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大難臨頭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3.3萬 字
雖然西里爾團長把我算成負數實在是太過分了,但仔細一想,今天的我完全沒有做騎士該做的事。
不如說,我現在壓根就沒有穿着能正經工作的衣服。
因爲被多莉說「和服裝不搭配」,所以我把劍留在了王城。
而且,腰上沒有佩劍的聖女形象被西里爾團長看到了,我不認爲在任何事情上都無懈可擊的西里爾團長會放過自家騎士沒有佩劍的這個狀態,所以就今天的我來說,會被算作減員也沒辦法,於是我改變了想法。
唔唔嗯,也就是說,西里爾團長完全有正當理由讓柯蒂斯團長上場呢。
我修正了自己的想法,嘆了口氣。
「好累啊。」
西里爾團長似乎不贊成我和塞爾利安還有多莉一起出門,一想到回去以後可能會被刨根問底,我頓時感到疲憊。
啊啊啊,因爲想起了西里爾團長,連帶着連一點都不讓人開心的未來都想像出來了。
我沮喪地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聖石項煉。
因爲項煉很重,戴在脖子上也是疲勞的原因之一。
我隨便把項鍊放在手裏,多莉伸出手來從我這裏拿過。
多莉一邊用手把玩着項煉,一邊感慨地說道。
「菲亞,我今天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我說過,這些聖石是能在戰場上拯救騎士的貴重物品,所以不能在這種地方隨便使用……那是因爲我在無意識中認爲戰場上的騎士們比這裏的人更有價值,所以纔會說出這樣的話。」
「唉。」
我正納悶他突然怎麼了,多莉繼續說道。
「但是,我並沒有決定那種事情的權利呢,今天,看到人們無憂無慮的笑容以後,我才意識到這一點。如果今後也能夠無痛無災地舒適生活,那對他們來說會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我沒有資格將這種幸福放在天平上,和其他的事物作衡量。」
多莉把視線落在項煉上,眨着眼睛。
「而且,如果是300年前的大聖女大人的話,應該也不會這樣去區別他人。因爲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她都會平等治癒。所以……菲亞,你的行動更能抓住聖女的本質呢。」
「那個。」
因此,在瞬間陷入險惡氛圍的二人面前,我抱住了腦袋。
而且,實際上多莉好像和我有同樣的印象,生氣地反駁道。
啊咧,稍等一下。
不是誆騙,而是他前世護衛騎士時代留下的痕跡呢。
「……你這次,又有什麼企圖?」
「唉!等等,菲亞,你什麼時候誆騙了騎士團長啊!雖然我知道的只是柯蒂斯被派遣到沙薩蘭之前的性格,但不是這個樣子的啊!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變得會盲目地相信你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不,那個……」
「哎呀,這不是聖女大人嗎!」
……算了,就這樣吧。不管怎麼說,這裏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我們這樣站在人羣后面的話也不會被看到吧。
從這句話可以看出,多莉和柯蒂斯團長似乎早就認識了。
於是,在人羣的中心,我看到了一頭金髮被陽光照射得閃閃發光的勞倫斯國王。
「對啊!各位,聖女大人大駕光臨了!快騰出地方! !」
「嘿嘿嘿—,我可是很有心機的聖女啊。而且,我可是連師父都沒辦法知道底牌的徒弟,所以我纔不說呢。」
進退兩難中,爲了看清西里爾團長關注的是什麼,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發現他的視線完全集中在我脖子上的項煉上。
被這麼一說,我想起我完全忘記了原本的作戰計劃,忘了使用聖石中蘊含的魔力。
雖然他明顯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但多莉自身就是奧爾柯特公爵。
然後朝國王身後瞥了一眼,只見巴爾福亞公爵張大了嘴巴站在那裏。
「…………」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因爲柯蒂斯團長去沙薩蘭之前和回來之後的性格完全不同,大家會爲他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這件事感到喫驚的話,那也沒有辦法。
然後,孩子們開始開心地告訴周圍的人。
從我尖銳的聲音應該可以知道,這裏明明應該是大家一起逃跑的場合,危機管理能力低下的多莉卻發出了歡快的聲音。
「真的,這不是聖女大人嗎!您真厲害啊!從我沐浴『聖水』之後已經過了很久了,但是手指還可以活動! !對啊,來,好不容易穿了這麼可愛的衣服,不要在站在這麼靠後的地方,您應該到前面來跟國王大人打個招呼! !」
是啊。巴爾福亞公爵一直跟在國王身邊,所以他並不知道我拜塞爾利安和多莉爲師的事。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柯蒂斯團長從多莉手裏拿過項煉,很有禮貌地遞給我。
「噫!」
多莉也微笑着跟在後面,看來這兩個人的危機處理能力存在很大問題。
面對柯蒂斯團長堅定的態度,多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可怕的是,柯蒂斯團長還說出了離真相併不遠的答案。
「當然,這是菲大人的威光打動了所有人的結果!」
「國王大人已經到這裏了!」
國王陛下和三大公爵同時出場,這陣容實在是太厲害了,只有不好的預感呢!
「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看穿菲大人的底牌。因此,如果菲大人說自己是聖女大人的話,我只會相信她是真正的聖女並服從她。」
哎呀,居然偶然來到了這條街上,我很驚訝,但是下一個瞬間,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唔—嗯,和以前溫柔的文官一樣的柯蒂斯團長相比起來,現在的柯蒂斯團長是不是顯得有些窮兇極惡了呢?
「唉,不,真的不用客氣……」
「啊!」
我正納悶怎麼了,多莉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雖然不想知道,但心想如果猜對了就應該迅速逃走,所以我戰戰兢兢地盯着人羣。
因此,明明知道我是前幾天和他面談過的騎士,還主動向我搭話,這玩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雖然很失落,但我還是露出笑容,說了一句老套的臺詞。
柯蒂斯,事情會變得複雜起來的,所以這種時候不用這麼糾結正確與否。
然後,他用一點壞心眼都沒有的樣子提議道。
「怎、怎麼了嘛!」
但是,被多莉看穿了聖石中蘊含的魔力還殘留着,所以還是讓我拿着會比較好,我一邊想着一邊再次掛在脖子上。
「哎呀,真是個可愛的聖女啊。」
「…………」
「唉,柯蒂斯?你以前是那種性格嗎?」
「那個,是啊。隨着時間的推移,人是會變的吧?」
雖然對人們來說,這只是一串閃閃發光的項煉,但西里爾團長是少數了解這些石頭真正價值的人之一。
因爲卡諾珀斯是我的專屬騎士,所以當時的「不考慮任何理由,只需要保護我」這個行動準則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身體裏。
因此,當公爵看到我突然穿着華麗的聖女服裝,和這兩個人一起出現時,一定很驚訝我到底在幹些什麼。
啊啊啊,國王大人真的來了啊,我一邊想着,一邊稍微移開視線——不出所料,國王身後站着一位身穿白色騎士服的高大騎士。
這時我第一次,「原來如此!」地想起來了。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站在人羣的最後一排,然而就在此時,站在我前面的女性驚訝地大聲喊道。
對於多莉挑釁的言辭,柯蒂斯團長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這讓多莉十分掃興。
我做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回答,本應保持沉默的柯蒂斯團長開口了。
「哎呀,多麼狂妄的說法!這樣的話,柯蒂斯能識破菲亞的機關嗎?」
「菲大人,至少我是不會因爲時間的流逝而改變的,是與您的相遇改變了我。」
「果、果然是西里爾團長!」
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嘴裏發出了看到危險人物時特有的警告聲。
說起來,今天的我本來是要護衛國王的,所以事先得到了國王的日程。好像是作爲視察的一環,國王今天會去向街道的一個角落巡視。
於是,果然又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唔—嗯,有沒有能讓這些石頭裏的魔力盡快用盡的場面呢?我東張西望地看了看四周,「是國王大人!」的聲音傳入耳中。
或者,不愧是國王和公爵,即便是我判斷爲危險的事件,他們也會當成瑣碎的小事嗎?
對方是國王0;雖說是替身1;,我想能夠擔任負責人的人應該是有限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明明也並沒有想要站上這樣的立場……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勞倫斯國王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面前。
我心裏想着壞了,壞了,但還是想找辦法矇混過去,於是指了指項煉,然後搖了搖頭。
唉,這是怎麼回事?我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羣孩子正歡快地跑過來。
能被選爲國王的影武者,勞倫斯國王的能力毋庸置疑。
多莉說着湊了過來,柯蒂斯團長立刻插話。
啊啊啊,確實像多莉說的那樣,如果使用石頭裏的魔力的話石頭就會變輕,拿回去明明也會變輕鬆了啊!
「怎麼了,菲亞?好不容易來了,我們去跟西里爾他們打個招呼吧。」
儘管沒有出現在實際場景中,但從剛纔和多莉的對話,再加上我被稱爲「聖女大人」這一點,他應該還是推測出了某種程度的事情。
「閃閃發光的國王大人,帶着很多騎士呢!」
但柯蒂斯團長繼續淡淡地說道。
實在沒辦法,我只好儘量混在人羣中,露出低調的表情,但國王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希望他置我不理的心情,饒有興趣地環視着我的全身。
朝大街上望去,道路兩旁已經擠滿了人。
而且,西里爾團長是沙薩蘭公爵……
「菲、菲亞,你剛纔製造了一種很不得了的回覆藥吧?但是……我一顆一顆地確認了所有的石頭,但是這條項煉上的聖石全部都很重啊!唉,已經發動了那種程度的回覆魔法,但石頭裏還是充滿了魔力,這可能嗎? !」
這位才華橫溢的我前世的護衛騎士,似乎從我們的對話中,掌握了某種程度的狀況。
從剛纔開始,多莉似乎不好意思抬起頭來說話,他一邊說話一邊不停地撫摸着手裏的項煉,現在他的視線卻被那個裝飾品牢牢吸引住了。
「噫,壞了!」
「我不記得自己和小丑的關係親密到能讓小丑熟悉我性格的程度!」
不管怎麼說,柯蒂斯團長是王國引以爲傲的騎士團長,應該知道多莉是奧爾柯特公爵,也應該彬彬有禮地對待他。
……那個,並不是被多莉拿走的,只是我寄放在了他那裏而已。
不僅如此,我可是在竭盡全力地迴避危險,所以真心希望你能照我說的去做。
這下不妙,最強的陣容已經湊齊了,我這樣想着後退了一步,但就在此時,塞爾利安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再次把視線投向巴爾福亞公爵身後,就在那裏,西里爾團長正睜大眼睛凝視着我。
「等等,菲亞!你啊,可別以爲你每次都能用這句話來搪塞啊!」
我的發言內容似乎出乎塞爾利安的意料,他死死地盯着我,當然我沒有任何企圖。
咕,我一點也不需要那種才幹!
因爲提到了前世的我,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正焦頭爛額地思考的時候,話還沒說到一半的多莉「唉!? 」地發出了驚訝的低語。
「哦呵呵,塞爾利安真是的,我們不過是小丑而已,不可能輕易地和首席騎士團長大人搭話吧。」
「哎呀,巴爾福亞公爵也在啊!」
哎呀,多莉你這人啊,假裝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在說話的期間這是順便確認了個什麼啊。
雖然我全力拒絕,但多虧人們的善意,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最前排了。
儘管如此,塞爾利安說着「如果沒有什麼企圖的話那應該沒問題吧」,於是拉着我的手,就這樣把我帶到了大街上。
不過,就算這麼說,前世的他還要更普通一點的,在這300年間卻似乎變得更加無拘無束,不知不覺中成爲了一位出色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騎士。
由於實在是過於恐懼,我想退到後面去,但因爲人羣太過密集,完全沒有可以後退的地方。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爲了不對國王不敬,向國王露出諂媚的笑容。
唉,我驚訝地轉過頭去,周圍的人也興奮地繼續道。
我茫然地嘟囔道,本不可能正確掌握狀況的柯蒂斯團長卻自豪地挺起胸膛。
然而,柯蒂斯團長卻出乎我的預料,果斷地和多莉劃清了界限。
「就算菲大人有各種各樣的手段和機關,但是就在旁邊看着也什麼都看不出來的話,那你沒有做小丑的資格!即便是暫時的,身爲至尊的菲大人的師父,逼問弟子說出真相本身就是可恥的行爲!」
國王的警衛負責人應該是柯蒂斯團長,但他在這裏的話,到底是誰在負責呢?
『不是的,不是的。我並沒有使用聖石的魔力噢—』
儘管我如此拼命地這樣表示,不知爲何,我周圍的人卻開始炫耀似地說起了我的事情。
「國王大人,這位聖女大人實在是太厲害了!多虧了這位聖女大人,我長年不能動彈的手指才得以活動起來! !」
「我也是,從以前開始一直腰痠背痛,只能拄着柺杖走路,多虧了聖女大人,我現在挺直了背! !您看,我年輕了有20歲。」
「快、快停下……」
我一邊祈禱着希望他們不要再刺激西里爾團長了,一邊發出微弱的制止聲,但是完全沒有人理會。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還開始進一步地推銷我。
「您聽到了嗎,國王大人!這位聖女大人是如此謙虛,完全不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她剛纔也是站在了最後一排眺望國王大人的身姿,低調這點也非常出色! !」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真的請你們停下來。
西里爾團長不顧警衛工作正在進行,全神貫注地和大家交談着,他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僵硬。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團長的一隻手正搭在劍柄上,爲了我的安全,請你們現在馬上停止誇獎我!
西里爾團長當然不會拔劍,但他說不定是想用劍柄戳戳我的頭。
我意識到事態是真的大條了,決定把責任推卸給塞爾利安和多莉。
因此,我對站在眼前的勞倫斯國王發出了比平時更大的聲音。
「初次見面十分榮幸,國王大人!能夠得到大家的誇獎,我感到非常光榮,但是我只是個學徒而已!我只是按照這邊的馬小丑,還有鳥小丑的吩咐,表演了一下而已! !因爲不是按照我的意思進行的,所以成果也好和責任也好全部都是這兩個人的! !」
兩邊立刻傳來「我不是說了不是馬嗎!」「人家也不是普通的鳥哇!」的抱怨聲,但是因爲這些回答都偏離了現在的重點,我鬆了口氣。
啊,這兩人比想像中還要廢柴,真是幫大忙了。
這樣的話,今天總算是能活下來了,正當我這樣鬆了一口氣時,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巴爾福亞公爵開口了。
「陛下,這兩名小丑我在王城見過,但是這位聖女大人是第一次見。雖然還在見習當中,但我很好奇她和這兩名小丑搭檔的話,能夠做到什麼樣的事情。怎麼樣,要不要把她請到王城,讓她表演剛纔的技藝呢?」
「哎?」
這,暫時還是不要接近西里爾團長了!就在我下定決心的時候,勞倫斯國王對塞爾利安說:「你似乎總是能給大家帶來快樂呢。」
啊,太好了。總之得救了!就在我放下心來的時候,本應該緊緊跟隨護衛對象的西里爾團長不知爲何向我走來。
「柯蒂斯,我完全沒有做過什麼值得表揚的事啊!」
我看着西里爾團長,帶着僵硬的笑容低聲說道。團長帶着美麗的笑容轉身,走進了國王剛纔進入的那家店。
「嗯?」
「我懂—,聖女大人確實很可愛啊!哈哈,太好了啊,聖女大人!一定要再見他一面,好好推銷自己啊! !」
不僅僅是多莉,就連塞爾利安也在反對啊,我剛想到這裏,就被他們抓住了右臂和左臂。
「我、我覺得那種推銷根本不會有好結果,還是算了吧……」
「唉、聖女大人!」
正當我爲這突如其來的請求感到困惑時,多莉把臉湊過來小聲說到。
問題是,西里爾團長明明知道這些,卻對巴爾福亞公爵的發言進行了反擊,……雖然看起來應該是對穿着聖女打扮肆意妄爲的我很生氣,但是……呵呵呵,是我誤解了吧。
「我被您拯救了無數、無數次!被拯救者的心情,只有同樣身爲被拯救的人才能理解! !」
雖然我立刻這麼回答,但是多莉也立刻站出來反對。
這裏確實聚集了最強的陣容,但大家搞錯了力量的使用方法。
多莉發出不屑的聲音,把長髮甩到腦後。
我受不了了,請救救我,我帶着這樣的眼神注視着勞倫斯國王,他愉快地微笑了起來。
因此,在我順着隨國王的離去而四散的人流,和塞爾利安、多莉一起走在路上的時候,多莉發出了疲憊的聲音。
因爲他說的聽起來很有道理,所以我雖然覺得自己是在重複塞爾利安的話,但還是做了一遍相同的說明。
「「所以說,去喫飯啊! !」」
我抱着這樣的希望,瞥了一眼西里爾團長,他正眯着眼睛看我。
也就是說,明明有完全不受歡迎的事態在前面等着,爲什麼柯蒂斯團長卻對未來充滿希望,臉上浮現出快樂的笑容呢?
但是,未來的我說不定能夠成爲更加偉大的聖女,治好柯蒂斯團長,所以就讓我們把希望寄託在未來吧。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的。」
於是,剛纔最先叫住我們的伯爵開口了。
「什麼!? 」
換句話說就是『因爲我們能在選定首席聖女這件事上提供便利,所以請治好伯爵的女兒。』
男人緊緊抓着帽子,深深地低下頭。
因此,當國王發現站在聽衆最前排的塞爾利安時,認爲他可能是想要傳達什麼旨意,所以纔會嚮明顯在他那一邊的我搭話。
不愧是國王和公爵,之前兩人的態度都很溫和,從來沒有過不容分說就動用武力的時候,但是現在卻在拖着我……雖然這麼想,但他們的行動也並沒能持續多久。
我差點被他們強行拉走,慌忙問道,他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正納悶,柯蒂斯團長高興地繼續說。
聽到多莉的話,塞爾利安扯了一下戴在他頭上的耳朵。
「哎呀哎呀!穿着白色騎士服的團長大人,好像對聖女大人很感興趣啊! !」
但是,我自己是並不想被稱讚的,所以還是一次說清楚比較好!
之後,國王和民衆說了幾句話,就舉起一隻手向民衆致意,然後按照原先的計劃,走進了幾棟建築外的店鋪。
「等等,菲亞!不帶這樣的吧!? 」
從事騎士業務的時候,西里爾團長明明一直貫徹背景板角色,現在卻不知爲何突然加入了談話。
「我不認爲這是個好主意,如果這位聖女大人是新面孔的話,那麼現在應該還處於摸索階段吧。因爲有可能連她的角色都還沒確定好……這位聖女大人,雖然今天是聖女大人,但明天說不定就是騎士了。」
「不,當然不只是我」
「今天作爲視察的一環,國王陛下訪問了中央教會。因此,有傳言說明天可能會發布關於選拔新的首席聖女的通知。那位女性應該是配合選拔會的召開而來到王都的聖女大人吧。而且,恐怕是最有力的首席聖女大人的候選人。」
不,不行了!
「西里爾的要求是理所當然的。雖然他看到聖女打扮的菲大人的時間很短,但是即便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也可以看出民衆對菲大人究竟有多崇拜。他是想詳細詢問您的豐功偉績吧。」
「唉?塞爾利安要請我喫飯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不用擔心!我食量很驚人,質不夠可以用量來彌補。而且柯蒂斯也在,他很能喫的!」
「噫噫噫!」
一致的是,西里爾團長想知道我用聖石做了什麼,所以我猜想他一定會就這點進行詢問。
但是,伯爵的兩名親信冷靜地說。
柯蒂斯團長點頭表示理解。
而且,今天視察的目的之一,是爲了提高國王在民衆中的好感度,所以如果巴爾福亞公爵是發現我受到了大家的歡迎,想要通過厚待我來提高人民對國王的好感的話,那也不無道理。
得到西里爾團長的說教預告以後,我背脊發冷,立刻向我的原護衛騎士求助。
多莉的態度帶着我前所未見的尖刻,我歪着頭想他是不是和貝葉斯伯爵有過爭執。
就這樣,西里爾團長從我的眼前消失了……不知爲何,我只是覺得危機狀況是被拖延了,完全不覺得自己得救了。
「雖然自報家門得晚了,我是受賜了伯爵之位的貝葉斯。雖然有些冒昧,但我在王城和教會都有自己的關係,在選定首席聖女這件事上,想必可以幫上忙。」
「…………今天就講到這裏吧。」
「呃—」
「那是貝葉斯伯爵,而且,伯爵的女兒應該是聖女大人。所以……」
「你好,可愛的聖女大人。你的那條項煉非常漂亮呢。如果有幸能夠再見面,請允許我和你好好聊一聊。」
「西、西里爾團長說要和我好好談談! !」
我屏住呼吸,不知道他想幹什麼,西里爾團長笑着開口了。
當然,柯蒂斯團長在我旁邊,有看到全過程,但在那之後,我爲了讓他能正確理解在前面等待着我的究竟是多麼悲慘的未來,於是又向他說明了一遍。
柯蒂斯團長明明並不知道一身聖女打扮的我對人們做了什麼,卻把自己過去發生的事情拎出來斬釘釘鐵地這麼說,看到他的樣子,我立刻舉起白旗,認爲這樣不行。
雖然我是能夠治癒絕大多數問題的聖女,可是柯蒂斯團長的問題好像治不好。
我隱隱約約地想到,柯蒂斯團長是不是在一個人腳踏實地實施提升所有人對我的好感度的計劃呢?
而不一致的是,我對未來感到絕望,但是柯蒂斯團長卻認爲這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未來。
「那……個」
「只有您這麼想。」
但是,他們的行爲似乎讓塞爾利安很着急,他瞪着兩人,尖銳地開口。
也可能是因爲多莉討厭聖女,所以在對要「治癒聖女」的狀況感到憤怒也說不定。
西里爾團長非常有能力,這次他的能力會以不厭其煩的審問形式表現出來吧。
「後面的騎士穿着白色的騎士服和綬帶,應該是騎士團長吧。特意讓騎士團長大人來護衛的,難道不是真正的聖女大人嗎?」
啊啊啊,這完全是在浪費精力和時間啊! !
「嗯,巴爾福亞公爵和沙薩蘭公爵,我到底該聽誰的意見呢?」
正當大家聊得熱火朝天時,突然有人從後面喊了一聲。
「唉、怎麼了,這麼突然?」
「雖然菲大人的偉大力量全部都會變成聖石的功勞,這點讓我很不爽,但我相信您對人們所做的事情會正確地傳達給西里爾。至少,西里爾應該會理解您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尊貴想法。」
收到首席騎士團長大人的說教預告,我的全身被恐懼包圍了,但是沒能讀懂那背後的潛臺詞的其他人,紛紛發出了高興的聲音。
「我們現在要去喫飯,能不能別礙事?正如你所見,我們只是一個小丑劇團。就連聖女也是用各種各樣的把戲堆出來的,根本治不了真正的傷和病!」
雖然你知道我想要隱瞞聖女的身份而在幫助我,但是另一方面,你也希望我以某種形式被稱讚。
「啊—,好累啊。再沒有美味的飯菜和美酒的話,人家就動不起來了,大家一起去喫飯吧。」
「噫哈。」
……然後,我垂下了頭,但此時我已經理解了所有人的意圖。
然後,當我使勁搖頭說「不行,那個,不行,不行」的時候,西里爾團長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反駁巴爾福亞公爵道。
「而且,區區伯爵卻擺出一副是要施恩給我們的態度,這點人家也很不中意呢—。你那個女兒自身也是聖女大人,讓她自己治療自己不就行了嗎?如果做不到的話,伯爵家看起來也有各種各樣的門路,就不要找小丑了,找個優秀的聖女大人怎麼樣?」
完全沒有誤解。那表情肯定是在生氣。
「噫噫噫!」
柯蒂斯團長和我的認知是一致的。
他的身後站着兩個看樣子是隨從的男人。
「但是,我們這身打扮能進入的餐廳有限。沙維斯說過要讓我請菲亞喫飯來彌補面談時候的事情,如果帶她去檔次不夠的餐廳的話,沙維斯會生氣的。」
分明是想要談判的樣子。
因爲不知道爲什麼,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全部力量用在了捉弄我這個冒牌聖女上面。
我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回頭一看,一個穿着做工精良衣服的男人手持帽子站在那裏。
因爲伯爵的兩名隨行人員迅速繞到他們的前進方向,擋在前面。
巴爾福亞公爵不知在想些什麼,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請留步,那邊的聖女小姑娘!」
想到這裏,我決定放棄在這裏說服他了。
而且居然開始諷刺我。
「對啊,菲亞,我們現在不是要去喫飯嗎。」
「突然叫住您,十分對不起!雖然我知道這樣非常不禮貌,但是,可否請您救救我的女兒呢!!」
「柯、柯蒂斯!」
「真·的假的啊—,連我們都不知道的話,那他完全都不算王城中人吧!」
「唉,當然不是!我之所以看起來像聖女,是因爲使用了把戲和機關。」
那樣的話,不就是我的同伴嗎?
「唉,那個,我們去哪。」
不行了,不行了。
也就是說,勞倫斯王是塞爾利安的替身,所以應該會完全遵從他的意願。
結果不出所料,對方立刻反駁。
但是不管怎麼說,多莉的態度也太過分了。
似乎不只是我這麼想,伯爵一言不發,不快地皺起了眉頭,他的兩名親信則開口,「區區小丑,不得無禮!」「住口!」這樣警告道。
但是,多莉是在王城當中愚弄過無數人的宮廷小丑。
在冒犯並愚弄對方這方面,他應該是專家當中的專家吧。
作爲證明,多莉看起來完全不在意三個人的態度,臉上露出挑釁的表情。
「請你不要以爲只要稍微拜託一下,就可以輕易得到拯救。萬能的聖女是不存在的。」
看到多莉和伯爵互相瞪視着對方,我歪着頭心想這到底是怎麼了。
多莉明明一直都帶着一副超然的、俯瞰一切的態度,但只有這一次卻自降身位和伯爵較起了勁。
是不是因爲伯爵冒犯了多莉最爲重視的什麼地方呢,我一邊想着一邊看向塞爾利安,他也一臉不快地瞪着伯爵。
原來如此。雖然不太清楚,但既然多莉和塞爾利安兩個人都顯得這麼不愉快,那應該是有相應的理由的。
所以,雖然想要尊重兩個人的心情……
「那個,恕我冒昧,我並不是聖女,所以不會參加首席聖女的選拔會的。就像我們剛纔說的那樣,我是一個使用把戲和機關讓人們露出笑容的聖女,如果這樣也沒有問題的話,我會跟你走的。」
當我對伯爵這麼回答時,多莉比誰都先出聲反對。
「菲亞,你沒有必要跟他走!」
因此,我朝多莉微微歪頭。
「多莉,我們是爲了讓人們露出笑容而存在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得先聽一聽他們的說法。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多莉立刻想要反駁,但似乎是馬上又改變了主意,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
「……居然質詢我們作爲小丑的職業精神,你真的非常明白應當進攻什麼地方啊!」
「我畢竟也是個很有能力的弟子啊。」
我得意洋洋地回答,然後立刻被反駁了。
剛纔和我們分開的兩名隨從似乎已經到達了伯爵家,伯爵坐到沙發上的同時,他們也站到了伯爵的身後。
第一個開口的是塞爾利安。
「哈,我或許的確是個腦子很笨的小丑,但我至少是很理解自己在說什麼的!我是在說你現在所做的是無可救藥的無恥之舉!還是說,你忘記了10年前發生過的事嗎!? 」
我正想回答「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多莉卻搶先開口。
因此,也是爲了讓那兩個人冷靜下來,能不能讓他們先離開伯爵宅邸,把我留在這裏呢……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看了兩個人一眼。
伯爵和他的兩個隨從聽了塞爾利安的話,雖然臉上露出不快的表情,但似乎還是擁有與年齡相符的冷靜,沒有對少年小丑的粗魯行爲做出反應,而是轉向我。
伯爵毫不猶豫地否定道,但他似乎無法再繼續說下去,便閉上了嘴。
「聖女大人,我有一個女兒,那個孩子是聖女。她生下來身體就很弱,但從上週開始,她的健康狀況突然變差,這幾天都無法正常下牀。」
但是,我不能對伯爵的女兒置之不理,所以請你使用蠻力把我從塞爾利安和多莉那裏分開!
因此,我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我的前護衛騎士點了點頭。
因此,「哎呀,好氣派的房子啊!」聽到我發出這樣佩服的聲音以後,多莉一臉不屑地開口。
當然,肯定是作爲國王和公爵所產生的聯繫。
柯蒂斯團長的語氣雖然很平穩,但是誰都能夠明白,這是他突如其來的最後通牒。
然後,他一下轉過了臉。哎呀,隨着多莉的心情,塞爾利安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啊,我瞪大了眼睛。
因爲這明確地表示着這些小丑受到國王的中意,並可以進一步推測出,小丑們的這些喋喋不休的發言,很有可能會進入到國王的耳中。
「明明知道塞爾利安是什麼人,居然還採取這種態度,柯蒂斯真了不起啊!」
因此,當我喫驚地抬頭看向多莉時,發現他的臉上帶着嚴峻的表情。
無論伯爵在想像的是誰,那都應該是王國的超級高層,因此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因爲雖然沒有聽到伯爵那一邊的說法,所以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從塞爾利安、多莉和伯爵的反應來推測,10年前在奧爾柯特公爵和貝葉斯伯爵之間肯定發生過很大的爭執。
「還不到王城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呢!」
爲了控制場面,我提高了音量,但多莉的聲音更大了。
看到小孩模樣的塞爾利安,我立刻想他10年前不還是嬰兒嗎,但我馬上又想起那時的塞爾利安是19歲的樣子。
「貝葉斯伯爵,您的願望就是在這裏和小丑爭吵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把我們叫來這件事本身就是錯誤的行爲。我們是爲了看看是否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纔前來拜訪尊府,如果是這樣的情況那請容我們告退了。」
然後,伯爵雖然看起來沉默着在思考些什麼,但僅僅數秒後,他似乎就改變了主意,認爲與塞爾利安和多莉對立不是上策。
「就算你是腦子很笨的小丑,也是不是說得有些太過分了?雖然因爲你根本不理解自己在說什麼以及會產生的影響,所以才這麼說話,但即便如此,也實在讓人看不下去了!」
看到伯爵擺出的這種態度,我感到十分佩服。
雖然會有點亂來,但我希望柯蒂斯團長能夠訴諸蠻力,把我從兩個人中間拉開。
於是,過了一會兒以後,我們到達了伯爵家氣派的聯排別墅。
對於這樣的伯爵而言,知道10年前所發生的事情的兩個人,一定是需要戒備的存在。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哼,露出本性了吧!像你這種人,只把自己看得最重要!或者說,勉勉強強也會重視幾個自己的家人嗎?不管怎樣,談判破裂了呢!我們要回去了! !」
就像是在肯定我的猜想那樣,多莉用激烈的語氣繼續說道。
當然,說出來的話可能會遭到100倍左右的反駁,所以我把這想法吞進了肚子裏。
通常情況下,一個人情緒高漲,另一個人就會冷靜下來……轉頭看向塞爾利安,他卻也露出挑釁的表情。
在另一邊,我、塞爾利安和多莉坐到了伯爵對面的沙發上,柯蒂斯則站在我們身後。
因此,唉,我並不是想回去啊。我驚訝地抬頭看向柯蒂斯團長,想用眼神這樣訴說,然後貝葉斯伯爵也同樣抬起頭,焦急地出聲道。
但是,當我們坐進伯爵家的馬車以後,發現空間比想像的還要狹窄,塞利爾安和多莉對柯蒂斯開始不斷髮送「去坐出租馬車!」的強烈視線。
在伯爵的帶領下走了一小會以後,我們看到一輛印有伯爵家徽的馬車停在等候區。
塞爾利安和多莉在很久以前就認識貝葉斯伯爵了嗎?
「唉?是騎士團長的上司嗎!? 」
「要是別人這麼說那還說得過去,但是菲亞你沒有這個資格吧!」
到底是什麼讓這兩人如此憤怒呢?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貝葉斯伯爵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看着憤怒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馬上回去的塞爾利安和多莉,我打從心底感到爲難。
看着態度依舊桀驁不馴的塞爾利安,我覺得他現在應該在國王模式。
當然,雖然這兩個人的態度確實很惡劣,但伯爵因爲是站在求助的立場上,應該是心想即便對方表現出多麼讓人生氣的態度,他都能夠好好忍耐下來,結果卻並不是這樣。
「我身處騎士團長的職位,並且,我今天的護衛對象是這兩位小丑。因爲我的上司判斷他們是需要護衛跟隨的宮廷小丑。」
因爲雖然這兩個人確實都很自由,但即使要挖苦人,應該也是會使用更加委婉的方式的,從來沒有說過會直接傷到人的話。
即便是建在王都,但從大門到房屋還是有一定的距離,庭院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多莉,貴族都是隻靠虛榮生存的,所以就算貧窮,也不會回答你『沒錯,就是這樣』的。但是,會去拜託區區小丑,那還不僅是貧窮,肯定連其他門路都沒有了。不過既然能做出這樣的請求的話,那麼最起碼厚顏無恥的品性還是有的吧。」
大概是因爲10年前的事項以一種不明不白的形式出現在這裏,所以他纔會表現出如此謙恭的樣子吧,但是即便如此,伯爵的態度也太過坦蕩了。
「哎呀,那真是太可憐了!但是,素不相識的我們是不可能幫得上忙的。剛纔我也說了,如果病人本人就是聖女大人的話,那自己治療自己就可以了,而且如果是有很多門路的伯爵家的話,不要找一個小丑劇團,而是去找更加出色的聖女大人不就行了嘛!還是說,雖然住在這麼寬敞的房子裏,但你們其實很窮?」
因此,伯爵像是在約束着自己一般咬緊牙關,向塞爾利安和多莉低下頭,而且在那份禮節當中,帶着連我都能看出來的恭敬。
然後,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塞爾利安面對沉默不語的伯爵繼續說道。
看到他那個樣子,我心想這可不行,一把抓住他的雙臂。
沒錯,柯蒂斯,就如你所推測的那樣!這已經不是能用對話來解決的問題了!
「剛纔我也說了,我們接下來要去喫飯。如果你有話要說的話,給我儘量簡短。」
唉,這兩人爲什麼每句話都這麼氣勢洶洶呢?我喫驚地瞪大眼睛。
他一副滑稽的兒童小丑模樣,蹺着腿,抱着胳膊,傲慢地對伯爵說出沒禮貌的話。
但是,看到無法抑制怒氣的兩個人,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歪起了頭。
「你可別說你忘記了!剛纔多莉說的,可是和10年前甩到奧爾柯特公爵臉上的回答一模一樣!就是『如果是聖女的話,自己治好不就行了』這一句話!明顯正是因爲沒辦法做到,奧爾柯特公爵纔會拼命地懇求……我當時就在場,也記得同樣在場的你的那張臉!但是,當時你一句話也沒有說! !」
「唉,10年前你也在場!? 」
「多、多莉—!又不是小孩子打架,快住手!」
糟了,塞爾利安和多莉應該不是可以容忍對方的抱怨的類型。不做點什麼的話……
於是,柯蒂斯團長緊緊地盯着我,彷彿在確認我的本意。
「10年前?」
而且,貝葉斯伯爵現在應該在懷疑到底是誰泄露了消息,這兩個人又究竟是什麼人。
我嚇了一跳,但多莉似乎對此有着完全不同的見解,臉上露出掃興的表情。
「啊、啊—,的確是這樣啊—!這兩個小丑,的確嘴很毒啊—。但是,他們人很好的!」
聽到柯蒂斯團長的話,貝葉斯伯爵的身體猛地一震。
但是,即便這麼說,他們還是擔心我,跟着我一起來了,這就是這兩個人的優點吧。
雖然我的聲音很小,但似乎還是被當事人塞爾利安聽到了,他傻眼地回話道。
因爲雖然還並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是聽起來這兩人會感到憤怒也是理所當然的,我認爲應當尊重他們的心情。
雖然應該沒有注意到公爵本人就在他的眼前,但他也應該明白,既然是和公爵家相關的事項,那就必須慎重對待。
多莉說着站了起來,一臉不屑地向前伸出下巴。
但是,以「沒禮貌的小丑」這點而言,他的言行舉止也完全沒有違和感,我不禁心想,或許國王和小丑是相似的職業呢。
因爲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伯爵現在應該不得不謹慎行事吧,我正這麼想着,柯蒂斯團長繼續說道。
或者說,誰來阻止一下。
從他的表情來看,多莉應該也和塞爾利安一樣,想起了10年前的事情吧。
伯爵家的三個人和塞爾利安、多莉、柯蒂斯還有我,一共七個人,從尺寸上來說很難全部坐上眼前的馬車,所以伯爵的兩個隨從決定去坐街頭的出租馬車。
想到這裏我露出了笑容,結果又被兩個人罵:「你的表情太放鬆了吧?」「菲亞性情真的很溫和啊!」
雖然多莉說起話來和往常一樣,但語氣比平時更加強硬,我心想果然是存在什麼讓他看不順眼的事情。
因此,即便對方是自己平時所輕視的小丑,也應當採取相應的應對方式,這是正確的……但他的態度居然會謙恭到這個地步,以一名貴族來說,真是令人喫驚啊,我不禁睜大了眼。
那之後,一進房屋,我們四個人就被帶到了接待室。
話雖如此,但與王城相比,無論哪座房子都是會顯得簡陋的。我不禁爲多莉的話感到傻眼。
唉,伯爵直白地抱怨起來了啊。
因爲這兩個人都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這樣下去我也會被他們一起帶回去的。
「就是這樣!也就是說,你是完全同意了聖女只要自己治療自己就行的這個主張吧!還是說,因爲這是別人的事情所以覺得無所謂嗎?不管怎樣,請你不要因爲區區同樣的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這種緣由,就改變自己的主意! !」
「各位小丑大人,我在此致以誠摯的歉意。由於女兒長期臥病在牀,我似乎是有點激動了。還請各位原諒我剛纔的失禮。」
看來兩人都對我沒有斷然拒絕伯爵的要求這點很不高興。
……不,看起來不行。
因爲當時身處現場的應該是勞倫斯王太子和奧爾柯特公爵,所以伯爵應該會推測塞爾利安和多莉對於當年的事情是從第三者那裏聽來的。
「不,我剛纔不是在誇你!」
但是,比那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對臥病在牀的伯爵的女兒置之不理。
然後我又想到,塞爾利安所說的,應該是10年前去世的奧爾柯特公爵的妹妹。
哎呀,國王和公爵明顯是在施加壓力。我看向柯蒂斯,想知道他到底會怎麼做,不出所料,他完全無視了那兩個人。我不禁嘀咕起來。
「不、不,那可不行!」
從塞爾利安和多莉的表情當中作出了這樣的判斷的我,向柯蒂斯團長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多莉到底在說什麼啊,我雖然想要勸諫,但是塞爾利安立刻也表示同意。
因爲如果將伯爵和小丑相比較,以身份而言伯爵要比小丑高出好幾倍,而且小丑本身就是被人們嘲笑的存在,但如果是由騎士團長進行護衛的宮廷小丑,那就不一樣了。
能成爲王國騎士團長的上司的人是有限的。
柯蒂斯團長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向前邁出了一步……但是,和我預料的不同,他並沒有向塞爾利安和多莉伸出手,而是向伯爵開了口。咳。
柯蒂斯團長的話讓他想起了想要幫助女兒的本來目的,但因爲無法瞭解現狀,所以說不出話來。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講,多莉沒有說出「和奧爾柯特公爵家相比」之類的話,那似乎還是留下了一點理性,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人很好,但是嘴很毒,這大概就是這兩個人的缺點了。
不行了,這邊也和冷靜差得遠了,但我突然注意到了他話中的一個詞。
「嗨呀,真是讓人看不過去的態度轉變呢!所謂貴族,真的總是有着這樣的一面呢~。一旦注意到了比自己更大的權力的影子,就會突然開始點頭哈腰的。想吵架的話吵到最後不就好了,居然爲了攀附權力而匍匐到地面上,真是沒有比這還要更難看的了! !」
含着銀湯匙出生的地道的國王大人對着這樣的多莉,說出了更加火上澆油的話語。
「多莉,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這就是貴族們可恥的生存方式。他們就是靠着像這樣模仿乞丐的言行才苟延殘喘到現在,除此之外,他們是根本不知道其他的生存方式的啦。」
與將舉起了的拳頭收回去的伯爵相對,這兩個人卻還繼續執拗地嘲弄着伯爵。這10年來,他們的心中應該是一直懷有着無法平息的憤怒吧,想到這裏,我不禁無言。
畢竟多莉是失去妹妹的奧爾柯特公爵本人,而且塞爾利安也非常重視公爵這名親信,所以應該也同樣懷有着無法讓他去饒恕的憤怒吧。
多半,只要有這個意思,這兩個人明明很容易就能夠動搖到伯爵家的根基,但他們卻只在爭吵的範圍內應戰,這本身就代表着他們肯定已經是極度地在剋制了。
另一方面,即便貝葉斯伯爵的行爲是考慮了各種得失下的結果,但他改變自身言行的原因,一定是爲了臥病在牀的女兒。
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真心地在爲女兒着想。
不管怎樣,伯爵好不容易做出了成年人的反應,我認爲這是個好機會,於是決定在這裏插話。
「那個,天色已晚了呢。我畢竟是第一次拜訪您這裏,不能呆太久,我想我差不多應該告辭了,但在那之前,可否讓我先和伯爵家的聖女大人打個招呼呢?」
於是,貝葉斯伯爵似乎對於話題有了進展而鬆了一口氣,說着馬上就帶我去女兒的房間,然後站了起來。
「由於我的女兒無法從牀上起來,雖然會給您帶來不便,但可否請您隨我一同前去她的房間呢?」
從他剛纔的話裏聽起來,伯爵的女兒是從上週開始突然感到身體不適的。
我一邊擔心着伯爵女兒現在是什麼狀態,一邊走向伯爵女兒的房間。
塞爾利安和多莉會怎麼做呢,我默默地看向他們。於是,他們在短暫的思考後,也一同跟了過來。
不管怎麼說,這兩個人都是很好的人,無法就這樣放任不管吧,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被帶進了房間。
聖女的房間位於陽光充足的地方,還有一名侍女侍立在一旁,由此可以看出伯爵十分重視自己的女兒。
伯爵在門口停下腳步,毫不猶豫地走到牀邊,對躺在牀上的女兒說道。
「你醒了嗎?我今天帶客人來了噢。」
在他的催促下我走近枕邊,只見一名20歲左右的茶色頭髮的女性面色蒼白地躺在牀上。
怎麼看都不像是沒關係的樣子,但是多莉堅毅地抬起頭,露出像是微笑的表情。
多莉這樣說着,身體慢慢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沒關係,你可以做到的。而且,有小獨角獸和小查查和你在一起,你現在是無敵的噢。」
……那麼,該怎麼辦呢。
「好巧唉。我也看到了。的確是胸部和背部呢。」
哎呀,塞爾利安雖然是個孩子,但是很紳士呢。
「充滿全身的神聖力量啊。請治好我的病吧。『回覆』」
我這樣感嘆道,急忙回到牀邊,俯視着艾斯特。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是在擁有的魔力量破格地多的情況下,應該是不需要那樣的操作的。」
「哎呀,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呢。」
「不,肯定會在意的啊!哎呀,近看的話,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於是,我把她的雙手放到胸前,緊緊握住。
我這麼建議道,艾斯特輕輕點頭。
而且,三個人都沒有靠近枕邊,也沒有打招呼,即便遭到了這樣過分的對待,她也沒有表現出不愉快,反而爲了不凸顯出他們的無禮,自己也沒有做自我介紹。
「是因爲艾斯特生病了嗎。那麼,我作爲小獨角獸和小查查這兩位奇蹟的存在的朋友,來幫幫忙吧。」
「哎呀,顏色好鮮豔,真是看着就會讓人變得開心起來的服裝啊。還有,騎士團長大人的白色騎士服也儀表非凡呢。」
簡單來說的話,那就像是把回覆時所展現出的發光效果調成黑乎乎的樣子的光,所以艾斯特應該也很熟悉纔對……我正這麼想着,艾斯特突然倒吸了一口氣。
「怎怎怎怎麼辦啊!? 我的魔力突然大量從身體裏放出,馬上就要空掉了!」
我不由得小聲嘀咕了一句。
但是,塞爾利安緩緩地舉起一隻手,輕輕揮了揮。
然後,我微微用力握住她的那隻手。
唔—嗯,即便是自己的身體,第一次這麼做的話可能還是很難呢。
「所以,先試試尋找一下出問題的地方在哪裏,對那個部分集中施展魔法的話,使用更少的魔力也能夠應對吧。」
「唉?」
然後,我拉過她的一隻手,艾斯特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看來艾斯特的魔力量比我想像中還要少了好幾倍。
「那樣的話,要不要試試對那個部位施展回覆魔法呢。你看,在有人受傷的時候,會對受傷的部位施展魔法吧?生病的時候,因爲不知道是哪個部位出了問題,所以會對整個身體施魔法吧。因此,會需要使用超過本來所需的好幾倍的魔力。」
「……不用在意。」
艾斯特施展魔法的出口非常非常狹窄,能夠釋放出來的魔力量少到驚人。
「嗯?」
「艾斯特,請你把眼睛眯起來。因爲你是聖女,所以可以自己治好的。」
「啊、……我、我說不定看到了!是在胸口和肚子上。」
「我們真的沒問題。不如說,如果你擔心我們的話,就早點把你的事情做完。今天帶你出來的是我,所以我有責任保證你的安全。因此,不管我的身體狀況有多麼不好,都不會丟下你離開房間的。」
我自信滿滿地對她點了點頭,又重複了一遍。
「沒錯,這是罕見的恐懼症,所以請你不要在意。因爲我們沒有理由和道理地,只要看到躺在牀上的傷員或是病員就會感到恐懼。而且,看到20歲左右的女性時的症狀最爲嚴重,看來今天運氣不好呢……啊啊,好想吐。」
「我試試看。」
爲了能讓她稍微開心一點,我發出了很有小丑劇團成員的模樣的明快聲音,艾斯特饒有興趣地環視着房間。
她所發出的聲音也十分微弱,不用說也能理解到艾斯特的體質有多麼虛弱。
說完,艾斯特率直地眯起了眼睛。
「哎呀,艾斯特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啊。」
雖然她確實對和我一起進入她的房間的三個人很感興趣,但大概是因爲我把他們介紹給了她,所以她才特意對他們進行了評論吧。
我這樣反省以後,走近咳嗽止住、困難地呼吸着的艾斯特。
「唔—嗯,因爲身體是立體的呢。那裏應該不是肚子,而是背部吧。」
但是,這麼說着的塞爾利安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自己也搖搖晃晃地無力地蹲了下來,以抱着膝蓋的姿勢蹲在了地上。
面對一邊痛苦地呼吸着,一邊還在說出關心我的話語的艾斯特,我平靜地微笑起來。
「唉?唉唉唉唉唉……!」
艾斯特明明這樣痛苦,爲什麼我還在想着把現在就能做到的事情往後拖呢?
這樣說着的塞爾利安的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我有些擔心地走了過去。
站在一旁的侍女慌忙抱起艾斯特的上半身,將一塊乾淨的白布抵在她的嘴邊。
然後,我若無其事地鬆開疊在艾斯特雙手上的手,在離她身體稍遠的地方擺好姿勢。
乍一看,應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那要不要輕微地給她回覆一下,日後再讓夏洛特或普莉希拉過來給她治療呢。
我所擴大的大小是在常識範圍內的,這種程度的放出量,應該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空掉……
「來,艾斯特,就算你眯起眼睛,視野變得狹窄起來了,你還是能夠知道哪裏是你的身體,哪裏是你的腳吧?請你就這樣環視你自己的身體一圈,有沒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那個,菲亞大人……我、我雖然是聖女,但力量並沒有那麼強大……」
與老實點頭的艾斯特不同,我忠實的原護衛騎士在牆邊自言自語。
「多莉,你忍耐一下!而且,你仔細看看,她的頭髮是茶色的,不是藍銀色的。沒關係的,我們不會再一次面對她的最後的。」
在此期間,艾斯特繼續痛苦地咳嗽着,還咳出了血。
看到他的樣子,自己的臉色也白得像紙一樣的塞爾利安,爲了給他打氣而開口了。
看着白布被鮮血染紅的樣子,我放棄了剛纔的想法。
艾斯特慢慢地轉着頭,過了一會兒,發出了不好意思的聲音。
「……我不知道。」
「雖然是這樣,但最瞭解你的身體的是你自己,所以,你應該是可以做到的。」
「沒關係的。你看,我的朋友們是司掌淨化和解毒的小獨角獸和能夠治癒所有疾病的小查查。只要和他們在一起,我就是無敵的。」
艾斯特聽了我的話,一下子睜大眼睛,用理解了的樣子點了點頭。
「是呢,既然獨角獸先生和查查先生有着無敵的力量,那我也應該相信作爲聖女的我也是有着力量的呢。」
因此,以前去『星降之森』的時候,聖女們爲了回覆騎士花了很多時間,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晚,但我還是理解了……比起那個,必須要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我轉變了想法。
「回覆。」
說着,我俯下身,將自己的臉湊近了她的額頭。
就在這時,艾斯特大聲叫了起來。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瞥了塞爾利安和多莉一眼,發現他們二人面色蒼白,彷彿馬上就要暈倒一樣。
她這麼說着,小小地微笑了起來。看到這樣的艾斯特,我心想她是個會去關心別人的人呢。
我這麼回答的時候,牆邊的小丑二人組使用尤其大的聲音開始竊竊私語。
幸運的是,艾斯特似乎是很拼命地發動了回覆魔法,所以好像沒有聽見我的嘀咕……唉,這要怎麼辦纔好呢?
艾斯特聽了我的話,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這兩個人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雖然我非常地擔心,但是塞爾利安再次虛弱地揮了揮手,示意我不要再擔心了。
我把自己的雙手疊在她的雙手上,一下子拓寬了釋放魔力的出口。
我用平靜的聲音這樣教導她,艾斯特用不自信的表情看着我。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好,我是菲亞。今天是和兩位小丑還有騎士團長一起來的。」
「唉、怎、怎麼了嗎?」
「哎呀,是紅頭髮的聖女大人呢。初次見面,我是貝葉斯伯爵家的女兒艾斯特。」
爲了不讓人發覺我是真正的聖女,我不厭其煩地強調自己和獨角獸和查查之間的關係。
我驚訝於第一次聽到的單詞而叫出了聲,然後看向多莉,他搖搖晃晃地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沒問題,我知道原因的。我和多莉……有傷病員恐懼症。」
「菲……菲亞大人,請離我遠一些。這種病是會傳染的。請你……」
真奇怪啊,我明明想做成只有艾斯特才能感受到的光……爲了我自己的精神安定,就當做是那兩個人的視力太好了吧。
真可惜呢。
「有可能呢,哎呀,真的呢。」
唔—嗯,真是個好人啊。
……看來是我把力量調節給弄錯了。
啊啊,說不定也會有一定數量的魔力釋放出口狹窄的聖女呢。
她一看到我就睜大了眼睛,虛弱地微笑道。
「啊咧—,是不是因爲太不舒服而變迷糊了呢。人家也有看到那個姑娘的身體發出了黑色的光哎—」
這樣想着,爲了讓她也能清楚地明白,我又在她的胸口和腰部增添了一些光亮。
然後她注意到了塞爾利安、多莉和柯蒂斯團長,睜大了眼睛。
然後,艾斯特向着自己的胸口張開雙手,緩緩地說出咒語。
我這麼告訴自己,然後對艾斯特說道。
這樣思考的時候,艾斯特痛苦地咳嗽了起來。
大概是因爲病了很長時間,所以受到了影響也說不定。
第一次聽到她叫得這麼大聲,我十分佩服,但是艾斯特眼含淚水地看向我。
呵呵呵,柯蒂斯到底是在暗示些什麼呢?我理所當然地把他的話給完全無視了。
伴隨着這句話,艾斯特從手中釋放出了魔法……
「傷病員恐懼症? !」
我喫驚地叫了起來,塞爾利安和多莉無言地輕輕搖了搖頭。
艾斯特也許是覺得我這樣稱讚穿着華麗服裝的,明顯是小丑的兩個人的樣子很好笑,於是輕輕地笑了起來。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緩慢地施展過魔法。
不管是受傷還是生病,我一直都認爲儘快治好纔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從未有過「慢慢治癒」的想法。
因此,雖然我突然想這麼做……但是由於這個想法是在施法之後產生的,我無法將已經發動的魔法瞬間變慢下來。
結果……
「唉?」
艾斯特的病在眨眼的時間內治好了,明白到這一點的她,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如果說我施在艾斯特身上的魔法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地方,那應該就是抑制了發光效果這點。
雖然魔法在發動時會自然產生光芒,但我有意地將那光消掉了,所以看慣了回覆魔法的人……像艾斯特這樣的聖女,會不會判斷我並沒有發動魔法呢?
雖然說出了「回覆」這樣的『核心語』,但因爲我省略了咒語的部分……而且通常來說,由於其他聖女是不會省略咒語的,所以我期待着大家能認爲我說出來的只是咒語一樣的東西,艾斯特是靠自己的力量治好了病。
我露出做作的笑容,面向眼睛瞪得圓圓的艾斯特。
「怎麼了,艾斯特?難道你的身體稍——微地好了那麼一點點點嗎?」
我擺出一副因爲不是真正的聖女,所以完全不知道你有沒有被治癒喲—的姿態,用裝傻的語氣試着問道。
於是,艾斯特露出了摸不着頭腦的表情。
「那、那個……是的,已經完全好了。因爲我是聖女,所以毫無道理地能看出生病和受傷的程度,而我的病,真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艾斯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因此,我天真無邪地鼓起了掌。
「哇—!好厲害!因爲有小獨角獸還有小查查一起,所以艾斯特發動了強大的力量呢! !我也稍微『加油』了一下,但是這病本身是艾斯特自己治好的呢。」
我高興地繼續鼓掌,艾斯特雲裏霧裏地把臉轉向我……然後,大顆大顆的眼淚開始從她的臉上滴落下來。
「唉!? 」
因此,我驚訝地環視她的全身。
我不可思議地這樣問,多莉使用比平時快的語速開始說道。
多莉指向掛在我脖子上的聖石項煉,雖然開了口,但是中途又好像注意到什麼似地閉上了嘴。
而且,因爲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和塞爾利安一起行動,也可以說成是他很中意我吧。
就像是我什麼都沒說就自己接受了的多莉和塞爾利安那樣,對於那些知道聖石價值的人來說,只要讓他們看到聖石就能解釋一切,所以用這種石頭來解釋應該會更容易讓他們接受。
「那個呢,艾斯特,也就是說,國王大人給了我各種有效的把戲和機關,我用它們治好了你的病。但是,這些把戲和機關是非常大的祕密,所以今天發生的事希望你能保密。可以嗎?」
因爲這兩個人表現出一副『完全是我治好的』的態度,我剛纔好不容易編出來的『我只是給她加油了一下,病本身是艾斯特自己治好的』的說法就這樣被破壞了。
令人困擾的是,艾斯特那聽起來無比合理的創作故事當中,沒有摻雜哪怕一絲一毫的事實。
由於我自己也覺得這解釋好像有一點牽強,所以這件事本身倒也沒有什麼,但看到兩人這一連串的言行,我又改變了想法,心想是不是應該解釋艾斯特被完全治好是依靠了聖石的力量。
然而,艾斯特交握雙手,像是做夢一樣凝視着上空。
「唉?」
「菲、菲亞,你到底做了什麼?」
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她一臉爲難地大大地歪起了頭。
由於從艾斯特口中說出了令人震驚的推測,我驚訝不已。
「那個」
難得有機會,我試着使用了這一路上沒有機會使用到的魯亞語。
我被艾斯特的話嚇了一跳,看向她的胸口。
啊,這麼說來,好像是有國王大人討厭女性的傳言。
塞爾利安和多莉明明到剛纔爲止還一直在說要「一起去喫飯」,但是在要回去的時候卻說「太累了喫不了了」,所以我們決定直接回城堡。
*原文爲ひた隠しにしている,和小說名字的拼死隱瞞(ひた隠す)用的是同一個詞,於是照這個翻,大家意會【】。
「是、是啊!發生了什麼?你能治療這麼重的病的嗎!? 」
呵呵呵,用這樣的說法的話,不僅塞爾裏安和多莉,我也會被當成宮廷小丑的吧。
對着這樣的我,塞爾利安不出所料窮追猛打地抱怨了起來。
「唉、不是。」
哎呀,真希望你們能向體力無窮無盡的薩加利團長和戴斯蒙團長好好學習一下!
然後,我故作認真地繼續說道。
因此,我小心翼翼地向靠在馬車靠背上閉着眼睛的兩人打招呼。
但是,艾斯特接下來說的話,讓我感覺自己的腦袋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所以,說不定也會成倍感受到病魔從身體中被驅逐時的快感呢。
我明明應該很完美的解釋,看起來被艾斯特完全誤會了。
「關於王室拼死隱瞞*的聖女大人,菲亞大人的一切,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向您保證!」
我一邊這樣期待着,一邊眨巴着眼睛。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真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呢,我這麼想着決定配合塞爾利安。
看着他們的樣子,我陷入了沉思。
因此,應該也可以說成是那正是因爲得到了作爲總長的上司的國王的許可。
「我們得的是傷病員恐懼症,在房間裏只有健康的人的時候是不會出現症狀的!不如說,這種事情不重要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該不會,又是那個……」
怎、怎麼辦啊。剛纔我暗示自己是宮廷小丑的事情被誤會,讓她以爲我住在王城了啊。
「可、可是,你在流淚……」
「菲亞大人,我哪裏都不痛。」
因爲我在這樣堅持不懈地撫摸着自己的項煉,艾斯特應該也會理解到這些寶石具備特別的力量,並且自己的病也正是因爲它才得以治癒的吧,我這樣期待着。
拿艾斯特打個比方的話,雖然她似乎是以「這雖然是我的自言自語」作爲開場白,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但就當作沒有聽到吧。
「是的,病魔已經全部被驅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光芒流入我的胸中,那份光芒實在是太舒服了,我的眼淚停不下來。」
看到艾斯特一副無法理解我對她說的話,不知所措的樣子,我在心裏自言自語:「艾斯特好像並沒有接受是靠自己的力量治好了病的說法。轉換策略是正確的呢。」
「菲亞!那個說法也很有問題吧! !」
然後,一副接受了的樣子後退了一步。
「……是?……是。」
再加上伯爵也答應不會告訴任何人,所以我的目的應該也算是實現了。
「……唉?」
雖然艾斯特的病治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我並沒有想到她的感應力會這麼高,正在思考她是否接受了我剛纔的解釋,身後傳來了驚愕的聲音。
唔—嗯,我一邊煩惱着,一邊決定試着進攻到勉勉強強觸及底線的地步。
於是,塞爾利安和多莉閉着眼睛用疲憊的聲音回答道。
但是說到底,艾斯特並不知道這種石頭的事呢。
於是,雖然飢腸轆轆的我在心裏這麼想着,但是看到疲憊不堪的兩個人,不由得擔心起來。
……啊咧,看起來並沒有理解到我暗示的事情啊。
我刻意地摩挲着聖石項煉,凝視艾斯特。
因爲艾斯特說出的荒唐的話,我嚇了一跳,看向她。
因此,多莉用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再次轉向我,但是似乎無法忍受就這樣噤口不言,「難以置信,這是什麼威力啊!」他小聲嘀咕道。
因此,我握起還在流淚的艾斯特的雙手,窺伺着她的臉。
然後,多莉彷彿要確認什麼似地看着伯爵和艾斯特,但是伯爵一臉茫然,艾斯特不停地流着眼淚,所以兩人似乎都沒有意識到聖石的重要性。
「艾斯特,雖然可能會讓你失望,但我並不是真正的聖女!」
我好不容易在真實與虛僞的邊界努力地編了這麼個故事,卻得不到任何成果嗎?
當我沮喪地低下頭時,又看到了塞爾利安一臉惱火的表情,心想明明沒有成果還招致了憤怒,完全是負數收支,有種虧大了的心情。
哎呀,勉勉強強不算是在說謊吧。
艾斯特雖然一副完全無法接受的樣子,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對着這樣的艾斯特,我像是說悄悄話一樣,稍微壓低了聲音。
「雖然這是我的自言自語,菲亞大人對於這個國家來說是特別的存在呢!正因如此,王室把您祕藏了起來,所以就連教會也沒能得知您的存在呢。」
得出這樣對自己有利的結論後,我的視線回到艾斯特身上。
我們在那之後立刻離開了伯爵邸。
〈爲啥—,在這裏說魯亞語啊—。這不是一切都結—束了嗎。〉
「還有,我的夥伴們可是宮廷小丑哦!」
因爲內心的思考是自由的,所以既然伯爵和艾斯特已經承諾「明白到我是有祕密和機關的聖女,並將這件事保密」,那麼就算他們內心不是這麼想的,從結果而言也不會產生區別。
於是,艾斯特看着這樣的我,雖然淚水撲簌簌落下,但是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唉?胸口?……但是,胸部應該治好了纔對……」
難得說了他愛聽的話,塞爾利安卻立刻用慘叫般的聲音反駁了我。塞爾利安的要求還真多啊,我皺起了眉頭。
看着她閃閃發光的眼瞳,我明白到我的說服已經失敗了。
「而且,國王大人可是很中意我的!所以,國王會賜予我特別的物品哦。於是乎,正因如此,我才能夠擁有和聖女一樣的力量呢。」
塞爾利安也搖着頭說着「超出常識也要有個限度」,後退了一步。
因爲雖然艾斯特明顯是完全誤會了,但這看起來不是能夠輕易訂正過來的,而且她也答應不會把我的事告訴任何人,所以我覺得就這樣算了吧。
這些寶石雖然是從沙薩蘭的人民那裏得到的,但那也是多虧當時同席的沙維斯總長表示理解才得以成立。
因爲現在的國王是替身,難道是爲了防止因爲女性問題而影響到繼承人的事情發生嗎?
在這樣回答的時候,她又流下了新的眼淚。
「好厲害啊。聖女的力量竟然是如此強大,而且原本也正應該是這樣的存在呢。被壓倒性的力量和那份溫柔所觸及,我感動到了心痛的地步。」
我坐立不安地看着她,艾斯特搖了搖頭。
由於明明決定好了作爲『困擾時的傳達方法』,但由於一次都沒有使用到,我想現在使用看看。
「哎呀,兩個人的臉色都恢復了呢!身體好些了嗎?」
突然被搭話讓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剛纔還是幾乎要昏倒狀態的塞爾利安和多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正後方。
「其實呢,我是小丑劇團的成員,所以我不是真正的聖女,而是使用機關和戲法的聖女哦。」
「當然! !」
「的確就像塞爾利安說的那樣呢!比起像我這樣的人,國王大人更喜歡有着打扮成馬的愛好的幼小少年,或是擁有女性化氣質的高個子男性呢! !」
畢竟還出現過「傷病員恐懼症」這種聞所未聞的病的症狀,我心想他們應該是真的十分疲憊。
也就是說,可以當做是病已經治好了是嗎,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眨巴着眼睛。
於是,艾斯特眨巴着噙滿淚水的眼睛,微微一笑。
明白到這一點以後,我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瓦解了。
「啊咧,有哪裏痛嗎?看起來胸和背都治好了,我也沒找到其他有問題的地方啊。」
漸漸開始覺得麻煩的我,爲了總之讓艾斯特接受我的說法,決定總結一下剛纔的話。
「菲亞,那種會招人誤解的表達方式不太好吧!因爲國王大人是對任何女性都不感興趣的!也就是說,他對你沒有那種興趣! !」
「嗯嗯,對不起。我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住了一樣,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是,雖然我的確住在王城內的騎士宿舍裏……但是艾斯特說的多半不是這個意思。
看着用力點頭的艾斯特,我心想這真的是非常好的回答而高興起來。
而且,從多莉和塞爾裏安的態度來判斷,也最好不要泄露太多關於這種石頭的事情呢。
〈兩個人都沒事吧?中途暈倒在路上可不好,要我陪兩位回房間嗎?〉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向如搗蒜般不斷低頭行禮的伯爵,和一臉彷彿接受了重要使命的表情的艾斯特告別後,我和塞爾利安、多莉、柯蒂斯團長一起坐上了伯爵家的馬車。
「聖女的數量並沒有那麼多,而且定期還會安排見面的機會,所以彼此之間都是認識的。但是,我一次也沒見過菲亞大人。如果是住在遠方的聖女大人,那或許可能是沒有見過,但如果您住在王城的話,那就應該是王室把您的信息保密了起來。」
就在我想着「這必須要訂正一下」的時候,艾斯特握緊雙手,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
他們的臉色神奇地從剛纔的蒼白變回了原來的顏色。
聽了她的話,我心想艾斯特或許是感應力非常高的聖女。
總之,概括來說的話,因爲國王中意我,所以這些聖石也是從國王那裏受賜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哦!
〈菲亞真的,老是自己—破壞自己的形象—呢。明明是我難—得產生的—印象。〉
唔嗯,雖然在反駁我,但是聲音並沒有什麼精神,眼睛也是閉着的。
沒問題嗎,我擔心地守望着他們,於是看到兩人睜開眼睛,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以好像在商量什麼事情的表情回答我。
「那樣的話感激不盡。我們的身體好像比想像的要虛弱,就像你說的那樣,說不定會倒在半路上。」
塞爾利安罕見地展現出了他脆弱的樣子,那他現在應該是真的很虛弱了,我變得越來越擔心。
不過,在過了一會兒以後,兩個人的身體都離開了馬車的椅背,睜開了眼睛,一副在思考着什麼的樣子,我覺得他們的狀態好像變好了一些,放心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着難得的安靜,再加上柯蒂斯團長是沒有必要就不會說話的類型,馬車裏一片寂靜。
心想着真的好安靜啊,我似乎不知不覺地睡着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王城。
和一臉理所當然地跟在後面的柯蒂斯團長一起,我在按照約定把塞爾利安和多莉送到房間的時候,被他們引入了平時不會進入的區域。
看樣子王城內有小丑專用的私人房間,他們是在往那裏走。
真不愧是宮廷小丑,居然有專門的房間呢,正當我這樣佩服的時候,他們將我帶進了一間貼着豪華壁紙的房間。
由於這是一間平時很難見到的,充滿創意的房間,我饒有興趣地環視了一圈,只見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小道具的架子橫向滑動,從後面出現了一扇暗門。
「唉?」
正當我驚訝於這扇門是什麼的時候,多莉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門,我跟在他後面。
然後,前方一片漆黑。
「嗯?」
我正納悶這昏暗的空間是什麼,又再次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前面是一間寬敞的房間。
「是奧爾柯特公爵的房間喲。因爲他在王城姑且算是身居要職,所以除了辦公室之外,還受賜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哎呀,是這樣啊。」
小丑的房間和公爵的房間用暗門連在一起,這真是有趣的結構,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回頭看向自己走出來的那扇門,那裏是壁櫥。
「如果因爲同情而去幫助他們的話……作爲代價,您拼死想要隱藏的祕密會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正當我爲他切中要害的話而感到驚訝時,柯蒂斯團長離開了沙發,以單膝跪地的姿勢朝向我。
繼奧爾柯特公爵之後,塞爾利安也進入了房間。兩人都脫下了小丑的戲服,換上了清爽的襯衫。
「那是因爲您不知道塞爾利安和多莉所揹負着的東西,所以纔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繼續和他們深交的話,您總有一天會召喚出您的精靈的,一定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不像奧爾柯特公爵的強硬語氣打斷了,我嚇了一跳,噤口不言。
「柯蒂斯,你總是這樣擔心着我呢,但是,沒關係的,我也不會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的。」
「也、也沒有那麼了不起啦。」
爲了讓他安心,我發自內心地說出了這句話,柯蒂斯團長卻使勁搖了搖頭。
於是,公爵用熱情的語氣繼續說道。
「…………」
於是,我對上了柯蒂斯團長認真的目光。
當我驚訝於桌上的盤子之多時,奧爾柯特公爵抱歉地對我說道。
雖然柯蒂斯團長看起來很不情願,但是拒絕如此熱情的請求實在讓人心痛,就算成爲朋友也不算「深交」的。
能給我點喫的東西的話那太好了,我這麼想着和柯蒂斯團長一起坐在沙發上,塞爾利安和多莉走進了更衣室換衣服。
無論說什麼都會立刻遭到反駁,再怎麼抵抗也只是浪費時間,於是我決定接受公爵的請求。
這麼說來,現在穿的衣服是從多莉那裏借的,或許趕緊還回去比較好,我心裏這麼想着,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因此,我不由自主地改口,奧爾柯特公爵明確地皺起了眉頭。
叫了。不如說,平時就這麼叫他。
但是,並不知道我的想法的公爵,即便心情很好還是發出了責備一樣的聲音。
因此,究竟是什麼事呢,我嚇了一跳,等待着柯蒂斯團長接下來的發言,他凝重地開口了。
「唉?」
和之前一樣說着話的時候,我想起對方不是小丑多莉,而是奧爾柯特公爵。
被這樣堂堂正正地提出了朋友關係的申請的我,除了答應實在沒有別的選擇,於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是,法比安畢竟是我在騎士團的同期……
邊說邊走進來的奧爾柯特公爵,看到近距離對視着的柯蒂斯團長和我,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那個沒有關係!我很擅長整理環境的。即便腐爛了我也好歹是個公爵,讓周圍的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是我的看家本領哦。」
「是這樣呢。」
「當然可以啊。」
「是、是啊,確實是這樣的。」
看到奧爾柯特公爵這麼高興的樣子,我一方面覺得答應和他成爲朋友真是太好了,另一方面又心想這件事能讓公爵高興到這個地步嗎?不禁開始擔心柯蒂斯團長的反應。
奧爾柯特公爵應該是看到柯蒂斯團長一臉嚴肅地跪在我的面前,產生了天大的誤會。
聽到奧爾柯特公爵理所當然地堅持着和我之間是朋友關係的話,我不由得看向柯蒂斯團長。
這位忠心耿耿的原護衛騎士,無論何時都在擔心着我。
「是嗎,那我對我剛纔的推測道個歉,不好意思了。雖然我不會問,但你們的關係很有意思呢。因爲身爲上司的柯蒂斯,很顯然地在尊敬着身爲部下的菲亞。」
「唉唉!? 」
雖然我這麼想着做出了回答,但是奧爾柯特公爵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雖然我認爲這是非常親切的提議,但因爲我還沒有喫晚飯,所以在這之後想馬上去騎士團用的食堂,所以我拒絕了。
正當我這樣思考着,覺得很有趣的時候,多莉催促我坐到了沙發上。
他們在與我們相對的沙發上坐下來的同時,侍女們端着很多盤子走了進來。
「之前你來我家的時候,不是叫了魏納侯爵家的嫡子的名字嗎?」
「我知道了!」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嗎。」
於是,看到團長一臉爲難,我想起來了,沒錯,他的標準一直都是很嚴格的,於是我遵從了他的要求開口。
由於以前在沙薩蘭也被提出過同樣的請求,所以我立刻明白了柯蒂斯團長想表達的東西。
「啊,失禮了!我是不是撞見什麼不該被打擾的場面了?」
「唉!這、這實在是是……」
柯蒂斯團長和我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對視着。這時隨着「咔嚓」一聲,更衣室的門打開了。
柯蒂斯團長這樣跟我說話真是少見,我一邊想着一邊把臉轉向他。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柯蒂斯團長也許是對我的不答話感到焦急,又說了一遍。
就在我垂頭喪氣的時候,奧爾柯特公爵,不對勞埃德心情大好地舉起了酒杯。
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的柯蒂斯團長實在是過於激動,無法繼續說下去而陷入了沉默。
「但、但是,以名字稱呼公爵大人的話,周圍的人肯定會生氣,說我太傲慢,太不敬了什麼的!」
「只能準備這些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對不起哦。如果這裏是公爵府的話,我還可以準備更多的種類,但因爲這裏是王城,所以不能隨便這麼做呢。」
我驚訝地否認,柯蒂斯團長也一臉嚴肅地否認道。
因爲從公爵的嘴裏突然冒出了不得了的話,我無法貿然回答,只能沉默。
「菲大人,請您一定不要忘記最重要的東西!而且,無論你會感到心痛也好,想要拯救的心情湧上心頭也好,請優先考慮您最重要的東西!不如說,在感到心痛之前,請您從他們那裏抽身吧!!」
「如果讓我進一步說的話,沙維斯總長和西里爾也是一樣的!那兩個人也都揹負着沉重的黑暗!我真的真的懇請您,請您不要再深入探究下去了。」
然後,他近距離地注視着我。
如此斷言的柯蒂斯團長,表情嚴肅得可怕,但我實在無法坦率地回答「好的」,……只能沉默地注視着他。
在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飯菜面前,我歪着頭想,奧爾科特公爵是認真的嗎。
「不,已經很豪華了。不如說估計是喫不了這麼多……」
「菲大人說得沒錯!我絕不可能對至尊的菲大人,做出如此不敬的舉動!」
說着,公爵準備縮回更衣室。
「但是,你會簡單地幫助別人!你帶着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想要拯救所有的人。也許我這麼說會有些不敬,但我從你的行爲當中看到了300年前的大聖女大人!」
塞爾利安也穿了一件簡單的襯衫,與小丑的形象完全不同,散發出一種好人家的少爺的氣質。
於是,奧爾柯特公爵得寸進尺地繼續。
「好,那麼,今天就爲我和菲亞的新友情乾杯吧!」
「如果正在求婚的話,你們可以盡情地繼續,讓我等多久都行。」
我心想應該拒絕於是提高了聲音,奧爾柯特公爵插話道。
和剛纔看到的那個到處都是莫名其妙的玩具和小道具的小丑房間不同,這個房間裏有書架和辦公桌,上面擺滿了晦澀難懂的書。
「不,那件衣服已經是你的了,隨你處理啦。比起那個,因爲沒能喫上飯,要不要去喫點輕食?他們現在就可以送到這個房間裏來。然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聽我講一個故事。」
「那個,話雖如此,但畢竟身份和立場是有區別的……」
「菲亞,朋友之間是不會用那麼生硬的語氣說話的。我又不是你的上司什麼的,能不能用更隨便的語氣?反正我是多莉的時候你的用語就很隨便,統一一下語氣對你來說也輕鬆哦。」
「不、不對!是誤會啊!」
柯蒂斯團長暗示的「最重要的東西」一定是「我的生命」吧。
「還有,你叫我勞埃德吧。使用隨便的口氣叫我『奧爾柯特公爵』的話,也太不協調了。」
奧爾柯特公爵聽了我們的話,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再次走進了房間。
「菲亞,都已經這麼親密了,事到如今還是想要劃清和我的界限嗎?在介意身份之類的東西之前,我們是朋友吧。對了,再加上『師傅和徒弟』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就太複雜了,就不要再提了噢。」
「菲亞,我們去把小丑的衣服脫掉,你也要換衣服嗎?這裏有塞爾利安像你這麼高的時候穿過的衣服噢。」
因此,想到這兩個房間都是屬於同一個人住,真是有意思呢。正在我露出笑容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柯蒂斯團長叫了我的名字。
通常情況下,小丑的房間不可能和公爵的房間相鄰,但從設定上會不會是,因爲國王很喜歡小丑,所以爲他們準備了「非常好的房間」,然後公爵碰巧就住在隔壁呢。
嗚嗚嗚,怎麼感覺都是我這邊在妥協啊。
由於柯蒂斯團長突然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我喫驚地瞪大了眼睛,但他一臉認真地繼續說道。
「我想要忠告您,請不要再深入牽涉進塞爾利安和多莉的事情了。他們所承受的事物過於黑暗和沉重,半吊子的力量根本無法實現他們的願望。不過……對您而言,那應該屬於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的事態吧。」
然後,他慌慌張張地後退。
「真的!我被你感動了!我聽說你從沙薩蘭那裏得到了聖石,但因爲那種石頭擁有着破格的價值,實在是過於寶貴的東西,所以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去使用它。比方說,只要不是騎士瀕死之類的極限狀態,我會說『現在還不是使用這麼厲害的石頭的時候』,推遲使用的時機。」
我心想,這相當於柯蒂斯團長所說的「深交」嗎?
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只把這個當做最後的藉口,奧爾柯特公爵微微一笑。
因爲閒得無聊,我東張西望地環顧房間,金碧輝煌的裝修和傢俱映入眼簾。
這時,公爵探出身子,抓住了我的一隻手。
的確是那樣所以我同意道。
「原來如此,小丑房間的暗門和公爵房間的壁櫥相連,所以纔會那麼黑啊。」
「菲亞!」
「喫不下這麼多。」
「不,又沒有弄髒,不換也沒關係。我把二位送到房間以後,馬上就回去了。啊,還是說,現在立馬把這件聖女的衣服還給你們比較好嗎?」
「謝謝你,菲亞!我知道我自己有時會很卑鄙,也有時會犯錯。但是,如果能站在總是實踐着理想的你的身邊的話,我說不定能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我非常高興哦!」
奧爾柯特公爵的語氣中帶着前所未有的熱情,我被氣勢所壓倒,頻頻點頭。
然後,看到那不像是平時的他的樣子,我確信柯蒂斯團長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了。」
「…………」
「所以,我被你感動了,非常尊敬你!我和這樣的你更加接近,所以想要和你成爲朋友!如果我有不足的地方的話,我會爲了成爲配得上你的朋友而努力的。所以,請務必和我成爲朋友! !」
我一邊這樣說,一邊垂下視線。
「唉?」
「菲大人,雖然自知僭越,但請問可否容我向您進言一句?」
多莉摘掉了及腰的假髮,也卸了妝,完全變回了「奧爾柯特公爵」。
這時,一直默默關注事態發展的塞爾利安插嘴道。
「把我也加進來吧。如果說『以隨便的語氣稱呼名字』是朋友的證明,那我和菲亞早就是這樣了。」
經歷了種種麻煩的我,決定全盤接受。
「我知道了!讓我們爲友情乾杯吧!然後,快點開始喫飯吧!」
……絕對不是因爲想喫擺在面前的美食才同意的。
但是,無論開始的形式如何,喫飯都很愉快地在進行着。
我們一邊從擺放着的盤子拿取食物,一邊適度地聊着天。
在談話中,我們談到了在塞爾利安宣佈要帶聖女打扮的我一起去的時候,西里爾團長生氣了的事,又提到了後來偶然碰到了西里爾團長的事,我心裏想團長是被愛着的呢而有些高興。
但是,在用餐期間,勞埃德雖然始終面帶笑容,卻讓人覺得那笑容有些勉強。
塞爾利安也是如此,要問我爲什麼會這麼想,是因爲他對對話進行了取捨。
他完全沒有提到貝葉斯伯爵和傷病員恐懼症的話題,只選擇了能引起笑聲的話題。
我和柯蒂斯團長都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們假裝不知道,繼續聊着他們選擇的話題,然後,勞埃德開始談論大聖女的話題。
「我呢,熟讀了關於大聖女大人的所有書籍。當然,我也知道這其中有很多誇張和錯誤的部分,但無論什麼時候,大聖女大人想要平等地拯救所有人的心這一點,在任何一本書當中都是共通的。」
我把他的話當做普遍看法邊聽邊附和,勞埃德停了下來,看向了我。
「相對的,你也毫不求回報地對人們使用聖石,向他們展示了聖女所應有的姿態。」
「唉?」
勞埃德剛纔也說過『在我的行爲中看到了大聖女大人』,難道他又想把我和大聖女聯繫起來嗎,我不禁感到有些困擾。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勞埃德緊張地撥弄着頭髮,爲難地嘆了口氣。
「哈啊,不是。我不是想說這個……菲亞,我說過有話想問你,可以現在說嗎?本想在用餐完全結束後,在稍微平靜一些的氣氛中開口的,但總覺得從剛纔開始對話就往那個方向發展。如果說我不夠忍耐,修煉不足的話,那就算了。」
從勞埃德和塞爾利安不安分的樣子來看,他們應該是有什麼心事。
「治癒伯爵女兒的事項是突發事件,是事先無法被預測到的。但即便如此,你卻掌握了必要的信息,並且在第一次經歷的場合下正確地使用了信息。毫無疑問總能打出最好的一手這點便是你的才能,所以……」
之後,他反覆做了幾次開口又閉口的動作,終於下定決心,從正面凝視着我。
理解到情況遠比一開始預想的要嚴重很多了的我,只能說出這句話。
「唉!? 」
「原來如此啊!」
勞埃德似乎察覺到我把話嚥了下去,於是他自己開口道。
「雖然我還沒有向你道謝,但是菲亞,謝謝你發現了這麼棒的花。柯萊特一直非常崇拜大聖女大人,將來自於大聖女大人的花獻給她,對她而言會成爲最棒的禮物。收到你所發現的薔薇時,我是這麼想的。……這是送給即將死去的她的,最好的禮物。但是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那些花居然還有特別的功效。」
「菲亞,我以前曾經說過自己的妹妹柯萊特在10年前去世了吧,但那句話其實是不正確的……我的妹妹並沒有死。」
因爲場面實在過於複雜,雖然很想回答「我知道了」,但由於不明白塞爾利安的意圖,所以反問道。
「那……是我們希望將未來賭在你身上而做出的請求。」
「沒關係,我知道,你本來就不是聖女大人,不可能僅靠自己就找到新的方法吧。一定是從哪裏聽來的……比方說,你是從夏洛特聖女那裏得到這個知識的吧?但是,重點不在於此,讓我喫驚的是,並非聖女大人的你,明明什麼也做不到,卻提前得到了知識。」
「讓柯萊特的『時間靜止下來的狀態』持續10年的能量是從哪裏來的?在不投入任何能量的情況下,不可能持續那麼長的時間吧。」
確實就像塞爾利安說的那樣,國王會定期向聖女的墓碑獻上鮮花,所以沙維斯總長曾拜託我幫忙籌措。
對於這樣的我,勞埃德投來佩服的眼神。
我感到有些坐立不安,緊緊抓住衣服的前胸部分,塞爾利安猛地抬起了頭。
這次應該也不會被要求什麼大事吧,我做好了準備,在視線的前方,勞埃德開了口。
爲了讓柯萊特繼續活下去,塞爾利安削減了自己的生命。
「那個魔法是我和勞埃德這十年來夢寐以求的東西。我基本上都已經放棄了,但卻在完美的時機找到了拯救她的可能性。」
「…………」
聽了勞埃德的話,我恍然大悟。
由於塞爾利安突然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我喫驚地反問道。
「那股能量是由我的生命來提供的,因爲在祈祈願她『不要死』的那個瞬間,我和柯萊特連結在了一起。雖然她的身體已經不能說是活着的狀態了,所以消費量也不是很大,但……我還是在被持續地蠶食着,每年都會年輕一歲。」
「菲亞,以前沙維斯委託你籌備獻給聖女的花,對吧?那時的委託人是我,而送花的對象是柯萊特。我爲了一直沉睡着的我的睡美人,會定期獻上鮮花。那時候也是因此而委託你尋找相應的鮮花,結果……你帶來了『大聖女的薔薇』。」
塞爾利安說到一半,像是胸口被堵住了一般說不下去了,勞埃德代替他繼續道。
聽着勞埃德的話,我感覺到自己似乎能夠推測出柯萊特的狀態。
明明知道我所擁有的聖石也能夠治癒瀕死的傷者,但勞埃德和塞爾利安卻都沒有提及這件事,這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心情。
「那麼……爲了柯萊特,讓我選擇『大聖女的薔薇』,這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勞埃德一副佩服的樣子,但仔細想想的話,不是聖女的我,卻對恢復魔法有那麼多的瞭解,非常可疑呢。
「我們在騎士團長們自發舉辦的茶會上,查明瞭某個非常不得了的事實。事先有聽到消息說,喝下加入「大聖女的薔薇」的花瓣的紅茶,也許會得到某種功效,但我以爲那頂多是在聖女能夠行使的魔法的範疇內。但是……在那個茶會上,西里爾表現出了攻擊力提升的效果,戴斯蒙和薩加利則陷入了麻痹的狀態異常。」
「大聖女大人真的是很特別的存在,有很多隻有她才能夠使用的魔法,而且,她用這些魔法拯救了很多很多人。但是,因爲那是隻有那一位才能使用的魔法,所以隨着大聖女的死去,那些魔法和功效都隨之失去了……雖然我曾經是這麼想的。」
於是,塞爾利安痛苦地皺起了眉頭,繼續說道。
因此,塞爾利安獻出了自己的身體,任其被蠶食,因此,他的年齡每年都會逆行一歲。但是……
應該在10年前去世了吧,我心裏是這麼想的,但因爲實在難以說出口而閉上了嘴。
「……那可真是,很不得了啊。」
勞埃德說到這裏第一次說不出話來,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因此,由於聖女是我的夥伴,所以我想盡最大可能送上合適的花,於是利用王城中種植的薔薇製作了『大聖女的薔薇』。
我一邊這麼回答,一邊突然想起和西里爾團長成爲朋友時的事情。
「在開始之前,我只想說一件事,菲亞,我之所以想和你成爲朋友,是因爲被你的行爲所感動。我對你只有純粹的尊敬之心,並沒有企圖……如果希望在你身邊能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這點不會被稱作企圖的話。所以……對於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請完全不要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
也許正因爲如此,爲了實現他的願望,精靈王纔會助他一臂之力……
「的確如此,呢。」
突然被誇獎,有些不知所措的我「啊啊,不,是。」嘟囔着毫無意義的話。
「準確來說,雖然沒有死……但也不能說是活着。因爲從10年前開始,那個孩子就一直在安靜地沉睡着。只會偶爾攝取一些水分,眼睛也不曾睜開,身體也不曾活動,只是靜靜地沉睡。」
對於他的行爲,「因爲他是我所信賴的勞埃德的妹妹」這樣的解釋似乎並不足夠。
「請你,爲我的妹妹選擇『大聖女的薔薇』。」
雖然必須確認柯萊特本人才能確定,但瑞德他們的妹妹也受到了同樣的詛咒……但是,只能攝取水分這句話就不太明白了……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塞爾利安插話了。
我這麼尋思着,塞爾利安一副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樣子。
正當我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回事而眨巴着眼睛的時候,勞埃德的臉扭曲了。
想到這裏,我正想說些辯解的話,勞埃德露出了讓我安心的微笑。
也就是說,這世界上的所有人應該都認爲柯萊特已經死了。
從語氣激烈地說着話的塞爾利安的一隻眼睛裏,流下了一滴眼淚。
由於從公爵的口中冒出了不得了的話,我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明天早上,全國的所有教會將同時發出舉辦首席聖女選拔會的通知。在通知的兩週後會召開選拔會,很快便會選定首席聖女。而且,如果是首席聖女的話,一定能治癒醒來的柯萊特。」
我疑惑地問道,塞爾利安佩服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怎麼回事呢?」
「……可以說得再詳細一點嗎?」
然後,勞埃德笨拙地握住我的雙手,低着頭,幾乎貼在了我的手上。
而且,由於沒有任何奇怪的傳聞,所以在這10年裏,應該也沒有任何人懷疑過她的死亡。
「菲亞,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我想要藉助你選擇你那能夠打出最好的一手的力量!當然,雖然你有拒絕的自由……但是請務必,務必答應我。」
但她……還活着?
「菲亞真的很厲害啊,竟然對精靈王的力量有這麼深的理解。」
然後,他說出了在我預想之中最糟的答案。
我聽不懂他的話,反問道,塞爾利安耐心地向我解釋。
「菲亞,柯萊特之所以會一直沉睡着,是由於我所繼承的精靈王的力量。」
塞爾利安一臉認真地看着我。
正如他本人所說,由於塞爾利安是王室的一員,所以肯定繼承了精靈王的血脈。
我當時因爲某些原因,在紅茶使用的花瓣裏注入了我的魔力,爲了讓效果增強而做了些手腳。
但是,塞爾利安並沒有擦去淚水,而是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
「唉、精靈王的力量?」
「……你能相信嗎? 300年前消失的只屬於大聖女大人的魔法,在薔薇的花瓣當中復甦了。」
勞埃德提到了我之前向艾斯特說明過的話。
「回到關於你的話題……你在貝葉斯伯爵邸救了他的女兒,這是十分正確的行爲,而我放任不管,只想回去的行爲是錯誤的。我雖然對伯爵感到憤怒,但這件事和他的女兒沒有關係,雖然心裏明白,但怎麼也控制不了感情。我無法忍受那樣的自己。所以當你救了他的女兒時,我鬆了一口氣。」
因此,當我直接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時,塞爾利安彷彿這便可以解釋一切一般地,只說了一句話。
我默默地聽着,塞爾利安緊張地繼續道。
「因爲在柯萊特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那一刻,我也在場。我強烈地祈願她的生命不要被奪走。其結果是,我身體中的精靈王的血對我的願望產生了反應,實現了我的願望。但由於我許下的願望的特殊性,她一直在沉睡着,根本不能說是活着。」
「勞埃德的妹妹?可是,你的妹妹……」
因此,參加茶會的騎士團長們被附加上了一些頂多可以說是有趣的效果,但是爲什麼會在這裏提出這個話題呢?
「10年前的那一天,柯萊特的情況十分嚴重。如果讓她繼續這樣下去,等待着她的結局顯而易見,只有死亡。因此,我希望她的時間可以停止。如果她能在時間靜止的狀態下沉睡,在能治癒她的聖女出現時醒來的話該有多好,我當時這麼祈願道。」
如果是通常的魔法的話,代價是魔力,但是,由於對方是精靈王,而被要求了特別的代價吧。
「我知道了。」
「所以,之前雖然有推廣過讓聖女和醫生組合,對醫生事先調查過的可疑部位施加恢復魔法的方法,但是聖女大人們並不喜歡那種方法。單純地只是因爲她們討厭聽從別人的建議。因此,在現狀下,我們只能放棄,繼續讓聖女大人們使用大量的恢復魔法來治癒病人,但你提出了新的方法呢。」
然後,勞埃德的視線落在交叉的雙手上,靜靜地說道。
「所以,菲亞!」
正當我這樣佩服的時候,勞埃德的雙手交握得更緊了一些。
是啊,如果說是從夏洛特那裏聽來的話,確實很符合邏輯。
莫非柯萊特是被施加了睡眠的狀態異常嗎。
理解了爲何塞爾利安即便不斷地削減生命,也要拯救勞埃德的妹妹的原因。
「……塞爾利安,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
「菲亞,你很厲害呢。你無論何時都能做出最好的選擇,我真的非常佩服你。在救伯爵的女兒的時候,我深刻地感受到了這一點。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治療病人需要耗費數倍於治療傷者的魔力,因爲被病魔侵襲的部位不明,必須對整個身體施加恢復魔法。」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理解了一切。
是啊,是有這回事啊……參加了那個茶會的我,一邊回想着當時的情形一邊點頭。
因此,當我回答「當然可以」時,勞埃德看起來鬆了一口氣。
「那是因爲,她是會成爲我的王妃的女性。」
塞爾利安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了駭人聽聞的事實。
那時剛成爲朋友,就被團長要求和他一同前往他的領地沙薩蘭。
換句話說,『大聖女的薔薇』在幾經輾轉之後,被獻給了柯萊特呢。
因此,爲了確認剛纔勞埃德向我提出的請求的,我重新提問道。
但是,柯萊特去世這件事,不僅是從勞埃德那裏,也是從法比安那裏聽說的。
多半,只要是可以替代的事物,這兩人都會準備,只有實在做不到的事情纔會拜託我吧。
原來如此,也可以這麼解釋呢。
於是,塞爾利安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盯着天空。
說到這裏,塞爾利安停了下來,轉過朝向天花板的臉,注視着我。
應該說,勞埃德比我更加擅長辯解呢。
「不、不是,那是」
那是隻將特定人類的時間停止下來的,超越人類智慧的技術,如果沒有精靈王參與其中,是不可能實現的吧。
「『大聖女薔薇』不同花瓣的功效都不一樣,所以……請幫我挑選能讓柯萊特醒來的花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