手撐着臉，看上去一臉倦怠的樣子。

看到我左手上繞了一圈寬度大約一公釐的黑色圈圈，團長便問了我這樣一個問題。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個人看法。是因爲有人問我，我才那麼回答罷了。」

「咦？菲亞。」

……嗯，這下子謎底解開了。我看我一定有聽說過這件事吧。只是我不記得了。

後來團長似乎又想到別的事情，他朝着我招招手。

在我抵達訓練場後，法比安一臉驚訝地跟我搭話。

但是那樣會給周遭人添麻煩吧。真對不起。

「……怎麼了，菲亞？是有什麼事要確認嗎？」

唔──我身上散發出酒精的味道。一大早就這樣，都變成軟爛人了。

對，我有喔。那是黑龍，我跟傳說級的魔物締結從魔契約了。

我是真的打從心底感到過意不去，這纔跟團長低頭道歉，團長接着從口中發出一聲嘆息，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笑容裏似乎有着無奈。

嗯嗯？是想要確認昨天被花角鹿弄傷的傷口嗎？

……啊啊，我知道了。他是看到這個從魔之證纔會那樣吧。

「是我失禮了，剛纔說錯。我應該是要去第四魔物騎士團那邊幫忙吧。若是團長您有什麼話要我順便帶給第四魔物騎士團，我可以幫忙傳話，所以我纔來這裏問看看團長是否有要交代的。」

「第四魔物騎士團？」

變得有點得意的我在團長面前伸出雙手。

我看看喔，首先要來做劍術訓練……

剛纔那句話讓西利爾團長整個人僵住，戴斯蒙特團長臉上浮現笑意，瑟維斯總長的表情倒是沒有任何變化。

「咦？很少看到團長這麼疲憊。」

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整個人頭痛欲裂。那種感覺就很像是有人在我的頭頂上跳舞。好痛、好痛，我不知道你是哪位，但是拜託你趕快從我的頭上下來。啊啊，明明就很想吐，喉嚨卻很乾。這到底是──……

總長在這時靜靜地開口詢問。

「不，在宴會上談工作的事情是我的不對。我才該跟妳道歉。從今天開始，暫時有段時間要讓妳去第四魔物騎士團工作。工作內容就是設法掌握魔物騎士團使役魔物的生命力。但有一點令人擔憂，在魔物騎士團裏，要能夠使喚魔物纔會被視作獨當一面的騎士，我怕妳會遭到不當對待。若是他們那邊有人用不當的態度對待妳，一定要跟我報告。」

「咳呼、咳呼，咕嚕……啊──好好喝。」

「這些也是看書得到的知識嗎？」

「這是從魔之證……菲亞，妳是不是有使役的魔物了？」

……什麼？有這回事嗎？

呵呵呵，我都已經治好囉，連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然後總長他又問我「是在說聖女嗎？」，我回了句：「不是。」

「菲亞，昨天發生過的事情，妳就妳記得的說說看吧。」

我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嘴裏說了句「我去跟團長說點話」，之後就從該處離去。

「那個──據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會被分發到第四魔物騎士團，我是想來確認一下這件事……」

這時我頭頂上方傳來一道人聲，是跟我同寢室的歐爾嘉在跟我講話。

「不，豈止是覺得悲傷，大概還會嚎啕大哭吧。」

這時我突然很想赤腳在地上走路，於是我就把鞋子脫掉拿在手上，開始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即便如此，還是沒有人斥責我，甚至在我們到達騎士宿舍前，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再度開口說半句話。

我抬頭仰望月色，知道自己的身體有點左右搖晃的。

等到我淋浴完變得一身清爽後，我就跑到訓練場去。

……喔，是這樣啊。

「哼哼。這是因爲我還年輕，歐爾嘉。」

「……菲亞。妳該不會忘了我昨天下的指示吧？」

「妳從今天開始就要去第四魔物騎士團那邊幫忙吧。」

隔天早上我的頭痛死了，而且還很想吐。

團長臉上改爲露出讓人冷到骨子裏的笑容。

「我說的是讓聖女變得墮落的某個人。那不是聖女該有的樣子……三百年前的聖女若是看到她們現在這樣，應該會很傷心吧。」

我跑去敲團長室的門，裏頭的人應聲允許我進入。

嗯，感覺他好像是真的很疲憊。一定是他工作到過勞了。

這時我決定拿着浴巾到浴室去。

「咦？難道妳都沒聽說？早上西利爾團長還當面來跟我們交代這件事喔。」

「那妳的大人晉級方式還真是廉價啊。」

「那妳幾乎只記得前半段的事情啊！看來妳已經喝到爛醉，完全不記得昨晚的事了吧！！」

「不。這只是我的個人觀點。對了，總長。請問您會希望如何對待聖女？是想要將她們供奉起來，讓她們變得跟女神一樣嗎？呵呵呵，這麼做就錯了。聖女可沒有那麼高高在上，而且也不是那種心血來潮纔會拯救他人的存在。所謂的聖女──應該是騎士之盾纔對。」

「我去把身上沾染的大人氣息洗一洗。」

雖然歐爾嘉一直強調這點，但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別的地方，開始在那吸鼻子聞自己的味道。

「不對吧，妳這種回覆能力已經不是一句我還年輕就能帶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