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稍微長大了一點的那一天

「人家啊，人家啊，長大以後要當魔女喔。」

小時候。

姐姐抱着祖母雙眼發亮地說。年輕時曾是魔女的祖母說「這樣啊。」開心地撫摸姐姐的黑髮。

「然後呢，成爲魔女見習生以後要當奶奶的弟子！」

姐姐天真無邪興奮地喊，祖母便對她溫柔地微笑。

「那可不行啊。」

她委婉地拒絕。

「咦咦～？爲什麼～！」

「因爲我已經是大魔女了呀……」

魔女年紀增長之後，有兩條路能夠選擇。其中之一是歸還魔女的稱號，以普通人的身分生活。另一條路則是成爲大魔女。

那個所指的是年紀太大無法繼續教導弟子，卻依舊繼續從事魔法師職務的人。

祖母在我們的故鄉──東方之伊爾梅利路是小有名氣的大魔女。

我想姐姐會崇拜祖母可說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美奈長大了以後想做什麼？」

祖母用褐色的雙眼注視着我。

又或者她發現了我渴望的眼神。

「……我想──」

年幼的我邊想邊回答。

我想做什麼呢？

「我……也想當魔女──」

每天都比我還要努力的姐姐哭着對我說「恭喜妳！成功了呢，美奈！」替我高興。

我當然認爲自己能夠成爲魔女。

獨自走在某國路上的時候，我看見一條細煙從大街角落朝天空延伸。

「看來妳獲得了符合魔女稱號的實力。明明沒有人教妳，真了不起。」

「……我會一直在旅館工作，等姐姐也考上的。」

累死人了──她揉着僵硬的肩膀說。姐姐如果當上了魔女，那我就差不多了。

我偶然間通過了唯有一人能夠過關的這場試驗。

她一聽慢慢呼出一口煙，歪着頭說：

然而。

祖母委託她擔任我們的師父。我想這種品行堪憂的人不可能接受，想不到她要求香菸當作回報就二話不說同意了。我覺得這個人很臭討厭她，可是儘量不展現在臉上。

就算她這麼說，也跟平常一樣──我隨口說出最近達成的任務，以及接下來要去鎮壓潛伏在鎮上的武裝集團。

成爲協會職員後過了不少時間，基本上我都單獨處理工作，幾乎被當成魔女對待。

但我不想成爲魔女，是因爲我覺得自己不能超越姐姐。

是我太年輕了嗎？還是成爲魔女有什麼其他條件？長大一點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和煙管的煙一樣曖昧不清的回答，讓我的腦袋也一片模糊。

「最近如何？」

……真的很傷腦筋。

「希望妳以後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合格了。」

莫名其妙。

暗夜魔女席拉。

「大人……是嗎？這個問題很困難呢。出社會工作不就算是大人了嗎？」

「……這樣啊，那好吧。」

「一起加油吧，美奈！」

在對話途中，我忽然想到我還沒成爲魔女。

接着她說要立刻展開成爲魔女的修練。

冷風伴隨討厭的煙味輕撫我的臉頰。

於是我說：

「這樣啊。」

「跟博學多聞的我一樣具有美麗高雅的身體不就是大人了嗎？」

追根究柢長大是什麼？

「……等妳再長大一點吧。」

結果我在威脅下屈服，自行前往暗夜魔女席拉身邊。

於是我說：「我也想成爲魔女。」

不久之後，我聽席拉小姐說姐姐成爲了魔女。

「人家絕對要成爲魔女。」

只是茫然地想着希望能一直待在最喜歡的姐姐身邊，這句話就自然而然地說出口了。

我到底缺少什麼？

她一看到我，就先祝福我成爲魔女見習生。我想她在祝福我的時候最起碼可以把煙放下。

從小跟祖母學習魔法，我們在快要十五歲的時候被介紹給魔法統合協會──祖母以前任職的組織的成員。

席拉小姐一臉幸福洋溢，肺卻充滿有害物質。「妳也來這個國家出差嗎？」

『順便告訴妳，期限內沒來我就親自去把妳拖過來。』

「我也要。」

終於，我聽說姐姐彆着魔女見習生的胸花造訪魔法統合協會的分部。當時我在別的地方出差，仍發自內心祈禱能早點見到她。

姐姐在心裏下定決心。

『聽說妳合格了。恭喜。快點過來我在的國家。』

接着歲月流逝，來到昨天。

誰來告訴我。

……不是不是。

我的師父席拉小姐也給我這種評價。

在那之後，我在她底下從事魔法統合協會職員的工作。

「我不想比姐姐還早當上魔女。」

我並沒有爲此煩惱，只是認爲時候差不多了。畢竟我的資格都與魔女同等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不論如何都沒有權拒絕。我唯一能夠介入的餘地，就是選擇自行前往還是被她拖走。

我努力不去想那個眼淚蘊含了什麼樣的心情。

那就是我們接受考試成爲魔女見習生的國家。

「……啊。」

我拒絕了。

席拉小姐相當清楚我的實力。

我猜，祖母一定看透了我的心思。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

我不是認真想成爲魔女，所以晚一點也沒關係。

總而言之，我認爲只要再等段時間她就會同意，好一陣子沒有跟她提起想成爲魔女的事情。

即便在那種日子之中，姐姐的笑容仍舊耀眼奪目。好可愛。超棒的。

大人是什麼？

她說。

她依然一面吞雲吐霧一面回答：

在那之後，又繼續跟祖母學了一陣子魔法，我們兩人就旅行前往遙遠的國家。

許多人誇獎我。

現在回想起來，從那時開始人生就事與願違。

「話說回來，我什麼時候才能成爲魔女？」

我警告在街角和男人們吵吵鬧鬧的女子順便問她就得到這個回答。

…………

她好像是祖母擔任職員時的舊識。她非常年輕，但叼着煙看起來品行不佳。我不喜歡這種人。

「妳怎麼還是魔女見習生？」「都快比魔女還要活躍了吧？」「快點當上魔女嘛。」

魔女見習生升格試驗的實技測試。

我率先錄取，取而代之想在這裏看着姐姐直到她也合格。這也是我對自己沒什麼熱情卻先考上魔女見習生的贖罪。

然後我就成爲了魔女見習生。

疑問在我腦中不斷盤旋。

「話說回來，妳姐沙耶當上魔女了喔。終於啊。」

「哈……有夠讚。」

「妳啊，等長大一點再說吧。」

暗夜魔女席拉叫我去找她。

某一天，魔法統合協會寄了一封信給在旅館工作的我。打開一看，是熟悉的名字、無禮的言詞與令人蹙眉的煙味。信上果不其然寫着讓人不禁眉頭緊皺的內容。

聞到討厭的氣味轉頭一看，就看見席拉小姐在朝我揮手。

祖母對我微笑，但表情似乎略顯寂寞。

協會中的朋友悠哉地回答。依照這個邏輯思考，我也應該被歸類爲大人才對。

我在工作話題之餘順便這麼問。

長大一點是什麼意思？

魔法師之國。

不曉得她是怎麼知道我合格的……傷腦筋。

○

嘴上這麼說，那句話在我心中卻毫無迴響。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成爲魔女。

「？妳不想當魔女嗎？」

「是，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直接了當地回答，她口中的香菸前端同時發出紅光。她嘆氣似地呼出一口氣，白煙再次瀰漫在兩人之間。

她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潛入調查、鎮壓武裝組織、人命救援等等。我在世界各地達成了各式各樣的工作，在組織內的評價也水漲船高。

「……怎麼會？」

在那裏，我們在旅館工作賺取生活費，過着準備考試的日常生活。我記得每天都努力唸書和工作，日子過得相當辛苦。

我還以爲她會生氣。

可是她回答了這句話之後就什麼也沒說了。

我已經不記得那是第幾次應試了。

她抽着全新的煙管，又嘆了口氣似地呼出白煙。

身體……

的確，我的體型可能比眼前的大小姐略遜一籌……

「不、不用擔心啦，小妹妹！妳的身材也很有魅力喔！」「沒錯沒錯！是不是大人又不是由身材決定的！」「也有男生喜歡妳這種女生啊。不要那麼失望。」

不知道爲什麼我被圍着女子的男人們鼓勵了。

話雖如此，體形成不成熟似乎和我想知道的答案稍有出入。

大人是什麼？

問題不停兜圈子。

我在同一個疑問上不停繞圈尋找答案。

「大人是什麼？嘿嘿嘿……那麼我們就來告訴妳吧……直接告訴妳的身體啦！」

我在意到根本沒辦法工作。

真是受不了……

大人到底是什麼？

「嘿嘿嘿，魔法師小姐。我想大人是會對我們這些壞蛋手下留情的好人喔。對不對？嗯？所以放我們一馬吧……嘿嘿嘿！」

我完完全全不明白……

誰可以來告訴我？

「長大成人……是嗎？這個問題很困難呢。不過我個人認爲現在能馬上請我喫飯的人就是大人的說。」

在魔法統合協會的餐廳邊喫午餐邊煩惱時，我聽見這聲裝熟的聲音。

抬起頭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龐映入眼中。

「妳好，午安。」

是在附近買了麪包喫的灰之魔女。

灰之魔女撐着臉頰看着我說：「比如說，我是因爲想成爲旅人必須當上魔女才成爲魔女的。換句話說，成爲魔女不過是達成目標前的中繼點之一。可是現在的妳沒有那種目標。席拉小姐是不是想這麼說呢？」

「今天邀請妳來這裏的人究竟是誰呢？沒錯，就是我。所以我也有權利喫妳做的麪包……」

可是轉頭一看，我發現她在邊喫麪包邊看傳單。還以爲是什麼，傳單上寫着「採草莓」的文字。

結果我就聽着頻頻大喊「好～！」的講師上課，陪魔女伊蕾娜消磨時間。

佩服。我同時陷入思考，唯有回以沉默。

「的確很有天分……比我做的還好喫。」

我邊說邊想。不對……感覺不對……

有空的話可不可以陪我來？她說。

──希望妳以後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的確，是有一點──」

兩個人一起在草莓園裏徘徊，徒手摘下草莓塞到籃子裏。

在那之後，我整天被她帶着到處跑。

「妳很有天分耶……」

「根本就只是妳想喫嘛。」

首先是採草莓。

灰之魔女打斷我的思考說。抬起頭來，我和側着頭的她四目交接。

是臨時通行證。

她彷彿早已看穿了我朦朧的內心。

這裏的講師又誇獎我，然而對我來說只是理所當然。

此時我忽然想到自己沒什麼機會跟她說話。

「…………」

不是，爲什麼？

想不到其實她內心非常認真。

「妳很有天分耶。」

她說：

接着她帶我來到魔杖製作體驗營。

「…………」

「呵呵呵，猜錯了。妳知道這是什麼嗎？」

「妳在做什麼？」

這種體驗大致上只要好好聽講師說的事情，照着做就能做出好東西。

魔女伊蕾娜順便從我的籃子裏搶走草莓喫掉。我瞪着她叫她喫自己採的，她就說出「隔壁的青草比較綠。」這句莫名其妙的藉口。

「爲什麼問？」

「不是，妳怎麼隨便拿去喫？」

「……是這樣嗎？」

「追根究柢，美奈成爲魔女想做什麼？」

妳不是跟魔法統合協會毫無關聯的人嗎？我眯起眼，她就一臉得意地說：

在讚不絕口地說我學得很快的講師旁邊，魔女伊蕾娜跟指揮家一樣揮舞着魔杖。

我回以單純的疑問，她就直接了當地回答。

姑且不論她爲什麼在這裏，這是個好機會。

接着她說：

從以前到現在，始終不明白。

魔女伊蕾娜兩手拿着自己做的麪包和我做的麪包大口咀嚼。

講師對我喫了一驚。

「……咦？」

我從小就一直是這樣。

目睹她的反應我鼓起臉頰。

接着我們體驗的是鋼琴教室。

恰如其名，那裏能夠體驗製作魔法師使用的魔杖。

這雖然是我第一次烤麪包，但是隻要仔細聽講師上課，從麪粉到烤成麪包爲止的步驟非常簡單。

魔女伊蕾娜從表情猜到我想說什麼。她綁起頭髮，捲起袖子興高采烈地說：「反正妳也沒事，有什麼關係？這種地方找人一起比自己來還要愉快喔。」

「好～各位！歡迎來到麪包教室！今天請多多指教！」

紅色的草莓在籃子裏堆積如山，我好像有分辨美味草莓的眼光。

「話說回來，美奈。妳現在有空嗎？」

「…………」

儘管覺得自己煩惱這種事情很愚蠢，不經意地瞥了她的臉一眼，卻發現她聽得比想像中還要認真，讓我喫了一驚。

「所以說，妳想做的事情這樣就結束了嗎？」我露出顯而易見的不滿表情問。

「我有點事情想做。」

我又沒說妳可以喫。

雖然不清楚緣由，但她透過正當管道，暫時獲得了進入協會的許可。

我嚇了一跳。

看起來就像是莞爾地看着鬧脾氣的小孩。

我不要，我把臉撇開說。見我如此，她喃喃說着「真任性耶。」依然柔和地微笑。

接着她說了聲「對了。」開口說：

搞不太懂，不過好像能夠體驗，於是魔女伊蕾娜就牽着我的手來了。在這裏一樣只要聽講師的話，就能輕鬆彈出曲目。

「怎麼樣呢？妳這麼會做麪包的話，不是也有成爲麪包大師的這條路嗎？」

「喔喔，我看看……的確都是好喫的草莓，真厲害。」

我語帶嘆息地跟她說出最近發生的事情。明知姐姐要是知道我跟她說了自己的煩惱一定會喫醋，我還是不可思議地說個不停。

不論如何，我的確無事可做。

我回想起祖母說的話。

我看了一眼掌心，手上似乎殘留着一點紅潤草莓的觸感與淡淡的甜香。

「我好像有當指揮家的天分。」

「那不就跟魔女無關了嗎？」

「妳看起來有些煩惱，怎麼了嗎？」

「……唉，是沒有關係。」

「這個……因爲我的實力有資格成爲魔女……？」

我究竟想做什麼？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席拉小姐纔不讓妳當魔女吧。」

「妳很有天分耶！」

我看着自己的手回答。我只是照她教的做，被誇獎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

隨後，她和我四目交接，咧嘴微笑。

請把幾個小時前覺得她其實比想像中還要認真的我純真的心情還來。這個人什麼毛病？

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興趣是什麼？

有股不祥的預感。

接着她在我眼前舉起一張卡片。

指尖每次敲打琴鍵，音色就在心中迴盪。未知的感覺沁入心扉。

搞不太清楚，但被誇獎感覺不賴。

「然後請進貢好喫的麪包給我喫……」

「……原來如此，所以纔要妳長大一點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找到那些事情。

「……非法入侵？」

我沒有想做的事情，也沒有理由拒絕。

「妳在說什麼？好戲才正要開始呢。」

就這樣，她帶我來到街角的麪包教室。

簡單來說，就是閒着沒事的我被她拖來參加假日的活動。

因爲我試着回答灰之魔女單純的疑問，卻一個字也想不到。

我還以爲她是更不正經、更腹黑的人。

…………

「其實我從以前就對製作好喫的麪包很有興趣。」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想成爲魔女？

「怎麼辦……明明語言相通我卻聽不懂妳在講什麼……」

看來她不太會彈鋼琴。

在那之後，她繼續隨心所欲地帶我到處走。

挖芋頭、製作可麗餅、裁縫，然後又做了一次麪包。她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一天根本繞不完。結果週末兩天我和她兩人走遍了城裏所有的體驗教室。

「哎呀，真是太充實了。」

週末晚上，在餐廳裏。

她面帶爽朗的表情大啖美味料理。

「真恭喜妳……」

「妳覺得呢？」

她忽然這麼問。我趴在桌上抬頭看她。

「這是我第一次假日去這麼多地方……」

我想我應該露出精疲力盡的表情。

可是她看着我開心地笑了。

「妳找到想做的事情了嗎？」

她問。

「…………」

沉默。我把眼睛別開，什麼也沒有回答。

我看着自己的掌心。

短短兩天，我覺得陪她殺時間到處跑，疲憊不堪的手心寄宿了各式各樣的味道與感覺。揉麪團的觸感、草莓的香味、鋼琴的音色。

說不定，她是在幫我尋找想做的事情。

「我個人推薦麪包師傅。怎麼樣呢？麪包師傅。」

席拉小姐喃喃地說，朝我胸口伸出指尖，飄起一陣平時討厭的氣味。

「…………」

席拉小姐好奇地看着我。

「挺適合的嘛。」

「妳的魔女名很久以前就決定好了。」

我回以沉默的同時，她的表情頓時一沉。

抬起頭偷瞄一眼，她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這時我發現自己一不小心直呼她的名諱。啊啊，怎麼辦？她明明是姐姐的朋友，跟她又不太熟。我在心中尋找藉口時，她放鬆表情笑了笑。

我戴着三角帽、身披長袍、別上魔法統合協會的明月胸針，前去尋找正在工作的席拉小姐。

「再怎麼說我過去也做了不少符合魔女身分的事情。」

「煤之魔女……」

「嗯？吸菸室。」

我撥了一下頭髮，散發成熟的氣質說。我一瞬間想，邊說邊做這種動作是不是很幼稚。以後還是戒掉好了。

「……妳說什麼？」

眨眼間就能反省的女人。不愧是長大的我。

明明還在上班。

「不用客氣。」

○

別傻了，我鼓起臉頰回答：「很可惜，我什麼想做的事情都沒找到。」

短短兩天。

「我對姐姐之外的人都是這樣。她纔沒有多特別。」

我得再說明一次嗎？真是受不了……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的掌心充滿未知的感覺。我發覺沒有任何興趣的我身邊，充滿這麼多未知的事物。

「……好吧。」

「是喔……？」

我輕撫細小的文字，念出那個名字。

「就是這樣，請給我魔女的胸針。」

「您要去那裏，席拉小姐？」

胸口比平常還要沉重。習慣這個重量，或許也是長大成人。

「那真可惜。」

她愣了一下。

我再次注視自己的手心。

於是我嘆了口氣回答：

「…………」

但是在被伊蕾娜帶着跑的兩天內，我發覺自己看見的只有冰山一角而已。也可以說我理解了自己的無知。

「最近限制抽菸地點的國家很多……能像這樣遇見可以光明正大去吸菸室抽菸的國家，就讓人開心到忍不住想抽啊。」

「不都直呼她的名字了嗎？」

低頭一看，星辰造型的胸針別在我的胸口。

因爲她看着我的眼光，已經絲毫不留看小孩鬧脾氣時的笑意了。

說不定我稍微長大了一點。

「請您長大一點。」

「妳只是想喫好喫的麪包而已吧？」

總覺得不論說什麼都像是在找藉口。我別開臉陷入沉默，她就開始收拾物品。

「什麼？」這個老師在說什麼？「我跟伊蕾娜感情沒有很好啊？」

那就是我的魔女名。

累積了這麼一點經驗不可能做出人生抉擇。

幾天後。

……看來是我多心了。

「所以說，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但今後想體驗各式各樣的事物，所以請讓我成爲魔女。」

「不過，沒想到妳跟伊蕾娜感情變得那麼好……真意外。」

我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有夠讚。她開心地嶄露笑顏。

「……謝謝妳，伊蕾娜。」

但是。「不過──這兩天很有意義。」

雖然不曉得這是不是席拉小姐口中的長大成人。

最起碼我想應該不會錯。

這句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誠實的感謝不適合我。

席拉小姐倒退一步，看着別上胸針的我點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