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下次見囉，如果有機會一起出任務，再請多多指教了♪」

一星期的開始，留下這句話，伊萬里就和其他分校學生一起離開學園了。

接著又過了幾天──

最近的茱莉很詭異。

至於要說是哪裏詭異嘛。

緊盯────────────────────────────────────―！

就像第一次見面那天一樣，她總是緊盯著我不放。

之後還會陷入沉思。

我實在無法不擔心，問她怎麼了，她也只說沒事。過了一會兒同樣的視線又朝我投射而來，然後再次陷入沉思，不斷反覆這樣的過程。

雖然擔心，但也不想勉強她說，結論是哪天茱莉想說了自然會告訴我，就這樣到了今天。

茱莉她──

明明還有一段時間才熄燈，她卻接連打了好幾個呵欠。

「雖然還有點早，今天不如就睡了吧？」

「好……就這麼做……」

揉著眼睛，茱莉點點頭，站起來時──

勾到自己的腳，跌倒了。

整個人還朝我摔過來。

幸好我牢牢將她抱在懷中才沒有受傷，可是──

「你沒事吧？」

茱莉不知爲何紋風不動，也沒有反應。

風吹過樹梢，樹葉發出令人感覺涼爽的聲音，秋天確實一天一天接近了。

如此向老天祈求，我打算採取的是最單純的動作──

該不會是睡著了吧──纔剛這麼想，就聽見她低聲回應：

「不行……九重……」

不知爲何，我似乎出現在她夢中。好奇心驅使下，一時無法就此離開。

蘋果茶一點一點減少，喝完最後一口時──

這是過去我對茱莉說過的話。

「九、九、九重……你、你──你在做什麼……！」

「你沒事吧？」

再加上不知何故，橘的兩條大腿開始相互摩擦，老實說，這光景實在教人難以直視。

即使是當下這一瞬間，我仍這麼想。

「在這種地方做那種……下流的……有人來……怎麼辦……」

「前幾天，和雅她們談了很多之後，讓我想了各種事情。」

跪在橘身邊，一邊隨時警戒周圍的狀況，一邊把手伸向她的裙子，抓住。

深紅色的雙眸直視著我，等待回答。

胸中傳來心臟揪緊的感覺，大腦閃過強烈的抗拒感，告訴自己不願繼續思考這件事。

看到掉在她身邊的書，我忍不住偷笑。

自己說出口的話，反而讓我覺得有點難過。

再次迎來週末的今日，我一個人正在練跑──

我又嗆到了。

趁橘驚訝得忘了大叫的瞬間，我抬起頭。

裙子已經掀到快露出內褲的危險地帶了。

（什麼？在她心目中我是會笑得不知羞恥的人嗎？）

看著在流理臺洗杯子的茱莉，我重拾剛纔的思考。這樣的未來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九、九重……？」

聽見她低喃的聲音，還以爲醒來了，仔細一看，橘依然閉著眼睛。

我馬上知道原因，但又加以否認。

（到底是夢到什麼了啦？）

「嗯？那不是橘嗎？」

大概是抱住她時撞到臉了吧，茱莉的臉頰有點發紅。

抓住她的裙襬，放回正常的位子，只是如此而已。

「什、什麼怎麼樣……」

（我？）

這舉止實在太卑劣，太卑劣了，無論任何藉口都難以迴避她放聲大叫──不過，我有妙招。

忍不住想大叫，好不容易纔忍住。

可是仔細想想，她們說的也沒錯，即使是絆雙刃，也確實無法永遠在一起。

原來她們聊了這種話題。

「現在沒有這個打算喔……最重要的是沒有那樣的對象啊。」

「嗯……不行……」

「透流，你有想結婚的對象嗎？」

我對茱莉的心意，不像那傢伙想的那樣。

再次忍不住想大叫，如果是男人早就被我揍醒了，可是對女孩子這麼做太失禮。

「……沒事，不要緊。」

跑過校園裏某處時，不經意看見橘的身影。

「沒、沒事……不過……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樣啊，那要不要喝蘋果茶？」

完蛋。

（是在睡午覺嗎──不對，是打瞌睡了吧。）

當時的心意絕無半點虛假。

（這是……）

「這樣啊……謝謝你，透流，我很高興。」

「……嗯！」

「九重，你這個──」

一會兒之後，我將兩杯冒著蒸氣的蘋果茶放在桌上。

「……就算是『絆雙刃』也不可能永遠在一起的事。」

（拜託不要有人來……！）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

「剛纔那一跌又讓我清醒過來了。」

「透流，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儘管我是苦笑著說完下半句話，茱莉聽了依然大大鬆了一口氣。

「絆雙刃」是昊陵學園制度下的搭檔，並非一輩子的人生伴侶──

她的動作看來像在躲什麼，聲音與動作卻莫名嬌媚，就另一層意義來說更是惱人。

至今共度的時光，一起克服的生死關卡……在經歷了這些之後，我更是打從心底這麼想。

「笑什麼笑啊……不知羞恥……啊、等一下……拜託……」

「也許……」

我雙膝跪地，用幾乎要把地面撞凹（事實上是撞凹了）的氣勢磕頭賠罪。

到畢業爲止──

就算退一百步來看，現在的我看起來除了正在掀橘的裙子外，沒有其他解釋。

（不好意思吵醒她，還是讓她睡吧。）反正也不是會感冒的天氣。

「至少，在畢業之前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

看她那麼沮喪的樣子，這個問題顯然並非出自單純好奇。

「總、總之眼前的狀態得想想辦法……」

「嗯唔……拜託、唔……會被看見……九、九重、九重……！」

過去也否認過一樣的事。

（各種事情……？）

正當我苦惱猜測到底發生什麼事時，橘開始扭動身體。

「或許她說的沒錯……可是，結婚是很久以後的事，現在還不用考慮那麼多吧？」

雖然原因和剛纔己經不同，終究不能放任她繼續躺在樹下。隨時可能有人經過這裏，得在那之前趕快想辦法處理纔行。

「咳噗！」聽到茱莉提出如此衝擊性的問題，我驚訝得嗆咳起來。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爲何我……）

難得看到她一個人躺在樹蔭下。

慢慢挪開身體，茱莉在我面前坐下。

「透流覺得我怎麼樣？」

「不睡了嗎？」

（不不不，不準看！絕對不行！）

「不好意思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茱莉是『絆雙刃』，今後永遠都是……」

「什麼……？」

「唔……這、這是……」

今天是個夏秋交替之際的晴朗好天氣，像那樣躲在樹蔭下，要不被睡魔襲擊也難。

說不出哪裏不同，總覺得茱莉的笑容和平常有點不一樣。不過，她開始收拾起桌上的兩個空杯。

──如果橘沒有醒來的話。

「可以問你們聊了什麼嗎？」

完美。

我暫時中斷自己的思考，詢問她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我左右甩頭，想甩掉內心的掙扎。

在橘開口大叫之前，大地發出悶響。

「……那我就……稍微放心了。」

真想知道她們到底聊了些什麼，但我似乎應該先回答她的問題。

「要──♪」

猜想大概是說夢話吧，就在此時，聽到一句清楚的夢話內容。

（茱莉總有一天也會和誰結婚……）

「茱莉是我重要的『絆雙刃』，沒有人能取代的唯一搭檔──」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情不自禁嚥下口水──

不只是我──

「抱歉！真的很抱歉！」

咚！大地再次發出悶響，我又磕頭賠罪了。

「啊、呃、好、好吧，既然你都反省了……再說，或許誰都會有一時衝動的時候……」

被我搶得先機，橘看起來已經不那麼歇斯底里了。掌握這個關鍵時刻，我再次抬起頭。

「不過，請你聽我說，一切都是誤會！」

「誤會……？」

（很好，成功躲過誤會與大叫了，磕頭戰術大☆成☆功！）

看到愣愣反問的橘，我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

「對啊，其實──」

在橘願意聽我解釋的狀態下，我把伸手抓住裙子的原因說明了一遍──

「真是非常抱歉啊啊啊啊──────！」

咚！這次換成橘在地上撞凹一個大洞。

雖然躲過誤會與大叫，終究還是躲不過她招牌的磕頭賠罪啊。

結果，我還是一如往常手忙腳亂了。只不過，和橘之間很久沒有上演這橋段，必須承認我倒也有幾分樂在其中。

過了一會兒，橘終於鎮定下來，我也拋出內心的疑惑。

「我問你，你剛纔到底做了什麼夢？從夢話內容聽來，我似乎出現在夢中，還對橘做了什麼奇怪的事，笑得不知羞恥？」

「────唔！」

瞬間，橘滿臉通紅。

「那、那是……因、因爲你企圖做不知羞恥的事──竟然想要逼我接、接、接吻！而且還是在別人面前！」

「什麼嘛，原來是親嘴喔？」

『請你一定要獲得幸福。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擁有許許多多幸福……』

「太可愛了……」

「什麼叫『什麼嘛』？是接吻耶？而且還是在別人面前，不知羞恥也該有個限度……！」

除了一如往常的襯衫外，底下難得加了一條短褲。

「頭髮有好好吹乾嗎？節目還有一段時間纔開始，不用這麼著急。」

爲了讓自己鎮定而躺下冥想，結果就這麼睡著了。

（……啊，糟了。才被伊萬里提醒過，我又忘了……不過，橘應該沒關係吧。）

最後那個不對吧。

「我猜應該是因爲，平常最常相處的男生只有你了吧……」

一起笑了出來。

在店裏時釀成那麼大的騷動，現在纔有機會把感想告訴她。

「好！」

看著地上的小說，我露出微笑。

從旁觀察盯著電視畫面的茱莉，我得拚命忍住纔不會笑出來。

「那就這樣囉，別再打瞌睡了。」

（各種事情都要逐漸改變了……）

（這確實是我喜歡的事，但與其說是幸福，不如說是有趣，這應該算是興趣吧……）

「──咦！」

那天晚上，我看著照片，回想音羽留下的這句話。

「……期待……是嗎……」

（要是這樣的日子能每天持續……）

「「一起去準備吧。」」

「透流，我來準備蘋果茶。」

拂過臉頰的清風涼爽，肌膚直接感受到秋天即將到來的氣息。

茱莉露出百分之一百二十心滿意足的表情，光看都覺得幸福。

「好舒爽喔。」

對橘來說亦是如此，某件小事將帶來變化。

茱莉帶著還有些發紅的臉頰點頭。

幸福是什麼──

「不過，爲什麼是我啊。而且還是親嘴──」

（看那閃閃發光的眼神。）

聊到這裏，我伸展了一下身體，站起來打算繼續練跑。

一邊想著真難得，一邊感到慶幸，終於可以擺脫目光不知該放何處的窘境了。

我驚訝地抬起視線時，只見幼鳥正勇敢地從深溝下往上爬。

即將開始的是她每週最期待的電視節目「柔和的自然百景」。

「適、適合我……？」

「……晶哥那件事的影響還是很大吧。我發現過去因爲自己不擅長處理，一直逃避這方面的事。」

「以前不是說不太喜歡看這種書？」

腦中千頭萬緒，卻沒有一個符合答案。

「原因我現在明白了，只是爲什麼對象會是我……」

改變的日子可能還很遠，也可能就在明天。

「不用了，我來準備吧，茱莉坐著等就好。」

「嗯，也是啦……」

只能說每個人的定義不一樣。

「你這麼說倒是很有道理，不過話說回來──」

「才、纔不是咧！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只、只是因爲剛纔看的小說有那種內容而已！」

畫面裏，離巢的幼鳥拚命朝海邊跑，好不容易跑到巖岸邊──竟然掉入一道深溝。

首先浮現腦海的，是和厲害傢伙戰鬥的畫面，不過──

「不、我可不是說客套話喔。所以，下次買新衣服記得穿給我看。上次那件尺寸固然不太合，真的很適合你。」

不只季節，我們也是。

「嗚呀？啊、喔，你就好好期待吧！」

「怎麼說？」

「好、好厲害……」

她說那是跟雅借來的戀愛小說，裏面出現了接吻場景，纔會害羞得讀不下去。

雖說看到電影或電視劇裏接吻或上牀的鏡頭時，我也覺得很尷尬就是了。

今天節目介紹四國的某座島，茱莉將重點放在長相有點像企鵝的鳥「冠海雀」身上。

最後是金錢、長壽、地位等等──

難以置信地轉向橘，對方似乎也察覺我的思考了。

「是、是喔……」

「畢竟是戀愛小說啊……」

「不過，是什麼讓你產生這種心境上的變化？」

茱莉和站起來的我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

「橘？」

那雖是個介紹日本各地景觀的節目，出現鳥類的機率很高。

橘露出「不用你雞婆」的表情，賭氣似的背轉過頭。

「好可愛喔，透流。」

「像個普通女生很好的意思。雅不是也說過，橘明明是個美女卻不愛打扮，太可惜了。」

「糟、糟糕了，透流……」

接著浮現腦海的是訓練時的情形，但這也屬於興趣。

「我說這種話聽起來或許自以爲是，但我覺得這是很好的傾向啊。」

「看、看一兩本戀愛小說有什麼關係，我也是DJ啊……」

沒過多久，水壺裏發出開水沸騰的聲音。

「……可是我已經站起來了啊。」

那或許只是小小的改變，也或許會是大大的變化。

「真沒想到橘會看戀愛小說呢。」

「不行，透流才坐著。」

「那接觸之後的成果……應該沒必要問了。」

正好在節目開始前泡好蘋果茶，兩人並肩在電視前坐下。

儘管她用盡全力否認，這一點還是讓我很在意。

無論有沒有察覺帶來改變的小事，每個人身上都會發生這樣的事──沒錯，絕對會。

那麼，對我來說，幸福是什麼？

老實說，我原本想像得是更難以啓齒的內容，所以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當然，我很期待喔。」

──這時，我想到某個可能。

異口同聲的提案，又讓我們一起笑出來。

好不容易爬上來，幼鳥繼續朝海邊巖岸奔跑，不只茱莉，連我臉上都綻放了欣慰的笑容。

橘驚訝得羞紅了臉，睜大眼睛看我。

她難爲情地不斷變換雙手交握的姿勢，像是很不習慣被稱讚。

「那就……」「不如……」

當然，沉浸於興趣的世界也是幸福的一種形式，但總覺得那不是我追求的答案。

我點點頭，向橘打了聲招呼便離開。

「毛茸茸的，好像毛球啊。跟好威鵡一樣。」

看到橘害羞臉紅的樣子，發現她清純得連小說裏的接吻場景都不好意思看，令我內心感到訝異。

看到幼鳥出現時，茱莉的眼神更閃亮了。

「那我答應你，下次買新衣服就穿給你看，好嗎？」

茱莉準備杯子，我把蘋果茶粉倒進去，兩人一起等待熱水燒開。

終於抵達海邊，和等在那裏的母鳥會合，一起漂浮海面。節目就在這個畫面中結束。

「唔呣……確實是不太喜歡，不過我想多少理解一下戀愛是什麼樣的情感。只是沒想到竟然有那種描寫……」

你想說的是JK吧。（注：JK在日文中是高中女生「Joshi Kousei」的縮寫。）

橘慌慌張張地指向放在草地上的書。

這時，茱莉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了。

練跑途中，一陣風吹來。

「期待……期待……」

「就這麼辦！」「嗯。」

「是啊，看到雜誌時我就覺得適合了，實際上看你穿，更是比想像中適合呢。」

不再揮舞憎恨的刀刃，只要和銀髮少女日日過著這麼平靜的日子──

正因爲希望她獲得幸福，才希望眼前的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

（幸福……）

再次想起音羽的話，我陷入思考。

對我來說幸福到底是什麼，我還是想不出來。

可是，我知道音羽希望我獲得什麼樣的幸福。

那是平凡但也非常簡單的事物。

一起歡笑，一起哭泣，無論何時都不放開牽起的雙手，每天一起向前走──

彷佛天經地義般過著這樣的日子，差點察覺不到這就是幸福──

這正是音羽希望我擁有的，和喜歡的女孩共同把握的幸福。

（大概能明白音羽的意思……閒聊當天生活中發生的事，一起喝蘋果茶，悠哉地看電視──咦……？）

忽然，我察覺一件事。

（那和現在──有什麼不一樣……？）

音羽說過，要我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

（原來是這個意思……）

幸福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我早已活在幸福之中。

只是自己一直沒發現而已。

「透流……？」

「──唔！」

一邊脫衣服，一邊感受自己的內心的變化，少女樂在其中。不經意地，腦中浮現透流對她說的話。

「不會啊，別在意。對我來說，聽到小巴主動談服裝打扮的事很高興呢！」

無論會迎向什麼樣的結果，內心已有所覺悟。

「我覺得很適合你啊。」

（呵呵，沒想到我也會有主動聊起服裝打扮的一天。）

回想過去自己看在眼裏，感受在心裏的種種事件，雅喃喃自語：

頂多以爲是在「修羅會」上與把愛她掛在嘴上的前未婚夫阿晶重逢一事，讓她起了心境上的變化。

那天晚上我終於察覺。

（真希望，和大家在一起的時間能永遠持續下去……）

「嗯♪」

（誰教你靠這麼近，體溫當然會上升啊……）

茱莉突然湊近過來看我，害我倒抽了一口氣。

雅應該最清楚，自己是如何拜透流之賜而產生改變。

「……………………」

腦中出神地想著自己和周遭的人際關係。

高興與心焦的情緒同時襲來，巴忍不住揚起嘴角。

搖搖頭，茱莉的臉依然不斷靠近，我情不自禁後退。

額頭相碰。

望向巴指的雜誌──雅從交誼廳借回來的青少女雜誌──頁面，雅如此確認。

「有點發燒喔。」

希望眼前的生活可以永遠保持下去的真正原因。

「嗯。就這麼辦。」

「我在、想、事情……」

因爲一點小事，讓我發現了自己的心意。

「……伊萬里同學說，我只是剛好挑起對茱莉那麼說的責任，可是──」

巴還沒察覺。

（呵呵，因爲穿的衣服被稱讚而高興，我也變得像個女人了嗎？這或許都得感謝──）

鬆了一口氣與遺憾的心情同時浮現，茱莉則以有些疑惑的表情對我說：

巴突然對穿搭覺醒的原因，雅還渾然未覺。

大家如今都站在人生的岔路口。

巴對穿搭不是很熟悉，雅高興地提供各種自己的想法和對流行時尚的知識。

◇

「這件和這件和這件──啊，還有這件。」

「啊……差不多該去洗澡了，否則熄燈前來不及把頭髮吹乾吧？」

不過，雅已經察覺了。

「好～晚安，透流。」

這樣的擔心沒有成真，茱莉的臉離開了些。

「不可以逃跑。」

「呃，所以是全部……」

「嗯，對耶……那下次再繼續聊吧？」

要讓遲鈍的少女發現被透流稱讚這件事帶來什麼樣心境上的變化，恐怕還需要一點契機。

「……我好像也有點發燒。今天還是趕快睡覺吧。」

「雅，你覺得這件如何……？」

因爲我，喜歡茱莉。

「茱茱茱、茱莉……？」

「你臉好紅，感冒了嗎？」

茱莉會不會聽見我激烈的心跳聲──

熄燈後，我們躺在牀上。

「不、不是……」

即使如此，還是冀望這樣的日常生活永遠不要改變。

「對、對耶，不好意思……」

「你、你怎麼了，茱莉……？」

下意識希望被特定對象再次讚美的心思，會爲她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叫你都沒反應。」

（或許都得感謝小雅借我的小說。）

那對巴來說雖然大多是陌生的東西，聊起來還是滿愉快的。

絲毫不懂我的心情，茱莉把手放在自己額頭上。

希望有朝一日，陪伴透流身邊的人會是自己。

回想白天發生的事，巴內心暗忖。

兩人就這麼聊了一會兒關於服裝打扮的話題，這還是成爲「絆雙刃」之後的第一次。

這樣的想法在背後推了少女一把。

即使如此，還是有種錯覺，好像眼前的現在能永遠持續下去。

「「……………………」」

明知世界上沒有永遠。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浴室裏傳來淋浴的聲音，雅站在窗邊。

「事實就是因爲只有我發現啊……就算莉莉絲同學在場，說出口的人大概還是我吧……」

距離近得像是要接吻，還差幾公釐鼻尖就要靠在一起了。

追上我，茱莉進一步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

她一直盯著我，距離又這麼近，臉頰不禁發燙。

雅已經洗過澡了，還沒入浴的巴依依不捨地走向浴室外的更衣處。

「我看看……？」

巴翻雜誌的手停了下來。

映在窗玻璃裏的自己和宿舍外的燈光都沒有真的看進眼裏。

在安靜流逝的時間中，我一邊感覺比平日快的心跳，一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