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獎勵晚宴,或者說關於聖N應有姿態的討論會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3034 字
哎呀,被總長表揚了啊。雖說非常高興,但是下個瞬間我歪起了頭,阿咧,我剛纔說了什麼嗎。
「那個……也就是說,是在說什麼來着?」
壞了。我居然就這麼把剛剛纔談到的話題給忘掉了,於是向總長髮問道。總長並沒有生氣,而是淡淡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在說關於塞爾利安會不會給你帶來負擔的話題。」
哎呀哇,雖說發問的是我,但是面對區區一個部下,總長居然會這麼認真地回答問題,沙維斯總長真的是太溫柔了,我非常感激。
但是我立刻又皺起了眉頭,因爲總長向身後的侍女打了個手勢,讓她給我端水果水來。
前言撤回。如果要拿調過味的水來換走這美味的酒的話,那就談不上親切了呢。
咕嗚,想到我重要的酒說不定會被搶走,我緊緊握住還盛得滿滿的葡萄酒杯,開口道。
「是呢,由於我現在正在拜塞爾利安爲師,所以他交代的大部分事情,我作爲弟子都是得遵從的。但是,因爲我是自願拜師,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負擔。」
是這樣。我想起來了,說到底,我本來是因爲沙維斯總長最近要結婚,爲了提高在慶祝會上表演節目的水平,所以纔會拜小丑爲師的。
「該怎麼說呢,我之所以拜塞爾利安爲師,也是出於想要祝賀沙維斯總長的這份心情,所以即便我揹負了很大的負擔,那也可以說是對於我對總長那份深重的愛的試煉。所以,無論負擔多麼沈重我都會接受的,沒錯。」
我把手放在胸口,像是在發誓一般地說道,總長輕輕舉起一隻手。
看到這個動作,房間裏的侍女們一起退了出去。
就在這時,我那不妙的預感被驗證了。裝着水果水的玻璃杯被放在了桌子上,而酒瓶則被拿走了。
嗚嗚嗚,酒被拿走了的話,也就是說今晚是到此爲止了吧。我失落着,把手邊剩下的最後一杯珍重地喝了下去,這時總長問道。
「說要祝賀我,是指什麼?」
「唔哼唔哼唔哼,是關於總長爲一位女性等待了10年的故事喲!我聽說了您要和這個國家最強的聖女大人結婚的事情,想要爲此表演最精彩的節目,於是就拜塞爾裏安爲師了! !」
啊啊—,我說出來了。
我本來是想在當日突然表演非常厲害的技藝,讓總長大喫一驚,沒想到就這麼說出來了哇—,我一邊想着一邊抬頭看向總長,不知爲何,他戒備地眯起了眼睛。
「啊,阿咧,我還以爲您會高興呢,難道您並不高興?」
「沙維斯總長一定還沒有見過正確的聖女吧。」
「只要和擁有正確姿態的聖女一起上戰場的話,我想您應該就能夠理解我所說的意思……」
因爲我打從心底覺得聖女非常棒。
因此,我想總長大概是希望我否定聖女。
因此,我雖然知道不能反駁總長的話,但還是忍不住盯着桌子,只說了一句話。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又朝着反方向歪起了頭。
「……是嗎。」
一次就好。因爲只要一次,總長就一定會改變對聖女的看法。
但是,我希望沙維斯總長能夠和擁有應有姿態的聖女一起上戰場。
「無法實現的願望,當然也是有的。但是,只要不放棄,不斷地重複的話,說不定總會有實現的一天。我對自己是這麼說的。」
那立場是如此艱難,艱難到了只是在一旁看着的我,也能清楚地感受到的程度。
「是的。」
「沒錯,完全沒變!我認爲聖女是騎士的盾,並且,無論何時都是給予救濟的存在。」
——他也,一直處在騎士團中樞的位置,承擔着與這個立場相伴的責任。
因爲自從薩比利亞陪在了我的身邊,我每天都過得非常快樂。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你還是個孩子啊。正因如此,纔會兩眼放光地談論理想。因爲你並不知道這世上有着無法實現的事,也有無法改變的事。」
這番不像總長的發言讓我很是喫驚,但是對方回答得很乾脆。
「唉!如、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義務也很重要呢。因爲比起一直一個人生活,我覺得兩個人一起生活要更快樂。」
「……或許是這樣呢。」
甚至……
「那個?」
總長沒有回答,我抬起頭,直直地看向總長。
哎呀,總長真的是,居然連300年前的騎士團都知道,真是博學多識啊!
我這麼說道,而沙維斯總長歪了歪嘴脣。
我覺得他理解了我想說的話,於是鼓足勁表示同意。
本來的聖女能夠更加輕易地守護騎士們,而且也能讓騎士們變強好幾倍,至少不應當是一向秉持公平公正的總長會厭惡的對象。
明明我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總長卻一口否定。
總長這麼說着,彷彿在回憶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一般,凝視着遠方。
唔—嗯,我正抱着胳膊沉思,總長用手指「咚」的一聲敲了敲桌子。
「要是有一天沙維斯總長能夠遇到正確的聖女就好了呢。您的意見肯定一瞬間就會改變的!」
「但是,那樣的聖女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消失了。而且,我沒有懷舊的興趣,也不能對現在的聖女們抱有相同的期待。」
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寂寞,又非常痛苦的事情。想到這裏我忍不住開口了。
「你指的是300年前的聖女們吧?當時的騎士團中有過一個叫『聖女騎士團』的團體,如果是她們的話,或許的確會按照你的理想保護騎士。」
我盯着總長,乾脆地回答道。
不知是否是因爲喝醉了,還是因爲和曾經在這個房間共進晚餐時的情景很相似,300年前和我一起度過漫長時光的最強騎士的身影和沙維斯總長重疊在了一起。
「我和你的意見不同呢。我對一個人的生活很滿足。……話說回來,菲亞,我有件事想問你。以前你曾說過『聖女是騎士的盾』,你的這個意見沒有變化嗎?」
「唉唉!? 這、這又是不像總長的,斬釘截鐵的發言呢!不、不是,雖說是聖女,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具有相同的特質,而且至少夏洛特是個好孩子噢。唉,比起這個,結婚不是應該和喜歡的人結婚嗎?因爲,要一直生活在一起嘛。」
雖然不知道總長爲什麼會再次問這個問題,但我還是立刻點了點頭。
「雖然總長否定聖女,但您還是一遍又一遍地提到聖女。所以,您只是沒有注意到,但是對於總長來說聖女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噢。如果總長對一切都絕望了,但是即便如此聖女還能成爲總長的依靠的話,請您告訴我。到那個時候,我會讓您看到擁有應有姿態的聖女的。」
「如果你完全不會記得這裏的對話的話,那我也說說心裏話吧……根本沒有什麼值得慶祝的。因爲和利己、自我中心、自我表現欲強大的『聖女』結婚,是應當唾棄的行爲。」
雖然還有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但不管怎麼說,總長臉上浮現出的表情都是令見者也會感到悲傷的痛苦。
因爲精靈們不在了,加上聖女能使用的魔力量變少了,而聖女的形態又被扭曲了,她們應該並無法理解正確的行爲應當爲何吧。
但是,我卻又沒有辦法同行,該怎麼辦纔好呢?
「原來如此,因爲你應該是不可能自己得出這個結論的,所以這是法比安的主意吧。你的身邊有着出色的智囊團呢。」
但是,他的身邊有着和他一起歡笑、一同流淚的我,沙維斯總長身邊卻沒有任何人。
「如果按照教會的規定限制魔法的使用的話,會很難產生優秀的聖女呢。就和劍一樣,回覆魔法只要不斷使用就會越來越拿手,而不使用就會越來越生疏。」
總長腦海裏浮現的記憶也許是塞爾利安和柯萊特的事,也可能是西里爾團長和他的母親大人的事,還有可能是總長自己的事。
即便過了300年,我的意見也沒有改變。半年左右就更不可能改變了。
於是,沙維斯總長喝光了手中的葡萄酒,把酒杯放在桌上。
僅僅只是一起討論當天發生的事情,一起笑,一起生氣,就比一個人待着要滿足好幾倍。
「你會讓我看到你所說的理想聖女嗎?」
「啊,就是那樣!」
沙維斯總長這樣回答,看起來對我的回答很失望。
「對我來說結婚是義務。原本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不管對方是誰,我是一輩子都不打算結婚的。」
總長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一會兒,然後像是確認般地問道。
然後,他沉默了下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大大地歪起了頭,總長髮出了和往常一樣低沉的聲音。嗯,很好聽的聲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