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贏不了的少N奮鬥記
《魔女之旅》 · 白石定規 · 1.5萬 字
「今天就來一分高下吧,我的勁敵!」
於是決鬥開始了。
……在那之前,我必須先解釋我是何許人也,正在做什麼呢。
我的名字克蕾琪。
一名魔法師在國家外的草原上高聲吶喊,深藍色髮絲隨風飄揚。年十七,長得很可愛,魔法技巧也不差,然後長得很可愛。
學業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即使在名門魔法高中,也沒有人的成績能與我相提並論。真是太完美了。
用文武雙全才色兼備形容我絕不爲過。我甚至想主張自己是這兩個成語的由來。
說明了這麼多,就連剛學會四隻腳站的小鹿應該也能理解我是什麼樣的人才對。
然後我有一個勁敵。
「咦?一分高下……?今天不是來野餐的嗎?」
我的勁敵在原野上攤開野餐墊,歪着頭問。這種狀況居然還能野餐!不愧是文武雙全才色兼備的我認同的勁敵。
不論是學業成績,還是魔法技術,在同儕之中這位娜多娜都具有和我並駕齊驅的實力。
我們的實力堪稱在伯仲之間。
然而就是因爲在伯仲之間,纔會想要一較高下。
因此今天,我邀請娜多娜來到國家外的草原上。
終於來到以魔法師身分一分高下的時候了。
當然不是爲了來開心地野餐。
「我當然是找妳出來決鬥的啊,蠢蛋!」
「咦~?是嗎?克蕾琪很久沒有約我出來了,我還以爲要野餐的說~」
「不對,是決鬥。」
我的勁敵揮了揮手,漫不經心地笑着回答。
爲此,入境後馬上對我說話的人,基本上都會被我戒備。
「是這樣嗎?」對了,話說回來。「我順帶一問,妳和勁敵的戰績如何?」
我想她應該不是認真自以爲是天才。稱讚自己的言行,高達八成是在開玩笑。
就是因爲她這副模樣前來拜師,我馬上就推測出決鬥的結果。
娜多娜始終帶着柔和的氣氛回答。她也只能趁現在故作從容不迫了。
我笑了。
啥~?
就是這樣了吧。
沒錯,就是我。
「我先說清楚,今天的我可非比尋常喔,娜多娜。呵呵呵,我反而擔心妳會被我打哭呢。」
「難道說妳在意上次考試排第二名的事情嗎?」
「咦?不是教妳魔法嗎?」
「我是能體會妳的心情啦……」
「不論如何,這次只是我剛好狀況不佳而已,魔女小姐。平常的我纔不會露出這種醜態。」
這就是第四十二次決鬥了。
「看樣子妳的洞察力的確是真的呢……」
咦咦?天才嗎?哎呀哎呀?那究竟是說誰呢?
「可是單方面輸給勁敵,應該不算文武雙全吧?」
「怎麼樣呀,魔女小姐。我猜得對不對?」
順帶一提,偶爾會有不肖商人看準旅人不知道這個國家的事情來大敲竹槓。
我這麼問,她便停頓一下,用清澈的雙眼看着我說:
嗯嗯嗯。
「妳是不是不太理解保守的意思?」
「是喔……」
「…………」
○
「請不要說得那麼難聽。我只是渴望知道所有知識與技術而已。」
「原來妳哭了嗎?」
不要那麼生氣嘛~娜多娜傻笑了幾聲,從包包裏拿出野餐籃。從她的反應來看,她已經完全準備好喫飯了。
她說兩人一共決鬥了四十二次,就算這次碰巧輸掉,她的勝率又有多高?
「不行我要決鬥。」
「我的勁敵是和我平分秋色的天才。想與天才對決,果然得多多參考天才的意見纔對,魔女小姐。」
「這個呢,說得保守一點,目前是四十二戰四十二敗吧。」
「不是,誰叫我根本不想決鬥。就算想比也比不了喔。」
「蛤?」妳說什麼?
「我想能否分析失敗,是天才與凡人的分水嶺,魔女小姐。」
「對妳來說,和勁敵決鬥重要到和對決的世界同義嗎?」
站在我面前的克蕾琪身上滿是泥濘。天空分明萬里無雲,她卻像是一頭栽進泥巴里全身髒兮兮。
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哎呀,魔女小姐。妳剛纔在想『一直輸到現在還真有臉自稱天才』對不對?」
「連敗四十二場難免內心受挫啊。」
「我只不過是說出看見的感想罷了。」
「其實我從入境審查的時候就一直觀察您。那充滿自信的表情、舉手投足,以及足以替自信背書的胸針。我推測您一定是年紀輕輕就當上魔女的天才魔法師。」
呵呵呵,她面露大膽不羈的笑容。
「我果然應該參考其他天才的意見。」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
「不過,我想太執着於勝敗也不好。又不是小孩子了。」
「原來如此,不過真虧妳能看穿我是天才呢。」
就這樣我和娜多娜展開決鬥。
「不是,所以說我是來野餐的……」
「唔!您說得太難聽了,魔女小姐。我並沒有單方面輸給她。」
「呵呵呵,您的洞察力真了不起。」
「不過,只要妳借我魔杖,想決鬥倒也不是不行喔。」
「話說我根本不知道要決鬥,今天沒帶魔杖出門耶~?」
「魔女小姐,爲了理解娜多娜,我必須對天才無所不知纔行。所以不只魔法,請讓我看看您的生活習慣、興趣與特技。我想透過理解天才變得更強。」
那個人究竟是誰?
「厚厚的臉皮下原來在哭泣嗎……」
她像是在安撫鬧脾氣的小孩,無可奈何地起身。娜多娜難道把跟我的決鬥當成喫飯前的運動嗎?
「哈哈哈!娜多娜,先告訴妳,用借來的魔杖打輸,之後可不要跟我抱怨喔?」
我老實地點頭,她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因爲妳臉皮很厚嗎?」
無須多說,我憤慨不已。
「呵呵呵,就是說吧。就是這樣,我希望魔女小姐這三天內能傳授我各種事情。請問您意下如何?」
我一走進國門,少女就馬上出現在我面前。
妳是不是超級自戀?
不如說,一直輸到現在還真有臉自稱天才呢。
「您知道我怎麼知道的嗎?」
…………
「是這樣嗎?」
看樣子必須給這丫頭一點顏色瞧瞧纔行。
「於是我在城裏徘徊,尋找能拜師的人。就在這個時候找到了您。這是命中註定。三天就好,請當我的師父。」
「咦~真的嗎?好可怕喔。妳要手下留情喔~?」
「那當然!」她高聲回答:「然後在對決的世界中,勝敗乃兵家常事。不論是哪種天才一定都經歷過敗北。」
根本就是暢快到底的全敗嘛。
「所以妳這個天才得到什麼樣的結論?」
「好厲害,居然一字不漏地猜中我在想什麼。」
突然出現在眼前,悠悠哉哉地自稱克蕾琪的女孩讓我十分好奇。不只好奇,我還聽她擅自告訴我關於自己的事情。
「原來如此。」
「不要說這種不識趣的話。魔女小姐難道要愚弄活在對決的世界裏的人嗎?」
「少囉嗦。」
字裏行間感覺得到「我很厲害吧?」的言外之意。這個叫做克蕾琪的少女似乎全身包裹在自尊心裏,自我評價過度膨脹。總覺得像是看見過去的自己,害我感到有些難爲情。
「喔喔?」
「因爲我每次輸都在想一樣的事情!」
「妳到底是來幹嘛的!」
她說,她有一個勁敵。
「咦~天氣這麼好要魔法決鬥~?野餐比較好玩啦。」
「不對,您錯了,魔女小姐。我是在稱讚自己找到一名洞察力優秀的魔女。」
「……的確是這樣。」
「有可能只是因爲我長這麼大了還哭才顧慮我的也說不定。」
「嚴格說起來,這次的結果是惜敗。因爲實在無法進入狀況這次碰巧輸了而已話說回來今天早上什麼也沒喫肚子餓了也是原因之一,還有我忘了自己有沒有鎖家門沒辦法專心對決也大幅影響了這次的勝敗。總而言之,這次的對決只是碰巧沒贏。絕對不是我太弱。您懂沒懂,魔女小姐?」
「OK~OK~沒問題喔~」
「我很後悔,魔女小姐。我的勁敵不僅用我借她的魔杖贏了我,還說出『今天是運氣好才贏的喔~』這種夢話。這簡直就跟被敵人幫助一樣屈辱,我不論如何都想報一箭之仇。」
我非常熟悉會做出這種看似瘋狂言行舉止的人。
「妳一敗塗地,所以想報復她。是這樣嗎?」
「妳話說得好快喔。」
所以才特地尋找魔女嗎?
簡而言之,統整她的話──
「不愧是本小姐……值得文武雙全才色兼備的名號。」
「不過,我想在第四十三次對決畫下完美的句點,魔女小姐。」
「原來如此,真貪心呢。」
「總而言之,我想更瞭解天才。所以魔女小姐,請您讓我逐一紀錄您的行動。」
「居然體貼輸給自己的人,她是個好孩子呢。」
簡單來說,這三天不需要我整天教她魔法,而是陪她聊天讓她看我平時生活的樣子,有空再教她魔法就好的意思。
堪稱是幾乎毫無負擔的優秀條件。
要不要接受她的請求可說看酬勞決定。
「我忘了說,魔女小姐。我是赫赫有名文武雙全沉魚落雁才色兼備錦衣玉食的結晶,所以很有錢喔。」
「我知道了我幫妳吧。」
於是我二話不說接受她的提案。
「那麼,魔女小姐。既然決定了就別在意我,讓我看看您平常入境後會做什麼吧。」
「平常會做什麼嗎……」
我行動的時候一般不會思考太多,這種時候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平常我都做些什麼呢?我覺得人一意識到自然,就不再自然。
我稍作思考。
「總而言之,先去咖啡廳吧。」
我採取最佳策略,什麼也沒想指向附近的店面。
「不嫌棄的話我請客,妳喫過早餐了嗎?」
「不用麻煩!」
「哎呀,妳喫過了嗎?」
「其實我剛纔喫了很多三明治。」
「妳不只被打敗自己的勁敵安慰,還接受她的施捨嗎?」
「很好喫耶。」
「那就好……」
●
「今天就來一分高下吧,我的勁敵!」
如我所說,決鬥從這一瞬間早就開始了。
「那點事情的話我也會煩惱。」
娜多娜小心翼翼地抱着最近出版的推理小說跑向收銀臺。她的腳步跟跳舞一樣輕盈。
「看樣子,我們的想法頗不相同呢。」
就如同自稱完美的妳也有贏不了勁敵這個煩惱一樣──魔女伊蕾娜小姐說。
「克蕾琪,妳看着我想『她很自由好羨慕喔~』對不對?」
「呵呵呵,我的勁敵,看來妳還沒發現。從我今天找妳出來的那一瞬間起,決鬥就已經開始了!」
遲早會名震魔法師天下的魔法師之名。
然後,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給贏不了的我一個建議。
總而言之不必──她完全不理解。
這三天來,魔女小姐帶我去了各式各樣的地方。有書店、普通的咖啡廳、或是附近的公園。
「咦~……還要打嗎~……?」
每個被稱爲天才的人都爲了和別人不同煩惱嗎?這是嶄新的發現。明天開始我也爲跟別人不同煩惱好了。
我唰地一聲取出魔杖。
「啊,我一直想要這本書~」
伊蕾娜小姐說,旅人看似自由,但其實不然。
「不論什麼事情都能理所當然地做到,壓力很大呀。而且我平時那麼愛傻笑,常會有人說我沒有煩惱。」接着娜多娜說出魔女小姐說過的話。「其實我的煩惱跟大家都一樣。」
娜多娜這麼說,在廣場的長椅上坐下。
於是,今天我和跟魔女伊蕾娜小姐一起度過的好幾天一樣,跟着娜多娜到處趴趴走,研究她的生態。
「爲什麼?」
「將來很不穩定,沒有老後的生活資金,諸如此類的事情吧。」
「我喜歡漫無目的地逛街。」
在那之後我們又逛了幾間店。我們一起看了衣服,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晃,找不到事情做就在廣場的長椅上坐下。
「小說真不錯。接下來睡前能度過幾天有趣的時間了。」
「伊蕾娜小姐,妳知道速讀嗎?」
魔女小姐喝咖啡嘆了口氣回答。接着她又說:「總之,在研究陌生的魔女之前,我想打從一開始就研究熟識的勁敵會不會比較快。」
姑且不論這個。
「咦?因爲妳看,平常妳不都是逼我跟妳做奇怪的決鬥嗎?結果今天只有逛街買東西,我想原來不戰鬥啊。也就是說,我們今天不是對決的勁敵,而是朋友──」
「在這種地方決鬥……?」
話說回來,跟伊蕾娜小姐度過的三天之中,我們也來過書店。
一名魔法師意氣風發地大喊與四天前相同的臺詞。在那之前,我必須先解釋我是何許人也纔行。
說巧不巧,伊蕾娜小姐昨天也坐在相同的地方。這傢伙是伊蕾娜小姐嗎?
娜多娜在收銀臺前排隊,揮手對我說「等我一下喔。」我就揮手回應,想起和伊蕾娜小姐的對話。
我再說一次。
魔法師高聲吶喊,深藍色髮絲隨風飄揚。年齡十七歲,長得很可愛,魔法技巧也不差。表情充滿自信,最重要的果然還是長得很可愛。
是我的私事,不用在意。我揮了揮手,跟娜多娜一起離開書店。
娜多娜小心翼翼抱着裝在袋子裏的書,我這麼問她,她就側着頭理所當然地回答:
「就算改變立場,人也不會改變。沒有人沒有煩惱。」
這裏是附近的咖啡廳。
「我是速讀高手,現在伊蕾娜小姐拿的書,我五分鐘就能看完了喔。」我炫耀道。
「不是,我完全沒說今天不決鬥啊。」
「也就是說,娜多娜也有弱點嗎……?」
「居然不邀請妳這種天才,妳周圍的人真沒眼光。」
問我爲什麼邀她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說出與伊蕾娜小姐一模一樣的話,看似耀眼地望着熟悉的街景。
「天才嗎……」娜多娜嘆了口氣,平時愛傻笑的她難得愁眉不展。「說我是天才我也不太高興的說。」
原來如此,看樣子天才之中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樣要求縮短時間呢。這也上了一課。
「今天謝謝妳邀請我出來。」坐在我身邊的娜多娜難爲情地望向遠方對我說:「我身邊沒有會像這樣邀我出來的人,我很高興。」
某一天,伊蕾娜小姐說出這句看穿我內心的話。我敏感地感應到她即將說出有益的話,翻開筆記本。
觀察了魔女伊蕾娜小姐三天,我把得到的知識與技術當作武器,挑戰第四十三次決鬥。準備萬無一失。
「好好喫~!」
此時我赫然發現。
我的勁敵一臉訝異。
吾名克蕾琪,在戰意缺缺的勁敵娜多娜面前挺胸說道。
「話說回來,妳今天爲什麼邀我出來?」娜多娜側着頭問。
「然後多出來的時間用來宣傳速讀,感覺很諷刺的說。」
「喫飯只是補充營養而已的說。」
平時我會找她去國家外面的草原,但這次不同。
「也就是以決鬥爲名的出來玩嗎?我好像是第一次跟朋友來咖啡廳~」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不用那麼客氣,我可以教妳速讀的方法喔。」
「這也是今天會徹底擊敗妳的女人的名字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傢伙果然是伊蕾娜小姐嗎?
我問她比如說像是哪種煩惱,她就說「這個呢~」捧着咖啡杯呆望虛空。
我缺乏的是對對手的理解。
沒錯!我在店內喊。
「就算妳跟我炫耀,我也一點都不羨慕的說。」
我的名字是克蕾琪。
勁敵對我的目的渾然不覺,開心地喫着聖代。原來如此,看來她喜歡喫甜食。話說回來,上次決鬥時喫的三明治也大多都是水果三明治。
和魔女小姐度過的日子裏我獲益良多。
「不住在特定國家,不必在學校與工作等固定框架中生活,對於身在框架裏的人來說想必十分耀眼。可是現實不是這樣,看似自由的旅人當然也有煩惱。」
魔女伊蕾娜小姐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委身於流逝的時間中生活,甚至讓我有點羨慕。
「咦?急着把書看完有什麼好處嗎?」
伊蕾娜小姐抱着推理小說,輕聲笑了笑。
順帶一提,這些全部都是娜多娜的要求。
我得意地挺胸,伊蕾娜小姐反倒對我嘆息。
「…………」
「的確,所以我們跟你們一模一樣。」
話說回來,我的勁敵又如何?
「別說這種不識趣的話,我的勁敵。既然是勁敵,決鬥不是理所當然嗎?」
「今天我請客,妳儘管喫吧。」
「我喜歡在這種地方慢慢度過時間。」
「不用。」她厭煩地揮揮手。「我覺得閱讀跟用餐一樣,要好好品嚐纔對。」
啪!地一聲,我把挑戰書丟給她。
看見我聽不太懂,她解釋給我聽。
第四十二次惜敗的四天後。
「對呀,說不定有呢。」
「原來如此,妳跟伊蕾娜小姐是同一種人嗎?」
「……?」我明明應該也是天才,卻完全聽不懂她的意思。傷腦筋。
喫完東西后我們一起逛街。
娜多娜雙手合十倚着臉頰,欸嘿嘿地傻笑。下一刻,我面前放上一份超巨大聖代。
「妳幹嘛問這個?」我反問她。
「可是學會速讀就能更有效地活用有限的時間喔。」
我們會煩惱,也會思考。她說。
第一間來到的店是書店。
「我知道這種技術存在喔。迅速翻翻書就能理解內容對不對?」
「魔女也好,旅人也罷,其實都不是什麼特別的人。」
簡而言之。
見她如此,我趁機挺胸說:
或許是因爲說出了心中的煩惱,娜多娜的表情恢復幾分的開朗。
我又沒說不決鬥。
娜多娜一臉驚慌失措。「啊,對不起喔。我剛纔也說了,我從來沒有交過朋友,所以不太瞭解,這算朋友一起出來玩嗎?」她說出不得要領的話。
「其實我想現在決鬥的說。」
說至今爲止的一切全都是爲了這一瞬間也不爲過。
「…………」
娜多娜的表情急速改變。
這全都得感謝伊蕾娜小姐所成立的縝密作戰。
我再次回想昨天還在這個國家的她──
「想在決鬥中打贏妳的勁敵,首先當然得知己知彼;可是不只如此,最重要的是打亂對方的步調。」
「意思是?」
「做對方討厭的事情。比方說,帶她到處亂跑一整天后再跟她決鬥等等。」
「那樣有意義嗎?」
「大有意義。傍晚喫飯時間想『啊~待會回家要喫什麼呢~』的時候,要是突然發生不得不處理的急事很討人厭吧?只要做類似的事情就可以了。」
「妳是惡魔嗎?」
「呵呵呵……不爲了獲勝耍一點骯髒小手段就太喫虧了。」
「原來如此……!」
於是。
這次我帶她逛了很久,最後向她申請決鬥。
效果絕對出類拔萃。
「啊啊,這樣啊……」
唉……娜多娜大嘆一口氣,散發出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都被否定的氣息。「那個,今天我也沒帶魔杖的說──」
「我的備用借妳。」
伊蕾娜這個名字難道是什麼詛咒的咒語嗎?
「說以後反而會不成勝負也不爲過。」
一名魔法師哭着敗下陣來。
沙耶小姐斷言。
喫下第四十三次敗北的隔天。
沙耶小姐氣噗噗地說。與其說是對伊蕾娜小姐發怒,她似乎在宣泄對別人的不滿。
「呃……」
我深深鞠躬,沙耶小姐就馬上開始特訓。
「不對!」沙耶小姐打斷我的話說:「聽好了,克蕾琪。師父不只應該理解徒弟的需求,還得領悟弟子想做的事情纔行。」
沙耶小姐用力說道。
「真是的,那個隨便的魔女究竟是誰呀?」
她是名木炭般黑色短髮與肩齊平的年輕魔女。
「好好好……」
那一天,我請娜多娜來自己的家裏作客。
接着我們跟平常一樣前往國家外面的草原。
「我不記得自己誇獎過妳的說……」
●
她是孤高的天才,也是愛讀書、愛喫甜食,假日想跟朋友一起出遊的少女。
「下次就請她進自己的房間吧……」
光聽我的話,她就已經想到娜多娜的攻略方法了嗎?她果然是如假包換的天才……!
「看樣子人家必須繼承伊蕾娜小姐的衣鉢,引導妳纔行。」
沙耶小姐喫麪的手突然加速,彷彿把我說的故事當成午餐的配菜;但是女神不可能做那麼下流的事情,她一定是餓了。忙碌的魔女小姐也會肚子餓。不如說,正因爲她是忙碌的魔女,才需要積極地補充營養。絕對是這樣準沒錯。
我將所有關於娜多娜的事情告訴了她。巧合的是,聽從伊蕾娜小姐的建議所獲得的知識,這時也派上用場。
我回答憤慨的沙耶小姐說: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覺悟吧娜多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妳可以多誇獎我一點喔。」
「話說回來,上次決鬥前一起逛街的事情,能更詳細地告訴人家嗎?」
「真的嗎?」
「……原來如此。」沙耶小姐嗯哼!一聲清了清喉嚨。「聽好了,克蕾琪。弟子有時候也得自己體會師父的用意纔行。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徒弟如果無意學習,師父就算鋪好康莊大道也沒有意義。知道了嗎?」
「這個人怎麼會突然情緒不穩?」
這裏是我的房間,我邊向娜多娜介紹,邊回想與吾師沙耶小姐的對話。
以天使聞名的沙耶小姐替素不相識的我擔心,並對向我胡謅的魔女表達憤怒。
沙耶小姐喃喃自語,表情與其說是女神,比較像是惡魔。
「不過,只要人家出馬一定是小菜一碟。包在我身上。」
我想起四天前左右來到這個國家的伊蕾娜小姐對我露出頗爲厭煩的表情,認爲眼前的沙耶小姐宛如天使。
我的勁敵和白天變了一個人似地應戰。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我確信。
「哇~好大的家喔!」
「這個人怎麼會突然情緒不穩……」
幾天後,和沙耶小姐的修行終於發揮成果。
看樣子,天才都具有某種常人難以理解的特質。
她一定是很有上進心的人。這樣她已經不是天使這種可愛的存在了,而是女神。我在心中悄悄崇拜她。只要遵循她的指引,想打敗娜多娜鐵定易如反掌。她具有令人這麼想的說服力。
然後我邊喫午餐邊跟她說。
「原來如此~」
一入境就被我搭訕,她耐心地聆聽我的要求。不僅如此,她還說「站在這裏說不好,我們去那邊談吧。」牽着我的手走進咖啡廳。

「呵呵呵……這是賣人情給伊蕾娜小姐的好機會……!」
沙耶小姐渾身定格,猶如時間凝結了一般僵直。「妳剛纔說什麼?」或許是因爲渾身僵硬,就連說出口的話都只有隻字片語。
「總而言之,既然站在教導別人的立場,就應該體貼對方的意圖,察覺沒有展現出來的真正心意──引導妳走向真正的目的纔行!」
一分鐘後。
「今天我絕不會輸,我的勁敵!」
她這麼說敲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不是,所以說,我接受了名叫灰之魔女伊蕾娜的人指導。」
「易如反掌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這傢伙給我記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希望她不是我。
「那麼,克蕾琪,能請妳再詳細地告訴我一點妳和對方的關係嗎?」
「我的勁敵娜多娜是和我比肩的天才──」
毫無疑問,今天一定能贏──
幸好上次決鬥前跟娜多娜一起出門,我對她的興趣嗜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她稍微聽了一點,就迅速理解了。「可是那個當妳師父的魔女真的很糟糕耶!三天居然什麼也沒有教妳,太不負責任了!」
沙耶小姐笑咪咪地點頭。從那副模樣看來,就像是莞爾地聽着小孩說話的母親。「不要緊喔~只要用人家現在教妳的招數就易如反掌喔!」
…………
「雖然只有三天,人家可沒有伊蕾娜小姐那麼溫柔喔!請妳做好心理準備!」
只要照伊蕾娜小姐的建議做。
雖然結果很慘就是了。我和剛纔一樣聳了聳肩。
我在國門前埋伏新的魔法師時,一名魔女造訪我國。
「人家明白了,看樣子妳的師父運很不好呢。」
名字好像叫做沙耶。
這個人怎麼突然露出喜孜孜的表情?
這可真傷腦筋~沙耶小姐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事情人家非~常瞭解了!只要有三天,就能輕鬆攻略妳的勁敵娜多娜喔。妳放心吧!」
極爲優秀的社會人士沙耶小姐說,她今天來到這個國家出差,只預計停留三天左右。繁忙的她不能停留三天以上,也就是能陪我修行的時間只有三天。說巧不巧,天數和我上次請求幫助的伊蕾娜小姐一樣。
「我的請求方式也有問題,並不完全是那個魔女小姐的錯──」
不過她說到這個分上害我有點罪惡感。畢竟是我自己要求她什麼也不用教我的。
「喔喔~」聽了我和娜多娜的關係,沙耶小姐做出奇怪的反應。
娜多娜無奈地接下魔杖。
「呵呵呵,歡迎來我家。」
「請您一定要指導我!」
我願意一輩子追隨您。
再次舉起魔杖展開對決。
「是這樣嗎?」
「準備真周到……」
「她叫做灰之魔女伊蕾娜。」
●
我儘可能地說出自己記得的事情。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霎時間。
「怎麼突然說這個?」
「所以說,妳這次也沒有打贏那個勁敵,想借助別的魔女的幫助嗎?」
呵呵呵呵,沙耶小姐不羈地笑着說。我百思不解。我是想決鬥的說?
娜多娜。
「那麼厲害!」
「跟伊蕾娜小姐學了三天居然還贏不了勁敵!要是被伊蕾娜小姐聽到她可是會哭的!」沙耶小姐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
不知不覺間,之前的女神又回來了。剛纔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樣!其實人家的師父也是個很隨便的人──不對,修行時代的話很優秀喔。她很嚴格地教人家。可是人家一成爲魔女,她每天只要有空就拿錢叫人家去幫她買菸草,真的超過分的。」
「咦?」
「謝、謝謝您……!」
明明想決鬥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連我自己都感到納悶,但這正是師父沙耶小姐的目標。
真令人期待。
「是啊、是啊,我知道。就是說呀~妳想一決勝負對吧~」
可是我還是不懂非得特地邀她來我房間的理由。我抱着又期待又擔心的複雜感情邀請娜多娜來我房間,順便在今天到來之前整理了髒亂的房間、模擬娜多娜來的時候該做什麼、折手指慢慢等待,並告訴媽媽「朋友要來家裏玩。」叮嚀她不要離開餐廳。我這個天才讓娜多娜看見平常的樣子,說是等同於弱點被她掌握也不爲過。
「哎呀,歡迎來玩。」儘管如此,家母還是不識趣地從餐廳裏探出頭來。「妳就是娜多娜嗎?長得真可愛~」
我媽媽用閒暇主婦特有的距離感接待勁敵娜多娜。她握住她的手,呵呵笑着說:「哎呀哎呀,跟洋娃娃一樣。」
母親這種生物這種時候常常會多管閒事,我母親也不是例外。
「這孩子很奇怪吧?所以才交不到朋友。娜多娜,妳要跟克蕾琪好好相處喔。」
「媽妳別說了啦。」
在媽媽繼續失言之前,我推着娜多娜的背硬是把她帶離現場。她回頭看着我媽媽,喃喃說了聲「妳媽媽真好。」笑了笑。別露出那種表情。
就這樣,我把娜多娜帶回房間裏。
我的房間一塵不染,乾淨到嚇人。我再次心想這個房間真是太完美了。
娜多娜一看到我的房間,就說出乾淨整齊的感想。我點頭同意,娜多娜便如同搜索違禁品似地慢慢在房間裏徘徊。
明明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卻令人莫名坐立難安。
看到我的書與資料,她說出「這本很好看吧?」「這本我也有喔~」之類的感想,給人一種被試探的感覺。
房子很大,我的房間卻沒有多少面積,房間裏的東西很快就看完了。娜多娜呆站在房間正中央。我懷疑她究竟在做什麼的瞬間,終於發現房間裏除了牀跟書桌之外沒有地方可以坐。
真是太失態了。
不過,不可以讓客人坐牀。
「…………」沒有辦法,我在牀上坐下,然後用眼神示意娜多娜可以坐在椅子上。
「啊,嗯。」
娜多娜領悟什麼似地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
妳坐這邊幹嘛……?
嗯嗯嗯。
她在說什麼?
『真不機靈耶~簡單來說,人家是妳的幻想!』
對話會將混濁的思考迴路導向正軌。我記憶中產生的沙耶小姐,應該會幫走投無路的我指點一條明路。
「呵……沒想到竟然連輸兩次……不對,嚴格說起來昨天並沒有輸。」
『…………』
面試會場是一棟頗爲豪華的透天厝。
「我猜那大概是因爲這個人是天才吧。」
『師、師父……!』
「我還是覺得要仔細調查對方是什麼人再請教他們比較好。」
『難道說我的腦袋壞掉了嗎?』
「因爲傳單上寫任何人都能應徵,我們就來了。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我站了起來。
『沙耶小姐?』
『先別說這個,請問您出現在我腦中究竟有何貴幹呢,女神大人?』
「怎麼辦,艾維莉亞。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告白?』
『不是以在對決中獲勝爲名目,其實想跟她進入親密關係嗎?』
『妳說得像是人家有問題呢。』
她似乎是爲了打贏勁敵娜多娜而在尋找師父。過去每個當她師父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她說自己最後還是贏不了那個勁敵。
我什麼也無法思考,只想逃避現實。
「艾姆妮西亞小姐,艾維莉亞小姐。」
「…………」
『沙耶小姐教我的事情……』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娜多娜。『我已經付諸實行了啊?』
娜多娜看着我。
『……是這樣嗎?』
與其這麼說。
『不是,不要不說話啦。』
『沙耶小姐?您在嗎~?』
話說回來,今天娜多娜穿着之前一起出遊時買的衣服。爲什麼我現在才發現?難道我在緊張嗎?
我和姐姐兩人被看似少女的女孩帶到她的房間,然後跟看似少女的克蕾琪面對面。
就結論來說,沙耶小姐的聲音在那之後便消失了。不知是我終於解除了緊張,還是感覺到隔壁的視線。
「呵呵呵……原來如此。艾姆妮西亞小姐,看樣子妳具有天才的資質呢。」
逃避現實的瞬間,聲音響徹我的腦海。我熟知聲音的主人。
『重頭戲……?』
我依然只能祈求她不是我。
嗯?
『不過聲音究竟是從哪裏傳來的?』
不是,追根究柢勁敵究竟是什麼?
「呵呵呵,溜之大吉就對了。」
『等一下~不要說那麼不識趣的話啦~現在的妳可是能跟勁敵交往喔!』
「聽好了喔?兩位,我已經被自己的師父背叛兩次了──」
克蕾琪也在胡說什麼?
旅行難免缺乏資金。
『咦?』
原來如此。
我們坐在怎麼看都像是爲了面試準備的老舊椅子上,聽怎麼看都像是爲了面試露出嚴肅表情的克蕾琪說明這次的工作內容。
『不是妳要否定呀。』
『…………』
『並沒有。』
別說導正思考迴路,唯有沙耶小姐的聲音在我混沌的腦中響起。
『師父,天才偶爾會有欠缺常識的地方,所以就算被竊聽我也不意外;可是請您事前先告知我一聲。』
『克蕾琪……克蕾琪……』
『呵呵呵,克蕾琪。想找人家也找不到喔。現在人家本尊一定在不知名的國家工作吧。簡而言之,現在妳聽見的聲音是沙耶,卻不是人家。』
我這麼問,她便一臉得意地點頭說:
真的有那麼厲害的招式嗎……?
『不是,不要以人家會竊聽爲前題啦……』
哇啊被無視了。
一名丟臉的魔法師哭着逃出自己的房間。
這時,和伊蕾娜小姐的對話在我腦中萌芽。
『師、師父,您在竊聽嗎……?』
「呵呵呵。」克蕾琪對天才這個詞敏感地做出反應。「妳很懂嘛,艾維莉亞小姐。妳們過關了。」
『克蕾琪,請妳仔細回想人家教妳的事情……』
克蕾琪用訴說悠久往事的語氣,說起慘敗的回憶。我乖乖舉手問「順便請問一下過去的戰績是?」側了側腦袋。
我應該是她勁敵的說?
我的腦中突然一片空白。
那個聲音屬於幾天前還跟我在一起的沙耶小姐。我喫了一驚,環視周遭。聲音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沙耶小姐在哪裏偷看?
「那麼請妳們說說自己毛遂自薦的動機吧。」
簡而言之我是妳腦中的沙耶,沙耶小姐也就是女神說。我大驚失色。
『離題了……算了吧。』
『…………』
一秒後。
我們究竟坐在彼此隔壁沉默了多久?
少女把兩張履歷表排在眼前,分別呼喚我們的名字。
我到底在做什麼……?
『邀她來房間她會乖乖跟來,說妳已經贏了也不爲過。』
○
『哎呀哎呀~妳在說什麼啊!現在開始纔是重頭戲!』
「…………」
我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不是,我是真的想贏她。』
那一天,我和姐姐兩人在造訪的國家被寫有「任何人都能輕鬆賺錢的簡單工作!」的可疑傳單吸引,前去面試。
「我傳授妳一個感覺起來贏不了時可以用的好方法吧。這是絕對不想輸的時候非常有效的招式。」
『呵呵呵……人家看起來像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嗎?』
『真的假的?』
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煩惱到最後只好盯着她看。
『嗯?』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不是跟我說想讓勁敵喜歡上妳嗎?』
『打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說……』
『……什麼意思?』
「她在說什麼?」姐姐也很納悶。
只要逃跑,就無關勝敗。快輸的時候就積極地使用吧──她說。
總覺得不知道爲什麼但是過關了。
『…………』
她只有這樣傻笑。
『對,現在告白我想她一定會同意!』
『……您在說什麼?』
「……欸嘿嘿。」
姐姐則是老實過頭地回答。妳說什麼啦,會被當成腦袋有問題的人喔。
不是不是,被稱爲天才的人都有某些腦袋壞掉的地方,又不代表腦袋有某些地方壞掉的人都是天才。
「天才常常會有某些腦袋壞掉的地方。」克蕾琪說。

要是吐槽這種細節感覺會害她不開心,於是我沒有說出口。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們正在接受面試。
「可是,克蕾琪。妳爲什麼想贏過那個勁敵?」
「因爲輸所以纔想贏呀。還需要什麼別的理由?」
「嗯……」原來如此,我表面上點頭。
老實說我聽不懂。一問之下才知道,勁敵娜多娜似乎是被稱爲天才的女孩。就算和那種人決鬥輸了,應該也能想「畢竟對方是天才」乖乖放棄纔對。
我雖然這麼想,果然還是保持沉默。要說爲什麼,因爲現在是面試。
「理由很模糊耶,妳真的想贏嗎?」
可是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姐姐老實過頭地問。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耶。
「姐姐妳在說什麼啦。」
「我想只要說奇怪的話就會過關。」
「妳到底在說什麼啦。」
「呵、呵呵呵呵……理由很模糊嗎?呵呵呵呵……」
另一方面,克蕾琪則是笑着垂下頭。
她想必也感覺到了什麼。「是這樣啊……」我清楚聽見她的喃喃自語。
姐姐也沒有漏聽這句話。
「我聽妳說了之前的話,可是該怎麼說,克蕾琪身上感覺不到認真想贏的氣概。簡直就像是爲了跟勁敵互動才挑戰她一樣。」
爲什麼要否定面試官?
「唔呃!」
而且還挺有效的。
「實際上到底是怎樣?」
「嗯,不可以。」
「娜多娜……」
…………
隨時都能悠哉地使用時間是旅人的特權。
「我們決鬥了四十次以上,這不是當然的嗎?」
「仔細想想我們的確是朋友。」「對呀,感情超好的喔。」
對決到最後,她領悟了自己的心意。
我再次造訪那個國家,是在第一次拜訪的約一個月後。
「……啊!」
……真希望能避免狀況繼續複雜下去呢。
哎呀?究竟怎麼了?
「這樣啊。」
她好像就是娜多娜。
在路邊叫賣的人、在廣場上喂小鳥的人、演奏音樂給路上行人的人。還有跟我一樣,享受自由時間的人。
「不是妳到底爲什麼在這裏?」
側耳聆聽,能夠聽見街上的喧囂。
原來如此這個人也有點奇怪呢。
她採取不禁令人這麼想的方法。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她自稱天才,理所當然也是個怪人!
我沒有特別想什麼,在那個國家開始觀光,一如往常地沒有特別意識到什麼地購物、去咖啡廳、在廣場的長椅上看書消磨時間。
「妳到底想怎麼做?老實告訴我。」
可是我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無法接受她源源不絕的心情。
說到結果她用了哪種方法。
欸嘿嘿嘿,娜多娜傻笑走向克蕾琪。「可是,妳別想逃了。」她說,站在克蕾琪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最大的原因是甜甜蜜蜜的氣氛充滿整個空間,令人難以接近。不論是誰肯定都無法入侵包圍兩人的粉紅泡泡。
「我從妳面前逃走了……已經沒有資格面對妳了……」
「嗯,請說。」
我轉身面對姐姐。
起初只是心血來潮。
克蕾琪抬起頭來,表情與其形容爲不暢快,看起來比較像是因爲緊張而繃緊。到底是誰在接受面試啊?
自由時間果然不錯。
和決鬥無緣,也難以稱爲天才的普通女孩。
克蕾琪沉默不語。
另一方面,我和姐姐被趕到房間門口。
不過氣氛真的有夠甜蜜呢……
「娜多娜……」
「……!娜、娜多娜!」
兩名平凡無奇的女孩從我面前經過。她們是假日街上隨處可見,平凡無奇的女孩。
她露出一半以上沒有在聽的表情。
三個?哎呀哎呀?
「我一直在聽妳說話……」
姐姐聽了露出滿面的微笑回答:
「老實說,最近我就連自己想做什麼都不知道……」
伯母看着兩名少女深情對望潸然淚下。
「什麼?竊聽?」
「那個,伯母。」「我們只是來面試的,不是她的朋友──」
「姐姐,我可以說一句奇怪的話嗎?」
「一想到在決鬥中獲勝她就再也不肯跟我決鬥,我就贏不了。上次挑戰她的時候我什麼也做不到就逃跑了。該怎麼說,我變得完全就是想跟娜多娜交朋友;可是既然逃跑了,就沒辦法裝做沒事和她說話,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的確有認爲只要以接受他人的建議爲名目,就能採取行動這種懦弱的想法。總而言之請妳們給我一點意見。」
接着說:
娜多娜一走進房間就說「我跟妳一樣。」我猜這個人根本沒看見我和姐姐。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機出現?
娜多娜在學園裏排名第一。克蕾琪成績也很優秀,考試成績總是接近那位勁敵,當然會意識到她。
「如果妳真的想贏的話,不會跟來路不明的魔法師拜師三次吧?換做是我,就會去找有名的魔法師或老師教我了。」
我們面對這種狀況不知所措。好想回家。
「我是媽媽。」
取而代之,收入會比較不穩定。
可是她沒有跟娜多娜說話的勇氣。
就是這種方法。
「克蕾琪……」
媽媽好高興……!伯母說。
姐姐點頭說。
其中一邊,深藍色頭髮的少女忽然回頭,對我輕輕揮了揮手。女孩的笑容也平凡無奇。
難道說,克蕾琪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或者是剛纔把一直隱藏在心底的話一吐爲快。她潰堤似地不停地說道。
此時,一道閃電竄過我的腦袋。
在此同時,房間門口突然出現一名成年女子。
原來是伯母嗎?
「……我可以說一句奇怪的話嗎?」
這個人怎麼突然說出這種帥氣的話?
爲什麼?
姐姐馬上點頭。
「結果,我就用了這個理由四十次以上,把她叫出來決鬥……」
結果我和姐姐都被捲進她們奇怪的氣氛中。陪克蕾琪修練的兩名魔法師倘若能更早察覺克蕾琪真正的心意,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吧。
「克蕾琪……」
我們好像會胃食道逆流──
「姐姐這是哪位?」「我也不知道。」
不過她不可能這麼湊巧出現在這裏。
如果有人能接受她的心情,那絕對是至今爲止不停接受挑戰的娜多娜莫屬。
「咦………………………………………………………………………………………」
「…………」
「不是不行……」
在現在的氣氛中,不論說什麼都會被允許吧──?
「真的太好了,克蕾琪……明明一直煩惱交不到朋友,一口氣多了三個……」
然後克蕾琪說出接近自白的話。
「──克蕾琪。」
「……怎樣是什麼意思?」
「不是,我是把耳朵貼在門上。」
○
算了,倒也不是不能說多虧有她們,兩人的感情才能這麼要好。
「我不是說了嗎?那本書很好看,絕對會想熬夜看完。」
「沒關係,我不介意。我從以前就知道妳有點少根筋了。」
「呵呵呵……妳是第一名的娜多娜吧?跟我決鬥!」
話說回來,我擔任三天教師……類似事情的她,之後怎麼了?
娜多娜,還有難道我和姐姐都被算進去了嗎?
回過頭來,是一名與克蕾琪年紀相仿的女孩。
「妳說什麼?」
「嗚嗚……太好了呢,克蕾琪……」
喀嚓一聲,門打了開來。
「因爲昨天那樣結束,我是來找妳聊天的。不行嗎?」
「姐姐,這究竟是在演哪出?」「我也不知道。」
「……真自由。」
我輕輕揮手回應。
「沒想到居然會出現我無法速讀的書。」
這麼好的日子居然想知道決鬥結果,那──
「真不識趣呢。」
於是我再次回到自由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