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在王城工作的聖N們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1.8萬 字
「咦,我爲什麼睡在牀上?」
昨晚的記憶中斷在了沙維斯總長喝酒的時候,我從牀上支起上半身,歪了歪頭。
「壞了,昨天的記憶從中途斷掉了啊。雖說直到沙維斯總長勸我喝完一瓶紅酒的那個時候我還記得,但那之後的記憶全沒了。唔—嗯,那個時候菜應該還沒上完一半,沒有那之後記憶,應該不會是因爲喫到一半回來了……吧?」
因爲我不可能放棄王城的肉和蛋糕。
不是,由於我沒有喫到肉和蛋糕的記憶,所以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爲菜單提供。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瞥了一眼太陽的位置,很遺憾,看樣子我很有可能是喫到了很晚啊,我皺起了臉。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
雖說今天是休息日,但是既然睡到這麼晚的話,應該是喝了與之相應的量的酒吧。而且睡了這麼長時間,肚子卻不餓,昨天晚上應該是喫了很多東西吧。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做好了『這種時候就該這麼做』的心理準備,將臉轉向膝蓋上團着的薩比利亞。
「薩比利亞,我有件事想問一問,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先說清楚。我想知道的不是完全的事實,而是不至於讓人絕望程度的事實。所以,我不需要太過於殘酷的事實。那麼,昨晚我看上去是什麼樣子的呢?我有說過什麼嗎?」
薩比利亞盯着我,彷佛是在思考般地歪起了頭。
「昨晚的菲亞心情很好哦。你好像說了『我向總長傳達了他在有困難的時候可以來拜託我的話喲!』的話。」
「唉,我怎麼可能會對騎士團的首領說那麼狂妄的話!我應該是更懂事的類型……應該是的。」
雖然毫不猶豫地否定了,但由於不記得昨天的事,所以轉念一想,我也有可能是根據情況說了那樣的話。
「唔—嗯,如果我真的說了那麼狂妄的話,那到底是說到了什麼樣的話題才順勢出口的呢?如果不是相應到那種程度的場合的話,我是不可能說那種話的,應該是發生了很多事吧。」
我抱着胳膊,拼命回想昨晚的事情。
「總長遇到了棘手的情況?唔唔—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會是什麼樣的場面呢?比如和我喝酒的對決輸了之類的?……那是不可能的呢,而且總長酒量可是極好的。那麼,是對昆汀團長和戴斯蒙團長的奇怪行爲感到困擾之類的嗎?……這倒是有可能的啊,前幾天也是……」
我自言自語着,薩比利亞突然又補充了一條信息。
「說到這裏,你好像還說過『「因爲喝了太多酒,所以今晚的事情什麼都不會記得」,在你這麼說了以後,總長回答我說「真是健康的想法啊」』,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唉!我說過這樣的話嗎?」
戴斯蒙團長剛想要說些什麼,但在那之前,勞埃德就興致盎然地發問道。
西里爾團長也好,勞埃德也好,似乎很多人都對聖女抱有着複雜的想法呢。我在心裏祈禱,希望至少不要再出現更多這樣的人了。
「菲亞的想法確實很健康呢。」
我笑咪咪地回頭看向站在身後的戴斯蒙團長。
所以,不管我說了什麼,都不會成爲問題呢。
「啊!對了,上次會議上,克拉麗莎說過你的本命是……」
哎呀,心事重重,似乎無法長時間集中在一件事上的戴斯蒙團長的永遠會有多長呢?
戴斯蒙團長怎麼會知道我和總長一起喫了晚飯呢,然後我想起來團長是個情報通的事。
「這種程度的關係纔是最好的吧。在遙遠的地方憧憬,比起一直盯着實物看,說不定更能夠感受到聖女的美麗呢。」
「昨晚也是?」
我小聲嘀咕着,戴斯蒙團長瞪大了眼睛。
「日安,勞埃德,普莉希拉聖女。」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低頭看自己的打扮,因爲工作休息的關係,所以身上穿着便服。
「因爲離宮位於場地的最裏面,所以幾乎很少能碰到聖女大人呢。」
「戴斯蒙團長,請不要因爲在和我交談的過程中看到了有趣的東西,就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情上。」
明明正要說到重要的事情,爲此我準備向他抱怨一下。
「是啊!沙維斯總長是個通情通理的上司,既然我已經這麼事先申告過了,他就應該不會把我喝醉時說出口的話拿來當把柄,說出『你那個時候是這麼說的』之類的話。」
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在總長的結婚慶典上,我雖然說了要把和塞爾利安一起表演餘興節目的角色讓給戴斯蒙團長,但團長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盯向了我的背後。
我爽快地打了個招呼,正準備離開,卻不知爲何他一路跟到了食堂。
雖說這裏是騎士專用的餐廳,我這麼想着小聲嘀咕道,戴斯蒙團長皺起了眉頭。
勞埃德的諷刺在聖女普莉希拉麪前似乎依然健在。
正如戴斯蒙團長所說,換上騎士制服會不會比較好呢?正當我微微歪着頭思考的時候,勞埃德搖了搖頭。
「戴斯蒙團長,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這裏是供普通騎士使用的食堂。不是有騎士團長專用的食堂嗎,而且還是給團長們提供特別烹飪的美味食物的食堂!」
因此,我就這麼被迫體驗到了一邊被瞪着,一邊被等待回答這種完全無法放鬆的感覺。爲了儘快結束這段不愉快的時間,我拼命回想昨晚的事情。
「唉唉!」
「那怎麼可能!本來菲亞就不只和我,昨晚也是」
「太好了,薩比利亞!我告訴過總長喝酒會失去記憶了,這很完美啊!」
我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戴斯蒙團長則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
話說回來,爲了今天的事情而一起過來的普莉希拉,果然也還是不怎麼說話。
「您是說退出這件事嗎?我當然是認真的。不過,這樣一來,慶祝會上就沒有負責餘興的人了,那可真是讓人困擾呢。所以這裏就請以由戴斯蒙團長負責的形式來代替……」
因爲那是非常重要的情報,所以反問道。
「在這種半途而廢的時間喫早餐,說明你昨晚喝了相當不少呢,這沒什麼問題,問題是晚餐時你對總長說了什麼?晚餐後,根據擔任護衛的騎士們的報告,總長長時間在庭院裏眺望着月亮,他平時可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說着,勞埃德微微揚起嘴角。
「嗯,你說過呢。雖然菲亞很高興,但我聽的時候一直在想這應該不是在誇你吧,所以記得很清楚,不會錯的。」
「你,你……真的是,只有總長你還是罷手吧!因爲總長是一位可以單槍匹馬解決一切的人,所以即使沒有你的幫助,他一個人也能做好的。如果因爲和你有關的事情,總長變得不正常了的話,我會一直朝你抱怨到永遠的! !」
因爲已經喫過早飯了,所以我打算直接去聖女們那裏,於是向他告退。
雖然做出了在我的記憶範圍內沒什麼問題的回答,但是戴斯蒙團長聽了我的話後,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哎呀,連薩比利亞都在誇我哇!」
「沒問題的。因爲我不打算讓菲亞作爲騎士來護衛我。不過,像今天這樣穿着白色連衣裙的話,會被誤認成聖女大人也說不定呢。」
「戴斯蒙團長,我接受了邀請,接下來要出發去聖女大人那邊了。」
面對一頭霧水歪着頭提問的薩比利亞,我用力點了點頭。
「當然,請讓我一同!」
被戴斯蒙團長指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嚇了一大跳。
勞埃德饒有興趣地兩眼放光,以爲他會蹦出什麼有趣的話來,與他相對戴斯蒙團長則嚇了一跳,閉上了嘴,然後搖了搖頭。
想到這裏,我噤口不語,戴斯蒙團長嘆了口氣。
「絕對不是這樣,因爲勞埃德的視線完全沒有從你身上移開,應該是來找你的吧。」
我喜孜孜地這麼想着,薩比利亞一臉無奈地小聲嘀咕道。
我也想知道啊。
「……是這樣啊。」
「既然來食堂了,兩位是打算喫飯嗎?」
「你,你真的說過這種話嗎!? 一般來說,是不會對總長說出你是個帥哥之類的話的吧! !對方可是騎士團總長啊!? ……然後你讓總長選酒是怎麼回事?應該由你來選吧! !」
她其實是沉默寡言的類型吧,我一邊想着一邊附和着勞埃德的話,轉眼間就到了聖女們生活的離宮。
……就在這時,我感到來銳利的視線,抬起了頭。
但團長戴斯蒙使勁揮了揮手,表示並非如此。
因此,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他該不會又想搶我的飯吧?
看樣子他完全沒打算在別處喫東西。
「不,什麼事都沒有。比起這個,要是帶菲亞去的話,讓她換上騎士制服不是更好嗎?」
戴斯蒙團長的話讓我喫了一驚,回頭一看,勞埃德和普莉希拉站在餐廳門口。
然後,戴斯蒙團長再次語塞,像少女一樣紅着臉看向我。
然後,心情一下子輕鬆起來的我換好衣服,去食堂喫遲到的早餐。
但是,戴斯蒙團長一說到這裏,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捂住了嘴。
然後,不知爲何變得彬彬有禮的戴斯蒙團長跟在了我的後面。
「不,不是的,是普莉希拉聖女。」
我出聲問候,勞埃德微微一笑。
如果我自己自認爲非常有常識的發言也遭到了抱怨的話,那還是不要說出我還說了『總長除了騎士服以外還有其他衣服呢』比較好。
哎呀,還可以見到王城內的聖女們,今天是多麼美好的一天啊。
但是,不管怎麼想,想不起來的東西就是想不起來。
「恕我反對,最近塞爾利安和多莉那兩個人相當依靠我呢!既然如此的話,身爲塞爾利安血親的總長也……」
我急衝衝地站起身,向站在門口的兩個人走去。
「戴斯蒙說過對女人不感興趣,但菲亞卻是個例外呢。這麼短的時間裏,我居然兩次看到你和菲亞單獨喫飯的場面,莫非你們每天都在一起喫飯嗎?」
「你好,菲亞,聽說你今天休息呢。雖然很不好意思在這種日子來找你,但是接下來我打算和普莉希拉一起去拜訪王城內的聖女們。夏洛特聖女還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在想你願不願意一起來。」
所以,會不會有再次見面交談的機會呢,我高興了起來。
「唉!」
走出女子宿舍,向食堂走去的中途,遇到了戴斯蒙團長。
「唉?」
聽了勞埃德的提議,我立刻精神飽滿地回答。
「菲亞,食堂就是食堂,又不是王城提供給王族的料理,應該不會有太大區別的吧。」
爲了表示不滿,我瞪向他,沒想到我行我素的戴斯蒙團長卻毫不在意,指向我身後。
哎呀,真是堪稱詭辯的說法呢。
說到底我根本不記得昨天的對話,就算問我「怎麼樣?」也無法回答,所以保持沉默無疑是上策。
我用一隻手遮住嘴,用順從的語氣說道。戴斯蒙團長怒氣衝衝地大叫起來。
太好了,這樣就不用再去煩惱自己昨天晚上說了什麼了吧!
戴斯蒙團長總是掌握着各種情報,並會以此爲基礎進行說教。就像今天這樣。
然後,他走近站在離宮入口的騎士們,和他們說了些什麼。
「是啊……我好像還說過有困難的時候可以找我……」
「就是那個! !你對總長說了些什麼啊!? 啊啊啊,『你居然認爲我必須要依靠到你這樣的人』,這讓總長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吧。菲亞,你冷靜一點! !即便經過100年,總長也不會依靠到你頭上來的。」
「算了。雖說這通常來講是問題行爲,但如果是以你的行爲來說的話,那還是在正常運轉的範圍內。如果是總長的話,應該會理解的。所以,不是指這些,你應該還說過更離奇的話。會讓總長長時間站在院子裏,你到底說了什麼?」
明明是調侃的話,戴斯蒙團長卻立刻反駁。
我目瞪口呆,哎呀,戴斯蒙團長的注意力是有多麼不集中啊。
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愉快地笑着的勞埃德,看起來在涉及聖女的話題上有着奇怪的風趣……雖說他一直都是這樣。
「啊,是這樣啊。」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戴斯蒙團長端着盛滿了各種菜餚的托盤,坐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沈默地盯着眼前的離宮,勞埃德聳了聳肩。
看到他的樣子,我在心裏自言自語道:「看來還是不要說出和沙維斯總長一起喫飯的事比較好。」
雖然薩比利亞的話的後半部分是不必要的,但整體來說我得到了很好的信息,於是高興地抱住了薩比利亞。
戴斯蒙團長說得這麼自信,讓我非常生氣。
戴斯蒙團長正在用銳利的目光瞪着我,似乎是對我若有所思而沒有回答的舉動感到不滿。
我高興地摸了摸薩比利亞的頭。
前幾天去奧爾柯特公爵家的時候,幾乎沒能和普莉希拉說上話。
「我明白了。那麼,雖然我最喜歡總長了,但由於敗在了戴斯蒙團長的威脅下,我會退出的。」
聽到我說的話的戴斯蒙團長,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起托盤,輕輕地把菜盤放在上面。
「唔,唔—嗯,因爲我是個模範騎士,所以大概是說了『總長是個帥哥呢』之類,還有『總長選的酒很好喝』之類吹捧上司的話吧。」
「唉,你是認真的嗎!? 」
「菲亞,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吧!就算是你,也應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嗎?」
於是,一個管家模樣的男性出現,馬上把我們帶了進去。
在管家的帶領下,三個人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勞埃德向他們說明了訪問的目的。
「今天,我想讓你看看聖女大人平日裏的樣子。爲此,我稍微使用了一點權力讓它變成了公務,所以你要擺出一副在工作的樣子哦。」
哇,不愧是公爵大人。只要有那份心,就能行使巨大的力量呢。
正當我這麼感慨的時候,被帶進了一間陽光充足的大廳。
從勞埃德的身後環顧房間,那裏有10名左右的聖女,分別坐在房間各處的沙發上。
她們幾個人在看書,另外幾個人聚在一起聊天。
剩下的人有的看着裝藥草的瓶子,有的望着窗外,各做各的事情。
正當我興致勃勃地環視四周時,遠處傳來了聲音。
「菲亞!」
轉頭一看,夏洛特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跑了過來。
「我聽說公爵大人今天要帶一位在大聖堂長大的聖女過來,沒想到連菲亞也來了啊!」
夏洛特一邊說着,一邊笑着抬頭看我,看着她,我也高興起來。
「今天休息,所以勞埃德邀請了我來噢。」
「勞埃德?」
勞埃德對着歪起頭的夏洛特開心地揮了揮手。
看到她的樣子,夏洛特立刻想到勞埃德就是奧爾柯特公爵,不禁瞪大了眼睛。
「唉,菲亞居然直呼公爵的名字嗎?上次我去公爵家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哎呀,菲亞好厲害啊,馬上就能和任何人成爲朋友呢。」
看着夏洛特讚許的眼神,我大大地歪起了頭。
「唔—嗯,雖說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應該是某種未知的偶然起了作用。具體來說,就是在我拜小丑爲師之後,和勞埃德成了朋友。」
可不能惹出什麼麻煩啊,於是我看着地板不說話,而其中一個聖女似乎被普莉希拉的話惹怒了,用嘲諷的聲音開口。
「『黃風花』、『赤甜之果』、『海大葉』,這些材料是連大聖堂都很少能夠得到的!你居然能夠把它們全部弄到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你到底是怎麼弄到的?」
勞埃德說出了自己的感想,多蘿特瞥了他一眼。
以前,夏洛特曾經向我提出過想要稀有的藥草作爲沙薩蘭的土特產,我就帶了三種在沙薩蘭看到過的藥草回來。
說着,多蘿忒開始簡單地介紹在離宮裏生活的聖女。
那個序列會在選定首席聖女的時候重新賦予嗎?
「聖女大人的數量真的很少啊。」
「可以對夏洛特聖女的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她是在歡迎我們,而且我也很高興。」
「夏洛特說是騎士送給她的沙薩蘭土特產。」
然後,夏洛特爲難地抬頭看向普莉希拉閉上了嘴巴,她身後的聖女代替她,用嘲諷的聲音繼續道。
300年前,一半以上的女性都是聖女,現在真的減少了很多。
以前明明有300種、400種的藥草……正當我感到遺憾時,聽到了普莉希拉得意地回答勞埃德的聲音,「圖鑑上的藥草我都背下來了。」
普莉希拉和聖女們看起來似乎互相對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不禁產生了疑問。
普莉希拉似乎覺得那幅樣子很可疑,她進一步瞪大了眼睛。
「說起來,各位聖女大人在這個房間裏做什麼呢?」
不過,勞埃德馬上振作精神,轉向多蘿忒。
「我負責管理離宮裏的聖女們。」
西里爾團長、戴斯蒙團長、柯蒂斯、法比安、塞爾利安……哪怕只是稍微思考一下,我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出很多可以流利回答的人物,世界上知識淵博的人真是多啊,這麼想着放心下來的我,決定再拖延一下。
「你們好,我是奧爾柯特公爵勞埃德。最近,我有了養女哦。是站在這裏的,從大聖堂迎來的普莉希拉。由於我的養女也是聖女,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讓她向王城的聖女們學習,所以今天帶她來離宮視察。另外,這位是菲亞。」
聽到她的說明,我下意識地看向窗邊,看到沙發附近的桌子上放着一筐藥草,筐裏還有圖鑑。
其他聖女似乎是由於被懷疑而感到不快,她們立即回答道。勞埃德一臉驚訝地看向我。
因爲聖女們的數量十分稀少,我還以爲同伴意識會很強,關係也會很好呢,難道不是這樣嗎?
住在離宮裏的聖女們是好奇心很旺盛嗎,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笑眯眯地打招呼。
聽了多蘿忒的說明的我歪起了頭,阿咧?
我想到從前一同討伐魔物的聖女們,連療傷都需要三個人共同應對的事。
普莉希拉瞪着夏洛特,夏洛特嚇了一大跳。
夏洛特明明完全無法理解,卻不會多問,真是個好孩子。
那個時候,在問三人爲什麼不會受傷的時候,「聖女大人只會伴隨在王侯貴族身邊,絕對不會和冒險者同行。即便喝恢復藥,傷也要花很長時間纔會痊癒,所以要選擇儘可能不受傷的戰鬥方式。」
「唉,那個是……」
雖說疑問一個接一個地產生,但我覺得這不是應該在夏洛特面前問的問題,所以就把它藏在了心裏,準備之後再問。
「唉?」
連我這個參觀者都給予掌聲,夏洛特真的是個體貼人的高手啊,正當我高興地這麼想着的時候,旁邊的聖女提醒她說:「夏洛特,現在不是該鼓掌的場合。」
「難道是說不出你的入手方法嗎?」
夏洛特聽不懂我的話,反問道,我心想她果然聽不懂啊。
也就是說,討伐魔物時有聖女同行,是非常少見的情況吧。
「黃風花」、「赤甜之果」0;但是,只限甜的1;、「海大葉」,我本來只是打算收集些黃、紅、綠等五顏六色的種類,但現在看來似乎是非常稀有的藥草。
似乎是我的疑問寫在了臉上,在旁邊觀察我的勞埃德補充道。
「聽說您今天要參觀離宮,在帶您參觀之前,如果可以的話,可否請您先說兩句呢。」
在這300年間,聖女自身的數量減少了,再加上和聖女相關的很多知識和技術也遺失了,所以更不應該互相仇視,如果能共享彼此知道的知識和技術,互相學習的話該有多好。
本來是抱着期待她會不會開心的心情送的,結果夏洛特瞪大了雙眼,說這些都是藥草圖鑑最高級難易度那一頁上的東西。
她徑直走向勞埃德,自我介紹道:「我是聖女多蘿忒·奧貝。」
「…………」
以她們的樣子爲基準來考慮的話,如果是生病,可能還會需要更多的人來應對。
「是啊,夏洛特得到了『黃風花』、『赤甜之果』、『海大葉』這三種呢!呵呵呵,按照圖鑑來說的話,這不都是最高難度的藥草嗎?」
「原來是這樣啊。」
爲此,勞埃德一臉佩服地對普莉希拉說道:「真是勤奮的聖女啊」,但這裏應該注意的不是這件事……
「是這樣,原來如此。所以,比聽說的人數少了很多呢。」
「嗯,雖說和其他設施相比,二十個人的人數可能算多了,但考慮到王城的規模的話,是完全不夠用的。實話說,根本沒有能夠隨意分配到別處的人員。」
「也就是說,明明做了完全不相關的事情,卻有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沒錯。雖說藥草一共有82種,但是在其中有很多和雜草形狀相似的,也有很多隻有在特殊的地方纔能找到的藥草,所以我正在一邊對比圖鑑和實物,一邊學習。」
「在王城工作的聖女大人,其職責僅限於和王城有關的事情。並且,由於治癒病人需要更多的魔力,所以她們基本上只會治療王族。如果有高級貴族或者高官在王城裏差點死掉的話,如果運氣好或許能得到治療,但也就到這個程度爲止了。」
普莉希拉以一副彷佛那是什麼重大事項的架勢緊緊追問道。而夏洛特應該是對說出我的名字有所顧慮,她變得語塞起來,低下了頭。
多蘿忒雖然看到了這一連串的對話,卻沒有插嘴,若無其事地重新開始說明。
多蘿忒環視了一下大廳裏的聖女們,然後看向勞埃德。
聖女們目不轉睛地盯着普莉希拉看了一會兒之後,又不知爲何,同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然而,回應我的只有一片寂靜的沉默,聖女們沒有一個人做出任何的動作。
是啊。仔細想想,按照夏洛特的性格,不可能會獨佔我送給她的藥草的吧。
「原來如此。那個坐在窗邊看書的聖女殿下,是在提高藥草的知識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首席聖女」的選拔會每10年或20年纔會舉行一次,在此期間是不是完全不會更換名次呢?
勞埃德輕鬆地回答後,環視了一下在場的聖女們。
我突然想起以前聽人說過,上位聖女們是有排名的。
當然,除了這82種藥草以外的藥草也好好地保留了下來,但是似乎由於對於藥草的知識已經消失了,所以會被認爲是普通的雜草。
「聖女的魔力量是有限的,所以一日內能夠使用的魔法也是有限的。並且,同行討伐魔物之類的情況的話,大量使用魔力後的3天內不能使用魔法。因此,大家都通過不使用魔力的方法來提高自己。」
「真是了不起。普莉希拉使用過所有的82種藥草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像勞埃德說的那樣,將對象數量限定起來就無法應對。
我又和夏洛特四目相對。
因爲啊,如果治療病人是他的主業之一,那麼貝葉斯伯爵家的艾斯特也應該能夠在這裏被治好纔對。
這麼說的話,我想起了之前和列特,克林,布魯3人去討伐魔物的時候,三個人一點也沒有受傷,那時我非常地喫驚。
因爲以前有着更多種類的藥草,所以在這300年間藥草的數量好象減少了數分之一。
「哎呀,應該也不是那麼了不起的藥草吧!畢竟,就連年幼的夏洛特都能簡單弄到那所謂的超級稀有藥草。」
面對好奇地詢問的勞埃德,普莉希拉一時語塞,但馬上回答道。
……沒錯。以前夏洛特也說過『現在被指定爲草藥的只有82種』,這讓我很是喫驚。
哎呀,夏洛特明明飽含善意地爲我鼓了掌,真是對不起她,但在我開口之前,勞埃德先我一步出聲安撫。
不知何時,她們停下了工作,看向了這邊。
我眨了眨眼睛,想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但勞埃德似乎理解了的樣子,微笑着點點頭。
「在82種藥草中,大約有20種是非常難以得到的藥草。而且在那之上,其中5種更是極其難以得到的藥草,在圖鑑中也記載着『只要在有生之年有見過這些藥草當中的任意一棵,你就已經很幸福了』。」
我還以爲這些聖女們好奇心旺盛呢,難道是我誤會了嗎?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響起了小小的掌聲。
感覺到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理,我唔呼呼地笑着,勞埃德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看。
轉頭一看,夏洛特正用她那雙小手拼命地鼓着掌。
「啊咧,氣氛好像有點險惡?」
「沒錯。而且,這個聖女大人稀少的世界,是以首席聖女爲頂點的縱向社會,基本上是無法反抗上位的聖女大人的喔。」
「在這裏的聖女有20名,其中10名今天和騎士一起前往了星降之森。」
提醒夏洛特注意的聖女臉上浮現出尷尬的表情,將頭扭向一邊,勞埃德對夏洛特露出了苦笑。
我確實是騎士,但不是還有很多其他騎士嗎?
按照勞埃德的說法,聖女的數量比想象中的還要少啊。
迅速沈默下來了的我,在勞埃德眼裏是什麼樣子的呢,他諷刺地咧了咧嘴。
我理解地點點頭,勞埃德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
「你說什麼?」
哼哼哼,就算我稍微有點不通世事,只要認識什麼都能回答我的人就可以解決,所以我應該擁有的是聰明的熟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互相仇視並不會帶來快樂啊,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普莉希拉用尖銳的聲音問道。
「…………」
看起來是在表示歡迎。
唉,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條件反射似地盯着我看呢。
我分析着她的性格,但是就在我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場面已經形成了自豪於己方勝利的王城聖女們,怒目而視的普莉希拉,還有低着頭的夏洛特的構圖。
「……是這樣啊。」
「雖說沉浸在恩惠之中的人可能沒有注意到,能夠和聖女大人一起討伐魔物的騎士團是受到了非常優厚的待遇的噢。應該正由於首席聖女是王后,纔會擁有這種特權的吧。」
「聖女是對給予祝福的特殊女性的稱呼,其數量是有限的。能夠有20名聖女聚集的設施,除了大聖堂和大規模的教會以外,只有王城。在這裏的聖女們的主要業務有隨同騎士團討伐魔物、治療病人的病症、以及製作回覆藥這三項。」
「好的,當然沒問題。作爲紳士,自我介紹是必不可少的呢。」
夏洛特小心翼翼地望着我,不知何時,我們對視了一下。
我不假思索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勞埃德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初次見面,我是菲亞·路特。」
貝葉斯伯爵也是貴族,他應該能夠利用自己的身份,讓在皇城工作的聖女們爲自己的女兒治療的吧。
更進一步的話,像夏洛特這樣新成爲聖女的人的排名是怎樣確定的呢。
「原來如此呢。」
我摸着她的頭,看到一個20歲出頭、茶色頭髮的聖女走了過來。
明明如此,請你不要再這樣毫無根據地,用看犯人一樣的眼神盯着我看。
從結果而言,正因爲猜對了才更糟糕。
意識到情形不妙的我,爲了矇混過去,用輕鬆的語調開口道。
「啊啊—,是有這麼回事呢!是說騎士們給小夏洛特帶了黃、紅、綠三種顏色很漂亮的植物作爲土特產的那件事吧!沒想到那居然是稀有藥草,騎士們也很喫驚呢!明明他們都以爲是雜草的,夏洛特卻看出了那是藥草,夏洛特的慧眼實在是很厲害呢!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並不是謊言。
雖說『赤甜之果』是我自己採集的,但『海大葉』是沙薩蘭的人民從海底採集的,『黃風花』則是作爲治療黃紋病的特效藥材料,柯蒂斯大量採集後的剩餘。
我之所以選擇它們作爲給夏洛特的伴手禮,的確是因爲它們的顏色都很漂亮,而且夏洛特實際上也的確靠自己發現了這三種都是珍貴的草藥。
也就是說,因爲覺得顏色很漂亮而帶回去的土特產恰巧是珍貴的藥草,而夏洛特又確實注意到了這些藥草。
所以,應該坦率地表揚夏洛特所擁有的知識吧。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用明朗的聲音說明道,但不知爲何,現場陷入了沉悶的靜默。
在這當中,勞埃德發出了懷疑的聲音。
「會存在這麼驚人的巧合嗎?」
明明現在是隻要老老實實地點頭就可以了的情況,勞埃德卻特意提出了疑問,他到底是想幹什麼啊。
十分不滿的我,帶着『請你閉嘴』的心情,狠狠瞪向他。
「當然有啦!實際上,世界上應該還存在比指定的82種藥草更多的藥草的,所以哪怕隨便摘回來以後發現是新的藥草,那也應當是家常便飯纔對!」
因爲即便是在300年前就已經有400多種藥草被認定,也不斷有新的藥草被發現。
與此相比,採摘圖鑑上已經有記載的藥草,就更不應當算是什麼稀罕事了。
也許是被斬釘截鐵地發言的我的魄力所壓倒,勞埃德龐大的身軀顫抖了一下。
「……是嗎。我完全沒有經歷過那麼可怕的日常生活,所以也沒辦法附和呢。菲亞的日常生活和我的日常生活,似乎是完全不同的呢。」
勞埃德這人,說出來的是什麼話啊。
「我也很想聽聽看!我聽說普莉希拉小姐是首席聖女的最有力候選人,所以我想向您請教很多事情。」
聽了勞埃德的話,普莉希拉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啊咧,我是問了個奇怪的問題嗎?我抬頭看向勞埃德,他露出覺得好笑的笑容。
於是,我把思考從朋友這個話題上移開,心想我好不容易和普莉希拉說上話,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於是決定儘量尋找能夠和她打好關係的共同話題。
「說起來,剛纔有說過因爲魔力不足,所以存在不能使用魔法的期間吧。這種情況下,不使用魔力回覆藥嗎?」
多蘿忒按照順序帶我們參觀了離宮內的主要場所,其他聖女也同行,補充說明。
「我放棄思考了。菲亞總是會走在我想像的斜上方,所以我再怎麼想也是沒用的。哈啊,但是,像菲亞這樣只會帶來幸運的人是存在的呢。」
但仔細想想,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
被她激烈反駁的普莉希拉,一臉不忿地將頭髮往後梳。
在衆人的注視下,普莉希拉煞有介事地把頭髮往後梳,手指在桌子上交叉。
啊,說起來,這也能夠應用於一般的回覆藥吧。
普莉希拉真是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呢,我小聲嘀咕道,而偷聽我們說話的勞埃德也加入了對話。
聽了她的說明,我想起夏洛特曾說過自己在3歲的聖女檢查中被認定爲聖女。
然後,一個聖女代表其他人開了口。
「唉,夏洛特今天過生日嗎?怎麼會這樣,我得趕緊準備禮物纔行!」
夏洛特依然是個關心別人的高手,但是更讓我喫驚的是,今天是她的生日這條信息。
由於氣氛一下子變得柔和起來,我覺得是個好時機,於是問了多蘿忒剛纔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嗯嗯,是啊。夏洛特從小就和家人分開生活,所以我既是她的朋友,也替代了她的母親的角色。」
明明已經有那麼痛了,你們居然說是那種疼痛的數倍?
該送什麼好呢,我正想着的時候,和盯着自己看的普莉希拉四目相對。
「是嗎,這裏面有從大聖堂調過來的聖女嗎?……是呢,這麼說的話,從大聖堂被調出來的理由也許並不僅僅是由於魔力的多寡。但是,只有這一點可以這麼說。大聖堂從未讓自己不願放手的強大聖女去到外面過!」
也就是說,夏洛特應該也是個從小就能夠感知魔力的,力量強大的聖女吧。
多蘿忒皺着眉頭表示贊同,但勞埃德卻很好笑似地繼續說。
毫無疑問,多喫點飯來恢復魔力比較好。
「我在想製作不痛的魔力回覆藥的方法喲。」
其他聖女也都坐在附近,看樣子大家終於有時間談論聖女相關的事情了,我不由高興起來。
夏洛特抬起頭,看着站在周圍的聖女們回答。
我會負責操作的。
「大聖堂的聖女更替是很激烈的,因爲那個場所要求非常高的能力,所以會出現不能滿足期待的人呢。能力不足的聖女們會被調離大聖堂,召入被新認定的有前途的聖女取而代之呢。」
「你們二位關係很好嗎?」
我的日常生活,那自然就是無比和平與平凡的生活啊。
不管怎樣,我是絕對不想用那個可怕的魔力回覆藥的!
「還是不要使用這種說法爲好!因爲大聖堂還負責分配有能力的聖女到各個地區,所以聖女離開大聖堂的理由應該不只是能力低下! !」
由於聖女們都沉默下來了,我感覺自己不管怎樣應該還是矇混了過去,於是摸了摸低着頭的夏洛特的腦袋。
勞埃德帶着懷疑的表情看着我,但是很快就放棄了,嘆了口氣。
夏洛特的臉色一亮,立刻表示同意。
「菲亞,你在想什麼呢?」
「呵呵呵,菲亞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大多數的聖女大人基本上是不會使用魔力回覆藥的。因爲喫了回覆藥會產生劇痛,而魔力回覆藥會讓聖女大感受到數倍於此的劇痛。」
對着點頭的我,勞埃德繼續說明道。
「普莉希拉聖女曾經在大聖堂生活過,是位力量強大的聖女大人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一聽那方面的事情。」
哎呀,小小的夏洛特讓這個場面的氣氛變得好起來了呢。
雖然我這麼想,但轉念一想,勞埃德現在可能是公爵模式。
我正在忙於思考,所以回答得很乾脆,對方喫驚地反問道。
然後,她環視着大家開口道。
可以啊。應該說,我剛纔一瞬間靈光一閃。
啊,糟了。話剛說到一半來着。
「如果不是相當必要的話是不會使用的!」
我對自己的才能感到恐懼,但還是壓低聲音,對勞埃德小聲說道。
「所以說,最了不起的是夏洛特啦。她能夠記住圖鑑上所有的藥草,看到土特產的瞬間也都能夠知道是哪一種藥草。」
既然我是姐姐的話,就更應該送她珍貴的禮物呢!
我抱着胳膊沉思的時,勞埃德饒有興趣地問道。
聖女們雖然默默地聽着,但是在普莉希拉停頓的間隔,她們不快地皺起了眉頭。
「嗚嗚嗚,但是,比服用回覆藥還要痛好幾倍的劇痛……我實在不想嘗試那個啊。」
給什麼好呢?我在腦子裏思考着,夏洛特微笑起來。
「那肯定是絕對不想用呢! !」
「我很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是我的話,會選擇喫飯呢。」
「我是在三歲時的聖女檢查中被確定爲聖女的。一開始是在出生地附近的教堂生活,七歲時被召到了大聖堂。」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孩子呢?
聖女們表面上態度冷漠,實際上說不定很親切呢。
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因爲好奇使用回覆藥會究竟會疼痛到什麼程度,所以有嘗試過,那個比想像中的還要痛好多。
在那之後,聖女們帶我們參觀了離宮。
「花裏胡哨……哎呀,如果說朋友是花裏胡哨的,那我對夏洛特來說就是裝飾品了嗎。」
「只要能看到菲亞的臉,我就什麼都不需要了。因爲,如果菲亞是我的姐姐的話,能在生日那天看到家人的臉,我就感覺很奢侈了。」
「這樣的話,作爲菲亞的朋友的我,也算是菲亞的裝飾品了呢。因爲我很漂亮,所以無論何時都希望你能帶在身上噢。」
「唉,能做到那種事嗎?」
然後,我開始思考我的朋友除了夏洛特還有誰……薩比利亞,西里爾團長……想到這裏,又覺得把他們作爲裝飾品帶在身上走路的話實在是太過閃耀了,於是我停止了思考。
唔—嗯,但是,夏洛特她們應該也會有必須要用到魔力回覆藥的時候,所以還是製作正確的藥比較好吧。
「嚯嚯嚯,這可比用冰做水還簡單呢!」
「什麼朋友,我纔不需要那種花裏胡哨的東西!」
夏洛特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向普莉希拉,她的臉頰有些泛紅,看起來雖然嘴上沒說,但還是心情不壞。
「唔—嗯,這種事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是怎樣。」
明明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提出的問題,普莉希拉卻不知爲何紅了臉。
雖然心裏這麼嘀咕着,但另一方面,和回覆藥一樣,魔力回覆藥也在不知不覺中劣化了這點,讓我很是失落。
當時我就下定決心,既然有這麼痛,那我就再也不用回覆藥了。
「夏、夏洛特!」
勞埃德長着一張漂亮的臉,所以當他發表讚美自己外貌的言論時,聽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呢。作爲小丑來說,這樣的應對方式不會很差勁嗎。
我強烈地表示贊同,勞埃德苦笑道。
「菲亞才15歲吧。怎麼可能當母親呢!我今天就8歲了……對了,如果菲亞不討厭的話,要不要說是我的姐姐?」
「喫飯……雖說魔力枯竭和空腹完全是兩碼事呢。」
「雖說聖女檢查在3歲和10歲的時候都會進行,但是多數聖女大人都是在10歲的時候被認定爲聖女大人。3歲的時候便被認定的只有魔力很強的聖女大人,所以數量很少。」
雖然這麼想,但是最終畢竟還是存在一鼓作氣地順勢而爲,然後聽天由命的部分,說我是在碰運氣應該也算事實吧。
我是抱着純粹的疑問問的,但不知爲何,多蘿忒瞪了我一眼。
日復一日地,就連很多人使用的回覆藥,都變成了錯誤的製作方法,讓失敗的作品充斥着市面,所以魔力回覆藥也經歷了同樣的事情的話應該並不奇怪。
「這麼說的話,你也不一定是強大的聖女啊! !」
「就是那些薔薇啊。從那些薔薇裏找來『附帶止痛效果的花瓣』混在一起,應該就能製造出不會疼痛的魔力回覆藥。」
我爲自己天才般的靈光一閃而高興,兩眼放光地仰望着他,但勞埃德皺起了臉。
霍霍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靈光一閃,我說不定是個天才。
離宮內的介紹正好告一段落,我們再次回到大廳,坐在大桌子周圍聊天。
我挺起胸膛,而夏洛特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還有,能聚集在大聖堂裏的,都是在國內屈指可數,魔力超強的聖女大人。那個地方聚集了我國精挑細選的聖女,全部加起來還不到50人。」
我剛剛回答了夏洛特和我是否關係好的問題,那麼這次是不是該由我來問同樣的問題呢。
對勞埃德來說是這樣,但是對我來說都差不多。
「什、你說什麼? !」
坐在我後面的勞埃德笑眯眯地補充道。
「菲亞,那是……多虧了其他聖女告訴我的。」
「會有附帶那麼方便的效果的薔薇開放嗎?菲亞是不是有點過於樂觀了?」
一般情況下,我都會用自己的身體來確認到底是什麼樣的壞作用,但聽說疼痛是回覆藥的數倍以後,我就實在是提不起那個勇氣。
「誒!比服用回覆藥還要痛好幾倍嗎! !」
「普莉希拉聖女的好朋友在大聖堂嗎?」
因爲有很多隱瞞着的事情,所以什麼都不知道的勞埃德才會覺得我很幸運,這種心情雖說可以理解,但我可是基於充分的根據和理由行動的噢。
「是呢。而且那個也不能說是速效的,即便喫了魔力回覆藥,效果也要一天左右才能夠顯現出來。並且,能夠恢復的魔力量也只有一半左右,所以實際的效果並不大。就算我是聖女大人,也會選擇三天左右不使用魔法,保存力量的方法吧。」
不,但是,也不能讓我自己一個人一直做下去,還是讓他們自己來做比較好吧……唔—嗯。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牽着夏洛特的手走在路上,普莉希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不管怎麼說,感受到了天才般的靈光一閃的我,現在心情大好。
於是,聖女們都表現出了一副『還不賴』的表情。
看着突然開始吵吵嚷嚷的聖女們,我歪着頭想,這是處於意見交換的範圍嗎?
擁有身爲聖女的驕傲,相信自己的能力,這都不是壞事,所以是不是應該再寬容一些呢。
只是,普莉希拉似乎在說話方式上稍微有點喫虧……正當我煩惱的時候,勞埃德拉了拉我的袖子。
然後小聲地說。
「菲亞,如果你想仲裁的話,聊一聊和戴斯蒙去肉食旅行的話題怎麼樣?在這種情況下,用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轉換話題是個好辦法。」
哎呀,爲什麼勞埃德知道肉食旅行的事情呢?
我雖然一驚,但是看到他愉快地揮了揮手,我便立刻理解了過來。對了,原來如此,勞埃德是公爵,收集情報自然是他的拿手好戲。
然後,考慮到勞埃德的建議或許是正確的,於是我按照他的建議,發出了歡快的聲音。
「啊啊—,說到大聖堂,是在提托爾聖國吧!首席聖女的選定會結束以後,我準備和戴斯蒙團長一起去那個國家喫肉來着。」
所以,我想請你們告訴我提托爾聖國有什麼好喫的店鋪,我剛想這麼說,卻被聖女們插嘴了。
「戴斯蒙騎士團長?他是負責王城警備的第二騎士團長吧?他有什麼事要特地去大聖堂?」
「話說回來,『首席聖女選定會結束之後』是怎麼回事?選定會結束之後,你要去大聖堂報告什麼事情嗎?」
不是,我只是去喫肉,不會接近大聖堂的……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合上了張開的嘴。
啊咧,等一下。
這麼說來,戴斯蒙團長邀請我去的肉食旅行,不知爲何連去聖國的旅費都由騎士團負擔,實在是太過頭了呢。
難道戴斯蒙團長是打算在肉食旅行的同時,順便去那個國家做騎士團的工作嗎。
再進一步地,我想起戴斯蒙團長說他從西里爾團長那裏得到了讓我參加肉食旅行的許可。
還特地向我所屬的騎士團團長取得許可,難不成真的還有騎士團的工作摻和在裏面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我在這裏一句話沒說對,「主要是肉食旅行,順便做騎士團的工作的話,那就沒有必要由騎士團來提供旅費了呢」,西里爾團長說不定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戴斯蒙團長絕對會衝我發牢騷的!
由於聖女們全都對我怒目而視,所以……哎呀,說不定岔開話題的策略成功了呢,我在心裏暗自嘀咕。
由於聖女們的表情軟化了,現場的氣氛也變得柔和起來,勞埃德看到這一點,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但是,普莉希拉僵着臉,好像根本沒聽進去。
「我是一個非常坦率又有用、隨處可見的一介騎士!」
與瞪大眼睛的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聖女們一臉不高興地瞪着勞埃德。我認爲他這是自作自受,於是決定不管他。
「有着那麼紅的頭髮,你到底是什麼人?」
勞埃德對聖女懷有着複雜的感情,所以這次是想把其中諷刺的情緒表現出來,形成黑色幽默吧。
「讓我們公爵家誕生未來的王妃,是塞爾利安10年來的夙願。再加上,普莉希拉相信自己會成爲首席聖女。所以,……王太后如果帶來強大的聖女的話,和普莉希拉的對決是不可避免的呢。」
……是這樣來着。那個時候也是,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默默地凝視着我,沒有開口來着。
也許普莉希拉從3歲被帶到大聖堂開始,就一直被教導「要成爲首席聖女」,接受着嚴格的訓練。
「我一直是大聖堂的第一名!不管是誰,都比不過我!所以,在這次的選拔會上,我也會成爲第一名!我不需要任何人,教給我任何事情! !」
「哎呀,勞埃德你怎麼搞惡作劇啊!」
好吧,這裏還是採取安全措施保持沉默吧,考慮周全的我,浮現出曖昧的笑容。
說着,勞埃德顯出一副失落的樣子,但是從以往和他來往的經驗來判斷的話,我認爲這完全是演技。
從聖女們的表情中,我注意到大家好像都把我當成了聖女。
他和我四目相對,弱弱地微笑了起來。
在一陣讓我莫名其妙的沉默中,勞埃德發出爽朗的聲音。
因此,爲了和聖女們建立友好的關係,我想要儘可能回答可以說出口的事情,於是笑眯眯地開口了——關於訪問聖國的主要目的就略過不談,我在腦中整理出了在日後無論面對什麼情況都可以推脫掉的說辭。從這點來講,可以說我也是在一天天成長着的。
然後像投降一樣舉起雙手,環視着周圍的聖女們,開口道。
「你是說你讓那被稱爲『王國之虎』的第二騎士團長,和被稱爲天才魔導士的第三魔導騎士團長的兩個人擔任護衛!? 」
「普莉希拉……」
雖然這是令人驚愕的事實,但也不能脫離主題。
看着她那頑固的樣子,我心想普莉希拉說不定是在被必須要成爲首席聖女的強迫性思維驅使着。
亞森特王太后是塞爾利安和沙維斯總長的母親,也是現任的首席聖女。
雖然我這麼懷疑道,但是聖女們都露出了『沒辦法啊』的表情,所以比起勞埃德,聖女們肯定要更加純真。
和戴斯蒙團長一起去聖國並沒有什麼特別含義,爲了強化這一點,我提出了伊諾克團長的名字,但是聖女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沙維斯總長爲一位女性等待了10年,這雖然聽起來很美好,但反過來想想,被等待的一方也應該知道總長在等着自己。
普莉希拉說不定真的很辛苦呢,我想着她的事情,腦子轉得飛快,而看起來被冒犯的聖女們忍無可忍地開口了。
因此,我決定將當時使用的語句原封不動地使用出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一定會認爲自己無論如何也應當成爲首席聖女的吧。
這一句話,讓普莉希拉的臉色大變。
勞埃德盯着我的頭髮,繼續說道。
「不管怎樣,再過幾天王太后陛下應該就會到達王城。除了一個管理離宮的聖女留下之外,其他的人都會帶過來,所以我們遲早會見到那個被祕藏的孩子的吧。」
同樣地,今天也不例外,聖女們全都凝視着我,保持着沉默。
「護衛?唔、唔—嗯、確實說不定是我這邊比較弱,但萬一發生什麼事,我也還是能保護那兩個人……好像能做到,又好像做不到。」
聖女們表現出傾聽勞埃德說話的樣子,於是他熱情地繼續說道。
「你可真有自信!但是,你不是一次都沒有被亞森特首席聖女喚去過嗎! !」
「有傳言說亞森特王太后陛下有着自己祕藏起來的孩子噢。傳言說那一位作爲首席聖女有着遠大的志向和慈愛的心,爲了繼承她的思想,纔會祕藏能力強大的聖女,這是現在世間最廣爲人知的傳言。」
然後,勞埃德把嘴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
「普莉希拉今後會住在王都。視情況說不定以後會經常在王城露臉吧。到那個時候,你們應該會成爲普莉希拉最好的商量對象,所以希望你們能夠和這孩子搞好關係。」
擔任騎士團長的都是非常強悍的騎士。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多麼強大的聖女,但你絕對敵不過亞森特首席聖女那裏的聖女!」
「我可是在大聖堂裏一直接受着作爲聖女最好的教育。其他的聖女沒有任何能夠教給我的東西。」
「在大聖堂有把握的聖女當中,普莉希拉無疑是力量最爲強大的聖女。但是,在鄉間也還會有着無法正確把握能力的聖女大人,而且說到底王太后私人召集的聖女大人們幾乎都沒有信息流出來。但是……那個被祕藏的孩子,似乎有着一頭稀有的非常鮮豔的紅色頭髮。」
唉,這是怎麼回事,我交替地看着聖女們和普莉希拉,中間看到了爲難地垂下眉毛的勞埃德。
「那個,剛纔有誰問我爲什麼要和戴斯蒙團長一起去聖國,那是爲了去那個國家喫肉,所以,本來就和工作沒有關係。之所以我說和工作沒有關係,是因爲伊諾克團長也會同行。」
我當然是騎士,……但是這麼一想,我忽然想起最近我也有拼命地向沙維斯總長強調過我是騎士。
「是的,毫無疑問,下一任的首席聖女一定會從她那裏誕生! !」
難道說這種讓人不舒服的沉默,是勞埃德製造出來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定是勞埃德對聖女的風趣之心又起到了奇怪的作用。
這麼說來,我聽從了他的建議,把話題轉向了提托爾聖國的肉食旅行來着,我一邊回想一邊狠狠地瞪向了他。
這難道不會成爲巨大的壓力嗎。
「剛纔的惡作劇真是對不起噢。我家的普莉希拉在大聖堂接受了獨特的教育,所以不太擅長與人相處。但是,一個人能做的事情總歸是有限的,今後應該會有很多必須要和你們合作才能夠完成的事情。」
真讓人困擾啊,我皺起了臉,勞埃德則微微一笑,聳了聳肩。
對勞埃德懇求般的態度,聖女們都露出了也不是不行的表情,但是普莉希拉卻不滿地抬起了下巴。
「唉,是說我嗎?」
並且,也是克拉麗莎團長他們現在正前去王室離宮迎接的對象。
正當我納悶到底怎麼了的時候,其他聖女也異口同聲地談論起亞森特聖女。
不錯不錯,多虧了我出色的話題轉換術,大家看起來都被新話題吸引住了。
「就像她本人說的那樣,菲亞是騎士噢。雖然她有着十分稀有的紅髮,但也並不是所有紅頭髮的人都是聖女。」
但是,看到聖女們聽了我的話後的反應,不由得想起了先前沙維斯總長他們的反應。
咦,伊諾克團長被稱爲天才嗎?
看到好不容易軟化了的聖女們的表情再度變得嚴峻,勞埃德提醒般地叫着普莉希拉的名字。
實際上我的確是聖女,並且還隱瞞了這件事,所以剛纔其實真的很危險。
因此,兩個人毫無疑問都是很強的,但我好歹也勉強算個騎士……正想着,一名聖女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唔—嗯,好厲害啊,菲亞。你是個讓所有人誤會,並且陷入混亂的天才呢。居然能創造出比我所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情況還要厲害好幾倍的狀況,我對於你的這份才能刮目相看哦。」
「所以我才做了今天這樣的安排,希望你們能夠打好一點關係,但是不知爲什麼,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了呢。雖然我爲了緩和氣氛而開了個玩笑,但是結果並沒能像預想的那樣愉快。如果由於我的人際交往能力之低而讓你們感到不快了的話,那真的很抱歉哦。」
但是,勞埃德似乎並不在意,對着聖女們微微一笑。
正當我這麼高興的時候,想起來自己還在被問到爲什麼要和戴斯蒙團長一起去聖國的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