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亞想找另有隱Q的冒險者驗證回覆魔法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2萬 字
「唔──嗯……」
眼下我正找了個坐起來舒適的石頭坐在上頭,眺望那些進入森林的冒險者們。
我已經在這裏物色冒險者將近兩個小時,但一直都沒有碰到「我要找的那種」。
兩個月之後,我即將參加騎士團入團試驗,這一個月以來,我一直在驗證「大聖女的力量」。
可是獨自一人進行驗證,總覺得只能做到某個程度,因此我才決定要借用他人的力量。
像是身體強化或是爲武器等物附加魔法效果,這些我都可以自行做驗證,可是治療傷口和解除狀態異常這部分,若是找不到檢驗對象,我就很難進行確認,我是事後才察覺這點。
既然都要試了,我希望能多方測試聖女之力,於是我決定來到「成年禮」沒去過的森林裏,這是中級者纔會前往的森林,更容易出現傷患。
後來我就一直在找那種容易受傷、而且還願意讓我這個陌生人同行的隊伍,那類隊伍多半都有什麼隱情……嗯──但是要找到果然沒那麼容易呢。
而且我不能讓他們發現我是聖女,找那種不會再見面第二次的過客冒險者來當實驗對象是最合適的,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這我也沒辦法。
我看還是來改變一下作戰計劃吧──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我看到一組由三位高壯男性組成的隊伍進到了森林裏。
那三個人身上都穿着看似品質不錯的盔甲,但在這之中,有兩個人的額頭不停在流血。
咦咦?他們進入森林之前就受傷了,也太新奇了吧!
這不正是我要找的另有隱情隊伍嗎!?
他們的盔甲上還有徽章,看上去就像是貴族家的騎士。
如果是騎士的話,照理說應該品行端正纔對,就算一整組人都是男的,讓婦孺參加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我覺得我應該找不到比他們更合適的其他隊伍了,於是我便下定決心朝那三人開口,對他們說了聲:「你們好!」
聽到有人叫住自己,那三個人都一臉厭煩地轉頭看向這邊。
一看到對象是我,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更不耐煩了。
「怎麼了,小妹妹。連在這種森林入口都能迷路,我看妳也沒什麼搞頭了吧。」
一聽見對方回這種話,我就在心中暗自竊喜。
但是他們看起來人品不差,我覺得這纔是最重要的吧?
首先我們遇到的是兔子形魔物,牠身上有長一根角,這種魔物算是比較弱的。
「這個綠頭髮的男子叫做『小綠』,是用斧頭的。」
當我將布拿給小紅的時候,我開始說些事情。
其中一個紅頭髮的壯漢原本還用狐疑的目光盯着我看,但聽到我說了那些話之後,他的表情頓時變得義憤填膺,都沒將我的話聽完就允許我跟他們一道同行。
他們三個好像已經決定直接叫我「菲亞」了,對方不僅回握我的手,還跟我說了句:「請多指教啦,菲亞。」
今天爲了不讓人發現自己是騎士家的女兒,我換了一套裙襬長到能夠蓋住膝蓋的村姑風洋裝。
「而且還不只是那樣喔──只要跟我組隊,另外還會產生附加詛咒效果,『若還沒達成目的就解散隊伍,那隊伍裏所有人都會遭受跟女子有關的劫難』。哎呀──是不是很可怕啊!」
我先用布去按住就在我附近的小綠額頭……咦?我發現這個是詛咒。
「另外那個一臉酷樣的青發男子是『小藍』,他是劍士。」
「沒什麼,那個──若是問這種話太失禮,先跟你們道歉。但在周遭這一帶都沒見過額頭一直在流血的人,這才讓我感到好奇。在小綠你們住的地方,額頭一直血流不止是很正常的嗎?」
「咦咦咦?怎麼這樣!!那我們就不用玩假名遊戲啦!」
他們那三人盔甲上印的徽章,我連看都沒看過,我想他們應該是從遠方過來的,但所有人對這種流血狀況都不當一回事,難道說在那個遙遠的地方,人們一直流血是很正常的嗎?
看來對於那些詛咒,他們並不打算透露些什麼,於是我就假裝自己沒發現異狀。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從背上背的那個揹包裏拿出兩小塊布。
而且他已經被詛咒了很長一段時間。不僅如此,他們被施的詛咒還很頑強。所以這兩個人才會血流不止啊……
於是我就只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隨口回了句「是這樣啊」,假裝這麼做沒有任何問題,咕唔。
◇ ◇ ◇
我看他們三個身上背了滿多東西,雖然現在才問好像太慢了,但我還是問了。
只不過他還跟兩個流血的壯漢結伴同行,樣貌端正是端正,身上的可疑氣息卻因此變得越發濃厚。
「這、這個繼母也太壞心了!沒問題,跟我們一起同行吧!!」
「我的名字叫做『小紅』,是一名劍士。」
這麼做似乎奏效了,人家叫我小妹妹呢。
小紅跟小綠馬上就起反應了。
「……是這樣啊。那你們還真是辛苦。」
我悄悄仰頭偷看走在前方的小綠,這時小綠回了聲:「怎麼了?」
那三個人可能已經知道要去的目的地在哪,他們前進時時絲毫沒有迷惘。
感覺他們實在是太不懂得防範他人,爲此感到驚訝的我出聲反問,站在他旁邊的綠髮壯漢則是開始仔細打量我,將我從頭到腳審視一遍。
……啊啊,這是詛咒啊。原來如此。我一直想不到能用來解釋我爲何能使用聖女之力的好說辭,原本還覺得很頭大,現在就讓我借用一下,拿來做背景設定吧。
「謝謝你。話說各位打算在森林裏待多久呢?」
介紹人說這話時指了指獨自一人待在稍遠處的那名男子,他的年紀感覺還不到二十五歲,連句話都沒說,看上去沉默寡言。但這位的長相可是端正到讓人驚訝的地步。
我是不是不該開口邀他們?可是我都已經主動開口邀人了,只因爲對方想尋死就退出,這種事不是聖女該做的吧?當我想到一半的時候,那個紅頭髮的壯漢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衣服領口。
「什麼!!」
小綠用其中一隻手抓住按在額頭上的布,咧嘴對我笑了一下。
「菲亞,是因爲碰到的人是我們,這才願意接納妳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行。最好不要當着其他人的面說那些話喔。」
「居然還授予當事人原先不具備的能力,從未聽說這世上有如此厲害的咒術師。我看這裏頭有九成都是妳在胡說八道,妳不可能有行使聖女大人之力的能耐,假如好巧不巧是真的,那我們就是運氣好受惠於聖女大人的力量,這也沒什麼壞處。」
小紅交疊雙手盤放於胸前,板着臉自言自語了一番。
「好、好麻煩!!平常大家都是怎麼叫妳的!? 」
「我被非常可怕的詛咒侵蝕,詛咒的內容是『若不跟隨冒險者履行聖女的職責就會嫁不出去。』!」
小紅跟小綠就只是揮了一下武器,那隻魔物就這樣輕易斃命了。
是說小紅跟小綠額頭上的流血狀況好像一直都沒有停歇的跡象,這點更令人在意。
接下來──爲了讓他們覺得我真的只是受到詛咒,我只需要在用聖女之力時多加拿捏就行了。
居然還會顧慮我的需求,這個人也太善良了吧──這些念頭在我心中浮現,我也不忘向對方道謝。
◇ ◇ ◇
唔──嗯,兩個流血的壯漢外加一個帥哥,仔細想想會覺得這真的是一個滿奇怪的集團呢。
「很好,小妹妹。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同伴了。若是在旅途中遇到什麼困擾的事情,全都可以來找我商量。」
「對了,菲亞。我對藥草的事情一竅不通,若是妳看到需要的藥草,不用客氣盡管說吧。在妳過去確認的時候,我們可以花時間等妳一下。」
我就只帶裝入揹包背得動的行李……
關於前世的記憶,我已經有盡力去記起一些東西了,而且這一個月來還測試過聖女的力量,綜觀來看,我覺得我守護他人的能力還挺全面的。
我開始在那不服輸地碎碎念發牢騷,與那三人結伴同行。
「有這種事!? 」
「其實我正遭受詛咒侵蝕。」
我一不小心就將自己的本名說出來,雖然爲此感到懊悔,但那也於事無補了。
哇啊,我還在考慮,跟他們組隊卻已經成了既定事實!
哎呀,但我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是很會照顧隊友的類型。看來我看人的眼光還是很好的……
接下來我們四人繼續朝着森林深處前進。
「咦?咦咦!? 等等,我說的這些話確實是滿可疑的,你們就這樣輕易答應讓我同行可以嗎?」
紅頭髮的這位男性,年紀大約落在三十歲上下,他指着自己做了自我介紹。此人的額頭一直在流血,讓人看不清容貌。
「我們家有個壞心眼的繼母,她說我若是不去採摘生長在森林深處的藥草就不讓我回家。可是像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要獨自一人進入森林,未免太有勇無謀了。我絕對不會扯你們的後腿,可否允許讓我與你們同行……」
總之就先照那三個人的規矩走,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初次見面。我是『白晝的閃亮深紅』,是專門採摘藥草的女孩。但是那樣叫好像太長了,請你們用『白晝的閃光』稱呼我吧。」
我面露微笑,爲了跟他們握手,將右手伸了出去。
「哈哈,妳這個人挺有趣的。還沒聽說過哪個地方會把血流不止當作是平常事看待!」
我原本打定主意要用假名,在被人叫到本名的瞬間,我心中湧現一股敗北感……好、好吧,也是可以啦。反正我原本的目的只是要和他們同行,爲的是測試聖女的力量。現在我的目的達成了……
「…………爲什麼要加上『白晝』?」
姐姐已經回騎士團裏,我們家的門禁時間變得很寬鬆。
「你說對了。在三歲跟十歲的聖女檢測中,我都沒有被認定爲聖女,所以我並不是聖女大人。是因爲我遭受了詛咒,才暫時被授予聖女大人的力量。哎呀──那些有能力的咒術師,什麼都做得到呢──」
很好、很好,雖然我身分上不是聖女,但我能夠暫時使用聖女力量的事情,他們已經能夠接受了。
聽完這麼一大段,那三個人全都改用狐疑神情望着我。
我硬是忍住了,沒讓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來,再順手拿了條手帕按住眼角,同時開口說了些話。
「再說妳也不是聖女大人吧!如果真的是聖女大人,教會那邊應該會給予層層保護,怎麼可能會產生這麼奇特的想法,特地跑來這邊找冒險者同行!」
他的額頭也在流血,長相不明。
那個綠色頭髮的壯漢邊說邊點頭,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一聽到這些話,我就在心裏想着:「咦──我是不是找錯對象了?」
他、他們是說要待十天嗎!? 糟了,我沒有準備那麼多內衣褲!!
「大家都叫我菲亞啊。」
「大概一個禮拜吧?也有可能是十天左右?我們想要找某種魔物,還沒找到之前都會待在這裏。」
而且半路上我們還遇到好幾次魔物。
「其實呢……」
之後我們立刻動身前往森林深處,一行人前進的順序是小紅在最前面,他後方跟着小綠,再來是我、小藍。
小紅在這時無力地哈哈笑了幾聲,接着反駁我說:「哪有那麼奇怪的詛咒!」
若是沒有出太大的狀況,跟專司攻擊的打手組隊,他們也不至於死掉……但若是我找的夥伴一心想要尋死,那我也阻止不了,這是真的。
那位額頭流血的壯漢小紅以狐疑語氣詢問。
聽到他們如此回應,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於是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感謝你們體諒。」
「照理說是不行。可是妳這個小女生看上去不像什麼危險人物,再加上這傢伙現在想跟人爭一口氣,感覺他已經連死都不怕了,若是能夠遇到一個讓他負起責任守護的東西,那樣也不錯吧。不對,該說這點子實在是太棒了。嗯,是說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一聽到對方說出口的天數超乎預期,我心中頓時變得焦急起來,但我這個妙齡女子怎麼能當着男性的面擔心內衣褲的事情。
那些人還依照自己的髮色用了假名,真是有趣,想着想着,我決定報上跟自身紅髮有關的名號。
「那當然是因爲現在還是白天啊!這種稱呼的重點在於會隨着時間變換叫法。再過一下子我就會變成『黃昏的閃光』,等到今天了晚上,我就是『暮夜的閃光』喔。」
小綠揮了揮手,撇嘴笑了笑並對我提出建議。
「謝謝妳。但是妳別在意。我跟小綠本來就是不容易止住血的體質。」
我在心中點了好幾下頭,再來就開始和那三個人正式互動。
「那就叫妳菲亞!就這麼定了!!」
「咦?是那樣嗎!? 那麼小綠和小紅就是陷入狀態異常了吧。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希望旁人用異樣眼光看我們,希望你們能夠恢復正常。」
◇ ◇ ◇
另外那個小藍則是待在遠一點的地方,仍舊保持沉默。
我看就算幾天沒回去也不會有人擔心我吧。我們家的騎士和那些見習騎士都過着很鬆散的生活,對於我的私生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接下來被人介紹的這位男子,在那三個人之中感覺是最有親和力的,年紀約莫二十五歲左右。
走到一半的時候,小紅突然想起一件事,並轉過頭看我。
「今天的晚餐很豐富喔。」
小紅在說這話時,動手將好幾只的兔子形魔物放到袋子裏。
接下來我們遇到有兩根尾巴的狐狸魔物。
那種魔物的大小跟大型犬差不多,我原以爲他們會陷入苦戰,不料小紅和小綠聯手出擊,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打倒那種魔物。至於那個小藍,他則是連一場戰鬥都沒有參加。
……咦、咦咦?大家都好厲害喔。我是不是選錯隊伍了。
再這樣下去都沒機會展現我的聖女之力。
沒事情好做的我就只能呆呆地觀望那兩人作戰,邊在心裏發着牢騷。
後來我們還遇到鳥形魔物和蛇形魔物,可是那些都被小綠、小紅輕鬆打倒。
嗯──若是都沒有人受傷,我跟他們同行就沒意義了……
這天的晚餐就如同小紅所說,算是很豪華。
講白了全是肉、肉,還有肉。
「唔哇,好好喫喔!」
我們大家一起圍着燒到會劈劈啪啪爆火星的火堆喫東西,現捕現烤的肉喫起來味道特別好。
這肉實在是太好喫了,害我喫到一臉陶醉。人家都請我喫這麼美味的肉,我覺得我也要幫忙做點事纔行。
做料理的話──也就是生火烤肉──這些小藍都做了。小紅動作俐落地爲那些魔物剝皮,小綠去附近的河川中汲水過來。
……怎麼辦。就我一個人完全派不上用場!
我、我有沒有什麼能派上用場的特殊技能?
我讓我的腦袋咕嚕咕嚕地全速運轉……但什麼都想不到。
哇──我這個人居然沒有任何長處呢──!
「妳怎麼了,菲亞?是不是肉沒烤熟?」
「「「………………」」」
「我覺得你們的用劍技巧好高超,一不小心看到入迷了。」
小紅紅着臉出面怒斥,就連小綠也紅着臉附和。
一被我問到這個問題,那三個人就突然間睜大雙眼定格。
「當然是因爲──這是我解開詛咒的好機會啊!我之前不是說自己被下了『不跟着冒險者履行聖女職責就會嫁不出去』的詛咒嗎!我也不希望自己嫁不出去嘛。」
雖然這個人好像不懂得節制,剛纔被他拍的背一直在抽痛,但這些人還是很好。
「……話說回來──妳真的挺奇怪呢。」
「妳、妳果然很遲鈍!那種事別一直講啦,別人會害羞耶!」
就連小紅也都無力地垂下頭,還朝我偷瞄了一眼。
見我維持咬着肉的姿勢,人變得有點垂頭喪氣,小紅在這時跟我搭話。
「唉,這是在開我玩笑吧。爲什麼來到這種鄉下地方,還會碰到能聽得出艾爾泰雅加帝國語的人?」
小紅對小綠髮動吐槽攻擊。
「那就是說──接下來輪到我上場了!瞭解。去討伐雙頭龜的時候,我會幫忙的!!」
「什麼啊,原來在想這個!妳是還沒長大成人的孩子吧!我像妳那麼大的時候,老是在給周遭那些大人添麻煩。小孩子的工作就是給大人添麻煩!……從這個角度來說,妳好像都還沒跟我們積極添些什麼麻煩呢。那好,這方面的工作,妳要多做點喔,好不好?」
「這是因爲──我本身是『被詛咒的摘藥草女孩』,其實也是一個大怪人,我希望在提出同行邀約時不要被人拒絕,於是經過一番觀察後,決定去找這之中最怪異的集團搭話。」
「嚇、嚇我一跳!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誇獎,真是嚇死我了!!都、都被人這樣當面誇讚了,我該怎麼辦纔好!? 」
一發現我在看他們,小綠隨即朝我如此詢問。
我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這纔對他們的心情造成影響,此時小紅換上認真的表情問了我一個問題。
……這、這是什麼?原來他們是一羣容易害羞的壯漢?……太新奇了!!
「妳、妳果然會害怕……如、如果妳不願意的話,明天我們可以送妳回森林的入口……」
「怎麼了嗎?」
◇ ◇ ◇
這下子我恍然大悟,當我提出新的疑問,小綠在那時一臉理所當然地回話。
說這話的小紅在我背上拍了幾下,還對我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三個人陸陸續續把肉塞到我的嘴巴里,等到喫到肚子很撐的時候,這天我就這麼睡了。
轉頭看才發現不只是小紅,連小綠和小藍都在看這邊。
當我笑着回答完,不知道爲什麼,小紅朝着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辦。小藍也是一個大好人。
話說他們的身手還是一樣高超,無論是誰都沒有受半點傷。
「等等,說那種話有點過分喔!其實小紅、小綠跟小藍都是很棒的人啊!!你們三個都很善良,很有男子氣概,好到足以將流血這個怪特徵抹除掉!!」
「……你們怎麼啦?」
我想想喔──雙頭龜好像只棲息在拿渥王國境內,印象中是很厲害的魔物……
「啊啊,我知道了!最近人們都是採用這種戰鬥模式,來彌補聖女大人不足的部分吧。因爲聖女大人變成很貴重的職缺,想要請她們同行也都請不到對吧?」
在我老老實實自白後,那三個人用餐的動作全都在剎那間停擺。
「……咦?怎、怎麼會變成這樣!? 」
隔天我們朝着森林的更深處前進。
緊接着小紅和小綠自原地無言地站了起來,就連那個小藍也朝我逼進一步。
「妳還是先閉嘴吧。來吧,快喫!」
「菲亞,打從一開始相遇,有件事我就一直想說。」
「菲亞,我覺得我們故意不說這些,對妳來說不太公平,我看我還是說一下好了……我們來這座森林的目的是要找雙頭龜。爲了打倒雙頭龜纔會來到這座森林裏。」
「你、你說得對!我真是個白癡!人家只不過是小試身手,我就受到那麼大的傷害!趁別人掉以輕心打入這一擊,傷害力真不是蓋的。」
「一般來說,看到一個集團裏出現額頭在流血的壯漢,並不會有人希望跟他們同行。爲什麼妳會想跟我們提出邀約?」
就連小綠也用疲憊的語氣說了些話。
「我們幾個不是無賴漢,就算被妳看出來自何方,也不會把妳處理掉。但我們幾個來自帝國的事不希望太多人知曉,希望妳不要伸張。這樣可以嗎?」
另外那位小藍則是連耳朵都紅了,還把一些肉塞到我的嘴巴里。
而我則是與他面對面相望,再來充滿自信地補上一句。
「就這點來看,各位所組成的團體真的是個非常怪異的集團喔。呵呵,你們有發現嗎?在森林入口那邊跟各位擦身而過的女性隊伍,有半數看到你們都嚇到向後摔倒,另外那一半則是發出怪叫聲跑走。哎呀──都還沒跟人作戰就顏面流血,這樣的集團,就連我看了都覺得很新奇呢。」
小藍緊迫盯人地看着那樣的我。
小紅猛眨了好幾下眼睛,一頭霧水地望着我。
咦、咦咦?他們怎麼了?
「小、小綠,你是笨蛋喔!昨天不是才親眼目睹這傢伙有多兇殘嗎!!你現在怎麼又失去戒心,隨便跟她搭話!!」
「你們兩個人的身手真的都很棒呢。明明經歷了那麼多場戰鬥,怎麼有辦法一直毫髮無傷啊?」
另外那三個人都一臉擔憂地觀察我的反應,此時的我轉身面向他們,氣勢如虹地站了起來。
「妳或許真的是爲了採摘藥草,也有可能是爲了別的理由,因此不得不進入這座森林,這我都明白。但我們趕路趕成這樣,妳卻連一句怨言都沒有,一路跟着我們。照這樣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小女生的小遊戲,而是妳確實有不得不跟着我們的理由吧。不過!」
……厲害的魔物!太好了,這是個好機會。我終於有機會發揮所長了!
小藍的話說到這邊頓了一下,他瞪了我一眼。
「「「………………」」」
腦裏想着這些,我不忘大快朵頤那些肉,這時小紅略微猶豫了一下,這才用有些緊繃的表情開口。
咕嗚──!他們人真的好好喔。
可是我早就已經是大人了,並不是什麼小孩子,小紅和小藍是基於什麼把我看作小孩子的啊?
「沒有,小藍的肉烤得恰到好處!非常好喫喔!!我只是在想自己好像沒能幫上什麼忙……」
「菲亞,妳真的很強呢。」
「……其實我們幾個家世並不差。但就算我們的家世不錯,臉上會流血也很不尋常,所以居住地的居民都很害怕我們,對我們避而遠之……現在想想,最後一次跟妳這樣的小女孩對談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連想都想不起來。唉,妳能夠像這樣跟我們坦然對談,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看着笑容可掬滔滔不絕說了那番話的我,小綠口裏「唉──」了聲,發出好大的嘆息。
我在回答的時候,不停參照前世的記憶。將我說的那些話聽完後,小綠再度虛脫地蹲倒。
一看到我那個樣子,小紅立刻慌慌張張地開口。
◇ ◇ ◇
看着微微做出抱頭動作的小綠,我在心裏想着:「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呢。」
「說得對。爲了避免出處穿幫,我們還特地選了這麼鄉下的地方,這下做那些都沒意義了……菲亞,妳的父母或祖父母是不是帝國那邊的人?因爲帝國裏頭的人都不太會遠嫁到國外,所以我們沒防範到這點。」
「哎呀,那麼艾爾泰雅加帝國那邊也是這樣嗎?」
眼看那三人神情僵硬地緩緩點了個頭,我開始去回顧前世的記憶。
在路途中,有一些魔物不時露臉,但可能是我們這邊弄到的食材已經十分充足,小紅和小綠並沒有進一步追殺牠們,兩人只解決主動攻擊我們的魔物。
……嗯,這三個人都是好人呢。我是臨時成爲他們的夥伴,像我這種可疑的村姑只是稍微變得沮喪一點,他們不僅有所察覺,還過來關心我。
「豈止是很難請到,聖女大人絕對不會跟冒險者一起同行啦!因爲聖女大人都是跟着王公貴族一起的!!」
我們幾個繼續喫我們的晚餐,我正在啃用棒子刺起來的肉,小綠在這時用眼角餘光看了我一下。
「好、好的,是什麼事呢?」
眼看那兩人一直蹲着聊天,我對他們問出心中的疑惑。
「還有你們盔甲上的徽章,之前我一直想不起來,不知道那個是什麼圖案,但我現在發現那個應該是『創生女神』的紋樣?艾爾泰雅加帝國是信奉女神的帝國對吧?種種跡象顯示,你們很有可能是艾爾泰雅加帝國的人……那個……若是我弄錯了,讓你們有不愉快的感覺,先跟你們道歉。」
「光是看到妳不怕我們,我就覺得妳不是尋常人,沒想到這次還要主動跟雙頭龜正面硬碰硬……也許妳被下的詛咒是會對事物感受性變遲鈍的那種。」
「是說作戰不讓自己受傷很普通吧!就算喝了回覆藥,要修復那些傷口也是需要時間啊!所以大家在作戰的時候都會小心注意,免得受傷!!」
當我老老實實回答完,小綠突然發出「咕喔!」的怪叫聲,接着就蹲了下去。
眼看有個壯漢蹲在地上,頭還歪歪的,那種動作讓人看了覺得有點可愛,令我不禁「呵呵呵」地笑了出來。
我們已經在一起待了半天以上,這位小藍連一句話都沒開口說過,他說從一開始相遇就有句話想跟我說,不曉得是什麼?
這讓我不由得將背脊挺直,雙手放到膝蓋上面。
……若是碰到額頭時常會流血的男性,一般人都不會想靠近他們吧。
「我明白了。您說得很有道理,下次我會照做的。」
別看我這樣,我的前世可是公主。那幾個主要國家的語言,我統統都學過。
能讓我碰到那麼棒的三人組,我在心中暗自感激,這時一直都沒有說過話的小藍突然猛盯着我看。
爲了證明自己並不遲鈍,我開始列舉跟在他們身邊察覺的一些事情,但奇怪的是,那三個人全都臉紅了,連話都沒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小綠的目光轉移到燃燒的火堆上,嘴裏繼續說了些話。
但如今我已經知道這三個人是好人了,只不過是臉會一直流血而已,我是不在意啦……
「爲什麼妳會提到艾爾泰雅加這個名字?」
聽說雙頭龜都是固定棲息在河川上游,於是我們就沿着河川前進,逐步進入森林深處。
「但我想說的是,妳不該參加裏頭成員只有男性的集團,這是錯誤的選擇!妳可能因爲自己還是小孩子就不擔心,但這世上還是有人會對小孩子做奇怪的事情!聽好了,假如下次妳非得做一樣的事情,那妳一定要參加半數以上成員都是女性的隊伍!知道了吧!!」
「雙頭龜……」
「好、好嗲。謝謝里。」
「咦?因爲昨天晚上小紅在說夢話的時候,有用過艾爾泰雅加帝國的語言。我纔在想你的母國是不是艾爾泰雅加帝國,猜錯了嗎?」
「……唉──真是夠了。跟妳說話覺得好累。」
「妳、妳不要再說話了啦!」
雖然這件事讓我在意,但我覺得照眼下這種氣氛來看,若我出面訂正,他們可能會更生氣,於是我決定保持沉默。好的,我是個懂得察言觀色的孩子。
感覺小紅接下來要說的話跟我希望聽到的正好相反,所以我不等他把話說完,直接把我想說的說出口。
「我明白了!我答應你們,絕對不會跟其他人說!」
當我笑着回答完,小綠就用力摸摸我的頭髮,嘴裏說着:「是嗎、是嗎?」
緊接着他開口呼喚夥伴的名字,嘴裏喊了聲「小藍!」。
「你也聽到了。菲亞說她絕對不會講。這樣知道了吧?絕對不能對她出手喔!」
「…………」
「小藍,快回答!」
「………………我知道了,哥哥。」
小藍在回應的時候顯得不怎麼甘願。
「你怎麼叫我哥哥!」
小綠慌慌張張地補上一句,小藍則是朝他語帶挑釁地回話。
「反正都已經被人看穿到這種地步了,現在說那個都晚了吧?」
小紅懶得去管那兩個開始互瞪的傢伙,開口說了句「唉,總覺得好累啊。來喫午餐吧?」,說完了就把行李放下。
等到弄完這些,小紅又一臉無奈地指着小綠和小藍。
「這是我家那兩個愚蠢的弟弟。我是長男,小綠是次男,小藍是老三。另外我們的母國那邊還有一個妹妹。」
「解、解釋得還真是周到。我們家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跟你們一樣是四兄妹呢。」
心中湧現親近感的我如此回應,那三個人也分別對我回了句「的確是。」、「對啊。」、「哦?」。
◇ ◇ ◇
就像小紅說的那樣,現在已經到喫午餐的時間了,於是大家開始着手準備。
不知道爲什麼,平常都跟我保持距離的小藍這回主動接近我,還邀請我一起去打水。
之前都不願意積極跟我互動的小藍會主動邀約,我開心到興匆匆地跟着他一起去,結果小藍在那之後開始和我親切攀談聊天,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菲亞真是博學多聞呢。也許妳身邊有親近的人是來自帝國的,但是像帝國語或女神的紋樣,拿渥王國這邊的人應該都不曉得纔對……菲亞妳覺得我們是爲了什麼纔來到這片領地裏?」
聽人說這些實在是太讓人訝異了,害我不由得回問對方。
「都已經讓妳陪我們走到這種森林深處,卻還是沒找到藥草,抱歉啊。跟妳在一起就好像帶着妹妹冒險一樣,讓人覺得很開心喔。」
「小藍!」
「……小綠。之前你允許我同行的時候,好像有說過『小紅現在是在跟人爭一口氣,他好像連死都不怕了,若是能找到一樣東西讓他負起責任來守護,那也不錯。』對不對?也就是說,我的職責就是把小紅跟你活着帶回去,我是這麼覺得喔。」
「原來是這樣啊。我現在也知道大家爲什麼對我那麼親切了。既然你們是來自信仰女神的帝國,本來就會對女性特別親切吧?」
「不會啦!反正女神又不存在!!假如女神真的存在,祂早就已經幫哥哥們解開詛咒!!不可能悶不吭聲地冷眼旁觀,眼睜睜看着哥哥們死去!!」
「咦?你們不是說要來這邊狩獵雙頭龜嗎?雙頭龜只棲息在拿渥王國中,所以你們纔會特地從帝國那邊跑過來吧?」
昨天晚上有人出手打人,還有人把心中長年來的鬱悶說出口,我原本還在擔心他們兄弟之間會不會有嫌隙,看來是我白操心了。
小藍在這時面帶挑釁地做出回應,小綠則是露出有些困擾的微笑。
會把她叫成睡美人,是不是代表她睡覺時間很長?
「哼,那是假占卜師做的占卜吧,他明明就是跟別房夫人串通好的!那肯定是隨便亂講的!」
◇ ◇ ◇
小紅在這時大步走向他,一把抓起小藍胸前的衣服。
小綠把那些話說完就改爲露出明朗的笑容,看來是想緩和氣氛,他還朝着我揮了揮手。
「抱歉讓妳加入這麼麻煩的集團。根據占卜師所說,雙頭龜必須由我和小紅兩人合力打倒。小藍要負責做見證人,他不會出手,若是我們兩個人出什麼意外,到時妳就跟着小藍吧。小藍會負責保障妳的人身安全。」
「前提是我們能活着把那個東西拿回去。」
「說得也對……我說小藍,到時就算只有你,你也要──」
看到我這麼做,原本一直在旁邊觀望的小綠靠近我們,還朝着小藍的後腦勺打了一下。
小藍說話的聲音顯得很苦澀,聲聲猶如泣血。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分上了,現在繼續瞞下去有什麼用,哥哥!……菲亞,在我們家族裏誕生的孩子,時常會遭到詛咒。我的兩個哥哥和妹妹都是。哥哥他們遭受會一直流血的詛咒,妹妹的詛咒則是會陷入沉睡。所以妹妹從一生下來就一直在睡。呵呵,就很像童話故事裏的公主對吧?」
「嗯,我這個人並不是那種沉默寡言的類型,硬要說的話,其實我是那種能跟人無話不談的人。爲了避免說錯話,我才一直忍着,全程保持沉默,但現在最重要的祕密都已經被妳發現了;再加上小綠也對我下了通牒,要我保障妳的人身安全。所以我已經沒什麼好瞞的了。」
嗯嗯?怎麼會說到這個?我抬眼仰望小藍,只見他朝我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
「唔哇,原來妳還具備跟魔物相關的知識啊。若是拿渥王國這邊連個村民都那麼博學多聞,那還真是不容小覷呢。還是說菲亞是特例?」
「哈哈,說得也對。一想到有聖女大人的力量在守護我們,我就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一樣。」
這時小綠轉過頭看我,過程中還搖了搖頭,再來他對我露出淺淺的微笑,雖然那微笑中帶着一絲困擾色彩。
「這沒什麼,小藍很容易動不動就意志消沉,這是他的壞毛病。其實這件事還是有轉圜的希望。我們國內最強的占卜師說只要去打倒雙頭龜,我跟小紅的詛咒就能解開。而且將雙頭龜的左前肢煎一煎給妹妹服下,妹妹受的詛咒就能解除喔!如何啊,是不是一石二鳥,聽起來很棒對吧!」
「小藍原本就很會使用攻擊魔法。但他也很擅長透過魔法來尋找敵人。」
「小、小藍?」
眼看小綠露出那麼沒把握的表情,我微微地歪過頭。
「妳說得對,菲亞。會殺掉哥哥他們的不是詛咒,而是人。爸爸最近就會讓出家主之位。按常理來講,應該要讓身爲長男的小紅來繼承家主的位子,可是受到詛咒的哥哥不可能被選爲家主!」
我聽了一頭霧水,頭也因爲這樣歪向一旁。當着我的面,小藍和小紅正面對望,再來便出言反駁。
受這樣的小藍影響,我停下喫東西的動作跟着笑,可是卻有隻大手陸陸續續抓起一些肉,把這些肉塞到我的嘴巴里。
「我受到詛咒,也因此得到聖女大人的力量,不會有事的。」
「……你說得對。小藍,把我剛纔說的那些忘了吧。」
啊啊,這三個人相處起來真的讓人覺得很舒服……
「菲亞,妳也太沒志氣了吧!」
我們笑着拌嘴,一面往前進。
這次換小綠叫小藍的名字,那語氣也像是在警告他,可是小藍卻無視這些,而是繼續說他想說的。
眼看小綠露出笑容,我這才鬆了口氣,並朝他展露一個甜美的微笑。
我都還來不及答些什麼,這次換小紅開口。
「夠了,你要跟小孩子撒嬌到什麼時候。你的年紀明明比人家大很多,好歹該振作點吧!」
小紅和小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在回答時並沒有出現任何驚訝的反應。
小藍依舊癱坐在地上,他的嘴脣都受傷流血了,這時他抬起一隻手擦拭那些血。
「咦!? 從、從生下來之後就一直在睡嗎……?」
「菲亞,妳發育得太差!要喫肉,快點喫肉!」
「等等,大、大家先冷靜一下好嗎?我覺得那種詛咒應該不至於把人害死,先冷靜、冷靜吧?」
我就蹲在他的正前方,但我卻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纔好,能做的就只有去呼喚他的名字。
等到回完這句話之後,小藍就將我打來的水一併提起,快步循着來時路回去。
大概是想要讓小藍閉嘴吧,小紅用力出拳毆打小藍的臉頰。
看到我笑咪咪地回了這些話,小綠臉上這才總算多了些許笑意。
「菲亞……」
「別說女神的壞話!小心連你也遭受詛咒!!」
「好、好嘟……」
小紅拿了一個特別大的肉塊塞到我的嘴巴里,於是我便拚命咀嚼,這動作讓小藍開懷大笑。
再來小綠就轉頭看我,撇嘴對我笑了一下。
我仰頭看小藍,還衝着他笑了一下,可是小藍卻低下頭咬住嘴脣。
「……說到我們家的妹妹啊,她可是個睡美人。」
小藍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爲此感到訝異的我如此詢問。
也就是說打從出生到現在,那個女孩已經睡了將近二十年?
假如那些都是真的,這一切未免也太殘酷了!
說到小藍的妹妹,年紀會不會落在二十歲前後?
小藍在回這些話的時候,臉轉向一旁,小綠繼續對他說了些話,像是要開導他。
「小藍!!」
眼看我用驚訝的目光看着他們,小藍像是想要閃避那種目光才垂眼向下望,嘴脣也跟着扭曲出一個弧度。
「我們家還有好幾個出自不同母親的兄弟,想必會選他們其中一人來繼承家業。若真的是那樣,我們幾個就會跟妹妹一起遭到家族放逐。因爲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種風險,繼承家主位子的那幾個異母兄弟肯定會追殺我們……若我們的家族傾盡全力放出刺客,我們是不可能持續躲避追殺的。」
「我們來到這邊已經很接近上游。希望會有小到讓人嚇一跳的雙頭龜小寶寶在這邊出沒。」
「……是嗎?」
我開始說些玩笑話,臉上還笑吟吟的,結果馬上遭到小綠反駁。
「……你好像突然開始變友善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樣我看了也比較放心了。
……這麼說來,他們之前好像說過母國那邊還有一個妹妹?
「女神……祂是真的存在嗎?」
小藍一直蜷縮在地上,用顫抖的手蓋住他的臉。
「在我們的家族裏,據說那些一生下來就被詛咒的孩子都是罪人。他們生下來都要承受和所犯之罪相應的懲罰。但這些罪人若是有在爲他們犯下的罪反省,持續行善,『創生女神』就會解開詛咒,他們將能夠成爲首屈一指的偉大執政者。所以哥哥們一直在不停努力,總是在做些好事。妹妹她持續陷入沉睡,我要代替妹妹努力。可是……詛咒一直都沒有解除。哈哈、哈,帝國中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女神。無論我們做得再多,這些詛咒也都沒辦法解開……」
「哈哈、哈,我怎麼會說這種話呢?是在懺悔嗎?還是因爲妳跟妹妹有着同樣的髮色,才把妳當成妹妹的替代品,對着妳懺悔?……對不起。沒能守護妳,對不起。」
小綠他稍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跟我的視線齊平。
接着我一面回想,一面說了些話。
◇ ◇ ◇
小藍被人打倒在地上,但他仍用猛烈如火的目光看着小紅。
可能他們三個都是睡一晚就忘了舊仇的那種人吧?又或是他們強顏歡笑,爲的是不讓我多操心,這些我無從分辨,但他們眼下就跟平常一樣閒聊,模樣也跟平常一樣開朗。
今天的午餐時間算是和和樂樂。我覺得是因爲有人想要提振心情,硬是逼自己表現得很陽光吧。小藍變得很多話,還很愛笑。
「至於我啊,剛生下來的時候連呼吸都沒了,大家都以爲我很快會死。因此被斷定毫無價值,以至於沒有遭受詛咒。」
「……那裏有一隻雙頭龜……」
緊接着他抖着聲音喘了口氣。
爲此感到驚訝的我直呼他的名字,小藍隨即在這時露出顯而易見的虛假微笑。
「小藍……」
而且小紅和小綠也從出生到現在都一直在流血,那就是流了二十五年或三十年了?
「小藍!」
懷着那樣的想法,我沿着河川一路走過去,此時突然想起打從大家喫完午餐出發上路以來,小藍一直都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我纔不會逃跑!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逃跑,又能換來什麼!!若我拋棄了妹妹,對哥哥們見死不救,連心中的這份傲氣都捨棄,那我還剩下什麼!? 我只剩下懊悔!在我往後的人生中,我只會一直懊悔下去!!」
「這樣好像小動物,真可愛。害我也想像那樣喂某人喫肉。」
「小藍!」
「就算是那樣好了!人家都這樣大張旗鼓當着所有人的面進行占卜,我們總不能不遵循占卜結果吧!!或許那羣人是不想弄髒自己的雙手,希望讓我們去處理那隻魔物,但你不覺得我們若是能夠反過來把雙頭龜的左前肢帶回去,情況會變得更有趣嗎?」
他是怎麼了呢?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煩惱?正當我爲此感到擔憂,小藍忽然停下腳步。
小藍依舊頹坐在地面上,抱住頭蜷縮着。
隔天早上,那三個人的樣子就跟平常一樣。
小紅在這時直呼弟弟的名字,那語氣彷彿像是在警告他。
我是站起來了,然而我無計可施,只能出面擋在小藍和小紅之間。
「菲亞,妳很有膽識,韌性也夠。就算碰上我們幾個可疑人物,妳還是有辦法沿路談笑風生,真的好厲害呀。謝謝妳啦。」
等到說完這些,他們兩個就轉頭面向小藍,對他露齒而笑。
「小藍,哥哥們作戰的樣子,你要看仔細了。能有你這樣的弟弟,真是太好了!」
小紅跟小綠的話說到最後被打斷了,因爲那時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轉頭一看,才發現有隻大型的雙頭龜從河川裏衝上來。
我們大概是在不知不覺間闖入了魔物的地盤。這隻雙頭龜看起來很憤怒。
小藍跟我趕緊退後,以免妨礙另外那兩人。
雙頭龜。這種魔物很棘手,是水陸雙棲。
而且那巨大軀體足足有五公尺長,背上蓋着長滿尖刺的硬甲殼。再加上牙齒尖銳,一旦被咬到,可能連骨頭都會被咬碎。而這樣的頭顱竟然有兩顆,還會同時來襲。
這可不是僅憑兩個人就有辦法打倒的魔物。
那隻雙頭龜氣勢如虹地衝出水面,來到跟小紅和小綠相距五公尺處後,開始跟他們對峙起來。接下來這個動作大概是在威嚇敵人,雙頭龜將牙齒咬得喀嘰作響,利用牙齒摩擦發出一些聲音。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跟這種魔物相對明明是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分別拿起自己的武器。
率先採取行動的人是小綠。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那聲高喊,小綠高高地跳起,瞄準雙頭龜背上的甲殼,用斧頭揮砍過去。
雖然斧頭巧妙避開尖刺砍中甲殼,但是──甲殼連點凹痕都沒有,直接將斧頭彈了回去。
「可惡!」
小綠口中隨即發出懊惱的呼聲,接着他再度拿起斧頭,瞄準魔物的前腳,出斧劈了下去。
緊接着那隻雙頭龜的左側頭顱立刻對準小綠張開血盆大口。
小綠當機立斷中斷攻擊,後退跳到斜後方,然而雙頭龜的左側頭顱卻在一聲令人發毛的「喀嘰」聲後,將那大大的牙齒緊緊合上。就在那瞬間,一些血花也跟着飛濺開來。
假設他們真的相信我受詛咒好了,若我釋出的力量和多數聖女差不多,應該比較不會造成什麼問題。
這時小紅屏住呼吸,像是突然間回過神一樣,他立刻屈起一隻膝蓋跪下,用認真到可怕的表情望着我。
首先是由小紅出面砍斷右側頭顱,再來小綠刻不容緩地砍掉左邊那顆頭。
他們是被親近之人下了詛咒,該不該跟他們告知這項事實,我原先還在猶豫,但我偷偷觀察過他們三人的表情,也從他們臉上找到答案了。
「好耶!」
「……菲亞…………」
他們合作無間,兩個人分別去牽制雙頭龜右側頭顱和左側頭顱,剩下的那個人就負責進攻,他們不停重複施行這套打法。
我決定給他們充分的時間,讓他們三人重拾自身心緒,我也要來做我該做的事了。那就是採摘藥草。
「這個是讓你妹妹醒來的藥。只要讓她喝一口就能馬上醒來喔。」
這三個人真不愧是兄弟,可能從小就一起作戰吧。
敵我雙方的強度都已經被我更動過,於是那三人的攻擊輕而易舉就對魔物造成傷害。
「嗯,這就是所謂的謊話撒久了變成真的吧。」
但事到如今,我已經敢抬頭挺胸掛保證。我敢說這個詛咒就該解除。
爲了讓小藍能夠活着回去,他們兩個纔會讓我同行,這麼做是想讓我成爲小藍的枷鎖。
這兩個人都想要在空中扭動身軀避開,不料小紅右手肘以下都被咬掉,小綠則是被咬掉右耳。
在這些飛散的血花後方,被魔物咬碎右肩的小綠硬是咬牙站着撐住了。
但即便如此,在最後一刻,小藍還是猶豫了。
對小紅、小綠和他家妹妹這三人下魔法的咒術師八成是同一人,但那兩個哥哥的狀態異常,我其實是有辦法解除的。
就算遠遠看也能看出那三個人吞了一口口水。後來他們慢慢轉頭面向雙頭龜,並舉起他們的武器。
就在這一刻,我總算知道小紅和小綠願意讓我同行的真正理由是什麼。
「聖女菲亞,現在要過去助各位一臂之力了!跟魔物之間的攻擊力差距就由我來弭平,所有的傷勢,我都能在瞬間治好!諸位騎士啊,爲帝國和女神贏取勝利吧!!」
雖然小綠的斧頭確實已經將雙頭龜右側頭顱的其中一隻眼睛劈爛,但牠卻立刻讓身體轉了半圈,用巨大的尾巴由下而上掃中那兩人。
若是拿劍突刺,想要刺出多深的傷口都沒問題,揮動斧頭也能直接將魔物劈斷。
而且還是從出生到現在都一直髮揮效用,詛咒之力肯定很強,但我還不至於解不開。
「小藍,死去的人是無法復生的!」
……是不是還處在興奮狀態中,要花點時間才能找回自我?
就算被雙頭龜的攻擊擊中受傷,也會由我立刻出面替他們施加治癒魔法。
爲了避免給予太過強大的輔助,我在使用聖女之力時有特地控制。
「咕哇!!」
一聽到我那麼說,小藍的眼神開始變得有力起來。而且他身上也多了一股力量,臉上的表情變得像個活人。
雙頭龜開始咀嚼小綠被咬掉的肩膀,小紅則是瞄準牠的左腦袋出劍來個水平突刺。
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被詛咒折磨了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之久,如今終於結束了。心中肯定感慨萬千。
「《身體強化》攻擊力兩倍!速度兩倍!」
再來我稍稍考慮了一下,小藍已取得雙頭龜的左前肢,我將前肢的腳趾稍微削下一些,再放到這個瓶子裏。其實我不需要雙頭龜身上的任何部分,是考量那三人的感受纔會追加進去。
「《身體弱化》土屬性減百分之三十!」
……我明白了。其實那三個人都知道自己是被誰下了詛咒。
再來我把瓶子的蓋子蓋上,開始對那個瓶子灌注魔力。現在需要的材料都放齊了,再加上一點魔力就能完成。
不僅如此,即便小藍的雙腿都在發抖,那雙腿依然牢牢地踏在地面上,沒有要挪動的意思。
……嗯,這下子那三個人就會獲得強化。
我的指尖開始出現一些晶亮的光芒,那些光芒跑進小紅的身體裏,而小紅原先的出血狀態──從出生到現在長達三十年的出血狀態,那持續折磨小紅的額際出血在眨眼間終止。
……哎呀呀,你們還在戰場上喔。
「小藍!」
「小紅,我可以幫你解開詛咒嗎?」
在魔物徹底被打倒的瞬間,我興奮到對那三個人出聲褒獎,可是他們三個對我的話毫無反應。
雖然依舊處在戰場上,小紅和小綠卻呆呆地張着嘴,人也定格在原地。
帶着像是思考停擺的表情,那兩個人傻愣望着重新長出來的部位。
「……菲亞,若是我這次因參戰死去,那送妳回去的事……」
然後我將苔蘚和河水都裝進我帶來的小瓶子中。
「人一旦死去,就連女神大人都挽救不了!能夠拯救人類的,就只有人了!!」
聽到我那麼說,小藍總算願意將臉龐抬起,他似乎已經想通了。
除了對他那麼說,我還伸出一隻手放到小紅的額頭上,就此發動解除狀態異常的回覆魔法。
……這兩個哥哥真的是太爲弟弟着想了,而這位弟弟也很固守騎士道精神。
「小藍!我們去參戰吧!」
按照我之前跟那三人告知過的設定走,我只是遭到詛咒,能夠暫時行使聖女之力。
──緊接而來的下半場可謂是他們三人主場。
待我自言自語說完這句話後,我就動手去拔長在雙頭龜背上的苔蘚。
接着我對雙頭龜伸出左手,朝牠放了弱化魔法。
他們有辦法認清現實,已經是能夠釐清現況的大人了……我也不用再多說什麼了。
再也按捺不住的我朝着小藍大喊。
眼看那兩個人慢慢轉頭過看我,我便對他們擺出嚴肅的表情。
小紅他悶不吭聲地點了個頭,而我再度對他展露微笑。
而是人類……他們家有其他同父異母的兄弟,這恐怕出自那些想要爭奪繼承人之位的母親之手,又或者是她的親屬。表面上拿「詛咒」當幌子,實則是對小紅他們下了狀態異常的魔法。
在我說這些話的同時,我也發動了回覆魔法。
小紅和小綠被打到上空去,飛了幾公尺才落下來,然而就在正下方,雙頭龜那兩顆頭早就已經張開嘴等着了。
同樣的,我也替小綠解除狀態異常。
小紅試圖藉着蹲低身體來閃避,然而那顆右側頭顱持續追趕小紅,最後咬住了小紅的左手肘。就在剎那間,小綠用斧頭砸中右側頭顱的其中一隻眼睛。
「那麼騎士小紅。我要解開你的詛咒了。」
再來他邊跑邊拔劍,並朝兩個哥哥大叫。
我對小藍露出一抹微笑。
──最後的結尾可以說是相當乾脆俐落。
「兩位,我們現在還在作戰!請你們集中精神戰鬥!」
「哥哥,我也要參戰!你們愚蠢的弟弟做了這種蠢事,就請你們裝作沒看見吧!!」
假如我的力量和大多數的聖女差不多,就算覺得聖女獨自一人待在這種地方有點可疑,他們也還是願意把那股力量當成是所謂的聖女之力看待吧。
小藍明明就擁有作戰能力,也很想一同作戰,若是這次他不加入戰局,肯定會終身後悔。
「「…………啊?」」
不僅如此,他們好像沒發現勝負已分,就算這一切全都結束了,那三個人還是待在現場無動於衷,不停粗喘着氣盯着那隻雙頭龜看。
可是這次卻換成雙頭龜的右側頭顱張開大嘴襲向小紅,一看就知道是要咬他。
──沒錯,下了詛咒的人並不是女神。
「小藍,雙頭龜的頭就只有兩個!所以雙頭龜在同一時間只能攻擊兩個人!小紅跟小綠需要你的力量!!」
雙頭龜的咆吼聲被我拋至背後,此刻的我迅速回頭看向小藍。
但不知道爲什麼,在我放出強化魔法的那瞬間,那三個人都用驚訝的表情回看我……可是我們現在沒太多時間交談,於是我就對他們揮了揮手。
「我要替你解開詛咒,你能夠把身體彎低一點嗎?」
在這一世裏,據說聖女都已經變弱了,爲了不遭人懷疑,我必須控制聖女之力的輸出力道……嗯,我看最多就用這些好了。
小紅他們的妹妹被下了「詛咒」,我看那其實是會讓人陷入沉睡的狀態異常魔法。
爲了跟他們三人同行,我找採摘藥草當理由,結果這次還真的要來採藥草了呢,想到這邊就覺得有趣,那讓我「呵呵呵」地笑了幾聲。
就算做完這些,小紅跟小綠也依然跪在地上,小藍則是繼續在旁邊呆站,那三個人依舊是神情恍惚。
可是小藍對我的聲音毫無反應。
從他咬緊牙關和緊握的拳頭間滴落了一些血滴,可是小藍似乎沒有發覺,而是雙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兩位兄長,一直在觀看他們的作戰情形。
……唔哇。臨時說出口的話還能兼顧長幼有序,家教是有多好啊。
可是他只打算全程見證,那兩位哥哥正按照那個占卜師宣告的無理規則作戰,小藍將眼睜睜看着他們爲了榮耀死去。
「太厲害了!花那麼短的時間打倒雙頭龜,還只靠三個人就解決牠!!辛苦你們了!」
這下子又有一些鮮血朝着四方飛散開來,那隻雙頭龜頓時張口發出得意的咆吼。
「請各位加油!你們一定能戰勝的!」
「我不會有事的,你別想太多,就去幫小紅和小綠吧!反正我就這樣打道回府,身上的詛咒也不會解開,以後真的會嫁不出去。」
我腦子裏閃過一些風馬牛不相干的念頭,然後我努力讓自己擺出遊刃有餘的表情,朝那三個人放聲大喊。
再來我望着小紅,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
等到雙頭龜再也無法動彈,小藍就將雙頭龜的左前肢切掉。
若是小藍很篤定兩位哥哥會獲勝,那他在一旁觀戰或許還有些許意義。
緊接着在一段連眼睛都來不及眨的極短時間內,小紅的左手肘、右手,小綠的右肩和右耳,這些全都重新長了回來。
有了這些優勢,我們沒花太多時間就跟魔物分出勝負。
剛碰面的時候,我不清楚小紅的爲人,也不清楚他的身世背景,無從判斷該不該替他解除詛咒。
倘若他們願意照單全收就此採信,那倒還好,可是如今他們已經知道我真能行使聖女之力,也許會猜測我真的是聖女也說不定。
小紅直到現在依然處於茫然狀態,我將那個瓶子放到他手中讓他握好,眼看小紅愣愣地抬起臉龐,我便對他做了一番說明。
聽到我如此高喊後,小藍這纔回過神看我。
我的這番話讓那兩個人拉回注意力,開始重新與雙頭龜對峙,再來我朝着小紅、小綠和小藍伸出右手,對他們發動強化魔法。
……奇、奇怪?他們是怎麼了?
這下子我開始擔憂起來,一一窺視那三人的臉。
「那個──都已經結束囉。你們不回去嗎?」
聽到我朝他們說話,那三人才如大夢初醒般伸直背脊,對我回了聲:「是。」
可是在那之後,他們就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一樣,都沒有再說半句話。甚至不敢跟我對看。
那幾個人就只是默默無語地收拾行囊,動作算是很倉促,接着抱起他們的行李踏上歸途。
我們花了兩天回到森林的入口處。
那三個人都對我關照有加,甚至不讓我拿自己的行李,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所有人始終都處在有些恍神的狀態中,儘量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我對他們的反應一直很介懷,於是半路上便對他們坦白「其實我說我被繼母虐待是在騙你們」,而他們給的回應是「我們早就知道了」。
小紅他們都已經將自家妹妹的事情老實交代,我卻還對他們說謊,這件事一直讓我耿耿於懷,就算跟那些人坦承也還是無法消除心中芥蒂。
我心想既然如此就談點別的吧,於是就對他們說:「現在我的詛咒也解除了,再也不能使用聖女的力量。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幫忙保密,不要跟人說我曾經能在某段時間內使用聖女的力量。」,聽到我如此拜託,那三個人再度用平坦的語氣回應:「好的。」
後來我們總算抵達森林的入口處,我對他們三個道謝。
「感謝你們願意讓我同行。」。
那三人似乎在這一刻受到某種念頭啓發,紛紛在我面前以單膝點地的形式下跪。
「「「『創生女神!』」」」
不僅如此,他們還爲我冠上奇怪的稱呼。
「是我們太愚蠢,對您的信仰不夠虔誠,對您崇高的旨意絲毫未察,但您卻願意紆尊降貴顯靈,我們在此由衷地表示感激。」
小紅在此刻說了一些艱澀難懂的話,而且話中用句遣詞全都拘謹得很。
「………………什麼?」
「請您賜話。」
「…………什麼?」
這個即位成爲新皇帝的人是前皇帝的嫡子,而且還是由正妃所生的正統血脈。
「請你們要引導你們的人民走上正確的道路。你們擁有那種力量。」
於是我在心裏重新下定決心,覺得我還是獨自一人用實際一點的方式做驗證會更好……
「爲了避免愚蠢的我們犯下錯誤,能夠持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爲我們指引明路,還望您能夠賜我們一句聖諭。」
──當時舉國上下都爲之狂熱,就此迎接新皇帝的到來。
我將會信奉女神,在我帶領這個國家的期間,我必定會爲國民帶來安寧與繁榮。
……對了,他們好像有說過一旦詛咒解除,就可以繼承家主之位?
而這個國家的新皇帝和那兩位皇弟將會與身分不再是「創生女神」的一介騎士重逢,但要等到這一天還得暫待一段時日……
身後有了這些人支持,那位新皇帝朝國民發佈了這樣一段宣言。
──再來又過了幾個月,在那個和拿渥王國並稱大陸兩大勢力的巨大帝國艾爾泰雅加境內,誕生了新的皇帝。
我這個人跑出去那麼久沒回來,好像也沒資格說這種話,但他們那樣是不是有些過於鬆散了?
這次那位正妃之子受到「創生女神」的護佑,得以解除身上的詛咒。
……他們這麼做到底是有什麼用意呢?
◇ ◇ ◇
我不懂他們這麼說的用意纔會如此反問,結果那三個人用認真到令人害怕的三雙眼回看我。
「我要賜予你們開創未來的力量。如此一來,你們將會變得無所不能。」
就連小綠和小藍也學他們的那位哥哥,開始對我說些非常恭敬的話。
就算我都那麼說了,那三個人依舊一臉肅穆,於是我這候突然想惡作劇一下,就分別在他們三個人的手上拍了拍。
……這就是對女神信奉有加的國度,艾爾泰雅加帝國。
但我覺得現在這節骨眼爲了解惑就去問他們那種問題,好像哪裏怪怪的,雖然我都納悶到歪頭了,但我還是決定配合他們三個。
那位亡故的正妃受到大家愛戴,而她的兒子一生下來就受到詛咒,因此沒有機會角逐皇位。
女神賦予我職責和力量。
「那個──請問……」
於是我就擺出比剛纔更加嚴肅的表情,將他們三人依序看了一遍,並對他們說了以下這段話。
當我回想起跟小紅他們之間的冒險過程,我就會開心到不自覺面露笑容,但若要繼續用這種方式來驗證聖女之力,我覺得幫助好像不大。
──我得以親遇「創生女神」。
跟那三個人道別後,時隔五日我纔回到家,但是領地裏的那些騎士都沒有罵我,而是對這項既定事實照單全收。
這位新皇帝的名字源自於紅寶石,他的兩位弟弟也同樣以寶石之名命名,另外還有一個妹妹。
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這三個人都是報上假名,那是不是在道別的時候,他們也要假扮成別人,然後那是冒險者專用的一種規矩?還是說這是帝國特有的規矩呢?
就算我開了這種玩笑,那三個人也都沒有偷笑什麼的,只是一直保持極爲敬畏的態度,低垂的頭又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