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回覆藥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6034 字
瑟維斯總長果然很厲害。
居然直接將B級魔物一劍兩斷,是有多強啊!
人家都說用劍砍的施力點對就能切斷,但是總長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用力,該怎麼做才能砍得那麼輕鬆俐落啊?
當下正爲此感到興奮的我一聽到西利爾團長在叫我,就朝他們兩人走去。
團長一直在朝我招手,再來他好像發現什麼了,開始盯着我的手。
「菲亞!妳受傷了?」
「咦?對啊,說到這個纔想到,剛纔有被花角鹿的角劃到。只是一點擦傷。」
「不,這傷口的長度都來到十公分了,深度也滿深的。那可不是什麼擦傷。得去找聖女大人……」
團長將我手上的衣服捲起來確認傷勢,但是他的話說到一半中斷了,眼睛一直盯着某樣東西。
我順着團長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些聖女正在對騎士們大吼大叫。
……嗯,幸好我聽不到說話內容。
視情況而定,任務的優先順序可能會有所改變。打從花角鹿出現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把打倒魔物列爲首要任務,負責保護聖女的騎士也要一起去討伐魔物。
若是我們沒辦法打倒魔物,整支小隊甚至有可能全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看在那些聖女眼裏,她們似乎覺得這是難以原諒的暴舉。在這邊遠遠地看,也能看出那些聖女非常生氣。
……嗯,看來是不能指望她們了。剛纔那場戰鬥導致很多人受傷,但這下子沒辦法請聖女幫他們醫治了吧。
我當下立刻打消找這些聖女幫我治療的念頭,而是轉頭看着團長。
「這只是擦傷。我手邊還有之前發發下來的回覆藥,晚點會喝那個。」
「不,現在馬上喝。喝下去還要等一段時間纔會出現效果,應該要早點喝纔對。」
唔──嗯。可是一旦把回覆藥喝下去,身體不是會變得很痛嗎?我沒事。就算不喝也能自行治好傷口。別看我這樣,我以前可是大聖女(背景音:閃光音效)。
「菲亞……?妳該不會是怕那種暫時性的疼痛,纔不打算喫藥?像妳這樣容易因小失大。妳都已經十五歲,算是一個大人了,別做那種孩子氣的事!」
「……妳喫了沒事嗎?那種果子乍看之下好像很美味,但其實是非常苦的果實,連回復藥都比不上……」
「菲亞!? 」
「我、我不要。您身上散發跟阿爾迪歐哥哥說教時一模一樣的壓力。我今天都那麼努力了。請讓我喫肉!」
「菲亞,妳分一顆給西利爾。」
於是我就開始東張西望,試着找到解決的辦法,想說有沒有什麼法子好用。
這是怎麼了?──我心中浮現疑問,這時正好跟慢慢走來的總長對上眼。
看到我不由自主倒向地面,團長便朝我跑了過來。
總長先是不發一語地望着我幾秒鐘,再來他便緩緩伸出手抓起我掌中的果實。接着他將果實整顆丟入口中。
「總長,請用。這個非常美味喔。」
第六騎士團幾乎已經爲剛纔花角鹿那一戰做完善後工作,團長先是朝他們瞥了一眼,接着嘴裏便如此叨唸。
這時的我一鼓作氣起身,開始遠離團長。
是說人只要動動身體,有的時候就有可能想到好點子。
對喔,我剛纔喝了回覆藥!
「西利爾團長,抱歉在您說話時打岔。」
團長在這時發出驚愕的呼喊,但是總長卻絲毫不在意,而是開始在嘴裏嚼起那顆果實。
……我獲得再次降生於這個王國的機會。
我的話才說到一半,團長就強行將那些藥灌到我嘴巴里。
放完了就做足心理準備咬下去……不料他緊閉的雙眼在那時睜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團長不是愛喝酒嗎?所以您不太愛喫甜的東西吧。」
團長緊接着單腳屈膝跪到地上,臉上還浮現出苦悶的表情,看着那樣的團長,我在心裏羨慕地想着:「帥哥就算面孔扭曲還是很帥呢──」
我們之間出現一段短暫的沉默時光,是團長開口打破這陣沉默。
「又來了──不喜歡喫甜的東西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喔。」
我聽了不禁歪過頭,不料就在這一刻,我渾身上下忽然感到疼痛不已!
「……好甜。」
「……這樣就足夠了。我需要的東西,已經全都擁有了。」
藥物作用的方向錯誤。
「這怎麼可能──」
再也忍受不了的我當場跳起來。
好苦、好苦、有夠苦的!連舌頭都陣陣刺痛!啊啊,若是我平常有練習喫那些苦的東西就好了。這樣一來,或多或少能夠承受得了這種苦味。
「好的。團長,請用。」
接着我又觀察四周一陣子,等到我找到要找的樹木後,我就一溜煙跑了過去。
這時團長急匆匆地跑過來,我卻還是咬了幾下將那顆果子吞下肚。
「但這下麻煩了。在傷口完全治癒前,這種疼痛會定期出現。這下也不方便讓妳跟着第六騎士團一起回城了。」
痛──!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
「總長!!」
看到我痛到在地面上打滾,團長一臉擔憂地喃喃自語。
「有的人對回覆藥排斥性較高。菲亞剛纔說手上的那個傷口算擦傷,妳應該不是對疼痛度忍耐力很低的那種人,想必是體質上比較無法接受回覆藥吧。」
「菲亞!快吐出來!」
這種東西根本不能拿到市面上,是失敗作──!!
「……對了,菲亞。既然現在情況比較平穩了,有件事想問妳……」
「咦?菲亞!妳打算一個人跑哪去啊?」
於是我又另外摘了一顆,將那顆果實放到團長眼前。
「啊?可是喫起來很甜耶。」
可是團長卻像是看到某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光顧着用那種眼神盯着果實,都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好的,請問是什麼事呢?」
……嗯,若是不合胃口,其實可以直接吐出來。居然還把那種果實硬是吞下肚,可見團長很有教養。
團長在這時對我露出溫和到不能再溫和的微笑,朝我如此提議。
聽到有人插話的我轉頭張望,這才發現來人是法比安。
我用眼角餘光望着那樣的團長,接着我開始摘其他的果實,總長剛好在那時跟我說話。
我沒騙人,說的都是真的。別看我這樣,我原本可是位大聖女。像這樣的傷勢,一下子就被我秒殺了。我可以在轉眼間治癒。但沒錯,由於剛纔喝了回覆藥,導致我還需要解除狀態異常,這害我得多花一道程序,但是做起來一樣是眨個眼睛就做好的事。
等我來到相中的樹木底下,我就伸手摘下跟拇指差不多大、結實累累的飽滿紅色果實。
在我說這些話的同時,我還摘下第四顆跟第五顆果實,大口大口地喫着。
那已經是精靈賜給我的最大護佑。
緊接着我便張大嘴將那種果實送入口中。
追過來的團長將手指插入我口中,在我的嘴巴里面挖來挖去,但很可惜。我都已經喫下去了。
他跟我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很擔憂的樣子,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態來說,根本無力回應。
我當下第一個反應就是用雙手捂住嘴巴,希望設法逃離這種苦澀感,可是這種苦味卻遲遲沒從嘴中散去。
結果團長他硬是抓住我的脖子,強行將我的嘴撬開。
我在那時還跟總長對上眼,這讓我不由得用眼神跟他求救,但是總長就像是在看好戲一樣,只騰出一隻手揮了揮。
「……傳說中這座森林從前曾經有精靈棲息。只要遇到能讓他們看得上眼的人,就會賜與恩惠……算是精靈在保佑那些人。菲亞,想來妳是『受到精靈喜愛的人』吧。精靈甚至都願意幫妳把苦澀的果實變甜美。假如這座森林裏已經沒有精靈了,那也有可能是這座森林在幫助妳……太可惜了。若是妳能夠使用回覆魔法,應該會成爲很優秀的聖女。」
「俗話說心靜自然涼!只要告訴自己不痛,自然就不覺得痛。可是肉這種東西就算一心想喫好了,一旦被喫光便再也喫不到!就算我想心靜自然涼,那把火還是會繼續熊熊燃燒!!」
然後他看似感到意外地發出一聲呢喃。
可是不要緊。身爲您直屬的部下,我不會爲這點小事鬧彆扭。我一定會好好配合團長的。
……嗯嗯,我看懂了。在我給團長果實的時候,團長就只有咬了一口,但是總長要求他喫,他就會整顆喫掉……看來團長是真的很喜歡總長呢。雖然我能理解。
「我好了!都好了!現在都已經不痛了,我要跟第六騎士團一起回城。」
啊,不行,連意識都跟着混亂起來了。是誰做出這種回覆藥的!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妳在說什麼啊。這種果實可不是一般的苦啊。」
有事情想問我?
團長將我好心安慰他的話徹底忽略,而是去跟總長講話。咳哼!
「對啊,真的很甜喔。但是別擔心!不喜歡喫甜食的男生,反而容易給人帶來好感喔。」
「……菲亞。等到傷口完全治好了,我們再來好好聊一聊吧。」
「!……咕嗚!是我太蠢纔會相信妳!」
◇ ◇ ◇
「呣咕呣咕呣咕,看吧,真的很甜。」
我可以喫甜的!對啊,只要喫甜的東西把那種苦味蓋掉不就好了嗎!
團長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果實,接着咬了小小一口。
當下我在心裏想着:「真是美味啊~」當我將這份甘甜品嚐到一半時,我這才發現團長一直盯着我看。
我現在連腦子裏的思緒都變得支離破碎,一直在那裏跳來跳去。
「團、團、團長,請您放心!魯德家族的人世世代代都很耐打!啊,而且我爸爸還說只知道依賴藥物是軟弱的行爲。我身爲魯德家的女兒,一定要謹遵父親的教誨……呣咕咕!」
在這個王國出生的女孩子,所有人都會分別在三歲和十歲接受檢測,看看她們有沒有使用回覆魔法的資質。既然我沒有被教會帶走,那就代表在這兩個時期都被檢測出不具備使用回覆魔法的魔力。
「我、我不要。我想跟第六騎士團一起回去。今天我們可是要盡情享用那些肉……」
「咿──這是……什麼東西,好苦!唔哇,好苦啊!!」
就算我此刻正受這些劇烈疼痛折磨,我還是想盡辦法開口說話。
在我如此斷言時,我目不轉睛地看着總長,臉上還笑咪咪的。
「什麼?」
「……妳會說回覆藥很苦,那應該也不至於在味覺方面很遲鈍纔對……」
哇啊,他完全沒有出手救我的意思。
……這種果實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甜啊。明明是那麼美味,爲什麼森林裏的野獸都不喫呢。
團長在我身後慌亂地喊,但我現在沒空管他了。
團長又在這時語帶驚訝地發話,他另外摘下一顆果實並咬上一口,只見他再度發出難堪的「唔咕」聲,人也跟着蹲到地上去。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啊,果然沒錯,您是不是還想喫?請用。」
這樣不對。有人搞錯回覆藥的製作方式了。
啊,感覺那些痛楚好像稍微減緩一點了……
「菲亞!」
啊啊啊,怪不得對黑龍薩比利亞用回覆藥的時候,牠會痛到來攻擊我,這下子我總算明白了。是說薩比利亞現在在做什麼啊?
眼看我將手伸向他,團長有點害怕地拿起一顆,再來直接將整顆果實放入口中。
……對,被你說中了。回覆藥會強行提升使用者的回覆能力,藉此治癒傷勢,但現在這種回覆藥的作用機制卻是錯誤的。一旦本身的回覆魔力越高,當事人感受到的痛楚也越深。就是因爲這樣,我現在纔會痛得要死──!
「好甜……」
「怎『摸』了,『短』長也想喫嗎?如果『裏』也想喫,那邊還有『粉』多喔。不用搶我嘴巴里面的去喫,可以自己過去摘喔。」
我的腦袋朝一旁歪出一個好大的弧度,在反問的同時,手還忙碌地動來動去,我着手摘下第二顆果實,甚至是第三顆,再把那些果實陸續放到嘴巴里。
「若是您允許的話,就由我來處理菲亞的事情吧。她的體型比我還小上一圈,若是有必要,我還可以負責扛她。我想團長可能需要繼續擔任總長的護衛,若是可行的話,是否能把菲亞交給我處理呢?」
團長先是思索了一下,接着很快地,他接受了法比安的提議。
「……這似乎是個好辦法。那就交給你吧。她在途中可能會喊痛好幾次,請你在那個時候幫忙擔着她走吧。但絕對不能離其他騎士太遠。」
話說到這邊,團長一瞬間猶豫了一下,接着再度開口。
「魔物牠們也有各自的地盤。我們已經收到相關報告,聽說這座大陸的三大魔獸少了一隻。有鑑於此,魔物在分佈上將會跳脫常軌。這個地方距離三大魔獸缺一之地還很遙遠,原以爲那不構成問題,但如今花角鹿已從深淵出來,表示還是有受到些微的影響,這樣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因此風險相對增加,我們現在很可能遇到平常不會出沒的魔物。你們絕對不能跟其他的騎士相隔太遠。」
「明白。」
法比安一臉認真地回應團長,之後開始接手照顧我。
太、太好了。這樣我就能夠參加全肉宴,還能夠偷偷使用回覆魔法,讓我從這種劇痛中逃脫。
等到我們跟第三小隊會合後,大家都對我出聲關切。
「菲亞!妳的手是不是受傷了?到這邊來。我幫妳綁繃帶。」
我聽話地走過去,等到我把手伸出來,有位騎士開始對我的頭髮胡亂搓揉。
「妳還真有一套!居然對那種奇妙的魔物特性知道得那麼詳細!」
「那傢伙真的很難對付耶──!若是包圍牠,那隻魔物就會噴火,這個時候我們必須遠離;可是等到我們遠離了,牠就不再噴火,會開始對我們發動攻擊,這個時候又不得不包圍牠!若是妳喊口令的時間點不對,今天晚上就是我們變肉塊參加全肉宴了!」
「不對吧,就算你真的變成肉塊,也不可能以肉的狀態參加吧!!因爲變成肉的你根本就沒權利參加了!」
「呵、呵、呵,花角鹿可是非常好喫的喔!」
當着那些興奮的騎士之面,我跟他們得意地分享我所知的資訊。
「之前我喫的那些肉都算什麼啊!那滋味會讓人不由得這麼想喔。會覺得好驚豔。舌頭都要融化了。那些味道會在嘴巴里面展開拉鋸戰。彼此大打出手喔。」
「真的假的……」
已經有好幾個騎士開始想像花角鹿的滋味了,而且那些人還陶醉地看着已經淪爲屍體的魔物。
唔哇──感覺好生猛喔。那隻魔物明明上一秒還活着,現在到了他們眼中就只被當成一塊肉來看待,真不愧是騎士大人!
「你身上還穿着盔甲,若是把她扛在肩膀上,菲亞會不舒服。最好是打橫抱她會比較妥當。」
「這、這都是因爲盔甲的關係!我的盔甲遭受了詛咒,會變得比一般的盔甲還要沉重。所、所以說──法比安若是覺得抱起來很重,那肯定都是盔甲太重的關係!!」
現在更重要的是這個──把大家說出口的話記下。
有別於先前,我總覺得那些騎士的視線好像變得帶點鄙棄感,但我可不會在意。
又過了一下子,等到身上沒那麼痛了,我就要法比安把我放下來,利用休息時間躲在樹木後方偷偷使用聖女的力量。
那些騎士大概已經經歷過好幾次回覆痛,他們全都一臉同情地點點頭。
……受傷了就醫治。這原本是很單純的一件事,爲什麼一喝下回復藥就變那麼複雜。
身上那種劇烈痛楚到現在依舊沒有消停,但我覺得強調盔甲很重比那檔事更重要。
想也知道,不管是手上的傷還是會定期產生劇烈疼痛的狀態異常,全都在那瞬間治好了。
所有人都認同那是受詛咒的盔甲了。我都有聽見喔!
其中一位騎士一直在爲我綁繃帶,之後我就跟那些騎士一起踏上歸途。
「咕咿咿咿咿咿咿咿!!」
「啊──」
「啊──嗯,雖然沒聽說過這種詛咒,但既然菲亞都那麼說了,或許真的有吧。」
「喂,菲亞,妳怎麼了!? 」
但才走沒多久……我突然間蹲倒在地,那是因爲我的身體忽然變得很痛。
你可能認爲那只是工作上的一環,但這麼做若是害我產生邪惡的心思該怎麼辦!!
糟糕了!我忘了自己喝過回覆藥!
「唔嗯,是那種痛就沒辦法了。」
法、法比安,不能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住我啦!!
「我想應該是回覆痛。剛纔爲了治療手上的傷,她已經服用了回覆藥,現在可能是回覆痛又開始發作了吧。」
再說……
後來大家還幫忙拿法比安和我的盾牌。
「是不是喫壞肚子了?」
我開始拚命地強調某些重點。
忽然有某位騎士說了這番話,結果某人立刻伸手過來,將整個人幾乎可以說是軟趴在地上的我抱起來。
「哦──妳挺厲害的嘛。那些都是統一發放的盔甲,居然還能抽中這種詛咒道具。」
「……咿!」
周遭那些騎士都在擔心我,紛紛對我出言關切。
但這實在是太痛了,害我連一點聲音都發不了,法比安在那時代替我做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