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聽話的孩子

那天早上。

在某國醒來時，我抱着頭想「唉，完蛋了」。

低頭望向窗外，大街熱鬧非凡。聽說今天正在舉行這個國家最重要的慶典。

陽光燦爛晴空萬里。

是最適合舉辦慶典的天氣。

大街上往來的人們看起來都像是在發自內心享受這一天。越是看見他們開心的臉龐，我的心情就越陰暗。

「……出國變麻煩了呢。」

入境的時候聽衛兵簡單說明過，慶典一開始觀光客的入境就會開始增加，得花好一段時間才能辦好出境手續。

他還告訴我，想避開人潮最好在慶典前出國。

我在停留期間完完全全忘了這件事。

結果就是離開旅館後我一面後悔一面走在街上。

如果是一般的慶典，我應該不會特別介意。

不過這個國家的慶典，店面販售的商品和別國不太一樣。

「各位請看！這是我國最先進的魔法兵器！」「來看看吧？可以試射最新的槍喔！」「想不想買點新武器？現在破盤特價！」

造型兇狠的各式兵器一字排開。

除了劍、斧頭、鎧甲等一般裝備之外，還陳列了武器和魔法道具組合而成的魔法兵器。

「──我國以極高的軍事能力爲傲，會在一年一度的慶典上和鄰近各國展示最先進的兵器和武器。」

我回想起入境時衛兵跟我說的話。「在我們國家，擔任士兵報效國家是最大的幸福。所以大家都由衷期盼這場慶典。」

因爲這是展現國家美好的大好機會。

衛兵想必也是享受祭典的人之一，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驕傲的表情。

於是我看着被大人團團包圍的小孩。

就像是在尋找夥伴。

父母親一定會讓她自由挑選吧。

小女孩像是找到寶藏一樣笑容燦爛。

看着我視線盡頭的光景，衛兵心滿意足地點頭。

「妳還想穿什麼衣服？」

父親望着只有造型可愛的衣服說：

「這把劍和這件皮甲是她自己選的喔。她不要玩具也不想要漂亮的衣服，反而選了戰鬥用的武器！」「身爲父母真是驕傲！」

因此我原本打算在慶典之前離開。一面對自己缺乏計劃能力傻眼，一面嘆氣，我走在人滿爲患的大街上，來到國門前。

可是，我對國家炫耀軍事力的慶典沒有興趣也不感好奇。

──所以我纔不想在這個國家久留。

「喔。所以？」

「我國從小就會像那樣讓孩子穿戰鬥用的鎧甲和武器，加強鬥爭意識……我小時候沒人買鎧甲跟劍給我，真羨慕那個女孩。」

在店中央的母親對她說：

小女孩指向店的角落。

我回答衛兵說：

終於，衛兵問我：

「非常抱歉，現在國門相當擁擠──」

不久之後我來到國門前。

「──哎呀～真是令人欣慰的一幕。」

低頭看着小女孩抱着不符合嬌小身體的劍，大人們讚不絕口。

他們一定是開心到直接讓她穿着皮甲拿着劍就上街。

「爸爸，媽媽，你們看！」

「啊，嗯……」

兩人站在小孩子也能穿的長袍和鎧甲前面。

就在這個時候。

接着父母異口同聲地問：

小女孩放開可愛的衣服，回到父母親身邊。他們最後買了什麼衣服？

喧鬧的城鎮中，一個格外開心的聲音傳進我耳中。轉頭一看，我看見幾個滿面微笑的大人站在大概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前。

換句話說，就是她也想要那件衣服。即便是我這名碰巧在場的外人也聽得懂她的意思。

那裏陳列着充滿灰塵的可愛服裝。爲了慶典做準備，店內大部分都陳列了鎧甲與長袍等用來戰鬥的裝備，唯有可愛的衣服格格不入地被隱藏在角落。

「那好像是她自己選的皮甲跟劍喔。」

「什麼！太棒了，真是我們國家的驕傲。」

「妳對那種衣服有興趣？」

「…………」

「魔女大人也這麼想吧？」

「真是個聽話的孩子呢。」

絲毫不介意小女孩難爲情地低着頭，她的父母不停和周遭的大人炫耀自己的孩子。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排在通往國門的隊伍最尾端。

「嗚嘿……」

僅僅回答了一句話。

「真的好棒！」「很適合呢！」「將來一定能當優秀的士兵！」

我在服飾店看見同一組親子。

衛兵臉上的表情跟小女孩的父母與她身旁的大人如出一轍。

不出所料，國門前擠得水泄不通。

在他們看得見的範圍內自由地選。

小女孩的父母把手搭在女兒肩膀上，跟自己被稱讚一樣高興地點頭。

「上次喔，我的朋友穿這件衣服喔！」

入境這個國家不久。

所以我纔想在慶典前出國。

爲了確認自己的認識沒有錯，爲了聽見自己身在優秀又正確的地方，他這麼問我。

「──啊啊，真棒！太優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