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帝士團長三輪戰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1.1萬 字
第一戰 VS第一騎士團長西利爾
「我知道西利爾團長能力很強,這點我十分清楚,但有強到足以將菲大人託付給他?」
一看到坎帝士團長口沒遮攔地說出那麼失禮的話,我在心裏想着「他怎麼說這種話啊」,連臉色都發白了。
可是西利爾團長這個當事人卻一臉玩味的樣子,就只是一直看着坎帝士團長。
「看看你說的,雖然我年紀還輕,算是輩分比較小的那羣,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但你還真是嘴上不饒人啊。坎帝士,既然你敢把話得這麼重,那就代表菲亞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坎帝士團長的話說到這裏頓住,接着他目光流轉,朝我這裏掃視一眼。
「只不過───這就奇怪了。在薩斯蘭特那邊,菲亞是第一次見到坎帝士吧?在這樣的情況下,坎帝士怎麼會對妳如此忠心不二?」
「那、那是因爲!」
西利爾團長真是的,就知道問這種尖銳的問題,除了爲此感到焦急,我還拚命在那絞盡腦汁,希望能夠找些理由說服團長。
想着想着,我又開始分神想別的,追根究柢,這整件事情怎麼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我想到了,原因應該是出在坎帝士團長對我過度保護。
也不知道該說是團長果然厲害,還是這樣的結果算是順理成章,坎帝士團長原先就是第一騎士團的人,再加上他擁有騎士團長的職位,這些都獲得高度評價,除了被派去當國王陛下和瑟維斯總長的護衛,他還負責率領那些護衛騎士。
坎帝士團長既被編進護衛隊裏,又身負負責人的身分。從明天開始爲期一週,瑟維斯總長都要跑視察行程,他理應要跟過去擔任護衛,可是坎帝士團長卻主動推拒。
理由如下,在那段期間內的某一天,我要去參加第六騎士團的魔物討伐行動,這讓他很擔憂───就只有這樣。
……不不,我都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騎士團成員了!
再說了,要去的地點能夠從王都當日來回,魔物的程度也就那樣而已,若是跟第六騎士團一起,根本就沒問題!
我都這樣跟他說了,坎帝士團長那擔憂的神情卻絲毫未變,甚至還跟西利爾團長提出申請,說他要陪同我前去處理魔物討伐業務。
那就代表坎帝士團長拒絕成爲總長的護衛並執行相關任務,在接獲這項申請時,西利爾團長驚訝地睜大眼睛,但接下來他馬上換回平常會有的平靜表情,並提出折衷方案。
「坎帝士的擔憂,我能理解,但是除了你,接下來這整整一星期都找不到能擔任護衛隊負責人的人選,我覺得你應該按照預定行程執行任務。至於菲亞的魔物討伐,我會代替你跟她同行。換成這樣的安排如何?」
不不不!新人騎士出任務,首席騎士團長怎麼能以保護者的身分參加!!
我在心裏回嘴,可是坎帝士團長口中卻冒出剛纔那句話。
聽完坎帝士團長所說的話,照西利爾團長臉上的表情看來,他像是真的已經接受那套說辭了,害我看了在心中「唔唔唔」地低吟。
等到昆丁團長用這句話提點完,他又小聲補上一句。
「原來是菲亞大人來啦!是來看這些從魔的嗎!? 」
看到兩位騎士團長用互相信賴的表情對望,我只覺得好開心,臉上也不由得泛起微笑。
「坎帝士,你身爲薩斯蘭特的代表人,讓那些居民把菲亞交給你;而我被當成『青騎士』的轉生者,那些居民也賦予我守護大聖女大人的使命。我治理的薩斯蘭特還因她結束爭端,爲了回報這份恩情,我已經以騎士的身分對菲亞立下誓言。我還發過誓,那就是一定要對得起自己說過的話。」
可是昆丁團長並不在意,他的話還沒說完。
啊,他之前好像有做過類似宣言,我看他應該開始鍛鍊身體了吧,那這樣一來,也許西利爾團長會屈居下風。
……啊啊,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坎帝士團長都在以騎士的身分獻身奉獻,所以對騎士這個職業抱有一定程度的敬重。
「咦!? 」
「請您放心,菲大人。若有騎士願意做出這等覺悟,那他一定會好好完成使命。」
……好吧,我還是裝作沒發現好了。
「沒想到喂牠們喫肉還是植物都沒差,不管是哪種從魔,喫了這些回覆藥都會帶來驚人的效果!!可能是能夠喫飽的關係吧,那些從魔不再抗拒喫回覆藥,在這兩者的相輔相成下,牠們康復的速度比以前快上好幾倍!!」
我剛纔那番主張根本太荒謬,現場狀況已經被我搞得一團亂了,可是團長一看到我被人問了難以回答的問題,他馬上就能切換思考迴路,立刻幫忙擬出一套新的說辭。
我背後一直狂冒冷汗,這時我開口了。
「抱歉,是我弄錯了。若是要把菲大人交出去,西利爾團長有足夠的能力承接……菲大人若是要去討伐魔物,到時就麻煩西利爾團長跟她同行吧。」
「那是當然的。跟現在那些粗製濫造的藥相比,這些回覆藥形同是天上的聖品。」
坎帝士團長真是的,對我到底要偏袒到什麼地步才甘心,這件事真是讓我困擾不已,真希望他不要再亂講話。我一面抬頭仰望團長,一面在心中暗自祈禱。
「可能是因爲這樣吧。菲大人有的時候會有一些小動作,或是說一些微不足道的話,他們看了會覺得她就像大聖女大人,居民們會轉眼間爲她沉醉,我也一樣,突然就產生一種責任感,覺得自己應該要去守護菲大人。」
「比起身爲魔物騎士團長的我,菲亞大人所擁有的魔物相關知識高出我好幾倍。而且跟我相比,那些魔物更喜歡您,這落差實在太大了。真是讓人佩服。」……就是這句話。
……話說回來,就這次的對決來看,應該算是西利爾團長獲勝吧?
「除此之外,薩斯蘭特居民希望我當他們的代表人,送我來這邊是爲了擔任菲大人的護衛,我是負責守護薩斯蘭特的騎士團團長,那對我來說是最高榮譽。在顧及我的個人情感前,我希望先回應他們的心意。」
若是真要追溯起來,誘使這次事件發生的導火線如下,我想說很久沒去從魔舍了,於是就想去那邊看一看,這時坎帝士團長突然說他要陪同。
打定主意後,我臉上開始堆砌用於矇混過關的笑容。昆丁團長並未察覺坎帝士團長話中有話,而是繼續用傻眼的表情望着他。
嚇一大跳的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坎帝士團長,卻看見他笑得好滿足。
平常昆丁團長給人的感覺應該更加尖銳,但是看到那些從魔被人誇獎,他似乎覺得很開心,這下子已經完全被坎帝士團長收買了。
聽完西利爾團長做出的回應,坎帝士團長先是用充滿刺探意味的表情看着他;當西利爾團長回看時,坎帝士團長又像是從中感受到什麼,只見他微微地點點頭,那模樣像是早已釋然。
跟興奮的昆丁呈反差,坎帝士團長口裏唸唸有詞,臉上表情也顯得很不耐煩。
真不愧是我所屬的騎士團團長!
「還不錯,菲大人就是那麼偉大,看來你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坎帝士團長開始說些話,但那些話聽在昆丁團長耳裏只讓他覺得莫名其妙,這也讓昆丁團長用疑惑的表情望着坎帝士。
他有這樣的反應實屬自然,雖然對我所說的話有一定程度的認同,但團長似乎沒辦法全面接受這番說辭,他依然表現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會有這樣的擔憂很正常。只要跟菲亞待在一起,往往都會被捲入出人意料的麻煩事中。」
可是當我和第六騎士團一同前去討伐魔物時,一看到西利爾團長真的跟來,那些騎士就開始跟我抱怨:「妳怎麼會帶這個人來當保鑣!!」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他當然有辦法啦!!難道你還不知道西利爾團長有多強!?
察覺我到來的昆丁團長喜出望外,他不僅靠近我,還主動跟我說話。
「嗯?」
「比起身爲魔物騎士團長的我,菲亞大人所擁有的魔物相關知識高出我好幾倍。而且跟我相比,那些魔物更喜歡您,這落差實在太大了。真是讓人佩服。」
西利爾團長和坎帝士團長能夠彼此理解真是太好了!
畢竟坎帝士團長還擁有前世習得的技術……當我的思緒進展到這,西利爾團長突然拋出最核心的問題。
那就是坎帝士團長的體格變得越來越好了。
這不是在分勝負,但這次是坎帝士團長贏了,當我想到這些,西利爾團長也在我面前展露美麗的微笑。
坎帝士團長在這時直視西利爾團長,接着一臉嚴肅地補充。
……那個───昆丁團長到底是想表達什麼?當我狐疑地望着他,他便用先前說過的那句話回我。就是後面這句。
「坎帝士?」
「我一直希望更多人能正視菲亞大人所具備的價值,給她應有的待遇。」
而且聽了坎帝士團長的話會覺得……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內容的關係,或者是團長的眼神使然,他人聽了會感受到強烈的說服力。
這樣想的人好像不只我一個,聽完坎帝士團長所說,西利爾團長慢慢點了點頭,那動作像是在說他已經理解了,和剛剛在跟我應對時截然不同,剛纔他就只有說些話嘲諷我。
我原本是想這麼回,但我後來又發現一件事。
「昆丁,這些從魔好像受傷了,但給予的回覆藥似乎是有顏色的,那是什麼?」
然而坎帝士團長卻不把這些反應當一回事,他只是稍微聳了聳肩膀。
這明明是一種高級技巧,坎帝士團長卻能接二連三使出,也太了不起了!
……不不不!
「昆丁,沒想到你也會說這種中聽的話。的確,大聖女大人是至高無上的存在。跟那些聖女在能力上有着天壤之別,她的地位可崇高了,那位大人可是能夠『自然而然』行使『奇蹟』的人。假如大聖女大人真的又出現在現今這個世界裏,那她只要隨隨便便施展力量……就能輕易顛覆這個世界。」
第二戰 VS第四魔物騎士團長昆丁
我也沒深入細想就答應了,在我們步行前往從魔舍的路上,我一直都跟坎帝士團長和和樂樂地聊天,但坎帝士團長一看到那些魔物,態度卻突然出現劇烈轉變。
「沒什麼,把食物跟藥品混合在一起,再提供給那些魔物喫,這麼好的待遇就只有王族才配享有,我剛纔想說的是這個。這裏的從魔都特別受人禮遇呢。」
就跟我對聖女身分引以爲傲是一樣的道理,坎帝士團長對於自己是騎士一事也是與有榮焉的吧。
這句話是我說的,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解釋有點牽強,但不知道爲什麼,西利爾團長卻陷入沉思,用一隻手託着下顎。
「……但我覺得菲亞大人本來就該受到尊崇。」
「我知道西利爾團長能力很強,這點我十分清楚,但有強到足以將菲大人託付給他?」……就是這句。
我看不透他接下來會說什麼,團長究竟打算搬出什麼樣的說辭?此刻心頭一驚的我望着坎帝士團長,後來團長開始用很認真的表情續言。
「坎帝士……這三年來,你好像已經被薩斯蘭特的思想洗腦了。『大聖女大人』不是能夠隨隨便便使用的稱謂。你應該要更謹慎些。」
「咦,坎帝士!? 」
剛纔坎帝士團長也有說過一些話,再加上現在這句,我猜他已經知道製作這種綠色回覆藥的人就是我。而且他好像還心生不滿,認爲我這次做過頭了。
一想到這點,我臉上就浮現微笑,整個人笑咪咪的───……
我纔剛鬆懈下來,這時他口中卻又冒出一句可笑的話,害我一不小心做出回應。
「在薩斯蘭特那邊,所有人都很敬奉拯救全族性命的大聖女大人。這三年來,我身爲當地的騎士團長,一直就近和他們相處,可能是在這段期間被他們的想法感染吧。」
「坎帝士,你還真不會跟人做解說。聽完你的補充說明,我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但事情就跟你說的一樣!有位聖女特別關心這些從魔,還爲從魔們製作專用的藥品!所以我們家的從魔肯定特別受人禮遇。」
眼看坎帝士團長邊說那種話邊微笑,笑得還很得意,我便朝他說了句:「不,你先冷靜點。」試圖用這些話來安撫他。
坎帝士團長也看出這點了,他還意有所指地說了別句話。
他問───「爲什麼坎帝士纔剛遇到我就對我這麼忠心不二」。
坎帝士團長的眼睛一直盯着昆丁團長看,乍看之下會覺得他是在對昆丁團長說話,但我心裏清楚得很。
昆丁團長的話說到這裏先是頓了一下,再來他又用亮晶晶的雙眼看向這邊。
坎帝士團長說這話好像是在針對我,當他提及「住在王成裏的某位聖女」時,說那段話的語氣特別像是在嘲弄人。
……坎帝士團長真是太精明瞭,聽完他所說的話,我在心中暗自感佩。
「你從以前就是這樣,爲人認真,懂得去配合他人。所以事情有可能是那樣沒錯。」
……沒錯,就跟剛纔一樣,他說那種話其實是在嘲弄我。而且還是沙加利團長口中的那種「拐彎抹角嘲弄」。
昆丁團長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在譴責他,坎帝士團長聽完微微點頭,似乎對他的話頗能認同。
回這種話根本就是在挖苦我,我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這是爲了表達「我不認同」,可是西利爾團長卻對此不屑一顧,他只是一直微歪着頭看我。
「啊啊!你居然能發現這點!有一位居住在城裏的聖女覺得從魔受傷可能導致進食困難,就想將食物混到藥品之中,她好像有把一些植物混進回覆藥裏。起初我聽了還很納悶,因爲這裏的從魔大多是肉食屬性,也不知道這麼做會有多大的效果,沒想到……」
原先那麼固執的坎帝士團長居然妥協了!?
他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也不再說話。有一隻魔物過來跟我撒嬌,靠到我身上磨蹭,看到我一直在摸那隻魔物,坎帝士團長就對我投以譴責的目光。
「原來是這樣,那些回覆藥讓魔物喝得很開心,效果還是平常的好幾倍,原來這些東西都是出自『住在王城裏的某位聖女』?能有這樣的手腕,簡直就跟傳說中的大聖女一樣。」
這下糟了,雖然我心裏那麼想,但對於坎帝士團長用於反諷的暗示───「住在王城裏的聖女不可能有這份能耐」,昆丁團長似乎並未聽出,當他再度開口時,表情看起來像是有點傻眼的樣子。
「那個───之前在薩斯蘭特那邊的洞窟,坎帝士團長曾經跟我待在一起,那些理當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的居民卻出劍砍他,導致坎帝士團長受傷,他當時有過這段慘痛經驗。若是我在場,他覺得我搞不好又會惹出一些事情,所以才那麼擔心吧。」
坎帝士團長在這時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之後用手指着放在魔物牢籠上的回覆藥,朝他問了些話。
「原來如此。」
再來他做事也很乾脆,那就是朝對方低頭道歉。
好吧,西利爾團長已經對坎帝士團長的說法信以爲真。
「什麼?」
「就算是在三百年前,早在那個時候,這些藥品就是僅限王族使用的珍品了。拿到這一世來看,那應該是無可比擬的夢幻逸品吧。」
「坎帝士,也許你自己都沒發現,其實你已經被薩斯蘭特的思想洗腦了。換成是以前的你,若是在跟人對話,根本不會句句都提到大聖女大人!」
雖然坎帝士團長的話不算是在說謊,但他只是用真相來掩蓋更大的真相!
哎呀,這下子困擾了,接下來應該多做哪些解釋才能亡羊補牢。我正在苦思這些,看出我很傷腦筋的坎帝士團長代替我開口了。
第四魔物騎士團長昆丁正在對我說這些,把我吹捧得像神一樣,他面前的坎帝士團長似乎爲此暗自竊喜。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錯事,正想問他爲何用那種方式譴責我,這時狀況卻變得更加混亂,因爲昆丁團長也進到從魔舍裏了。
答案當然是:「坎帝士團長跟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我們三百年前就認識了!」但這種答案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收服從魔,那可是三百年前還不存在的技術!
跟我相比,昆丁團長所擁有的相關知識肯定多上好幾百倍。
我在心裏如此主張,但是坎帝士團長聽完這番話似乎很滿意,他的頭點了一下。
「還不錯,菲大人確實很偉大,看來你還是能看出一點蛛絲馬跡……昆丁,你擁有足以看清真相的眼力,確實不錯。看清菲大人的本質後,你還打算追隨她,這樣的態度值得誇讚。」
「啊?……坎帝士,原來你也看得出來?」
昆丁團長跟着回話,同時他還眯起雙眼,像是要努力看清什麼東西,並開始在坎帝士團長身上打量。
「坎帝士,仔細看才發現……你好像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不,真的只有一點嗎?居然連我也看不清……難道你可以控制自身的能量?」
坎帝士團長笑了一下,但他那是皮笑肉不笑,接着他便針對昆丁團長最先提出的那個問題作答。
「居然問我是否能看出菲大人的偉大之處?我當然有辦法,而且我的理解度還遠勝你百萬倍。」
這是在跟對方較勁嗎?坎帝士團長開始孩子氣地誇口。
……這麼說來───在薩斯蘭特的洞窟裏,當時就算遇到亞歷耶爾,他的態度也是這樣。也許坎帝士其實是個幼稚的人。
這讓我覺得有點傻眼。坎帝士團長則是在我面前換上嚴肅的表情,接着又開口說了些話。
「昆丁,我要跟你說聲謝謝。多虧你只對菲大人以旁人不會有的恭敬相待。這次換我對菲大人畢恭畢敬,大家還是接受了,他們以爲又多了一個像你這樣的人。關於這件事,我要向你道謝。」
聽到坎帝士團長說出這種話,昆丁團長只是聳了聳肩膀,他好像覺得這只是小事。
「我只是站在個人立場上給予正確的應對罷了。我身爲魔物騎士團長,她卻擁有比我更加深厚的魔物知識,而且魔物更喜歡她,甚至擁有怪物級的力量,那我當然要這樣應對。」
「對,說得沒錯。但你能夠看出這點,代表你眼光獨到,你甚至不在意騎士團長和一介騎士之間的身分落差,一直對菲大人抱持恭敬的態度,這點值得讚許。」
「是嗎?……對於菲亞大人的偉大之處,你是一夕之間突然有所領悟,我倒覺得這點更令人訝異。」
「……哈哈,這件事就別計較了。」
坎帝士團長跟昆丁團長朝彼此露出一個神祕的微笑,他們還伸出手,握起拳頭互碰。
───會做出這種動作,代表那兩位騎士都很敬重對方。
「……是嗎?妳找不到能夠跟這種聖石等價交換的物品?」
「……這個是聖石沒錯吧?但石頭的大小和重量不成比例,這是爲何?」
後來在薩斯蘭特慰靈式當夜,我突然想到總長有派這個任務給我,於是我就用眼神交流的方式,向同席的總長報備「沒有人應該要被彈劾」,西利爾團長剛好撞見這一幕,他跟我說:「總長並沒有真的明白妳的意思,之後要再找時間跟他做口頭報告。」
第三戰 VS瑟維斯總長
咦?薩莉亞拉有這方面的知識,我還以爲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原來總長不曉得?
我先跟總長請示,之後才坐到沙發上,然後我又將其中一側的褲管捲起。
當我信心十足地回答完,總長又拋出一個問題問我,臉上表情也多了分謹慎。
在腳踝和繩子間忽然跑出一顆小石子,我把這個石頭放到攤開的雙手上,再將它交給總長。
一想到這點,我就納悶。總長則是不停盯着我看,眼神中有着試探。
有的時候,坎帝士團長會變得很遲鈍,但說到底,他是護衛騎士,我是他原本該保護的對象。
「咦?這、這個問題真犀利。那個───就是……那些聖女在跟我解釋的時候,她們是說手邊只剩下這一個。但我聽說同等級的聖石其實是有好幾顆,是這一百年來才陸陸續續被用完,就是這樣。」
總長好像覺得我說這種話很脫序,他正用那種表情盯着我看。
糟糕,總長實在是太敏銳了。
「那這樣好了,菲亞,這次算我欠妳的。若是有必要,我一定會實現妳的心願。」
我拿出去的東西是聖石。而且這個是專門要給總長的,要分發給騎士團長之前,我已經預先剔除了,算是特別保留。
「這些聖石都是薩斯蘭特居民給的。」───我決定要將這個說法堅持到底,雖然我試圖露出微笑,但總長只是一直用狐疑的表情望着我。
坎帝士團長的眼睛果然很尖,一眼就看出這個聖石的價值,只見他睜大雙眼,口裏連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平常總長的洞察力就已經夠強了,這下子我必須小心應對,當這個念頭浮現,我爲了保護自己,決定隨便捏造一些故事來填補。
「……聽起來可信度不高。」
聽完總長的一番話,我在心裏想着:「這個人真厲害。」
他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對聖石做了驗證,還擁有足以做出正確判斷的資本。
『不管你有多麼愛戴我,那都僅限於當着騎士團長的面,畢竟他們的位階跟你一樣。若是遇到瑟維斯騎士團總長,那你的態度就要恭敬一點,應該是說必須恭敬到最高點,在跟他對應的時候,一定要致上最高的敬意!絕對不要拿我出來吹噓!』
……其實我已經注意到了,總長他還是很喜歡接觸人羣的吧。
「是、是啊,但這些都是從薩斯蘭特居民那邊得來的,我只是拿來分給大家。」
他因爲身分、地位的關係,一天到晚都那麼忙碌,卻還是會離開王城前往薩斯蘭特,親自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那邊和居民交流。
「咦?那是因爲聖石裏面已經裝了回覆魔法。裏面裝載的魔力含量越高,石頭就越沉重。」
「那些居民會把薩斯蘭特絕無僅有的寶物獻出,都是爲了讚揚菲大人的偉大!不僅如此,薩斯蘭特居民對大聖女大人的敬意高到非比尋常,因爲這份心意太過強烈,他們纔會一不小心製作出效果高到無可比擬的聖石,這其實一點都不奇怪!爲了把最棒的聖石獻給大聖女大人,那些薩斯蘭特居民恐怕嘗試過無數次,最後才終於做出這種聖石!!」
「原來如此……那麼坎帝士,你的判斷是?」
咦咦咦咦咦咦!!
這時的我已經驚訝到目瞪口呆,在這種六神無主的情況下,一不小心就把心中的話說出來。
「菲亞,那這麼重的聖石,妳認爲它能夠發揮多大的效果?」
「咿!!」
總長則在這時交疊雙腿,修長的手指按在太陽穴旁,撐着臉不發一語地看着我。
若是藉口編得太過超乎常理,搞不好人們反而容易接受。
總長先是發出一聲低喃,再來他又抬頭仰望上方,似乎覺得這種說法很荒謬。
……照這樣看來,這次的對決算是平手囉。看他們現在關係好成那樣。
坎帝士團長的表現算是可笑到一個極致了,但瑟維斯總長卻認可了!
「……原來如此?」
「假如全世界就只有這一顆,妳怎麼會知道它有多大效果?」
「是嗎……?妳報告得不錯。」
『坎帝士,這樣你明白了吧?』
等我們跟昆丁團長道別後,坎帝士團長開始叱責我,他對我說:「菲大人,您居然把回覆藥做出來!」我最後還被逼到不打自招,把綠色回覆藥泉水的事也說出來了,但這件事一說下去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站在總長後方的坎帝士團長慌慌張張地出聲。「菲、菲大人,您這是在做什麼……」但我當作沒聽見,將那些在腳踝上纏了好幾圈的繩子都解開。
那可是我們黑龍騎士團最引以爲傲的總長大人,當然會有那樣的結果。
當他發現坎帝士團長臉上的表情是真的很自豪,似乎也看出些什麼了,口裏低語道:「是嗎?」
發現坎帝士團長一直盯着我看,我知道他是想跟我做個確認,於是我就專心盯着他的眼睛回看。
大概是覺得跟我繼續對談下去也不會有任何進展,總長改問待在後方的坎帝士團長。
我覺得今天應該就是做口頭報告的絕佳機會,我是基於這樣的想法纔開口。
「……那、那這樣一來───這次應該算是瑟維斯總長獲勝吧?」
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好開心,還對他們兩人綻放笑容───……
要出發前往薩斯蘭特之前,我也曾經來到總長辦公室,在同一個地方被總長當面下令,這些片段又重回我的腦海。
我慌慌張張地辯駁,但總長徹底忽視我,並從座位上快速起身。
其實這一切的起因都源自我在走廊上走動時,正好被瑟維斯總長叫住。
我說的這些,坎帝士團長應該是有聽進去了吧,他依舊盯着我看,頭大大地點了一下。
一直沉默聽我說話的總長,臉上表情完全讓人讀不出情緒,他還暗示我繼續把話說完。
「所以說───我想要把最棒的聖石獻給總長。總長要負責率領整個騎士團,這類稀有的聖石能夠拯救騎士,與其讓我來拿,還不如給總長,這樣就能夠加倍運用,讓它發揮最大的效果。」
「要治好一個人的傷,一次就需要好幾個聖女,妳卻說這顆石頭能夠一次治癒多人?」
自從找回前世的記憶後,都已經過好幾天了,雖說一開始還處在各類記憶逆流爆滿的狀態中,但現在應該已經沒那麼混亂了,我們應該能夠做這點小小的溝通吧。
「聖石和魔力含量的關係,基本上就如妳所說,但就我所知,聖石不可能重成這樣。王城的藏寶庫是有收藏一些聖石,我們有叫聖女灌注魔力,但那重量較輕,跟這一顆無法相提並論。聖石原本就是很稀有的消耗品,沒辦法讓人試裝那麼多次。」
當時坎帝士團長跟在瑟維斯總長身邊當護衛,我有發現這點,但心裏沒起任何疑念,而是直接跟在總長後頭走。
「我贏了?不,菲亞,這次就只有妳一個贏家吧。妳帶來的石頭好到我絕不可能拒絕……對我而言,騎士的性命比任何事物都要來得貴重。既然妳獻出如此超乎常規的物品,那我們王家這邊也必須支付對等的報酬。來吧,菲亞,妳想要得到什麼?」
……原來如此,最後是這樣收場啊。我本來還在擔心這兩人碰面後是否會互相牽制,或是針鋒相對,看來是我想太多了。他們反倒意氣相投!
「瑟維斯總長,您之前派我去那邊執行任務,我現在要來跟您做報告!」
在這一小段時間內,總長似乎在整理思緒,後來他好像把思緒釐清了,他開始望着我,用修長的手指碰觸眼帶。
「不,等等、先等等!!求求您了,真的不是那樣!!」
那可是立於騎士團頂點的騎士,有哪個世界的人會向他吹捧一個小小的騎士啊!!
「薩斯蘭特的聖女好像對聖石特別精通,她們似乎能透過特殊方式灌注魔力。這種聖石也是透過特殊方法,花了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用很長一段時間灌注魔力才完成。」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順手收了又順便分發給大家,真的什麼報酬都不要!!」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那麼想的,可能我心中的想法已經傳達過去了吧,坎帝士團長先是看着我大大地點了個頭,再來就頗有自信地開口。
「啊,這我已經問過了。效果是全面回覆。不只是針對特定的某個人,以這個聖石爲中心,在半徑五公尺內的人通通能被治好。但待在那個範圍內的人數好像會影響效果,如果只有十個人的話,據說大部分的傷勢都能治癒。」
那時總長表現得像是若有所思,後來他好像想起什麼了,這纔對我下令。
我現在並沒有出聲,只是在用眼神跟坎帝士團長交流。
「總長叫我前往薩斯蘭特後,要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場上觀察,看誰纔是應該遭到彈劾的人,但我卻沒發現需要被彈劾的對象。整體事件都不該有人受到苛責。」
「……菲亞,只要跟妳在一起,總是會發生一些超乎常理的事。今天把妳叫過來,目的是要聽取薩斯蘭特的相關報告,但這就怪了,如今在我手掌中多了一顆無法估量價值的貴重石頭。」
……坎帝士、坎帝士!你根本就沒把我的意思弄懂!!
『妳不能站在騎士的立場看待事情,而是要用公平公正的態度面對,去造訪薩斯蘭特,看清誰纔是該被彈劾的對象。』
聽完我做的報備,總長只是略微眯起雙眼,給了個簡短的回應。
連同坎帝士團長算在內,那些護衛騎士不是待在門旁邊,就是待在總長後頭,諸如此類,他們都是被安排在固定的地方。
「只是在薩斯蘭特待了短短三年,坎帝士就變得這麼信奉大聖女。而那些薩斯蘭特居民又比你更加信奉大聖女,所以他們是有可能引發奇蹟,製作出稀有的聖石沒錯。」
一進到辦公室裏,總長就坐到沙發上,我也獲得許可,得以坐到他對面去。
一想到這裏,我爲了避免惡性循環再度發生,除了總長有問的問題,我決定其他的都不作答,還將嘴巴緊緊閉上。
總長漫不經心地伸出一隻手,原本打算只靠指尖拿起聖石,但指尖一碰到聖石的瞬間,他就看似驚訝地睜眼,再來改用整隻手掌抓取聖石。
總長閉上雙眼,似乎覺得這一切無法讓他採信,眼看他搖搖頭,我在心裏「咦?」了一聲,心想我可能做過頭了,一股焦躁感也隨之湧現。
坎帝士團長說的話實在是太脫序了,害我聽了發出怪叫聲。
這時的我大受打擊,都快昏倒了,還渾身僵硬,但瑟維斯總長卻還是用平常那種態度朝坎帝士團長瞄了一眼。
總長他正好要回自己的辦公室,還下令要我一起過去。
我剛纔撒了第一個謊,於是現在就被迫要撒第二個,因此產生惡性循環。
聽完我說的那些話,總長面無表情,但我覺得他眼裏好像在那瞬間閃過一絲喜色。
「我從薩斯蘭特的居民那邊拿到很多,但這個是專門獻給總長的。」
他還會跟那些居民毫無隔閡地交談,和他們一起喝同樣的酒,這樣的行爲很不像王族會有的……
被總長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逼問,害我口裏發出「咿咿咿咿咿!!」的叫聲。
突然被人問到這種話,坎帝士團長依舊冷靜沉着,目光也跟着落到我身上。
一想到這點,我便呵呵笑,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只不過───……
當我的思緒遊走到這,我纔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我有東西忘了交給總長。
那副模樣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我這才發現總長是在給我機會,讓我向他報備,在這一刻恍然大悟的我立刻站了起來,並對總長行了一個騎士禮。
再說了,我自己就是聖女,我能夠使出高過那種石頭好幾倍的強大回復魔法,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聖石。
「對、對了,總長!我記得……這個聖石似乎是這一百年來的最高傑作!能夠進行全面治癒的石頭,就只有這麼一個。」
『不管你有多麼愛戴我,那都僅限於當着騎士團長的面,畢竟他們的位階跟你一樣。若是遇到瑟維斯騎士團總長,那你的態度就要恭敬一點,應該是說必須恭敬到最高點,在跟他對應的時候,一定要致上最高的敬意!絕對不要拿我出來吹噓!』
看樣子總長是要去趕赴一個預定行程
待在總長後方的坎帝士團長正念念有詞,看上去還一臉感佩的樣子。
「真是令人畏懼,這次是菲大人一人獨霸。太厲害了……」
不、不、不是那樣……我開始陷入自言自語狀態,但這裏都沒人願意聽我說話,更無情的是,我還被趕出那個無主的總長辦公室───……
又過了幾天,總長臨時想到一個問題,他問我「對了,妳爲什麼要把聖石綁在腳上?」,我的答案是「這是瘦腿訓練的一環!」,總長當時看我的眼神隱約帶點嘲弄,但我覺得這件事已經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