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於某個國家
《魔女之旅》 · 白石定規 · 7860 字
人家走在某個國家的大街上之時。
「啊,這個味道……該不會……」
人家聞到熟悉的味道停下腳步巡視周遭,心情宛如幫忙搜查犯罪事件的狗狗。聞聞嗅嗅地跟着味道走,撥開人羣前進。
終於,人家抵達目標。
那裏是吸菸亭。
人家熟悉無比的暗夜魔女一臉倦容地靠在牆壁上,叼着煙管吞雲吐霧。
「啊~!果然是師父嘛~!」
耶~!師父好~人家問候道。
「喔喔,沙耶啊。好久不見。」師父呼出一口煙,舉起手輕輕揮了揮。「……話說果然是什麼意思?」
「跟着熟悉的煙味走就找到了師父,所以人家纔想果然沒錯!」
「喔喔這樣啊。」
嚇死人……師父低聲說道。什麼意思?人家側着頭問,師父就嘆了口氣。換句話說,就是她對人家的臉呼出一口煙。
「呀啊啊啊啊!人家折壽十年了!」
「聞到一次煙味就會折壽的話,我早就已經翹辮子了說?」
「阿彌陀佛……」
「我又還沒死拜個屁啊。」
受不了,師父傻眼地說,把菸灰倒掉。看樣子她抽完了。想不到下一秒,她從懷裏掏出普通的紙菸卷。
「師父妳在做什麼?」
「最近我喜歡抽別的牌子。」
「興趣依然是縮短壽命這點好奇怪喔。」
不論如何,就像這樣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師父抽了好幾根菸的時候。
「妳繼續。」
「讓人家說完啦。」
他是表演說故事的說書人。
硬要說的話,附近的山散發一股奇怪的氣氛。
「人家早就知道了。」
「呵呵呵。」
到底怎樣啦。
「這是人家聽朋友說的故事──」
不要抽太多了喔,人家叮嚀道。百害而無一利是與抽菸成對出現到令人厭煩的字句。她抽得越多,人家當然也會越擔心。
我是炭之魔女~人家回答。
無論如何,人家接着和她說了那個故事。
「想跟魔女商量?」
師父說:「跟平常不一樣,她在魔法統合協會分部當事務員。」
「沒什麼~?」
「喔、喔喔……抱歉。」
「師父該不會害怕這種故事吧~?」
說到下雨他就用魔法灑水。
「奇怪故事?」
她再接着問。
人家把手垂在胸前晃了晃,心中發出「咻~轟隆轟隆轟隆」等鬼故事中常出現的音效,不懷好意地問:
約翰是在各地旅行表演且頗受歡迎的街頭藝人。他在大街角落打開包包表演,靠路人打賞維持生計。這種生活方式並不稀奇,人家也常常在大國的街道上看到街頭藝人做出誇大的表演,卻沒有人圍觀的淒涼風景。不過,約翰的表演基本上每次都會吸引羣衆駐足。
妳知道嗎?師父這麼問時,表情看起來有點像是在炫耀。
師父側着頭問。
話雖如此,師父卻把人家的擔憂當成耳邊風,唯有一如往常平淡地說着「好啦好啦~」點頭。
差不多隻有這樣而已了吧。
最近解決了什麼事件。
師父陷入沉默。
「啊,可是──」
人家一開口,師父又猛然靠了上來。
她問。
就稱呼他約翰好了。這當然是假名。
把太難爲情不敢說出口的話藏在心裏,人家只有笑咪咪的而已。
「沒有,人家去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喔。」然後我回答。
人家點頭說:
約翰坐在坐墊上手舞足蹈,有時候扮演自己,有時候扮演故事中的登場人物,在人前講述故事。手中的魔杖是他講故事時的生財道具,會配合故事揮舞,演出各種效果。
「人家去那個國家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但是離開之後聽到了關於那個國家的奇怪故事。」
人家還這麼解釋給師父聽。
人家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地回答。畢竟那裏是鄉下,應該沒有值得在對話中特地拿出來當作話題的特徵纔對。
「這個呢──」
「?幹嘛?」
「是喔……那就好。」
感覺就像是母女一樣。
師父拉開距離。聽見人家的一句話就慌張地問問題,又馬上反省,簡直就像是過度保護的媽媽。所以人家心想機會難得,想捉弄她一下,不過捉弄過頭就太可憐了,還是繼續說吧。
因此人家沒有遇到什麼事件,追根究柢也只有在旅館過了一晚就離開了。
「話說回來,我說妳啊,有去過那個國家嗎?」
「沒什麼~?」
人家會造訪那個國家,是碰巧在旅途之中前往下一個國家的路上,順道拜訪而已,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在那個國家停留太久。
故事發生在酷熱的夏天,他的周圍就色彩斑斕。
反應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讓人家有一點失望。
總之就從常常聽到的開場白開始吧。
她又問。
笑咪咪笑咪咪。
「妳去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
面帶耐人尋味的笑容,師父叼着紙菸吞雲吐霧。簡直就像是拿別人的戀愛話題當下酒菜的大叔。
「──我說,妳是不是……是不是魔女?」
怎麼了嗎?
可是她這麼小看我們的姐妹情誼真是傷腦筋。
人家每次遇見指導我的師父,同時也是工作上司的席拉小姐,似乎都會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她。
「話說回來,昨天美奈在那邊的辦公室上班喔。」
師父說出不具體的話之後道出了那個國家的名字。
我記得好像在山區。
那個國家。
「是啊,人家是魔女沒錯。」
「……沒有發生什麼事件吧?」
什麼事情?
「喔喔喔喔!魔女啊!我就知道!哎呀,妳來得剛剛好。其實我剛好有件事情想和魔女商量。」
他坐在坐墊上敲着魔杖,對路上的行人說。約翰說出最近自己體驗的倒楣事。
「那是什麼樣的國家?」
「…………」
不僅如此,她還想起什麼似地敲了一下掌心。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聽我細說分明。發生在我身上的悽慘遭遇──」
人家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昨天?晚餐?是喔?」
究竟該從哪裏開始說起,讓人有點猶豫。

不久之前,人家獨自一人走在街上時,他碰巧結束表演和人家搭話。這就是我們相遇的經過。
不清楚爲什麼,師父鬆了一口氣。
人家的朋友。
和開玩笑的人家相反,她一臉認真。
●
聽起來就像是在擔心什麼,連續問得很快。師父請妳冷靜一點。
師父一聽,表情突然變得笑咪咪的。
「怎麼了嗎?」
人家模棱兩可地點頭回答:
最近去了什麼國家。
順帶一提,他的魔法幾乎都是人家教他的。嗯哼!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昨天美奈邀人家共進美味的晚餐。
「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積極地湊到人家身邊,露出熱情的眼神說。
「去是去過的說。」
說到喫東西時,他會讓實際喫到的食物在自己身邊飄浮。
「在人家的故鄉,夏天有講恐怖故事──也就是怪談的習俗。人家就是聽見了那樣的故事。」
在那之後,人家和師父這個不行的大人在吸菸亭互相報告近況閒聊了一會兒。
分明如此,師父還是問我。
所以雖然是沒有印象的國家,人家到現在還記得。我說。
光是會使用魔法,就能爲稀鬆平凡的故事增添不少色彩。
不論是好是壞都沒什麼印象的國家。
那裏是離這裏十分遙遠的鄉下國家。
儘管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人家姑且說了聲「好了好了。」安撫她。
……羅列出這些特徵的時候,應該就不難理解人家對那個國家有一定程度的認識才對。
人家歪了歪頭。
「其實──」
他這麼說,儘管和人家這名魔女是初次見面──儘管比對方大上十歲,依然不在乎大街上的眼光和人家低頭鞠躬。
「請教我魔法!」
他說。
「教你魔法嗎……?」
爲什麼?怎麼回事?人家聽得一頭霧水。
一問之下才知道,當時他雖然能靠說故事吸引羣衆聚集,但是光靠說書果然還是有所極限,於是想做出新的挑戰。
幫助有困難的人是人家的工作。
原來如此。人家點頭說,姑且同意解決約翰的煩惱。
追根究柢,會魔法的男生本來就比較罕見,不知道教不教得來,幸好約翰顯然具有魔法天分。
給他魔杖不到幾天,他就學會了基礎魔法中的基礎了。
「好厲害~!」
拍拍拍拍,人家拍手稱讚。
他用魔杖讓杯子飄浮在半空中,一臉疲倦地「呼~……」了一聲,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沒啦~全得感謝老師教得好。」
他彬彬有禮地低頭說。約翰這種靠說故事賺錢的街頭藝人,上下級好像非常嚴格,請求教導的時候姿勢都很低。
在那之後,人家傳授他一些在工作中派得上用場的魔法。因爲人家也沒有時間教他太久,所以只有最基本的魔法而已。
然後,就在大約橫跨幾天的修行即將結束時,人家一臉得意地斷言「爲師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的下一刻。
「師父,如果方便的話,可以順便多教我一個魔法嗎?」
伊蕾娜小姐和席拉老師也是這種心情嗎~!
人家問。他點頭說:
女子不見蹤影。
日後,約翰造訪別的國家,在大街一角鋪好坐墊,坐在上頭將自己的體驗說給居民聽。
妳有什麼煩惱嗎?約翰問。
真是太離奇了。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個月。
人家在閒聊時問。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麼特別深的意圖,比喻起來,心情純粹像是問別人「之前借你的書好看嗎?你看過了嗎?」這種感覺。
大嬸疾言厲色地對約翰說:「這裏禁止進入!不要無聊當有趣跑進來!」
「沒有啦……講鬼故事的時候我也有用師父教的魔法……」
「咦~?要追加嗎~?」
她不見了。
「我說你,在這種地方幹嘛!」
一名女子以前在他想進去的地方引起了駭人聽聞的事件。
講恐怖故事的時候讓周圍變暗,或是發出聲響──如果能用魔法表演那種效果的話,一定會更受觀衆歡迎。他對人家說。
不知道怎麼了?
隨便在路上走走可能會找到,他抱着這種毫無根據的推測在街上漫步。女子好像剛從都市搬來,說有個漂亮的姐姐在家裏等她。約翰同情地說「爲了姐姐要早點回家纔行呢。」陪女子繼續走。女子和約翰個性很合得來,兩人走着走着就聊開了。
禁止進入?這裏嗎?
人家抱着疑問,他就煩惱不已地回答:
是貧血嗎?一定是這樣沒錯。突發事故對恐怖故事來說是恰到好處的調味料。結果他繼續說了下去,表演也以空前的盛況落幕。
約翰完全聽不懂大嬸的意思,但是她接着說:
得到的回答和想像中差不多。他到各個國家說故事給人們聽,靠人家教的魔法炒熱氣氛。
女子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氛。
爲了這種事情教他魔法是沒有問題,人家二話不說回答「好喔!」教了他想學的魔法。
難道是在幫女子尋找回家的路時,做了什麼干擾到居民的事情了嗎?
人家好不容易說教完了~怎麼了?我問。
因爲反應太過熱烈,他開始常常說這個故事給人聽。
哎呀哎呀,身爲教他魔法的人真是令人開心。
怎麼會?約翰納悶地抬起頭來,看見一名女子在一旁的位子和自己一樣抱頭苦惱。聲音恐怕是她發出來的。
後來聽說。
反應相當熱烈。
然而,他們完全找不到她應該回去的家。他們走過每一條大街小巷,女子不僅完全想不起來,就算問她的家長什麼樣子,她也只有抱着頭說「我不知道怎麼回家……」而已。
儘管有一點可怕,約翰經歷了這番體驗,回到旅館之後恐怕這麼想纔對。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但是約翰身爲街頭藝人,似乎認爲這種奇怪的邂逅也能成爲有趣故事的題材。
約翰向大嬸道歉,解釋來龍去脈。
他不自覺地感到好奇,向她搭話。
「這裏以前發生過很可怕的事情,被詛咒了。你是知道了纔想跑進去的吧?」
「喔喔!師父!」
從他在咖啡廳嘆氣的那一瞬間,到現在爲止。
然而。
總覺得約翰有點欲言又止。
他身旁始終一個人也沒有。
「什麼?」
他想去的地方那麼奇怪嗎?放眼望去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看起來只像是城鎮的一部分。
基於親身經歷的生動故事深深吸引觀衆,城鎮居民接二連三停下腳步聆聽,不知不覺間他就被大批羣衆包圍了。
「是的,其實我想把鬼故事封印起來──」
那天的晚餐當然是他請客。
「我來幫妳的忙吧!」他說,挺胸帶着女子離開。
「……嗯?奇怪?」
「我說你,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一名剛從都市搬來,和漂亮的姐姐一起生活的女子。
你一直自言自語走來走去喔──她說。
約翰跟被勒住一樣「呃!」地喊了一聲。到底是誰?他露出厭煩無比的表情回頭一看。
和煩惱的人搭訕可能會聽到什麼有趣的故事。當時的他或許抱着這種不純潔的想法。
「拜師父所賜,每天都超棒的!」
「那就太好了。」
身爲以故事爲武器在舞臺上演出的街頭藝人,有趣的話題是生命線。當時,抵達那個國家的時候,他因爲生命線即將用盡而煩惱不已。簡單來說,就是因爲沒哏了很傷腦筋。
能教他的魔法到此爲止。這次人家終於說「爲師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和他道別。
「講恐怖故事的時候也會用魔法嗎?」
「最近鬼故事特別受歡迎……」
真是找到了好題材!說故事時他在內心歡喜不已。揮舞魔杖,盡情用魔法營造恐怖效果,他的故事讓人們聽得如癡如醉。
「這是我的親身經歷。」
「咦,封印嗎?」
幸好昏倒的人沒有生命危險。
女子說出不可思議的話。
好了,講了這麼多前言,就再說一次講鬼故事時常說的開場白吧。
就這樣,和她邊聊邊走了不曉得幾十分鐘,幾個小時──
「──總之發生了這種事情。哎呀,聽起來很詭異吧?結果問我怎麼回家的那個女生是什麼人?難道是幽靈?應該不會吧……」
他的故事戛然而止,人羣騷動不已。看樣子,一名聽故事的觀衆突然當場失去了意識。
他邊說,邊望向身旁的女子。
他說了聲「其實──」一臉認真地說:
太棒了!
所以看見他接着露出尷尬的表情,感覺起來像是借他的書搞丟了。
好久不見!約翰說,散發出更濃厚的後輩氣氛。
突然有人從背後拉住他的衣領。
「會不會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欸,我說你!你在幹嘛!」
他邊說邊揮魔杖。
不可能,剛剛她還走在一旁和自己聊天──約翰困惑不已,大嬸就同情似地嘆了口氣說:
「我不知道怎麼回家……」
那天他邀人家喫晚餐,聽說人家教他的魔法讓他的生意蒸蒸日上。
哎呀~徒弟這麼優秀讓人心情真好耶~!
這是約翰親身經歷的故事。
慘叫響徹四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家湊巧又遇到約翰。
眼前是一名錶情嚴肅的大嬸。
「哎呀~大家聽我細說分明。」
「嗯……傷腦筋。」
唉呦喂呀,真是個不錯的體驗。約翰在心中感謝那名女子。
「不好意思,其實我在幫這位小姐找回家的路……」
人家嗯哼一聲挺胸。在閒聊的時候,人家順便問他是怎麼用我教他的魔法的。
嗯……他在咖啡廳煩惱低吟。不可思議的是,那一聲沉吟似乎有了回聲。
「不是,我不是想跑進去──」
孰料,就在故事即將結束的前一刻。
夜色越來越深,他們依舊找不到回家的路。即使束手無策,約翰依然陪着不知名的女子繼續走。他想只要繼續走下去,應該就能找到她的家纔對。
爲什麼?鬼故事不是客人最愛聽的故事嗎?
她嘆了口氣,低着頭說。她看起來沒有很醉,也不像是意識不清。可是一臉茫然的女子只有困擾地說着「我不知道怎麼回家……」她不停地說着這句話。
「其實,講鬼故事害我惹上了一點麻煩……」
邊說邊造訪各個國家。
「我遇到了非常非常離奇的事情──」
把故事講給形形色色的人聽。
可是,非常非常不可思議的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次講這個故事給觀衆聽,總是會有某個人遭遇不幸。
有一天,有花瓶砸到觀衆頭上,害他頭破血流當場倒地。
有一天,某個觀衆嘔吐昏倒。
又有一天,某個觀衆突然發狂,害好幾個人受傷。
怎麼會這樣?約翰還有很多別的恐怖故事,但是隻有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會發生難以理解的現象。
儘管不是每次都會發生。
不過觀衆之中發出慘叫的機率奇高無比。
然而,這個故事確實是能吸引觀衆的人氣戲碼。
如今觀衆開始實際受害,他非常煩惱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哎呀~大家聽我細說分明。」
即使抱着這個煩惱,他依然在某個鄉下國家表演那個故事。他想只要在圍觀羣衆較少的鄉下,可能就不會發生意外。
他一如往常,在偏僻鄉下的路旁講毛骨悚然的故事給觀衆聽。
今天的客人還好嗎?
他不經意地抬起頭來,環視圍觀羣衆的臉。
「…………」
有沒有看到某個特定長相的女性。
隔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結果你好像沒有說自己爲什麼不說那個恐怖故事了呀?」
約翰覺得,那名女子似乎在慢慢地逼近。
聽完了人家的故事之後。
「順帶一提,那個鄉下的國家位在山旁邊,氣氛有點奇怪喔。」
「所以我再也不講那個故事了。」
「沒錯。」
師父叼着不知道第幾根菸,呼出白色煙霧露出認真的表情。
「爲什麼?」
因爲這樣他一定不會遇到不幸。
「不要打擾魔物的住處。」
這個時候的人家忽然想到某件事。
不祥的預感閃過腦中。
「…………」
他簡潔明瞭地回答人家的問題。
人家挖掘記憶,接着說:
那天之後,他就再也不表演那個故事了。
然後他問每一個被害者。
正在喝水的他的正後方。
「……說得也對。」
「她穿着紅色的衣服,長得很高吧。」
他說着「不是啦……」心裏不舒服似地回答:
「原來是這樣。」
在靠近的同時散播不幸。
光聽人家說故事,也沒有人實際遭遇不幸──不論如何,約翰從那天開始就完全封印那個故事了,所以這個故事就到此爲止了。
下次聽見慘叫的時候,比上次還要清晰。
她在說什麼?
他講了很久,喝了一口水潤喉。
「那麼,勸你還是再也不要跟認識的人講這個故事比較好。」
「那個時候,我發現發生不可思議現象的原因了。」
人家講了很久,拿起隨身攜帶的水壺喝水潤喉。
「簡單來說,就是容易發生靈異現象的國家嗎……?」
「在那之後,我慌慌張張地回到每一個旅行經過的國家,訪問遇到事情的人。不論是在聽故事的時候昏倒、嘔吐,還是被花瓶砸傷──」
「──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這正是約翰最後做的判斷。
看到了。
雖然人家不曉得她爲什麼會對那種地方感到好奇。
「所有受害的觀衆都點頭。」
「什麼跟什麼?」
「這人家就不知道了。」
「少囉嗦。」
「師父會相信這種故事真意外耶。」
第一次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慘叫從人羣遠方傳來。
「哈哈,跟認識的人說應該沒有關係吧?我想這種故事是因爲在人前講纔會出問題。」約翰說出沒有根據的話。
然後他對我說:
「…………」
「……她混在觀衆裏面。」
那名女子。
「原來如此~」
人家追問道。
難不成。該不會。之前也是──
在街頭表演時說出親身經歷的恐怖故事會有很多人受傷,所以就不說了。簡潔明瞭地解釋,就是僅此而已。但是他分明以說故事維生,結尾卻有些不清不楚,害人家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
「……也就是說,站在那名女子旁邊的客人很多都受傷了是嗎?」
不過常有人說鬼故事會吸引不乾淨的東西,故事中出現的女子說不定也是被他的故事吸引而來。
她就站在我旁邊,他們說。
人家點頭說:
他說。
約翰點頭表示同意。
●
「你跟人家說了沒關係嗎?」
「那個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
約翰(化名)幫助那個女生的國家,就是人家造訪沒有任何特徵的國家,也是師父不知道爲什麼很在意的那個國家。
聽見約翰的故事突然結束,人家不解地側頭。
「人家的故鄉有這句格言。打擾魔物的住處把牠吵醒會發生壞事,所以放着不要管最好的意思。」
他儘可能地回到每一個造訪過的國家。幸好大概是因爲他在造訪過的國家都引起騷動,人們都還記得約翰,他也馬上就找到了被害者。
「原因嗎?」
「妳是說怪異現象是那座山引起的嗎?」
「是啊……但是,還有別的原因。」
故事結束了。
能在遭遇不幸的結局之前結束這個故事,就算了吧。
哎呀呀。
然後再下一次聽見慘叫時,聲音來自眼前的觀衆背後。
聽見人家的話,他點頭說:
「不瞞妳說──」
「這個呢──」
那一天,鄉下國家的觀衆之中又有一人和過去一樣遭遇不幸。
「妳不是說朋友和奇怪的女人一起走到那裏,被住在鎮上的大嬸罵嗎?那是什麼地方?」
他說。
「話說回來,可以跟人家說你幫忙找路的女生長什麼樣子嗎?」
不過就算了吧。
人家點頭說:「每次都有觀衆受傷的故事,沒辦法一直講下去呢。」
無論如何,故事說完了。
「原來如此……」
約翰說那名不知道該怎麼回家的女子,混在觀衆裏面盯着他看。
「什麼原因?」
一名身穿紅衣且身材高䠷的女子,正怨恨地低頭瞪着他。
這時,席拉老師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
儘管不知道原因爲何。
「感覺起來像是越來越靠近……」
「所以,我後來就決定封印這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