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二紋的仿聲鳥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2萬 字
薩比利亞悠然降落的地點就落在坎帝士團長等人後方二十公尺處。
自從我聽說魔人現身後,心臟就一直劇烈跳動,此時我隔着衣服按壓那裏,迅速環顧四周。
接着我就看見坎帝士團長正在跟一名黑髮少女對峙,小綠和小藍則是在他後方備戰。
那三人都用雙腳穩健站立,看起來不像是有受傷的樣子,這讓我放心不少,將噎在口裏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啊啊,太好了。聽說他們遇到魔人,我很擔心他們是否身受重傷,原來他們沒事。
接着我趕緊跑向他們,當距離越來越近,那位少女——那個看起來像少女的東西,她的姿態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原本正要恢復平穩的心臟又在這時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心搏再次變快。
是魔人——……?
我已經有七成把握,另外三成則是感到不對勁,等我跑到坎帝士團長身邊,我就在他身旁停下腳步。
看起來像魔人的物體就站在我眼前五公尺處,我的視線定在她身上,默默無語地觀望對方外貌。
「…………」
這物體頭頂長了兩根角,眼睛幾乎都沒有眼白了,她一直盯着這邊看,外觀上算是典型的魔人姿態,只不過——面部表情跟身上穿的衣服卻不大對勁。
只要看到魔人就會在那瞬間認出對方是魔人——他們通常具備端正的美貌且面無表情,身上穿着帶有獨特紋路的黑色服飾。
我正從前世記憶裏拼命蒐集跟魔人有關的情報。
魔人是跟人截然不同的存在。
雖然外在特徵跟人類有相似之處,卻能一眼看出對方是魔人。
可是眼前這個魔人卻不具備魔人特有的冰冷麪容,並非面無表情,現在她正嘴角上揚,在臉上製造出類似笑容的東西。
還有她身上穿的衣服,乍看之下是黑色的,卻能從一些邊角看出原本的黃色底色。
……若是少了頭上的角,看起來簡直就跟人沒兩樣。
這讓我不曉得該如何界定眼前這個物體,我開始用力咬住嘴脣,這時對方忽然用愉悅的語氣對我們說話。
如同聖女的回覆魔法劣化,精靈不願出現在世人面前,出現幾個重大變化。
眼前這種狀況讓我的理解力一度無法跟上,當我大睜着眼注視這一切,魔人也表現出若有所思的樣子,將一隻手放到額頭上。
聽到這些聲音的剎那——當我看着坎帝士團長拿劍和魔人戰鬥——腦海裏忽然出現一股冰冷的感覺。
「……反正說穿了,這只是在種族上做個方向轉換啦……比較像上對下在說話那樣……」
「哦哦——這裏是黑龍的棲息地沒錯,就爲了歡迎我一人,居然特地開空間移動來到這裏,真是太棒了——嗶嗶嗶,這代表我受到熱烈歡迎——?」
魔人身上也發生這樣的改變。
在這段期間內,坎帝士團長已拿起他的劍,態度上絲毫沒有半點躊躇,就此朝魔人走去。
既然團長都說沒問題,那就是真的沒問題吧,此時我朝團長點點頭,意思是說我明白了。
當我無意間發現,他們可能就悄悄潛伏在身邊,心中頓時湧現一股恐懼感,出聲說話正是爲了擺脫這種感覺。
雖然我心裏是那麼想的,坎帝士團長卻斬釘截鐵地予以反駁。
——魔人能夠將身上的一部分轉換成武器。
之後她的頭髮分成好幾束,爲了刺向坎帝士團長,全都朝他伸了過去。
就連那種動作都像是在模仿人類,我心裏有個很強的念頭,覺得魔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纔對。
就好像喉嚨那邊被人用劍抵住,伴隨這陣冰冷感受,那念頭隨即浮現。
居然沒有去幫助騎士,而是呆站在戰場中央……這樣的我還算聖女嗎?
後來我便用魔人聽不見的細小聲音續言,結果魔人的脣因此歪起一個弧度。
爲了確認坎帝士團長的真實意圖,我開始觀察他的樣子,在他朝我點頭時,臉上神情跟平常沒有太大差別。
就是那種可能性讓我對魔人產生恐懼,腳纔會僵住。
「嗶嗶嗶,你那頭紅髮還真紅啊。第一次看到這麼鮮豔的紅色。就好像……三百年前的某位公主殿下呢。」
在這樣的狀態下,我有辦法保護那三人和薩比利亞嗎?
視野頓時變得更加開闊,那種清晰透澈的感覺又回到我身體裏。
聽見我說出這種話,魔人顯露出不滿的表情。
「……!」
懷着這樣的念頭,我抬頭仰望坎帝士團長,而他用來握住我的手指也在那一刻加重力道,之後又輕輕地放開。
她能做出那麼像人的言行。
可能是頭髮,也可能是手,每個魔人運用的部位各不相同,無論是哪一種,強度都勝過真劍和斧頭。
爲了不讓魔人讀出心思,坎帝士團長跟我都知道不該再說更多的話。
那個魔人先是帶着瞭然於心的樣子點頭,之後嘴裏又繼續發出含糊的嘟囔,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她頭上長角,擁有異樣的姿態。
那個魔人的身材應該更加高大,臉上不帶任何情感。
「……她……說話了。」
面對一位如此優秀的騎士,我身爲聖女卻不打算幫助他?
我在心裏斥責自己,一雙眼筆直地望着那隻「二紋仿聲鳥」。
那個魔人身高不高,外觀酷似女性,臉上的表情也很像人。
就在這時,魔人的長髮尾端也變得像生物一樣,在那一刻猛然抬起。
我向後退了幾步,開始盯着顫抖的雙手。
一個稱職的聖女,不該讓騎士經歷那些。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閉上雙眼,在心中數着一、二、三,同時讓自己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魔人能夠解讀人類的言語。
而且我也沒料到自己會遇見魔人——既然不在預料之中,手邊自然沒攜帶能用來封印他們的「箱子」。
……看好了,這是跟「魔王心腹」截然不同的另一個魔人。
原先還擔心,坎帝士團長會不會已經失去冷靜了,後來發現我好像是在杞人憂天。
我用力咬緊脣瓣,看着正在和魔人對決的坎帝士團長。
眼前這個魔人所說出的話語,就內容來看並沒有太大意義,但那些魔人不可能願意用我們的語言道出這些話。
出於恐懼和驚愕,我的雙眼睜到不能再大,一些顫抖的字句也從我的雙脣間溢出。
他們會待在自己的城塞裏,率領衆多魔物,忠於自己的慾望行事,某些個體會對人類帶來很大的損害。
否則我方將會遭受重大損害,那些魔人已經有經驗了,知道要如何跟聖女作戰。
它真的是一位很棒的夥伴。
「菲大人,若是您願意,請您先退下吧。這個『仿聲鳥』只是二紋魔人,還不用勞駕您親自動手。」
等到這話說完,眼前的那個魔人就好像人類一樣,撇嘴笑了一下。
坎帝士團長不可能沒意識到這點,但他卻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外觀上看起來很冷靜,也許他早已被衝昏頭了。
只不過——坎帝士團長的劍將那些全都架開了,還將魔人的頭髮撥回去。
「討厭~是把我想得多笨啊?只不過是人類在說的話,我當然能輕鬆模仿啊。」
不,她只是裝出像在笑的表情——魔人眼裏並沒有笑意,而是寄宿着冰冷的寒光。
……啊啊,我的身軀果然還記得那份恐懼,沒辦法維持平常該有的狀態。
——這時的我在心裏想着:「我能夠做些什麼?」
有的魔人很善變,陰晴不定,可能會因爲一點小事,讓先前無害的魔人忽然對人類產生惡意,並帶來損害。
「無所謂,反正我會在這送你們所有人上路。都已經看見我的樣貌,不可能原地放你們回去。要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除了說這些話,魔人還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紅頭髮。
後來我慢慢睜開雙眼,將那個魔人想成應該要打倒的敵人,目光再度落到她身上。
原先魔人都會避開人羣,在森林深處或高山上建造城塞,棲息在那裏,但眼前這個魔人看起來不像是在迴避人羣。
當這個念頭閃過,我的身體就突然不抖了。
◇◇◇
被坎帝士團長用手握住後,我才知道他的手有多溫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緊張到發冷。
處在沉默中的我,正在跟自己心裏的感情搏鬥。目前已是一觸即發的狀態,坎帝士團長仍用沒有持劍的那隻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啊啊——照這樣說來,三百年前是我們最後現身的年代,當時魔人幾乎都不會說人類的話語吧?喔喔,這樣我就明白了——因爲我們都不說,人們就以爲魔人只會講魔人的話。」
……他們果然很可怕。
手裏拿着武器的小綠和小藍待在坎帝士團長身旁兩側,就和他一樣,他們也跨步邁進。
——坎帝士團長所提出的方針,基本上並沒有錯。
可是、可是,可是!
——我到底在做什麼?
魔人爲此露出好戰的表情,眼睛緊盯着待在中央的坎帝士團長,嘴邊勾起一抹邪惡的笑。
聽見她開口說話,我的脣隙間泄出不成聲的聲音,一股不明所以的不適感沿着我的背脊竄升,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是不是這個個體比較特別?
這個魔人還不知道我是聖女。
眼前這個魔人不是「魔王心腹」,而是別的魔人,我知道強度和能力都有別於那個心腹,但從頭到腳還是被一股麻痹感籠罩。
……三百年很漫長。
若是在這種時刻撤退,應該也不至於造成太大的問題。
還是說……剩下的那幾個魔人——或者是所有的魔人,全都已經混入人羣了?
因此一看到他們就着手封印是正確做法,可是——要有十足勝算才能那麼做。
喀鏗、喀鏗,將沉重物體彈飛纔會有的厚重聲響不絕於耳。
整體看來,魔人都很好戰,智商也很高。
「菲大人,關於您說的這些,其實不會有任何問題。」
是因爲跟我保持聯繫,才能擁有那樣的能力吧,薩比利亞似乎知道我陷入混亂狀態。
接着那個魔人似乎是想掃去剛纔那些念頭,一隻手揮了幾下,再來又一臉興致盎然地看着我。
「坎帝士,近來狀況變成什麼樣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按照他們先前的生態來看,魔人或許都是個別生活,彼此之間沒什麼關聯。若是用封印的,其他魔人就不會發現這個魔人消失。假如動手殺了他們……所有魔人都會在那瞬間發現魔人被人消滅。」
「……那是……被……的幸福公主。」
他能夠將魔人的頭髮撥回,看也知道——坎帝士團長已經對自己的身體施加強化法術。
讓那些魔人得知能打倒他們的人現身——坎帝士團長也想避免這種事發生吧。
我知道這個聲音是薩比利亞的嘆息聲,那讓我的心變得暖洋洋的。
就算人們拿起武器抵擋,在一般情況下,往往都會折斷。
就是看他這樣,我纔會道出後續這段話,都是爲了要提醒他。
在我呆立於原地的這段期間內,也許坎帝士團長將會受傷。
爲了守護我,一直就近待在我後方。
這些不安要素變得深不可測,讓我不由得對着坎帝士團長開口。
「……很抱歉,這次我恕難從命。之前我已經發過誓了,若是今後再看到魔人,一定要把他們全數封印,不放過任何一人。我不會違背自己的誓言。」
「……謝謝你擔心我,薩比利亞。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
「……這怎麼可能,應該不會有那種事吧。雙方是截然不同的生物。若是近在身邊,不可能完全沒注意到。」
就在這一刻,我聽見正後方傳來細微的聲響,聽起來像是有人吐了一口氣。
「既、既然是這樣……這次就先撤退吧。這裏沒有能用來封印的『箱子』,我們也不是非得在這一刻作戰。」
魔人相信自己是最高等的生物,很少有人願意使用其他種族的語言。
我沒有回頭看它,而是一直面向前方,再小聲對它道謝。
想要模仿人類,卻沒辦法完全模仿到位,依舊暴露出殘酷的一面。
坎帝士團長不想爲我帶來負擔,只回了句無須勞煩我出手,再來就毫不猶豫獨自前行,朝着那個魔人邁進;小綠跟小藍雖然不清楚對手的實力,卻還是展開行動,爲的是輔助坎帝士團長。
薩比利亞則是尊重我的心情,給了我自主權,默默待在一旁守護我。
這時的我慢慢呼出一口氣。
一旦冷靜下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動搖,行動時無法保有平常心的狀況有多嚴重。
剛纔我一看到坎帝士團長就慌慌張張地靠近他,沒有事先預測自己和敵人的距離,這便是最大的佐證。
「別擔心,菲亞。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守護主人是我的職責。就算我沒機會出面,菲亞還是可以任意使用我龐大的魔力。」
「謝謝你,薩比利亞。」
……它真是一隻好龍。
坎帝士團長想要親手封印魔人,薩比利亞尊重他的想法,一直沒有采取行動,只是在一旁觀望。
它表現得那麼忠誠,我也該給予正確的回應纔對。
……那聖女現在該做的事是什麼呢?
此時的我直視着那名魔人,將一隻手俐落地抬起。
◇◇◇
——處在跟魔人對峙的緊張感中,那使我想起這次和前世有哪些不同之處,心裏感到一陣落寞。
在我的前世,只要跟魔人對戰,精靈都一定會把力量借給我,但那個精靈已經不在身邊了。
若是我像從前那樣呼喚精靈的名字,精靈是否會再度出現在我面前?
爲了不讓「魔王心腹」察覺聖女的存在,我知道自己不該呼喚精靈,心中卻萌生多餘的想法。
就當是護身符的替代品,剛纔舉起的那隻手被我放到脣畔,而我也在心中悄聲默唸精靈的名字,每次和魔人戰鬥都必定會開口呼喚他。
……《賽●●》,請借我力量吧。
就在這時,一股溫暖的感受瀰漫開來,逐漸將我的心填滿。
在我的前世,那個精靈爲我帶來許多回憶,我知道這份溫暖都是出自那些回憶,並在心裏向精靈道謝。
看着那三人陷入如此境地,我的雙手也跟着用力握緊。
接下來——爲了在心情上做些調適,我看向那個仿聲鳥,還有坎帝士團長,小綠、小藍。
「哈!真是硬到讓人驚訝!都已經像這樣盡全力攻擊了,卻還是毫髮無傷,太嚇人了吧。」
他瞪着仿聲鳥的樣子,就像是跟她有個人恩怨一樣,但坎帝士團長跟這個魔人恐怕只是第一次見面。
眼看他的表情變得毫無餘裕,這個想法便在我心中浮現。
「菲亞,你每次都那麼厲害!到底是怎麼辦到的,能夠瞬間將所有傷勢全都治好?還有你怎麼能提升我們的力量?都看不出這一整套機制是怎麼運作的!」
相反的,仿聲鳥並沒有主動深入敵陣,她幾乎一直待在原地未動,所給予的攻擊也能對那三人造成損傷。
「你這傢伙!是從哪得知那些的!!」
事實上,魔人的肉體是真的擁有卓越強度,已經能看出坎帝士團長他們正陷入苦戰。
自那被切斷的翅膀根部處,一些黑色液體正滴滴答答地滴落,流到仿聲鳥腳邊聚成一灘。
仿聲鳥還未察覺聖女出現在此,若是在這個時間點上揭露聖女的身份,魔人就會改變戰鬥方式,那樣只會讓對戰拖得更長。
要在沒有回覆魔法輔助的情況下,逼迫對手再予以封印,這種事情幾乎不可能辦到;就算真的有辦法實行,坎帝士團長也會受很重的傷吧。
坎帝士團長、小綠跟小藍這三人正毫不猶豫地奔向仿聲鳥,我開始朝他們三人詠唱咒文。
除了感到驚訝,我的目光亦轉向那隻仿聲鳥。
「啊?」
在格擋仿聲鳥的攻擊時,坎帝士團長對小綠給予冷靜回應。
但物種之間存在與生俱來的肉體差異,壽命長度也有落差,魔人會因此累積經驗,連帶的變得更狡猾,還會衍生出戰鬥技巧,這些差異無法輕易被填補。
此外,「S級魔物」和「無紋魔人」與更低階的魔物在實力上已劃出一線之隔——若是要用分級制來檢測對手的強度,最多隻能算到這個層級。
「三位聽我說!魔人的要害就在被砍開的翅膀根部!」
緊接着,仿聲鳥就讓自在操控的頭髮停擺,臉也轉向坎帝士團長。
沒料到情況會變成這樣,仿聲鳥直到現在還未能掌握現況,但她似乎會在無意識間進行防禦,那些頭髮的髮梢又豎了起來,並朝水平方向伸出,用於威嚇對手。
而我的職責就是在最小傷亡下結束戰鬥,現在行動還太早。
他們屬於「規制外」物種,在這個分類內,就只設了最低下限。
看着傷痕已然消失的部位,小綠開口回話時,語氣裏滿是佩服。
……哎呀,真厲害。就連王公貴族都很難取得這樣的武器,那兩人都帶着很棒的兵器呢。
或者該這麼說,那分類裏就只存在「怪物」。
在說那句話的同時,仿聲鳥的頭髮還擴散開來,將整個背部全都包覆住,也將她的要害遮住。
當仿聲鳥在說這些話時,她的上半身也跟着凹折。
坎帝士團長是不是在身上投入過多力道了。
我的雙手在這時緊緊地握起,將腦內導出的數值念出來。
「東想西想的太麻煩了——這位大哥哥似乎對魔人的事有點熟悉,你是怎麼得知那些的?爲什麼會知道?就算我這麼問,你也不會回答吧。不,若是真的回答,我還要去驗證你說的內容,這樣更麻煩吧……嗶嗶嗶嗶嗶,既然那樣——乾脆直接做個了結。」
「我的……翅膀啊啊啊啊啊啊啊 !!? 」
仿聲鳥之所以會那麼看不起坎帝士團長等人,就是因爲她自認特別優越吧。
換句話說,許多魔人都能變換型態,心臟通常都會存在於變形部位附近。這個仿聲鳥能夠長出翅膀,那心臟應該就在翅膀根部。
心裏明明清楚這點,坎帝士團長卻還是在顧慮我。
「《身體強化》攻擊力兩倍!速度兩倍!」
小藍可能是太過亢奮的關係,開始對他的哥哥說些意義不明的話。
我眼前充斥着飛散的紅色鮮血,害我在那瞬間差點發動回覆魔法,但我最後還是緊咬下脣忍住了。
已迅速切入敵營的坎帝士團長在力量倍增的剎那揮下劍,將仿聲鳥背上生出的其中一片翅膀連根切落。
「……?」
在一開始,他們一同對抗的魔物比自身強很多,但連同小紅都算在內,他們兄弟三人還是將魔物打倒了。
而且每個刻紋魔人在個體上都存在構造差異,冷靜觀察、找出對手弱點纔是當務之急。
像是在佐證這點,一聽到我這麼說,那隻仿聲鳥全身上下都迸出殺氣。
「嗶嗶嗶嗶嗶,以人類來說,你們這次做得不錯呢……但看樣子似乎還是無法對我造成傷害,也就是說頂多只能做到這樣吧。剛纔你們擋下我的攻擊,確實讓我感到訝異,但時間都過了三百年,出現三個爲數不多的強者,這也說得過去。」
那對每個魔人來說都是無比重要的祕密,他們都會非常注意,絕對不讓這個祕密泄漏,會將祕密隱藏起來。
坎帝士團長很強。
這個魔人正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將來自三方的攻擊全數抵擋。
在A級之上,其實還有S級魔物存在,能夠跟它們相提並論的則是無紋魔人。
就在那一刻,雖然時間非常短暫,但這段期間內仿聲鳥已停手不再攻擊。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仿聲鳥,口裏發出呆愣的聲響;小綠則是移動到仿聲鳥的另一側,將殘存的另一片翅膀連根砍下。
……不對,我想起來了。自從碰到這兩人,他們就一直是那樣。
一般而言,被稱作強大魔物的A級魔物生命力大約落在1000左右。
等到我在心裏對自己說完這些,我就開始注視那個魔人,必須預先推測對手的強度。
論肉體、論能力,他們都特別突出,具備特殊構造或運行機制,若是少了相關知識,要打倒他們會變得困難。
有鑑於此,在這分類下的怪物要多強有多強。
就跟小綠說的一樣,都已經用盡渾身力氣揮砍,在碰到仿聲鳥的身體前,還是被她用頭髮擋住了。
面對這項事實,小綠口裏發出惱怒的聲音。
我的視線仍定在那個魔人身上,並朝那三人開口大喊。
坎帝士團長知道我前世是怎麼死的,他不想讓我跟魔人對戰,剛纔曾對我做出宣言,說他不需要我的幫助也能打倒仿聲鳥,但對手可是有刻紋的魔人。
在我的前世裏,當時還有很多聖女存在,但能夠使用身體強化魔法和防禦魔法的就只有我一人,在大聖女逝去後,這些全都會失傳,所有人八成都那麼想吧。
遲了一下子,仿聲鳥纔將狀況弄清,口裏也因此發出驚愕的叫喊。
……就跟坎帝士團長說的一樣,小綠和小藍很了不起。
不僅如此,這隻仿聲鳥還趁防禦的空檔發動攻擊,坎帝士團長的手、小綠的額頭、小藍的雙腿——這些地方全都受傷了。
雖然是那樣,他卻用如此憎恨的目光瞪視那隻仿聲鳥,可能是前世無法守護我讓他感到懊悔,纔會對所有的魔人深惡痛絕。
在坎帝士團長的誘導下,目前他們已經擺出像是將仿聲鳥包圍的陣形,那三人正聯手抵擋攻擊。
就跟坎帝士團長一樣,小綠和小藍也能夠將魔人的頭髮撥開,這讓我看了覺得好驚訝,原來他們手裏拿的武器是不可多得的上乘珍品,上頭附加了魔法。
坎帝士團長站在這兩人之間,只見他靜靜地舉劍。
這些對坎帝士團長來說應是已知情報——擁有刻紋的魔人和無紋魔人不同,具備複數心臟。
坎帝士團長經過肉體強化,小綠跟小藍使用了附加魔法的武器,藉此提升基礎實力,但仿聲鳥的防禦力還是高過他們。
因爲在S級之上——那些「SS級魔物」和「刻紋魔人」全都是深不可測的存在。
……她會這樣問很正常。
當然小綠和小藍也很強,這點毋庸置疑。
這三兄弟原本就勇氣十足,思緒纔剛遊走到這,那隻仿聲鳥突然發出笑聲。
雖然每個魔人的心臟所在處都不同,但大多會埋藏在最需要力量的地方。
可是小綠和小藍是碰巧遇到魔人,不具備作戰理由,明知對手身上充滿未知數,還比他們強大許多,那兩人卻無所畏懼,而是主動向前踏出一步,願意積極面對。

——就是現在!
「紅髮女,你到底是什麼人!? 爲什麼會用失落的魔法?」
他對我如此忠心耿耿,那我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將魔人逼入絕境,必須做得很精確,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菲大人,感謝您給予助力。」
「……仿聲鳥的生命力是12200,殘存生命力仍達百分之百……她很強呢。」
「哥哥,這就是女神的做事方式,自以爲能夠理解,這種心態很不敬!」
此時仿聲鳥的視線微微向上抬,用得意的表情看着那三人,正要將顯現出來的翅膀大大地張開。
爲了回報這樣的坎帝士團長,我要儘可能給予協助,再來我的目光就挪到正在跟我們對峙的魔人身上。
刻紋魔人的心臟數和刻紋數量是一樣的。
接着背脊上就冒出隆起物,肩胛骨那邊的衣服也破了,兩片巨大的翅膀隨即出現。
◇◇◇
我趁這段期間發動回覆魔法,將他們三人身上的傷治得乾乾淨淨,連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說那種話哪是在夸人!你明知真相是什麼,還說那種話,這全都多虧那把武器!在我繼承家業後,總算能把『超黃金時代』的珍品帶出來啦!還好有從藏寶庫拿出這東西!所以!纔沒事!」
「武器沒有被弄斷,也沒有整個人被打飛,這樣算很了不起了。」
坎帝士團長已經擁有跟魔人作戰的經驗,而他也具備出面作戰的理由。
那隻仿聲鳥正以雙足牢牢地踏地,兩隻手都向外伸出,在那樣的姿勢下瞪視坎帝士團長他們,這三人則是將她包圍住。
——以生物的角度來看,這種刻紋魔人完全是另一個層次。
前世在跟魔王對峙時,坎帝士團長並沒有待在魔王城裏,其實他不需要對這件事產生責任感,但忠誠的他確實很容易那麼想,而我因此對他感到歉疚。
小藍一直在承受仿聲鳥的斬擊,此時他面孔扭曲地大叫。
……現在還不行。
這時仿聲鳥似乎察覺我在看她,迅速扭過頭,一臉憎恨地看着我。
那三人都很懂得如何切入敵陣,對武器的操作也都調控順暢,懂得將自己擁有的一切全都轉換成攻擊力,都做到那種地步了,還是無法傷仿聲鳥分毫。
但我卻能接連使用這些理當失傳的魔法,看到那樣的我,會有疑問也是很正常的。
這時的我開始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坎帝士團長出聲截斷仿聲鳥的提問,音色冷酷。
「無禮的東西!你們這種魔人根本不配和她說話,說話小心點。」
……啊,對喔。就算對方提出問題,我們也不一定要回答啊。
剛纔真是危險,我差點說了不該說的話。正當我爲此反省時,又看見坎帝士團長舉起劍朝那隻仿聲鳥攻去。
就跟剛纔一樣,仿聲鳥將頭髮集結成束,想用於抵擋坎帝士團長的攻擊,但伴隨一陣高亢聲響,那些頭髮都被切掉了。
「什麼!? 」
那隻仿聲鳥帶着驚訝的表情仰望坎帝士團長,可是團長仍舊面無表情地舉劍,等到劍橫向一劃,又有另一束頭髮被切落。
他行事果斷,劍術也爐火純青,讓我看了心生佩服。
……說老實話,以聖女身份上戰場,跟敵人周旋的難易度將會因夥伴的戰鬥技巧產生變化,這比敵方強度所造成的影響更深。
假如負責攻擊的人不夠老練,他們的動作往往會變得難以預測,聖女也容易因此遭受敵人攻擊。
就這點而言,坎帝士團長屬於一同作戰會感到非常可靠的夥伴。
他前世是我的護衛騎士,我有參加過的戰鬥,他幾乎都會參與,跟我算是最有默契的搭檔。
……不,其實還有另一人,但那個人實在是太強了,要當成例外看待。
這時我想起前世那位銀髮、白銀眼的近衛騎士團團長,但那種超常騎士不能列入參考,於是我便搖搖頭將那道身影趕跑了。
接着我又將精神都集中到眼前這場戰鬥上。
雖然順利砍下仿聲鳥的翅膀,但這個魔人還是強大得令人恐懼,這點無庸置疑。
證據就擺在眼前,剛纔那些被砍落的頭髮都已經再生一半,除了頭髮,其他部位幾乎等同毫髮無傷。
坎帝士團長自然不用多說,小綠和小藍顯然也是一流戰力,如果對手不是帶有刻紋的魔人,他們應該很快就能分出勝負,都怪這次的對手太難對付。
基本上,附有刻紋的魔人原本就不是單憑三人能夠打倒的敵人。
總而言之,只要讓那個魔人覺得我有機可乘就行了吧。
這兩人都傷得很深,鮮血在那一刻噴濺開來。
薩比利亞跟我之間存在着某種聯繫,想必它都感應到了,知道我的魔力正隨時間流逝而逐步削減。
相對的,仿聲鳥看起來一點都不疲倦,就跟開戰初期沒什麼兩樣,攻擊起來依舊身手敏捷。
然而那三人絲毫沒有退縮,始終保持冷靜,逐步削減仿聲鳥的生命力。
「好奇怪喔!? 把手舉起來以後,不知道爲什麼,伸出去的手卡在樹枝上——我要跌倒了!!」
不管我具備的魔力比一般人多多少,持續消耗那麼大的量,遲早還是會枯竭。
於是魔人們就產生誤解,認定「任何人都無法干涉暗屬性」,他們會有那種感受,我是覺得其來有自。
至於後方那邊……我則是聽見薩比利亞發出傻眼的嘆息聲。
「啊?還能夠削弱暗屬性!? 」
若是要戴上讓人讀不出感情的假面具,那可是手到擒來。
別看我這樣,我原本好歹是一位公主。
「回覆!」
不,出於魔物本能,它會渴望跟強大的對手對戰,但薩比利亞知道坎帝士團長跟那個魔人有過節,於是就將這一戰讓給坎帝士團長,這時的它就已經是一隻善解人意的龍了。
雖然只是發出一聲低鳴,薩比利亞還是充分發揮它的作用。
那三人的攻擊就是因此遭到削弱,無法給予太多傷害。
就是因爲深信這種共識是真的,那個仿聲鳥纔會對親眼看到的魔法感到難以置信,進而愣在原地吧。
處在這種狀況下,薩比利亞還特地出面強調,讓她知道我身後還有黑龍在。
——仿聲鳥之所以懷抱無可撼動的自信,都要歸功於她的屬性吧。
不、不是吧,事實上,魔人真的有被我騙倒喔。
在他們發動的攻勢下,仿聲鳥的頭髮陸陸續續被切落。
只不過——若是要對仿聲鳥給予致命一擊,還差那麼一步。
他們會慎重抵擋仿聲鳥的攻擊,只要發現對手露出破綻,馬上就會給予犀利又沉重的打擊。
——關於暗屬性,人們通常都是如此看待。
再來我就聽見小綠和小藍口裏發出困惑的聲音。
明明是那樣,但看見我露出那種表情,坎帝士團長卻莫名變得一臉嚴肅,還雙手握劍。
不僅要詠唱咒文,消耗的魔力還是一般魔法的好幾倍。
每當敵人的攻擊逼來,他們身上就會多一分疲勞感。
唔——嗯,照一般情況看來,我的演技應該不算太差,但這次我不得不扮演誘導敵人的角色,於是就在某些微妙之處格外賣力表現,導致我剛纔有點像在唸臺詞一樣。
就只是多了這樣要素,眼前那個魔人就彷彿成了向下降一級的生物,強度整個變弱。
處在這種局面下,隨時都有可能喪命,他們卻具備永不退縮的勇氣,還擁有能冷靜分析情勢的洞察力,身爲作戰人員身手了得,各方面來說都很優秀。
當坎帝士團長將劍從那隻仿聲鳥身上拔出,魔人腹部也噴出黑色的液體。
這讓仿聲鳥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用手按住被砍的腹部。
「身體居然被砍中了?我被傷到了!? 」
於是我特地裝得像是不當一回事的樣子,朝坎帝士團長他們三個舉起一隻手,面帶微笑,用行動示意「來吧,請便」。
——像現在就碰上了。
哎呀,薩比利亞真懂得如何壓迫對手!
……果然變成這樣了。
說到能夠干涉暗屬性的魔法,用起來可是比干涉其他屬性的魔法還難。
緊接着,我就看到仿聲鳥似乎對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切感到難以置信,正不發一語地佇立。
——她的暗屬性已遭到弱化。
事實上,我是能夠干涉暗屬性沒錯——但是在發動這種魔法時,跟我們對戰的魔人必定已遭到封殺,能對暗屬性直接帶來影響的魔法實際上確實存在一事,理論上不曾對外泄漏。
正當我爲此感到佩服時,坎帝士團長亦發動銳利攻勢,朝那個仿聲鳥揮劍砍去。
那些長生的魔人不可能放過這種好機會,仿聲鳥在這時讓她的雙手硬化,變得像刀劍一樣,再來就朝我方出手,在小綠的側腹和小藍腿上皆留下傷痕。
看着那三人戰鬥的模樣,我心中感到一陣佩服。
我把自己設定成「能夠暫時使用聖女力量的人」,但剛纔那麼做已經超越一般人認知的聖女能力值了吧。
◇◇◇
我已經下定決心將責任都推給坎帝士團長,剛纔轉開的臉又移了回來,目光定在立於正前方的魔人身上。
而且那還是大聖堂纔有辦法制作的特殊物件,生產數量極少。
「你中計了吧,魔人!剛纔跌倒都是我假裝的!!」
要瞄準對手大量使用魔力的剎那——舉例來說,若是敵人打算發動大招,我方就要趁那一刻行事,否則沒辦法順利削減屬性效果。
……啊,怪不得她會那樣。
在我後方的薩比利亞似乎於此刻動了一下,口裏也在同一時間發出細微的低吼聲。
他們或許也明白這點吧,纔會心生焦躁,或者是疲勞感蓄積所造成的,小綠和小藍開始出現失誤,仿聲鳥的攻擊也因此對他們造成損傷。
……這下子傷腦筋了。
小綠跟小藍在這時一臉驚愕地瞪大雙眼,那表情像是在說:「你是真的相信魔人會被這出戏騙倒啊!? 」
爲了施加削弱暗屬性的魔法,我這邊正持續消耗大量魔力。
可是不這麼做又無法打倒魔人……
若是要突破這種困局,只要降低魔人屬性所帶來的附加效果就可以了……要讓對戰敵手的屬性效果下降,這部分是有可能實現,唯獨對抗暗屬性還需要一些技巧。
魔物可能會擁有土、水這類屬性,還會因自身屬性遭受影響,但魔人全都是暗屬性。
我使出渾身解數演了這場戲,但都沒人發出驚呼聲,大概發現我是故意跌倒的吧。
我用很大的音量說出那句話,整句話都像是在刻意跟人解釋,然後還向前做出跌倒的動作。
坎帝士團長、小綠跟小藍對這點心知肚明,三人一鼓作氣趁勝追擊。
「「咦!? 」」
當魔人的背部隆起,從中冒出一部分的翅膀時,就在那瞬間,原本趴在地面上的我迅速起身,一臉得意地開口。
雖然我立刻替他們治療,但身體遭受創傷所留下的感觸並不會從那兩人身上消失,這也會逐步對他們的精神造成負擔。
後來事情如我所料,能夠接二連三放出古怪魔法的我倒在地面上,再加上坎帝士團長他們三人跟仿聲鳥拉開距離,仿聲鳥似乎覺得她多出一小段空檔可用。
這還是我第一次發動該魔法卻沒有精靈幫忙,也不曉得能撐多久……甚至不知道薩比利亞能夠分多少魔力給我。
這兩人的話對我來說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這兩人受的傷當然會被我立刻治好,但我覺得這樣的狀況不太樂觀。
它明明很想發出大吼聲威嚇魔人,但又深知龍的咆哮會讓人類聽覺受損,這才改爲發出低吟。真是一隻賢慧的龍。
雖然感到擔憂,當着仿聲鳥的面又不能顯露弱點。
「……他們真的很強呢。」
「「……菲亞?」」
「隸屬於那副身軀的豐盛力量啊,沉沒吧——『《身體弱化》暗屬性削減百分之三十』!」
接下來的事都被我料中了,魔人立刻將她的背拱起,想要讓背部再度生出翅膀。
我不是很擅長誘導敵人……雖然那麼想,這裏卻沒有其他人手能出面幫忙,我心想這下沒辦法了,只好打消找人幫忙的念頭,將一隻手舉起。
當魔法發動,小綠和小藍的雙眼也在這一剎那睜大,那神情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難以置信。
進攻聲響在那時停頓,我的臉已朝地面向下貼去,但在這時候微微抬起一點,這是爲了做個確認。小綠跟小藍已經和仿聲鳥拉開一段距離,兩人正一臉困惑地看着這邊。
好吧。是坎帝士團長說他無論如何都要打倒這個魔人,他纔是始作俑者,相應的理由就讓團長去想好了。
「吼唔唔唔唔唔!」
……啊,對喔。
說得更準確點,人們知道光屬性可以對暗屬性加以干涉,但光屬性都是專門拿來治癒的,無法對魔人的攻擊力或防禦力直接造成影響,以上是人們早已達成的共識。
若是不封進箱子裏,一殺掉魔人,所有魔人都會察覺仿聲鳥被消滅了,那樣他們就會發現這世上已出現足以打倒魔人的存在。
與其說仿聲鳥的表情顯得得意洋洋,還不如說那是從容不迫的表現。
在那些魔人看來,人類都是低賤的種族,不過是他們獵捕的對象,若是有人能夠干涉他們的能力,這將會大出他們所料吧。
具備暗屬性者,碰到光屬性通常會變得很弱,但是面對其他屬性的對手都會顯得很強大。
有別於先前,坎帝士團長釋出的這一擊沒入魔人體內,給予確切傷害。
『暗屬性是最高等級的屬性,任何人都無法加以干涉。』
對手的壽命比我們長好幾倍,還是特別擅長作戰的魔人,他們卻輕易弭平這段經驗差距,這三人是真的很強,讓我刮目相看,這時我還朝坎帝士團長偷瞄了一眼。
……咦、咦咦?當坎帝士團長用雙手握劍,那代表他要速戰速決……好奇怪喔,爲什麼他能看出我的魔力無法撐太久。
每當我發動這種魔法,所有的魔人都會出現相同反應,對他們來說,這件事肯定令人感到非常震驚吧。
眼看那隻仿聲鳥露出焦躁的表情,我猜她已察覺暗屬性的庇護減弱,如今自己正屈居劣勢。
於是在三百年前,我們一定會先讓魔人弱化再進行封印,可是能夠用來封印魔人的箱子既稀有又貴重,能獲取的人並不多。
對於人類的事情,魔人一點都不理解,就算他們兩人覺得我演得很刻意,魔人還是會輕易上當纔對。
「菲亞,做到這樣未免太過火了吧!已經完全超出聖女的能耐啦!!」
如今勝負已分,不知道坎帝士團長有什麼打算。
我沒勇氣確認坎帝士團長的反應,但我感受到強烈的視線,感覺他一直看着這邊,有種壓迫感。
一轉眼,那三人就讓防禦力弱化的仿聲鳥身陷窘境。
我在心裏拿這些話反駁,爲了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我還朝魔人張開雙手。
若是沒辦法繼續維持下去,雙方差距就會逐漸擴大。
我們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攜帶用來封印魔人的箱子。
雖然被坎帝士團長他們看穿,知道我在演戲,但魔人對人類的理解並沒有那麼透澈,應該看不出我在演戲纔對,於是我就決定繼續保持倒在地面上的姿態,讓魔人覺得我肯定是被絆倒了。
當我還在爲此擔憂,小藍已經瞄準仿聲鳥其中一側的肩胛骨——也就是被砍斷的翅膀再生之處,將他的劍刺了進去。
「嗚!」
仿聲鳥爲此發出痛苦的呻吟,膝蓋一軟朝地面跌落。待在那樣的仿聲鳥前方,手中劍還插在魔人身上的小藍轉頭看坎帝士團長。
「坎帝士!」
還剩一個地方。
這念頭纔剛浮現,坎帝士團長就將劍刺入仿聲鳥的另一側肩胛骨。
「做得好!」
這時仿聲鳥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眼看她跪倒在地面上,小綠口中發出興奮的呼喊。
另一方面,坎帝士團長的模樣倒是很冷靜,他一臉「這一戰尚未結束」的樣子,將一隻手放到仿聲鳥的頭頂上。
在那攤開的手掌上,正放了一個刻有複雜紋路的盒子。
「咦!? 那是『魔人封印之箱』?」
上一次看到這樣東西是在三百年前,眼見它現身令我大喫一驚,口裏也不由得道出這句話。
咦?原來坎帝士團長帶着箱子!?
大感震驚的我睜大雙眼,在我的注視下,那個「封印之箱」發出開裂聲,之後逐步展開。
被封入箱內的力量當場湧現而出,讓這一帶的空氣隨之產生變化。
——啊啊,這個怕寂寞的箱子會吞取它的同伴。
當這個念頭閃過,坎帝士團長也在這一刻用冷靜的聲音詠唱咒文。
「用於捕縛的箱子啊,將同胞封印吧!」
伴隨這段話語,坎帝士團長跟小藍心照不宣,紛紛將刺進仿聲鳥體內的劍拔出。
就在這一刻,原本小到能放在坎帝士團長手上的小型「封印之箱」也呼應那段咒文變大,宛如含苞待放的花,盛開後順勢將魔人併吞。
「坎帝士,你已經按照自己所想封印魔人了!而且我都沒跟你唱反調,反倒還幫了你,現在卻有種說教即將展開的感覺,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之後那個箱子就開始包着魔人扭曲滾動,緊緊地壓縮,然後箱子再度變小。
在坎帝士團長說教前,我就先堅稱我是對的吧。
就算使用他身上的血液,「封印之箱」也無法閉合吧。
所有人都這樣!
我曾說自己再度遭受詛咒侵蝕,如今才能使用聖女的力量,他們兩人應該相信這套說辭,只要我在解釋時變通一下,也許他們就會接受了。
這應該是一件讓人痛快的事情,帶來了那麼棒的成果,我還以爲坎帝士團長會很高興,但是他卻面色鐵青,一直盯着我剛治好的手腕。
一些血液從那個傷口滴滴答答地墜落,全都落在「封印之箱」上——箱子直到這一刻才發出吞食聲,箱口也順勢閉合。
我說那些話是希望讓坎帝士團長想起現況,但一聽到我這麼說,團長的臉龐就看似痛苦地扭曲。
無論如何都想讓箱子閉合的坎帝士團長企圖用自身血液當媒介,雖然坎帝士團長身體健壯,剛纔卻流了不少血,這樣太勉強他了。
我開始想起因是什麼,正在想這次跟上次有什麼共通點時,此時腦中突然靈光乍現。
……啊,我知道了!
這次肯定是我說的纔對,但坎帝士團長都已經變得那麼憔悴,若是我還繼續對他主張自己說得沒錯,做那種事簡直就像惡鬼一樣。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菲亞以女神身份所行的神蹟,確實厲害到足以讓人卑躬屈膝。」
眼看坎帝士團長開始深深地反省,我趕緊這樣回他。
「菲大人!」
……的確是,事情就像它說的那樣。
可是我剛纔開口時,算了算自認能戰勝,就算是在坎帝士團長下跪的那個時間點上,我也握有籌碼,還是有勝算纔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逆轉情勢的?
雖然就只有這個方法,但我主動弄傷自己的手腕,在坎帝士團長看來,這已經值得拿來說教了吧。
過沒多久,這個「封印之箱」又變回原本的大小,開口處正試圖閉合,但不知爲何,其中某部分就是無法完全緊閉。
「……菲大人!」
「有句話曾說,做事就該適才適用啊!」
「好啦,都結束了。」
◇◇◇
「居然是這個——!」
「在我看來,當坎帝士跪在菲亞面前時,就該阻止他了。只要是跟你有關的事,他都會表現得比較極端,這點你早就知道了吧?」
心中爲此感到歉疚的我,將目光放到坎帝士團長身上,他臉上的表情看來像是真的打從心底感到懊悔。
察覺箱子狀態的坎帝士團長頓時臉色大變,臉上的表情多了份焦慮,自他口中吐出這句話。
……啊啊,是因爲這次要封印的魔人和那個箱子不太合拍吧?
「多虧有女神的神力,我們才得以封印邪惡的魔人。您願意出借那身稀有且至高無上的神力,我們除了跪伏感謝,還祈求所作所爲未違背女神用心。」
他們是不是打算做些什麼?當我用小心謹慎的表情看了一陣子後,那兩人便伏下頭,將手放到胸膛上。
「回覆!」
我們的人數那麼少,卻還是打倒魔人了。
咦咦?坎帝士團長堅持要對我自稱臣子,難道我得先接受這種說法?
「哥哥,那是在暗示我們也要在地面上跪下?」
「咦?」
事實上,這還是在聖女的能力範圍內,但就算是在前世,那也是隻有我才能用的魔法,要讓他們相信這只是聖女的能力,可能滿難的。
我用眼角餘光瞥見小綠和小藍正一臉困惑地望着這邊。
「您貴爲『創生女神』卻願意再度顯現,對此由衷致謝。」
「您、您清醒一點,坎帝士騎士團團長大人!我只是剛入團一年的騎士。容我直說,我的職級還比您低了好幾階。」
聽到我這麼說,小藍先是驚訝地睜大雙眼,接着就開始跟哥哥小聲商量。
「哎呀呀,坎帝士團長真是的!只不過是三人一起打倒魔人就那麼感動,都快趴到地面上去了。啊,這麼說來……我以前曾在書上看過!過去也曾有騎士打倒刻紋魔人,興奮到整個人躺地,還開始叫周遭那些人『殿下』或『騎士總長』,把他們當成自己的上級長官敬重。」
只要是跟我有關的事,坎帝士團長就會在行動上變得很極端,變得不願傾聽,就跟薩比利亞說的一樣。
啊啊,他們那兩人會覺得坎帝士團長是很有常識的人,覺得他說的話都會有確切憑據支持吧。
啊啊,也就是說,我得自行弄套說辭脫困。
懷着這樣的打算,我祭出了作戰計劃,似乎進展得滿順利,坎帝士團長這才恍然大悟地睜大雙眼,原先正要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我想要找個人當最後的靠山,於是就看着薩比利亞,想跟它請求支援,但是薩比利亞卻只有稍微聳了聳肩。
眼看坎帝士團長對我示弱,倒顯得我像個壞人一樣。
不管任誰來看,怎麼看,都會覺得我是一名新人騎士,坎帝士團長可是被允許配戴騎士綬帶的騎士團團長,他爲什麼要堅稱自己是我的臣子。
在一般人的認知裏,大家會覺得聖女的力量專門用於治傷、治病,那兩人八成會覺得我行使的魔法已經超出聖女能耐。
若是運氣不好,有時會遇到雙方不同調的情形,這樣的狀況很罕見,這時箱子就無法完全閉合。
坎帝士團長、小綠跟小藍這三人全都呼吸急促地望着我,於是我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像是不當一回事,雙手還跟着拍了一下。
抱持這份希望的我,儘量讓自己的說話語氣變得開朗些。
這下子該怎麼辦?我爲此感到心慌,但坎帝士團長似乎比我更着急。
我拼命解釋,但坎帝士團長卻抓住我的雙手,頭深深地低下,口裏說了聲:「請您原諒我。」
一些亮晶晶的光芒出現,剛纔那些傷痕一下子就消失了。
「既然要當媒介,就應該用聖女的血。」
有人說攻擊就是最棒的防禦。
在這之後率先開口的是坎帝士團長,看他那表情,明顯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您說得對。明知和魔人對峙,菲大人都會感到痛苦,到最後卻還是要仰賴菲大人的力量,是臣太過愚鈍。」
糟糕了,對方是忠心耿耿的坎帝士團長。還因爲剛纔的作戰過程太過順利,反過來跟我道歉。
「咦!不、不用啦,對手是身上有刻紋的魔人,光靠你們這些攻擊手,要打倒她是不可能的。坎帝士會說打倒魔人無須我幫忙,我知道你是看我害怕魔人,爲我着想才說那種話,所以你沒必要放在心上。」
聽見我這麼說,坎帝士團長這才停下動作,我儘量加快腳步趕到他身邊,再來用手腕抵着他手裏的劍,鼓足勇氣朝橫向一拉。
……不對,或許有辦法?
一旦他們得知坎帝士團長自稱是我臣子的真正理由,到時該怎麼辦。
這一幕讓我不由得發出呼喊。
後來他帶着決意舉起手中劍,試圖弄傷自己的腹部,我看了趕緊出聲。
唔——嗯,感覺這兩人意外的單純,很可能被我騙倒。
啊,話又說回來,我都已經讓這兩人見識那麼多聖女之力了。
「唔,沒辦法完全塞入嗎!? 」
看他們兩人的表情變得那麼認真,我心中浮現強烈的不祥預感。
但我想讓坎帝士團長去想這套說辭。
「菲大人,您願意給予助力,我由衷感激。此外——還要對您致上深厚的歉意。我已自行宣言,就算少了菲大人的幫助也能打倒魔人,卻還是在緊要關頭得到您的幫助,這讓我備感羞愧。」
等到我做完那些,我就面帶笑容地環視衆人,這神情像是在說「這下都搞定囉」……奇怪的是,都沒有人用同樣的表情回望我。
在後方聽到這話的小綠和小藍會起疑吧。
糟了,坎帝士團長最討厭看到我受傷。
咦?咦?這樣是不是很奇怪啊?
……完了。坎帝士團長已經變得像泄氣的皮球,無法讓他幫我想適合的理由吧。
「不、不是,那不是在說笑,都是事實……」
現在在場所有人都變得好奇怪,結果很正常的我反倒變得不正常,情況怎麼會搞成這樣!?
◇◇◇
都怪我那時做了這種事,這次同樣的事件又將上演一遍。
坎帝士團長爲此發出驚呼,但一切都太遲了,此時我手腕上多了一道傷痕。
小藍在這時小聲地說了句:「若是不被接納,坎帝士會變得很尷尬。換成是我,我可能會哭。」他這反應也很怪。
我拿這句話作爲回應,再來便裝得若無其事,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按住傷口,對自己施放回復魔法。
後來他們兩個開始朝彼此點頭,一副達成共識的樣子,然後曲起一側的膝蓋跪到地上,整串動作一氣呵成。
小綠似乎對小藍所說的那番話頗感認同,正在那大力點頭,又一個奇怪反應。
上次一起冒險時,到了即將道別的那一刻,我曾配合他們扮演「創生女神」,沒想到現在還要繼續演。
懷着一縷希望,我又看了看坎帝士團長,這時他已用雙手遮着臉,頭低得都快跪趴到地上去。
不,那樣太奇怪了!
「……咦?」
坎帝士團長脫口而出的話讓我錯愕了一下,不由得拉大音量回應。
「臣、臣愚鈍!? 」
「居然還對我使用敬語,這表示您已經氣到不願意用尋常方式對我說話了?啊啊,無論何時,我都是您的臣子。就算是爲了說笑,也請您別說這種話。」
當時小紅他們三兄弟打倒實力在他們之上的魔物,等到我們要散會時,那三人都跪到地上,還開始叫我「創生女神」,對我說一些艱深詞句,用字遣詞變得格外恭敬。
好吧,既然這樣,就讓我正面突破!
原來如此,他們是想說這個啊!
我都已經不是公主了,他用那種字眼根本不對。
「坎帝士!你快住手!!」
這可能是帝國特有的文化,但我對那方面的事不太清楚,於是無法理解他們爲何那麼做,只是那時脫口說自己不清楚好像很不識趣,於是就決定配合那三人的說法演下去,看來當時那麼做是錯的。
再來他迅速跪倒在我面前,並對我低頭。
在帝國,若是打倒強敵,爲了對女神表示感激,他們是不是會將身在附近的女性看作女神,對她們說些話?
綜觀這次跟上一次,所有條件正好都吻合,我覺得我可能猜到正確答案了。
……原來是那樣啊。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能要稍微配合一下,去迎合那兩人的需求,這纔是最爲他人着想的做法吧。
於是我盡力讓自己擺出端莊神情,說話語氣也變得比較正式。
「你們這次很賣力。面對初次對戰的刻紋魔人,表現極佳。」
「「能得到女神褒獎,着實惶恐,欣悅至極。」」
眼看那兩人聽到我這麼說紛紛露出陶醉的表情,我就在心裏想着:「哎呀,他們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高興,這兩個人明明都已經長大成人,居然還對這樣的角色扮演遊戲如此沉迷。」想想都覺得訝異。
後來我又轉念一想:「不不,也許在帝國的文化裏,做出這樣的行爲是很正常的,我應該要予以尊重。」接着我便開口說了句話。
「想必在帝國那邊,無論是誰都會爲你們感到驕傲。」
小綠和小藍對於我的說法直接全盤接收了,真讓人驚訝,而且他們還當場臉紅。
都已經是如假包換的成年人,而且還是兩個高頭大馬的大帥哥,如今他們雙頰泛紅地跪在地上,這樣的情景似乎難得一見,也讓我臉上浮現些許笑意。
但我很快就想起最主要的目的,神情又恢復嚴肅。
對了。我最初的目的就是希望他們不要因我的能力起疑,能試圖矇混過去。
於是這次我的表情裝得特別莊嚴肅穆,雙眼凝視那兩人。
「話說回來,有件要事要告知二位。我是能使用聖女之力,還能行使一些古怪的力量,但這全都有時效性!等到詛咒的效果沒了,我馬上就會喪失那些力量。」
爲了讓他們明白這點,我纔會做出這番解說,但在那之前,那兩人臉上的表情早已是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他們還接納我的說法。
「「我們明白。」」
「咦?原來你們明白?」
我們曾經一起冒險過,看樣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從這兩位夥伴身上贏得絕大的信賴。
還是說扮演女神的人不管說什麼,他們都要接受,帝國那邊有這樣的規矩?
「我只是稍微回黑嶽一陣子,事情怎麼就變得這麼麻煩。果然得一直盯着菲亞纔行。」
「好……我會盡力試試。」
「麻煩的是這兩個人雖然無憑無據,做出的推測卻幾乎要逼近真相了,他們已經知道菲亞實際上有何能耐。而且握有許多如同手足般的棋子可使喚,多到讓人厭煩的地步,但越是跟菲亞接觸,所受的吸引就越深,這下問題變得更復雜了。」
「帝國騎士……?」
這時忽然有個念頭從我腦海中閃過,我正想將浮現的字句說出口,那兩人卻興匆匆地打斷我的話。
不管怎麼說,既然他們接受了,我便能鬆口氣,趁他們還沒反悔,我要讓這段對話結束。
「不管是『封印之箱』還是魔物,大家的嗜好都一樣。」
薩比利亞真是的,說的話能不能再稍微降級一下,讓我也能聽懂。
剛纔那股氣勢突然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爲什麼,那兩個人在下一瞬全都變得一臉無力。
咦咦?對我來說,騎士是最讓人憧憬的職業,難道對他們兩個來說不是那樣?
「對!就像你說的那樣,菲亞!」
「看來菲亞是那種會不自覺創造迷宮又誤入迷宮的人。透過菲亞,我已經得知這兩人爲你神魂顛倒,但親眼目睹才知道現況嚴重,比想像中更加嚴峻數倍。」
「帝國!沒錯!若是你們兩個加入帝國的騎士團,一定會成爲優秀的騎士。」
那兩人的表情變得像是咬到苦澀的蟲子一樣,我看了只覺得不可思議,頭也歪向一旁,這時我後方傳來薩比利亞狀似傻眼的聲音。
這景象讓我下意識發出呼喊,薩比利亞也在這時發出一聲頗爲無奈的嘆息。
雖然不明白薩比利亞說那番話的意思,我卻覺得它說話像是在挖苦我,害我很想跟它抱怨幾句,正準備開口,頭頂上卻出現一片陰影。
「那太好了,就這麼說定囉!那我們最後就這樣收場吧。」
那兩個人的視線立刻變得高出我許多,這下子終於又迴歸日常狀態,如此心想的我面露微笑。
「對,你們會成爲偉大的帝國騎士!!」
「小綠跟小藍應該都是第一次和魔人對峙,你們卻能夠打倒刻紋魔人,真的好厲害!我在戰鬥時就有這種感覺了,你們就算遇上需要賭命的局面,也具備永不退縮的勇氣,那身洞察力足以讓你們冷靜判斷現況,身爲攻擊手具備優秀的身手,各方面來說都出類拔萃。啊!難道你們是……」
薩比利亞在說什麼啊?當我轉頭看薩比利亞,它的尾巴開始搖來搖去。
我驚訝地抬眼看去,結果發現上方出現紅色、藍色和黃色的龍,各種顏色的龍正成羣結隊在該處盤旋。
「啊啊,雖然這是你的期望,但一直隱瞞不說還是讓人心裏難受,其實我們就是帝國的皇……」
「咦?」
「啊——……帝國騎士啊。菲亞,多謝抬舉。」
「那個——」
在同一時間,正上方還傳來大量的拍翅聲。
「我明明命令所有的龍都不準輕舉妄動,大家卻不聽話。看樣子,比起我的命令,它們碰上了更具吸引力的誘惑,根本無法違抗。舉例來說……就好比是聖女甜美的血液香氣。」
薩比利亞好像知道出什麼事了,當我用目光向它詢問,它也半開玩笑地閉起一隻眼。
「咦?出什麼事了!? 」
「咦?」
「啊啊……果然來了。」
雖然我那麼說,但這兩人卻變得意興闌珊,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很微妙。
之後我抓住小綠和小藍的手用力向上拉,讓他們從地上站起來。
「咦?」
這樣的神情轉變真是充滿戲劇性,帝國騎士是精英人員才能從事的職業,這可能嚇到他們了,爲了讓他們產生自信,我信誓旦旦加碼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