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分配到第一騎士團的理由

拜訪奧爾柯特公爵家的第二天，晨訓結束後，我向法比安搭話。

「法比安，昨天的公爵家之行，因爲都是難得的成員，你不覺得緊張嗎？我好像太緊張了，晚上肚子疼，怎麼也睡不着。」

儘管如此，和他一起訪問公爵家的西里爾團長和德斯蒙德團長似乎又和其他團長喝到深夜，繼續說着「他們真結實啊—」，法比安微微歪着頭。

「菲亞的腹痛和緊張應該是兩回事吧？你說過昨天晚上喫了奧爾柯特公爵送你的草莓撻的一半吧？然後昨晚你喫完了食堂的晚餐吧？喫了那麼多晚飯，又喫了半個草莓撻，這不是喫多了嗎？」

聽了法比安的話，我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哎呀，法比安還挺關注我的。

而且推理能力也很出色。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那種感覺了。我還以爲是在公爵家太緊張才肚子疼的，難道是喫得太多了？」

「在我的印象中，菲亞在公爵家一點都不緊張。」

「是、是嗎？嗯，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是說，應該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都有，才睡不着的。」

太奇怪了。法比安比我還了解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覺得還是換個話題比較好，於是決定去問昨天想到的疑問。

「對了，你知道昨天西里爾團長和德斯蒙德團長訪問公爵家是爲了什麼嗎？我還以爲他們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談，但他們又不像是那種樣子，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法比安好笑似地呵呵笑着。

「應該是想和菲亞在一起吧？可能是爲了防止你和奧爾柯特公爵關係太好，才監視你的。」

「法比安，你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就不要說出口了！」

我狠狠地瞪了法比安一眼。

「你這麼想矇混過關，說明你知道些什麼吧？雖然只是我的直覺，我覺得公爵好像討厭聖女大人。你知道理由嗎？」

聽了我的話，法比安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菲亞真厲害，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能猜中一向不輕易表露內心的奧爾柯特公爵的內心，真了不起。」

是這樣的，他告訴過我要重新挑選新的首席聖女。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當然，我也沒有取得那麼厲害的成績，所以被分配到第一騎士團應該另有原因吧。」

這麼說來，聽說王族要和聖女結婚。

「因爲馬上就到重新選拔首席聖女的時候了，而普莉希拉聖女是最有力的候選人，所以想確認一下她是什麼樣的人吧。」

「……這樣啊。」

而且我聽說當時法比安還是騎士培訓學校的第一名畢業。

而且，我也似乎多少理解了公爵的心情。

「唉，不，不是無聊的理由，是很了不起的理由吧！那可是相當於10年騎士經驗的好成績啊。」

「哎呀，法比安果然知道些什麼啊！」

不過，奧爾柯特公爵看起來很聰明，即使現實很殘酷，我也覺得他是那種能夠直視真相的人。

「唉，是這樣嗎？」

——聖女的恢復魔法，可以毫無痕跡地治癒受傷和疾病，這種力量看起來就像是奇蹟。

「法比安，我自以爲入團考試的成績很好，但仔細一想，也許還是不如10年份的騎士經驗。」

這是怎麼回事？面對疑惑不解的我，法比安苦笑道。

與驚訝的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法比安露出了夢幻般的表情。

我說得很起勁，他卻似乎覺得很好笑地笑起來。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推測而已，恐怕公爵在意的是10年前的事件。但是，關於那件事，所有當事人都噤口不言，再加上所有人都是連別人打聽都不敢打聽的高層人士，所以沒能好好驗證就結束了。」

「還有，西里爾團長和德斯蒙德團長訪問公爵家的理由，應該是爲了測試普莉希拉聖女吧？」

「哎呀，那真是太可憐了。」

「你看，聖女大人中，也有考慮儘可能保存魔力，在任務以外不使用回覆魔法的人吧。所以公爵認爲，如果不加吝惜地使用魔力的話，科萊特大人就能夠得救了。然後，將厭惡感全部傾注到了聖女大人身上……就這樣一直持續到現在。」

「嗯，是啊。實際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當事人是不知道的，每個人的看法都不一樣，所以各自的說法也不一樣。奧爾柯特公爵和科萊特大人關係很好，所以公爵也有可能很難接受科萊特大人的死，而把責任推給別人。」

「是的，近期會需要騎士擔當一位高位聖女的警衛，所以選擇了有着鮮豔紅色頭髮的菲亞。你雖然可能沒注意到，第一騎士團是聚集了很多能力上沒有問題的紅頭髮騎士的，但他們中沒有一個人的頭髮像你那麼紅。」

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做不到！」被這樣責備的話，作爲聖女一定很痛苦吧。

「菲亞也有個了不起的別名吧。『小肚子救世主』，好像比『治癒之花』還厲害。」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不過，能取得足以填補10年騎士經驗的好成績到底是多少呢？能取得這樣成績的菲亞，真的很厲害啊。」

「我要侍奉的高位聖女大人？」

於是，法比安耐心地解釋道。

「嘿嘿嘿，不管誰被選爲首席聖女，我都很期待去擔任她的警衛！對了，既然需要警衛，是要去什麼危險的地方嗎？」

原來如此，雖然國王太乖僻了，我並不太明白……

「菲亞，你的表情不停地變化，看起來很開心呢。能和我分享一下你腦子裏的內容嗎？」

「雖然這是從我父親那裏聽來的信息，教會尊崇紅頭髮的人，所以想在身居高位的聖女周圍安排紅頭髮的人。這次菲亞被破格分配，我想是因爲你那罕見的紅頭髮吧。還有，你的年齡也和要侍奉的高位聖女大人差不多吧。」

法比安聳了聳肩，彷彿早就知道了。

我想，如果只是條件的話，位高權重的聖女，範圍太大了，根本無法確定。法比安驚訝地轉了轉眼睛。

啊咧，但是，要重新選拔的話，也就是說現在的首席聖女是別人呢。

「是啊，所以照這樣下去，你和我應該會被選爲聖女的警衛。當然，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很多人會被選上。」

法比安頓了頓，接着說。

「現在的首席聖女是誰？」

「我當時不在場，所以不能說得很清楚，不過聖女大人也並沒有辦法治好所有的傷的。」

「唉？」

「你不是說普莉希拉聖女是頭號聖女的最有力候選人嗎？啊，所以西里爾團長和德斯蒙德團長事先去確認了警衛對象嗎？」

除此之外別無他想，我挺起胸膛回答，法比安喫驚地眨了眨眼。

明明大家過着一樣的生活，不知道法比安是什麼時候觀察到的。

「當然是亞森特王太后陛下，國王陛下和沙維斯總長的母親大人。」

嗯，有人說法比安的入團考試結果是多年來的第一次滿分。

我頻頻點頭，催促他繼續說下去，法比安無奈地仰天長嘆，無奈地開口。

就像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除塞爾利安的詛咒一樣，有些聖女無法治癒嚴重的傷和病。

「我聽說法比安在入團考試中是第一名。所以，法比安被分配到第一騎士團的理由應該是成績吧？」

「唉、是、是這樣啊！」

「這樣……」

第1位的人是……哇，就在我旁邊啊！

不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噢噢，原來如此！」

哇，第一名的人，實際上是存在於某個地方的！地，我這樣嚇過一跳。

「但是沙維斯總長是高潔又了不起的啊！我經常想，他是怎樣被培養成那樣的呢？原來如此，答案就是『治癒之花』啊！」

另一方面，我也很理解奧爾柯特公爵認爲『明明還能做點什麼』的心情。

我嚇了一跳，盯着法比安。

我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法比安露出古怪的微笑。

「說些沒有確切證據的話，就跟說閒話沒什麼兩樣，所以我並不喜歡說這些。」

「陪、陪着我的人？」

看着爽快地附和的法比安，我歪了歪頭。

法比安笑眯眯地問，我反問道。

原來如此，正因如此，忙碌的兩位團長纔會專程拜訪奧爾柯特公爵的家。

所以，說不定是當時在場的聖女雖然盡了全力，但還是無濟於事。

特別是，如果是致死程度那樣嚴重的傷，在回覆魔法劣化的現在，能夠治癒的聖女應該屈指可數吧。

我終於明白法比安說的「他們倆去測試聖女普莉希拉了」的意思了。

這樣想着，法比安回答了另一個問題。

「根據我到目前爲止的說明，你應該能想象得到吧……當然是新當選的首席聖女。」

或者說，這個稱呼真好。

「全世界的吟遊詩人都吟誦着『存在於納維王國裏的治癒之花』，她是被所有人都仰慕的我國引以爲傲的聖女大人喲。無比美麗、無比溫柔，據說她的治癒之力可以治癒一切。」

我想象着奧爾柯特公爵當時的心情，感到很悲傷。

「呵呵呵，這樣的成績是不可能有的啦。我的成績沒有問題，家世也值得信賴，所以應該是被認爲是合適的人選了……作爲陪着你的人。」

我這麼想着逼問起他來，法比安爲難地舉起雙手。

然後，法比安調皮地看着我。

「嗯，然後呢？」

但是，聽不見我心聲的法比安，繼續痛苦地解釋。

「……恐怕，我的確是這樣吧。和菲亞比起來，是非常無聊的理由。」

一定掌握了同爲高級貴族的奧爾柯特公爵的各種情報。

總感覺我被說得太過分了。

「法比安！」

哎呀，塞爾利安和沙維斯總長的母親是聖女啊！

我一臉爲難，陷入了沈默，法比安繼續說着調解的話。

我明白他完全是在愚弄我，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唉？測試什麼？」

「真的，菲亞在有興趣和沒有興趣之間的落差實在太大了。第一騎士團只有有10年以上騎士經驗的人才能被分配到，你難道沒想過我和你被分配到的理由嗎？」

我狠狠地瞪了法比安一眼，他回答說:「是啊，我完全沒能阻止菲亞惹出的麻煩，所以我沒能起到陪伴，保護你的作用呢。」

「不管怎樣，說不定能在新的『治癒之花』身邊工作呢。我和菲亞都是。」

事到如今纔想起這件事，一邊搖着頭一邊盯着同期的人，法比安像是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

「嗯，所以……奧爾柯特公爵有個妹妹，名叫科萊特大人，曾是比公爵小一歲的聖女大人。雖然柯萊特大人在10年前遭遇事故去世了，但是因爲當時有其他聖女大人在場，所以公爵認爲，根據行事方式的不同，或許本來可以救下柯萊特大人的。」

因此，雖然讓人不由得會產生聖女無所不能的錯覺，當然聖女不是萬能的，也有做不到的時候。

「是嗎？對了，那個警衛對象會是誰呢？」

想到這裏，我立刻繼續說下去。

很難想象考官會對站在原地的我給予很高的評價，咦，我爲什麼會認爲自己的成績很好呢？

特別是在最終考試中，我讓阿爾迪奧哥哥出現麻痹症狀後，只是盯着動彈不得的哥哥看了3分鐘。

哎呀，普莉希拉真的是個力量強大的聖女啊。

「是啊，恐怕原本只打算從新人中分配菲亞一個人到第一騎士團，但想到你可能會感到不安，所以把同樣是新人中最沒有問題的我一起分配過來了吧。但是，看着入團後的菲亞，我覺得你並沒有一點不安的感覺，反而是不斷地惹出問題，所以，我還在想我到底能否擔當起這個角色來呢。」

……這麼一說，入團考試可能沒那麼順利。

法比安到底在說什麼呢？我大大地歪着頭。

雖然我只是在心裏這麼想，但法比安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開口說道。

我純粹是抱着疑問問道，法比安爲難地垂下眉毛。

「對不起，對不起。不過，我確實覺得被同事們起了『救世主』的綽號的菲亞很了不起。比起在遙遠的地方的『治癒之花』，菲亞的別名聽起來不是更像是能拯救什麼的樣子嗎？」

於是，他發出了愉快的笑聲。

「那當然是因爲入團考試成績很好！」

我歪着頭問道，法比安露出驚訝的表情。

雖然他總是平易近人，但畢竟是高位貴族的嫡子。

難道我就沒有這麼棒的稱呼嗎？

「嗯，我也覺得菲亞應該不懂呢。」

「唉、不懂什麼？」

我楞住了，反問道，法比安苦笑道。

「我們是第一騎士團，只負責王族的護衛工作。偶爾也會負責外國要人的護衛工作，但護衛對象基本上也僅限於外國的王族、皇族。」

「嗯？但是，現在王族只有國王陛下和總長兩個人吧？啊，不過，聽說沙維斯總長的母親還活着，王太后陛下不也是王族嗎？」

我靈光一閃，這樣問道，法比安點了點頭。

「是的，王太后陛下是和王族地位相同的人。同樣，我認爲首席聖女也是和王族地位相同的人。」

接着，法比安小心翼翼地開口，似乎在選擇詞語。

「沙維斯總長27歲，是單身。通常男性貴族的適齡期是18歲到25歲左右，比其他人晚一些。而且，總長的身份是王弟大人，王位繼承權是第一位的。王族最重要的任務是留下繼承人，所以過了適齡期還獨身，不得不說這是不尋常的。」

「哈！難、難不成他有個身份不同的戀人！」

我突然靈光一閃，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法比安，卻被他一口否決了。

「嗯，這是非常少女的想法，但我認爲不對。大概，沙維斯總長是在等待普莉希拉聖女長大成人。因爲歷代的國王陛下都會選那個時代最有權力的聖女爲王妃，而普莉希拉聖女在10多年前就被發現了其罕見的能力。」

「啊，是嗎？」

原來如此，這10年間都在等待一個女人，不是很好嗎？

我「嗯嗯」地點了點頭，法比安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轉念一想，繼續解釋。

「明年普莉希拉聖女就17歲了，也到了結婚的年齡，所以如果她被選爲首席聖女的話，應該會盡快把普莉希拉聖女召入王城，和沙維斯總長訂婚吧。然後，到那個時候，新的首席聖女專用的近衛騎士團就會成立，我和菲亞會被選爲團員。」

聽完法比安的話，我感到不可思議，歪着頭。

「唉，『明年普莉希拉聖女就17歲了，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這是怎麼回事呢？女性並不是不到17歲就不能結婚吧？王族和貴族中，很多人在更小的時候就結婚了。」

於是，法比安「哦」邊補充道。

「這是聖女方面的規定。聖女不超過17歲就不能結婚。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好像是300年前規定的。」

我高興地露出笑容，法比安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300年前決定的，大概是上輩子我剛死的時候吧。

我可不想被捲進這麼悶熱的場面。好吧，暫時不要接近騎士們！

聰明的我下定了決心。

而且西里爾團長不是說過『聖女不到17歲就不能結婚』嗎？

哎呀，總長終於要擺脫這個詛咒了！

「謝謝你告訴我，法比安。聽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西里爾團長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不過，新的首席聖女專用的近衛騎士團就要成立了，這可真是大事啊！」

不過，上輩子我還是聖女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啊，我明白的。

我握緊雙手，提起精神，仰望着法比安。

想象着他們悶熱、沈重的愛情，我想如果我是總長的話應該不會高興吧。

「嗯，這是件喜事。不過，沙維斯總長在女性中很受歡迎，所以聽到這件事，整個王國的女性應該都會流淚吧。而且，騎士們應該會流更多的眼淚吧。」

「嗯，哎呀，會有很多騎士哭喪着臉吧。」

也許，最愛總長的是騎士團的騎士們。

「不管怎麼說，總長結婚是件喜事啊！」

而且，掌管這些團長的沙維斯總長也是單身，「擁有那麼多金錢、漂亮的臉蛋和地位的人，竟然全部都是單身，受到了比騎士團長更不能結婚的詛咒！」可以說，在酒會上一定會成爲話題。

而且，還被選爲其中的一員，責任很重大啊！

這麼說來，以前我聽西里爾團長說起自己母親的時候，有聽說過這件事情。

因爲我們騎士團的騎士團長們，儘管擁有超高的薪水，卻全都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