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超越人類的存在」

「咦，怎麼你沒和雅她們先去啊？」

明明已經跟她說了先走沒關係，銀色少女卻還在原地等我。

「因爲我是透流的『絆雙刃』啊。」

頭上傳來熟悉的鈴鐺聲，茱莉點頭說。

（今天的明明就是「生存鬥爭」，和「絆雙刃」無關哪……）

但是聽到她這麼說，我怎麼可能不覺得開心。

「謝謝你，那我們走吧。」

「好。那我們走吧。雅她們一定在等我們了。」

大概是想快點趕到雅她們身邊吧，茱莉牽起我的手。

（唔……好害羞啊……）

小手緊握着我的手，茱莉向前邁開腳步。

我回頭最後瞥了莉莉絲一眼，只見她雙手插腰凝視着我。

進入館內，馬上看到通往二樓的手扶梯，在這裏茱莉放開了我的手。

今天全館的電源似乎都切斷了，我們沿着手扶梯走下去，就像走在階梯落差較大的普通樓梯上。

下到二樓站定，那裏是一個叫海濱廣場的地方。

左手邊是通路，右手邊是通往一樓的天井，正面是一間書店。

正當我們打算從這位於館內最東位置的場所，朝和橘她們約好的館內最西側集合地點移動時——

「咦？這不是九重和茱莉嗎？你們這麼晚纔下來啊？」

躲在書店陰影處的女生探出頭來——是吉備津。

「我們開了一下作戰會議啦。吉備津怎麼也還在這？」

沐浴在從天井照下的陽光中，金黃色的少女令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看我的！」

「怎麼講得好像我們一定會輸一樣……」

從東側傳來槍響。

此外，館內雖爲兩層構造，但除了四個廣場之外，到處都有天井連結起一樓和二樓的空間。

然而，正當我這麼想時。

「不，沒關係。不過在開始之前，我們再做一次戰術確認吧。首先，我們的埋伏地點是中央廣場前方的這個位置——」

雖然一樓佔地寬敞容易行動，但如果在善用天井從上往下攻擊的情形下，一樓就顯得不利了。 所以，我們選擇在二樓戰鬥。

若是落地失敗有可能會受傷，她卻連一絲猶疑都沒有。

「我們也稍微延遲了，得快點趕到大家那邊去了。」

先以橘的現身轉移莉莉絲的注意力，再由來自反方向的龍發動攻擊。

預設了幾種可能性，不過基本上都是以人數差距來圍攻莉莉絲的方案。

由向東西延伸，約有四百公尺幅度的筆直通路和途經的四處廣場組成。

然而換個角度想，這也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開始了啊……」

「……有點本事嘛你。還是說，這只是碰巧？」

失敗，就得退出戰鬥——

店家都開着卻沒有人，這種詭異的狀況更加深了那種感覺。

「龍，橫劈！」

我苦笑着，上前和雅及橘他們會合。

「對。就這麼做。」

我對莉莉絲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

「……是啊，沒想到這麼快又再見面了，我也很驚訝。」

視線轉向龍，莉莉絲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遠遠看到正對我們輕揮着手的雅。

「什麼……？」

戰術確認結束後，不只是地圖，也實際前往館內各處親眼確認。

「哎呀，是九重啊。剛剛纔見過面呢。」

吉備津笑着說，但這自信實在是用錯地方了吧。

不過，通路並不完全只有這條筆直的大道。在綠廣場和中央廣場，以及中央廣場和天空廣場中間都各有小路連接，可供移動。

「生存鬥爭」的會場是a　la　mode北館——

就算莉莉絲沒被打倒，要來到這邊也還需要一點時間。

「首先就讓我確認一下你有多少實力吧。」

「來福槍」和「西洋弓」。雖然構造完全不同，但勉強都能算是射擊武器。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就在這個瞬間，從莉莉絲身邊的店家中又衝出了龍。

「這、這樣啊……」

只要她扣下扳機一切就結束了——

因爲獵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就成了她的獵物。

槍聲比最初的還要大，可知交戰地點是第二個廣場——綠廣場。

「……算了。和你的戰鬥，我要當主菜留到最後再享用。所以現在就先放過你了。」

「原來如此，幫我上了一課呢。」

隔着天井，從對面的店家中衝出的橘，手中揮舞着「鐵鎖鏈」現身。金黃色少女立刻將槍口瞄準她。

刷！龍的「偃月刀」由上往下大力一揮，在通道上砍出了一大條裂縫。莉莉絲一個後空翻躲開攻擊，落下時停留在玻璃圍欄上。

「莉莉絲！」

接着要採取什麼做法，就讓每個人自行衡量決定。

（可惡……！讓她拉開距離就玩完了！）

除了一個人之外，大家都對橘用力點頭（龍沒有出聲但也點頭了）。此時，耳邊傳來比平常聽慣的鐘聲更輕的鏗鏗聲。

但站在莉莉絲的立場想，本來就沒必要配合對手的策略。

「不是啦，我是在這埋伏的。你們也知道，我的『焰牙』是『西洋弓』啊。要是陷入多人混戰，除了莉莉絲之外，我有自信一定會射到別人啊。」

在那聲音消失後——

掛在扳機上的莉莉絲手指用力——

「我也一樣……不過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到處找你了。」

當龍按照我的指示以橫劈攻擊的同時，躲在暗處的茱莉也飛奔出來。

按照橘的指示就定位後，又傳來好幾聲槍響。

「透、透流同學，茱莉！這邊、這邊——！」

站在圍欄上的莉莉絲只能以跳躍躲開龍的攻擊。

「雖然戰術單純，但表現得挺不錯嘛。」

前幾天來的時候，館內還充滿熙熙攘攘的人羣。

「對了吉備津，我從之前就很想問你，箭矢要怎麼具現化啊？」

看到莉莉絲又做出射擊後翻轉槍身的習慣動作，我不禁嘴角上揚。

從這裏到一樓起碼有五公尺以上的距離。

衝向圍欄往樓下一看，正好看見將金黃色的髮絲沒入陰暗的死角之中。

「——唔！」

「好！」「好的——！」「嗯、嗯……！」「哼，看我的。」

遭到橫劈攻擊的話，她只能採取大動作閃避了。

「她到那邊去了，追——！」

聽了我這麼吐嘈，吉備津悠哉地笑了起來，再度回到書櫃後面躲藏。

「你們的攻擊並不壞，只是低估了『超越者』的身體能力罷了。」

領隊橘一邊攤開館內圖，一邊開始講解作戰策略。

說不定跟她聊聊，能得到什麼戰略上的靈感也說不定。

莉莉絲終於逼近我們埋伏的場所。

只是，對在一樓組隊埋伏的同學們來說，現在可不是看傻眼的時候。

一看到莉莉絲來到附近，我便從柱子後方衝出去，站在她面前。

「不客氣。那我差不多該回去待機囉。九重、茱莉，我會幫你們報仇的！」

「終於要開始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一定要依照作戰計劃，拜託各位囉！」

照理來說這時候應該要殺她個措手不及纔對，但在我們的戰術之中，我負責的是絆住她腳步的任務。

「具現化的時候，通常以動作爲中心。每個人的好像都不大一樣，像我就是摸擬將箭矢從箭筒中取出的動作。熟練之後，聽說只要做出拉弓的動作就能具現化了喔！」

莉莉絲走下樓梯，那姿態看在我們眼中就像落入凡間的天使。

我們從屋頂上下來後第一個遇到的是最東側的海濱廣場，從那裏往西走，會接連遇到綠廣場、中央廣場以及天空廣場。

嘰噫——！槍口噴出火花後，馬上傳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莉莉絲的「來福槍」也是這樣的嗎……？）

茱莉就瞄準她落地的瞬間，做出時間差攻擊。

莉莉絲先舉起了「來福槍」，但一看到來人是我，便將槍口稍微放低，停下腳步。

也是我原本考慮的，在實地對戰時可能採取的「來福槍」對策。

以爲她會一邊解決對手一邊前進的預測落空了。

我用「楯」成功擋下子彈，莉莉絲似乎也很驚訝。

「……不，我可不會放過。現在輪到我們出手了——橘！」

隨着這樣的叫聲，映入眼簾的是正朝這邊奔跑的金黃色少女。

儘管風險很高，但也只能去做了。

劍戟、槍聲、叫聲……戰鬥的聲音迴盪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不是朝向通道，而是朝天井跳了下去。

這是我們準備好的戰術之一。

現在卻被包圍在靜謐之中，給人一種進入鬼城的錯覺。

（——來了！）

咚。一如預測的，莉莉絲雙腳朝圍欄一蹬，向空中跳躍。

再次確認過自己的配置地點後，館內便響起告知還有一分鐘就要展開「生存鬥爭」的廣播。

「如果你覺得是碰巧，那就再試一次如何？」

（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強調了……）

用手輕輕撥開頭髮，莉莉絲舉起「來福槍」對準我。

（來了……！）

（還以爲她會將所有埋伏的對手都打倒了纔過來……）

「是透過『焰牙』，讓精神力化作箭矢的形狀的唷。簡單來說，可以把『西洋弓』想成母體，箭矢就像是它的分身一樣的東西吧。」

（成功了！這個距離行得通！）

我越過圍欄，縱身朝一樓躍下。

落地之後望向莉莉絲，和她之間的距離約莫是五公尺。

「哎呀，既然你追上來了，那我可就不會再手下留情囉。」

莉莉絲回過頭，舉起「來福槍」。

（可惡，她要瞄準哪裏……？）

「透流！」

茱莉的叫聲和「楯」被槍彈打中幾乎是同時。

槍彈僅些微地偏離軌道，擦過我的臉頰。

「算你運氣好。還是說運氣也算在實力之中？」

「嘖……！」

她似乎也判斷出這樣的距離對自己不利，即使我們朝暗處奔去，她也不再繼續追擊。

取而代之的是逐漸遠離的腳步聲和莉莉絲的聲音：

「算了，看來還是把你留到最後再享用吧，九重透流。」

從暗處探出頭時，只見一頭金黃髮絲搖曳遠去的背影。

（被逃掉了……不過也算是有收穫。）

——這就是我在「生存鬥爭」中與莉莉絲的第一次接觸。

「你沒事吧？透流。」

「嗯，沒有受傷，不過下面那些同學們……」

我對翩翩降落的茱莉點頭示意，視線望向倒臥在地上的同學們。

共有六個人。沒想到她在那麼短時間內竟撂倒了所有人。

畢竟就連包括三名「位階Ⅲ」在內的二年級選拔成員，都在一分鐘內被她全數解決了，還只是「位階Ⅰ」的這六人在直接對她戰鬥時無力反抗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彼此彼此啦。」

我一爲這件事道歉，雅就搖頭否認。

「什麼都看不到，你放心。」

他應該是故意說得讓大家都聽得見的吧。

「抱歉啊，城上。沒能在這裏攔住她，都是我這個隊長的責任。如果你覺得有必要道歉，事後我再好好賠罪，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崩壞的隊形重整起來，不是嗎？」

這麼說來，現在他們的人數，確實比戰鬥開始前我們經過綠廣場時看到的少了許多。

「喂！九重！你們怎麼輕易就讓她跑掉了啊！」

看到橘輕輕低頭這麼說，城上也爲之語塞了。

「哼！走在最前面的你纔要小心第一個被射中呢。」

在我們對話的當下，橘也將後方倒地的同學一一扶起，讓大家靠牆壁躺好。

「啊……這樣啊……那就好。嗯呵……」

抬頭一看，在那裏的是本該鎮守在綠廣場的城上和搭檔們。

「你說什麼？」

「總之，光是知道對策有效已經是一大收穫了吧。剩下的——」

不過，說得這麼輕浮卻還不讓人厭惡，這還是得歸功於泉的人望吧。

忍耐着強裝平靜，催促大家開始移動。

城上的怒吼再次打斷我們的對話。

這麼說着下來的是小虎。

「只是覺得有雅在真好。」

全聽隊長橘的判斷與指示了。

「都怪我們沒能攔阻她，纔會害同學們遭到這樣的下場……」

等龍也下來，全體到齊後，正打算移動時，突然想起剛纔和莉莉絲對峙時的事。

「好，就這麼辦。」

「……謝謝你，雅。」

「反正那傢伙不適合用腦筋，讓他守在上面就行了。」

如果莉莉絲繞道小路從後面攻擊的話，在隊伍最後方的人立場就很重要了。

「你們自己還不是讓她逃了，彼此彼此吧。」

「呵呵，沒關係啦。比起這個，得把計劃也告訴龍，我們該行動了。」

是橘。她和雅也和我們一樣，從二樓的通路那邊跳下來了。

此時，橘和泉也趕緊擋在我和城上中間調解。

雖然他說得沒錯，但城上他們比我們還早被莉莉絲攻破，沒道理讓他來吼我們吧，所以我也火大了。

「正如你們所見，我們在綠廣場被攻破時被撂倒了五個人啊。拜此之賜，原本準備好的策略都無法執行了。」

「沒錯，下次她可不一定會自己靠近了，要想辦法主動縮短距離。」

雖然跳下來時已經夠戰戰兢兢，但雅還是着地失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的勝利條件是要令我們所有人全滅。所以我們該做的與其說是行動，不如像當初預定的那樣徹底執行停留在這裏不動的——」

看來，她真的很在意跌倒時的事。

「看來她正在和天空廣場那邊的同學們戰鬥。」

橘也贊成小虎的反應。

「好安靜啊，透流。」

「你說人數不夠，是指？」

「啊……剛纔嚇到你了嗎？抱歉抱歉。」

「嗯、嗯。沒事……那個……你看到了嗎……？」

「那、那個沒有關係……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是……是在那之前的事……你、你真的什麼都沒看到嗎？」

「咦……謝、謝什麼……？」

小虎不耐煩地這麼說了一句，結果換來城上的怒視。

「總覺得要是拒絕了，氣氛會更糟糕。」

要是莉莉絲已經被打倒了，一定會有人發出勝利的歡呼，但也沒聽見。

聽到搭檔的提議，城上發出抗議聲。

「我知道了。那我們這邊就負責一樓吧。」

此時，從莉莉絲遠去的方向又傳來了槍聲。

「別這樣，城上。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們現在人數也不夠，只要最後由我們漂亮地打贏不就萬事OK了？」

橘低下頭以歉意回應，城上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對了，大家聽我說。上次說的『來福槍』對策是行得通的。只是不能超過五公尺，否則就很難達成了。」

面對困惑的雅，我只用了笑容回應。

刻意忽視泉這番發言，橘只對他說的內容提出問題。

「龍不加入討論嗎？」

連接中央廣場和天空廣場的寬敞通路，兩端的距離大約有七十公尺吧。

和城上爭執時留在心裏的一些疙瘩，也覺得好像因此消散了。

「沒辦法啊。對方比我們技高一籌。」

「呀啊！」

「嗯、嗯……」

雖然一樓和二樓的小通路上都各有一個城上他們的人守着，但仍不能因此就完全放心。

「是啊，要小心前進喔。」

「要是我有看到什麼，現在一定沒辦法這麼平靜地跟雅說話呀。」

「泉！」

「咦……？真好是……什、什麼意思……」

「怎麼樣？如果不介意的話，要是你們能從下面去追擊就太感激了。」

我這麼苦笑回答，雅才放心地拉着我的手站起來。

「不用你操心。」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二樓打斷我們的對話。

拜此之賜，她的裙子整個掀了起來。不過幸好沒露出不該露出的地方。

「哼！你這傢伙煩不煩……」

一、二樓的兩組人馬同時出動。

「……不是說要在這邊等莉莉絲出現再迎擊嗎？」

伸出手拉她起身時，雅輕聲這麼問。

「我們自己還不是輕易就被攻破了，你根本不需要賠罪。是說，我們打算繼續去追那傢伙，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爲了不讓城上他們聽見，我刻意壓低了聲音問。 、

「雅，沒事吧？」

我們兩人舉起拳頭在空中互碰了一下，便分頭往通路左右散開。

我的回應讓城上怒吼得更大聲，原本和平的氣氛也變差了——

我雖然很火大，可是既然橘都居中調解了，我就不能再把事情鬧大。

最初因疼痛而皺起一張臉，又馬上發現自己的裙子掀了起來，慌慌張張地把裙襬拉好。

我們邊不時躲進沿路的店鋪，邊往第四廣場——天空廣場前進。

「……抱歉，讓你爲難了。」

「九重！快點前進啊！不是說了不要扯我們後腿嗎！」

同盟成立。

「透、透流同學，跟你借點時間好嗎……？」

雅似乎被剛纔與城上爭執時的怒吼聲嚇到了。

泉這麼說，就表示他們要負責的是不容易被由上往下狙擊的二樓。

「抱歉，我們在確認該怎麼追她。」

館內已經不再有戰鬥時的聲響，包圍在一片靜謐之中。

中央廣場和天空廣場中間，除了剛纔走來的大條通路之外，還有其他小路連結。

這一點也不像是模擬戰途中會出現的對話，讓我消除了些許緊張——

「哼，比起這個，不是得快點決定接下來的作戰方針纔對嗎？」

「……嗟。」

「那我和茱莉及龍走右邊，橘你們注意着左邊前進。小虎殿後，要留意後方。」

泉則是代替他開了口。

正在穿越中央廣場時，雅小聲地向我搭話。

「這、這樣啊……那首先關於作戰方針……橘。」

「哼！既然如此你該做的，就是去想該怎麼做纔能有效實行這個對策吧。」

「可別扯我們後腿喔，九重！」

橘微微苦笑着點頭。

「好痛喔……唔！」

「……大家，我們走吧。」

既然如此，就表示莉莉絲很可能埋伏在前方等着，就算不想，我也開始愈來愈緊張了。

壓低身子，朝前方的店鋪衝剌進去。

槍擊——沒有發生。

進入店內確認有無人影，結果也沒什麼問題。

向後方招招手錶示安全，先是茱莉，跟着龍也衝剌進來了。

隔着通道另外一側，在橘的帶領下，雅和小虎都跟了上去。

以距離來說，已經前進到通路大約一半的地方了，都還沒聽見槍響。

（也差不多該發動狙擊了吧……）

橘說過，天空廣場上有通往屋頂的階梯，所以需要特別注意。

然而，考慮到開戰不久後的突擊，也不能放棄對方突然襲擊的可能性。

在來自緊張的沉重氣氛下，我們漸漸來到了天空廣場附近。

「透流，你看那裏。」

茱莉手指着的前方——廣場上，有三個男生倒在那裏。

再往前就是通往屋頂的樓梯了，樓梯上也有個女生倒在那裏。

一邊加強警戒繼續往前移動，眼睛一邊往藏身的店內搜尋。

看見穿着昊陵制服的女生，不禁緊張了起來。

不過，一看髮色是一頭黑髮，就又放心了。

靠在牆上的黑髮女生附近，還倒着另一個人。

看來兩人都是躲藏在這店裏，卻被莉莉絲髮現而擊倒了吧。

店裏似乎沒有其他人躲藏了，我對身後的茱莉打一個可以前進的暗號。

「透流，我覺得有點怪。」

在莉莉絲的奇襲之下，我們處於無法再繼續聯手攻擊的狀態。橘應該是這麼判斷的吧。

（就這樣壓制她！）

脫掉遮住金黃色頭髮的黑色假髮，莉莉絲苦笑着說。

「嗚喔喔喔喔喔！」

我衝出走廊，用力朝燈柱一蹬，利用反作用力向上跳躍，用手抓住天井的圍欄。

城上被子彈震飛倒地，不過似乎並未失去意識。

還以爲她會爬上通路中央的大型燈柱，沒想到她卻是朝通往二樓的通路移動。

在二樓的通路上着地時，看見泉已經倒下，眼前是正以「來福槍」瞄準城上的莉莉絲背影。

「九重！先撤退！其他人也撤退，我們得重新整隊！」

槍口很明顯地是對準茱莉。

這原本該是進攻的破綻，我卻因驚訝和疑惑而延遲進攻了。

「是，多虧透流先前確認過對策有效。」

「——上面是……？」

「是啊。我說了，你是要留到最後享用的。」

我一邊大聲喊叫，一邊拉近和她之間的距離。

儘管要避開子彈非常困難，但只要知道瞄準的位置，就能用「楯」擋下。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被打倒的！」

幾乎與此同時，龍也發出怒吼揮着「偃月刀」衝過來。

她的攻擊絲毫不見歇止，接着更朝我正面飛踢。

可是，我纔剛發出叫聲，射出的槍彈已貫穿龍的頭部。

「茱莉！」

非但不逃，城上還舉起他的「焰牙」朝莉莉絲衝上去。

「囉唆！誰要逃啊！」

慢下腳步的我的腿，被莉莉絲如鞭子般給用力伸腿一掃。

「來福槍」又在莉莉絲手上轉了一圈。

「可惡……！」

「這、這樣啊……」

「——唔？城上！」

這樣的念頭一旦出現在腦中，就會產生遲疑。

「可惡……不能再讓她爲所欲爲了！」

我的對策是以「楯」防守，沒想到茱莉卻應用在閃躲上，我不由得感到相當驚訝。

射出的子彈不是擦過城上的頭頂，而是鎖骨附近。

「真可惜，還是沒能救得了他。不過，好戲才正要開始呢。」

對手的目的就是這個瞬間。

失去力量的巨大身體砰地倒地，金黃色少女朝店外飛奔而去。

這時，「來福槍」又轉了一圈。

她很可能採取出乎我們意料的行動。

「……你打算先打倒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嗎？」

沒想到，當我正要撤退時——

莉莉絲的視線反射性地移動，持槍的手也失準了。

「有你的……！」

回頭一看，黑髮女生手中舉着「來福槍」。

然而，莉莉絲臉上依然掛着遊刃有餘的微笑，巧妙地持續化解我的攻擊——

「嗚！」

「你竟然說是身體擅自動起來啊？」

即使知道「生存鬥爭」只是普通的模擬戰，根本不會有人因此而死。

長髮飄揚，茱莉朝莉莉絲逼近。

「女人最討厭不懂等待的男人了喔。」

「九重！你想幹嘛啊！」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到現在都還沒有動作就表示……」

說着，莉莉絲的手指正要用力扣下扳機的瞬間——

嘰噫！我用「楯」擋下了瞄準肩頭的子彈。

莉莉絲當然也不可能乖乖等着被砍，她也舉起了「來福槍」——

真正的目的是朝「楯」一蹬，利用反作用力往後一跳，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唔？」

——然而，莉莉絲從龍頭頂飛過，躲過了他的攻擊，「偃月刀」掃倒的只是一排架子而已。

（糟了，距離拉長後對我不利……）

從至近距離發射一槍，被我以「楯」擋開之後——

槍聲劃破靜寂——

遲疑會擾亂注意力，造成破綻——

我站穩腳步，朝莉莉絲胸前的薔薇揮拳。

正當我躲在店內陰影處，因自己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而咬牙切齒的瞬間。

「茱莉？」

（……什麼？）

「不好意思，我不善於等。」

倉促之間我舉起「楯」來承受，但她真正的目的卻不是攻擊我。

「城上，快逃！」

「雖然很老套，不過意外的有用。」

雖然沒有現身，但橘的聲音在周邊響起。

「茱莉，你閃得太漂亮了。」

襲擊來了。

一邊回答他的話，目光卻不離開金黃色的少女。

（沒辦法，只好先照橘說的撤退了……）

「對啊。我再也不要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殺……這種事我受夠了，所以你快點逃啊！」

「一旦開始戰鬥就不能遲疑，否則只會造成致命的破綻。就像這樣。」

「哎呀，是九重透流啊。我不是說過你是留到最後享用的主餐嗎？乖乖等我吧。」

那年夏天烙印在腦海中的光景，促使我的身體採取行動。

「——什麼！」

尤其是二樓的小隊在失去城上和泉之後，剩下的傢伙們完全不知所措。

突然的襲擊，似乎令前往二樓的城上小隊陷入混亂，聽得見他們的聲音。

「這種距離是打不到我的！」

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從不可能的方向傳來。

距離已經超過五公尺，無法正確掌握彈道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

我一口氣朝嘻嘻笑着的莉莉絲逼近，縮短距離。

背後傳來城上暴怒的聲音。

這就是我想出的「來福槍」對策。

雖然被她用槍身擋下這一擊，但我仍手起拳落，毫不停頓地與夥伴展開聯手攻擊。

再次如此大喊着朝莉莉絲撲上去——對着她胸口的薔薇揮了一拳，但被她躲過了。

「你很煩耶，能不能安分點啊。」

一道銀色的影子如疾風般從我眼前掠過。

「呵呵，不用逃得這麼難看嘛。剛纔那只是嚇唬你而已，不會真的瞄準的，我說過，你是要留到最後享用的主餐。」

當然，莉莉絲不是個會看漏這一點的對手。

銀色少女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子彈。

照例轉動「來福槍」，莉莉絲將槍口對準了我。

槍響的同時，我也已縱身躍入附近的店家之中。

「莉莉絲！」

缺點是當距離拉得愈遠時，就算槍口角度只偏離一些，彈道的位置就愈難掌握。

「龍！快躲開——！」

毫不留情地朝城上發射。

「想幹嘛……我是很想回答因爲我們是夥伴啊——不過只是身體擅自這麼動起來而已啦。」

但因爲是以整個人飛撲上前的姿勢揮拳，所以身體必然地介入他們兩人之間，我背對着城上舉起「楯」。

「這樣不行喔，九重透流。」

我用最大的集中力注意着槍口的角度——也就是彈道。

「不要勉強，茱莉！」

「不會。沒關係……！」

這真不像是平常冷靜戰鬥的茱莉會做出的判斷。

「哎呀？你不逃嗎？我本來還打算放你一馬呢。」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另當別論了。莉莉絲扣下扳機。

不過，茱莉的反應出奇優越。

她躲過飛來的子彈，朝牆壁一蹬，一口氣縮短了自己與莉莉絲的距離，揮舞着「雙劍」攻上前去。

然而——

「……你的動作太誠實了。」

「——唔！」

莉莉絲比她技高一籌。

從左右兩邊襲來的「雙劍」交叉的那一剎那——

被槍托由下往上一敲，劍刃向上彈飛。

瞬間，茱莉變得毫無防備——

咚砰！莉莉絲的膝蓋朝茱莉的腹部撞擊。

接着，莉莉絲更用足刀將茱莉踢得飛了出去。

「呀，喝！」

嬌小的身軀撞上玻璃圍欄，不鏽鋼制的外層結構都扭曲了。

喀啷！玻璃粉碎，茱莉的身體朝天井被拋了出去。

「真可惜啊，茱莉·西格圖納。我本來還期待能和你對峙久一點呢……」

在銀髮和破碎玻璃的反射光線中，金黃色的少女轉動「來福槍」——將槍口對準了茱莉。

出去的瞬間，丟下一句「我撐不了這麼久，交給你了」。

從那一頭白髮雖然無法辨認出原本的髮色，但從那雙藍眼和高挺的鼻樑看來，應該也是來自歐美的人士。

算算她們應該已經結束包紮，我和小虎回到店裏時，橘的臉上又浮現剛纔那嚴峻的表情。

「生存鬥爭」開始至今已經過四十分鐘——

最後回頭看時，莉莉絲已經不再舉槍，只是目送着我們離去。

「脫臼？茱莉……我不是叫你別勉強嗎……！」

「橘、橘！」

不等我回答，小虎就逕自朝店外走去。

「……我也沒有。」

他們都是「超越者」，沒有隨身攜帶刀槍武器的必要。

橘身體一晃，朝我倒了下去。

被橘這麼一問，雅搖頭回答。其他人也都跟着搖頭。

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聲音。

不久，兩個男人悠閒地從男人們讓出的道路中走來。

「抱歉，辜負您的期待了……對了，可以請教尊姓大名嗎？還是我們這邊先做個自我介紹？」

「好了好了，茱莉已經知錯了，不用說那麼多次嘛……對了，我也該向你道謝，謝謝你保護了茱莉，橘。」

「那個，是你邀請來的客人嗎？理事長。」

「茱莉，你沒事吧？」

「……是啊，既然沒有追上來，這次應該是打算放過我們吧。」

「哼！看來是沒有追上來。」

「缺了半邊翅膀的『絆雙刃』是贏不了她的。」

「……對不起。」

「呵呵，請不要開玩笑了。所謂的散步是要用自己的腳走路的唷。」

「喂喂，別這麼說嘛。就算銀髮被撂倒了，也還有『異能』在啊。」

（可惡，是個比想像還難纏的對手……！貼身戰鬥時相當厲害也就罷了，沒想到連茱莉都反被她撂倒……）

「別責備她了，得先幫她做好緊急處置。要是有繃帶就好了，有人隨身攜帶嗎？」

靜靜眺望着熒幕的朔夜妖豔地倩然一笑，喝一口莎拉泡的奶茶潤潤脣。

「……結束囉。」

年紀大概和透流差不多，是一個有着銳利眼神的白人少年。

「抱、抱歉，我沒有帶來……」

茱莉搖晃着身子回答。

不過朔夜她們依然無人顯現喫驚的樣子。

「纔不會讓你得逞！」

「……肩膀都脫臼了還說不要緊。在接受緊急處置之前你別亂動。」

「我去找——」

「茱莉————！」

晴空中飛過一架大型運輸直升機，就是剛纔出現在灣岸上空的那架。

回答朔夜的是老人。

「是，既是如此我很樂意作陪。」

臉上雖然笑着，橘的聲音卻有氣無力。正當我察覺這點時——

看着以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迅速朝左右分出一條道路來的男人們，三國這麼說。

一人和左右兩邊的男人一樣，身上也穿着戰鬥服，和其他人不同的只是頭上沒有戴頭盔，看得見他的長相。

因爲必須脫下衣服才能包紮，我和小虎便退到外面把風。

「明明戰鬥就快到高潮了啊。」

「剛纔銀髮被撂倒時，還真教人擔心後面的發展呢。」

「什麼事？」

「哈哈哈，那倒是不用，九十九朔夜小姐。不——是否應該稱呼你『操焰魔女』？」

◇

作輕便打扮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說要成爲這女生的力量是嗎？九重透流。」

「……雖然已經幫你包紮了，但還是不能太亂來喔。」

接受老人視線的三國如此回答。

對兔耳手下如此斷言，朔夜再喝一口奶茶。

「唷，還以爲你們會有一點反應呢……」

「呵呵，保護夥伴……是……理所……當然……的……」

「沒、沒……只是左肩稍微有點痛而已，不要緊。」

明明眼前是一整排舉着槍的男人，在如此異樣的光景之下，朔夜卻一點也不顯懼色。

「初次見面，您好。客人今天來此有何貴幹？」

「因爲沒有這個必要……」

爆裂聲響起，子彈毫無慈悲地，正要貫穿茱莉的瞬間——

「沒什麼，散散步不行嗎？」

輕易可想見，那張臉上是如何浮現着那遊刃有餘的笑容。

朔夜這麼嘆息，喝完最後一口奶茶，站起身。

另一人則是穿着白袍，身軀瘦弱的老人。

主要任務是隨時處理各種相關情報的他，腦中存有世上所有特種部隊與組織的資料——然而，這樣的三國卻不知道眼前男人們的來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愧是聲名遠播的『超越者』啊。」

急忙抱住她，這才發現橘的身體沉重無力，呼吸也很急促。

從第四廣場——也就是天空廣場略往西移動，一直到進了店鋪中，我們才終於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氣。

或許他說得沒錯，我望着小虎的背影也只能苦笑。

見我和橘都皺了眉，茱莉慚愧地低下頭。

一道影子攫住了茱莉嬌小的身體。

站在a　la　mode屋頂上，月見璃兔看見出現在東京灣上空的那架大型直升機後，眼光再次轉回特設熒幕，低聲說了句：

「……話說回來，就連現在那兩人看來都毫無贏過莉莉絲的勝算了。儘管他們同爲『擊退者』也是一樣呢。」

「哈哈，輸給你了。那這麼說吧……我只是出外遊覽，順便來找年輕人說說話的，可以嗎？」

橘二度發出撤退宣言，我也立刻奔離現場。

不久，小虎帶着繃帶回來之後，橘便爲茱莉做了緊急處置。

館內的一年級學生，除了透流一行人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被莉莉絲打倒了。

「九重！我們撤退！」

老人一邊拍着手，一邊說出這個一般人不可能得知的字眼。

「不，我去找吧。透流在這守着。」

「呼，真遺憾……難得高潮就要開始了，竟然沒辦法看下去。」

就這樣在一樓落地後，橘抱着茱莉，爲了躲開「來福槍」的彈道而跑進燈柱和大型觀賞植物後方閃躲。

「不過啊，剛纔降落時還真擔心會被擊落，內心捏了一把冷汗呢。」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戰鬥就會在幾乎沒有可看性的情形之下結束了吧。」

璃兔指指天空，這麼問道。

這也是當然的。會帶着持槍部隊殺到的人，不可能是一般人。

每個人都戴着只露出嘴巴的頭盔，在戰鬥服上，胸部和手臂的位置都覆有裝甲，手上舉着突擊槍，裝備得相當誇張。

不過，不只三國，連朔夜她們也未曾顯露出一絲緊張的模樣。

「喂，橘？你怎麼了，橘、橘————！」

「至少，我不記得自己有邀請過。」

橘的制服上，有一個被槍彈打過的洞。

「哈哈哈，你說得也是有道理。難怪那邊幾位身上都沒什麼重裝備啊。」

男人們停下腳步後，朔夜上前一步，拉起裙襬行禮。

現在她大概正追討着與我們朝相反方向逃開的二樓小隊吧。

一直沉默地站在朔夜身後，戴着墨鏡的男人三國也開了口。

「請別這麼說，這裏可是日本唷。要是做出那麼亂來的事，可是會引起一場大騷動的。」

「謝謝你，巴。」

「是從沒見過的部隊呢。」

站在她身後的橘臉上浮現嚴峻的表情。

「真的是。沒想到那個小鬼表現這麼辛辣……啊，對了，可以岔個話題嗎？」

和莉莉絲擁有的那架不同，是屬於雙桅前後主旋翼式的大型直升機。

很快地，我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是將「鐵鎖鏈」的前端勾在天花板上的橘，像鐘擺一樣把自己甩了出去，從空中接住茱莉。

直升機降落後，從裏面下來了將近二十個彪形大漢。

「……」

至此，朔夜的表情纔有了一點變化。

「總算是有反應了啊，幸好幸好。」

雖然僅是微弱的反應，但畢竟是驚訝了。老人像惡作劇成功的人一樣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

「恕我現在才報上名號。我乃『裝鋼技師』——愛德華·沃克。聽聞魔女大名已久，一直很想見見你，所以就這麼來了。」

「——原來是『七曜』之一，真是失敬失敬。能與您見面是我的榮幸啊，『裝鋼技師』大人。」

展現開朗笑容，朔夜再次低頭行禮。

一知道老人的名號，也就推測出男人們所屬的組織了。

並不是敵人。至少，現在還不是。

儘管如此，那依然是個必須警戒的組織，正常來說，現在應該從一些無傷大雅的對話中打探對方來意是善是惡纔是，但——

「我說這位老爺子啊，不如我們就別繞着圈子講話，直接切進主題吧。一直講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兒，我都要睡着了啊。」

璃兔正如她自己所說，無聊地打了個大呵欠。

這舉止未免太不懂察言觀色，令自稱「裝鋼技師」的老人也不禁瞠目結舌——

「哇哈哈哈哈！這小妞真是一針見血，哈哈哈哈！」

伸手拍了拍額頭，老人放聲大笑了起來。

「我的手下讓您見笑了。」

「不會不會，老人的毛病就是說話拖泥帶水。爲了不讓『操焰魔女』覺得無趣，確實該照這位兔耳小姐說的，直接切入主題纔是。」

笑得像個老好人，愛德華開始說明自己突然出現在朔夜面前的理由。

「一言以蔽之，我是來提出同盟交涉的。『操焰魔女』小姐，能助我方一臂之力嗎？」

「……您別開玩笑了。」

「不不不，我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我和你祖父是老朋友了，自認比誰都知道他有多麼優秀，也聽說過繼承他直系血緣的你有多麼出色。正因如此，爲了表達對你的尊敬才特地前來。」

「唔，那就太可惜了。你和你的祖父與我很相近——所以我才認爲或許有聯手的可能……既然如此——」

「無妨。就算不用來交涉，『裝鋼技師』大人對她依然抱持濃厚的興趣——去吧！」

「不錯不錯，我喜歡你的自信。」

「等一下，璃兔。」

「你帶兩個人進入館內，把布里斯托家的女兒抓起來。要是她抵抗，只要不殺死她，給她點苦頭喫沒關係。」

愛德華對跟在身後的少年看了一眼。

眼前出現了異樣的光景——

「——原來是祖父大人的……不過很可惜的是，我的答案還是不會改變。」

看見三國周圍浮現的十二把「突錐劍」，「K」不由得倒吸了口氣。

「還沒調整結束，還是試作階段就是了。」

「啊哈，不過我沒說錯吧？」

「哈哈哈哈哈！你說的話還真有意思。」

看見他手中「靈魂」化成的武器，「K」嘲笑着說：

「真不愧是『超越者』，看到這麼多對手不但絲毫不畏懼，甚至敢放話說我方絕對戰力不足嗎……既然如此，我們會盡量努力讓你打得過癮的。」

「交涉決裂，你想用蠻力帶走理事長——是嗎？」

聽了朔夜的回答，愛德華只簡短地低聲再問一次。

「也是順便測試一下他們獲得『力量』之後如何應用。能和鼎鼎大名的『超越者』交手，可不是輕易能獲得的機會啊。」

璃兔一退下，三國便將自己的「焰牙」具現了。

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了，璃兔露出見獵心喜的笑容。

然而——

攤開雙手，「K」不遜地笑了。

「你說寒酸是嗎……我纔想說，你們以爲自己那點程度的戰力就能與已覺醒的『超越者』抗衡，才真是不自量力。還有一點——」

「啊哈，有意思。」

「順便讓我也說一句的話，你的『焰牙』實在太好認了，對需要善後的我來說非常麻煩。」

「不會吧，用這麼一把寒酸的『突錐劍』，就想要對付我們嗎？」

男人們移動前，從裝甲上發出的微小機械音，並未逃過三國的耳朵。

「無論如何嗎？」

愛德華往後一退，白人少年——「K」對身旁的男人們下達命令。

「如果是想利用她去與黎明機構交涉的話，我不是很建議喔。儘管她再怎麼『特別』，只要對情況不利，我們也是可以乾脆捨棄她的。」

「——唔！這是……？」

制止璃兔的是她的僱主。

「畢竟我等也是超越人類的存在嘛。」

「璃兔，你負責護衛我和莎拉。三國，你就將永恆的寂靜時刻送給他們吧。」

「……唷？找莉莉絲有事嗎？」

用詞雖然有禮，卻聽不出一點真心的「K」，語氣令人不快。

「當然。她的用途可是很廣泛的。」

「現在的你沒有『位階限制』，要是用全力動手，這棟建築物會被你破壞的。」

攤開雙手，三國回答：

老人頓了一頓，璃兔接着他繼續說了下去。

「……是強化外裝了嗎？」

接着又被上司三國這麼說，璃兔露出不甘的表情。

「那麼，『K』。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千萬小心，決不可失手傷了『操焰魔女』小姐。」

臉上浮起扭曲的笑容，璃兔將她的「牙劍」具現化。

「你說得沒錯，兔耳小姐。順便說明一下——」

話一說完周圍的男人們立刻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散開，將朔夜一行人團團圍住。

「我看看，剩下……十五人啊。啊哈！想跟我交手，再帶這一百倍以上的人來再說吧。」

在「K」的一聲令下，三個男人進入館內。

朔夜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你這種瞧不起人的態度倒是值得尊敬，所以我會認真殺死你的。」

「我的劍不是一把，是十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