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Hoder

錄入：大瓜飛飛

修圖：lanuna

“我會喜歡上怎樣的人呢……”

少女——穗高雅不善與異性來往。

因爲她兒時曾遭遇永難磨滅的心理創傷……事情並非如此，單純只是天生怕生又容易害羞而已；國中時和姊姊一樣就讀女子學校，或許也是部分原因。

因此，對於國中時期的雅而言，電視劇和漫畫等媒體，是她瞭解同年男性的唯一來源。

但不善歸不善，那並不代表她對戀愛沒有興趣。

所以，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和某個人——這樣的想像，仍常在雅心中來去。

而這樣的雅，還沒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少年。當少年在她眼前被人親吻——即使只是臉頰——讓她腦中突然一片空白。對於纔剛稍微習慣和異性交談的雅而言，“親吻”這項行爲的等級都要高到看不見了。

雅剛回過神的第一個反應，是責罵——但只是可愛地叫了聲“色狼”。當然，雅沒有惡意，那只是半驚慌狀態的她最先想到的字眼。

可是到了夜深人靜時，冷靜回想的雅發現自己心中有種感受，與目擊親吻時大不相同。那模糊不清、難以形容的情緒，令人彷彿置身濃霧般喘不過氣，同時心情沉重。

這讓雅十分困惑。

0;這是什麼感覺啊……1;

“雅，我要關燈囉？”

“啊，嗯……”

雅躺在牀上恍然思忖自己心中的莫名情感，一轉眼就過了熄燈時間，室友兼“絆雙刃”的橘巴出聲問來。

雅一點頭，巴就關上燈，黑暗隨即包圍整個房間。

就算閉上眼睛，白天的情景——自己第一個異性朋友、讓自己更有勇氣在這所昊陵學園努力下去的少年被人親吻的畫面，仍歷歷在目。

就是雅。

除了戀愛，她對任何事都能觀察入微、謹慎處理。

雅從客觀角度反思自己的模樣，也不禁興嘆。

0;呵呵，看這個樣子，他很快就能上手了吧。1;

不久之後，雅在晚餐中不時偷瞄和朋友開心閒聊的透流，同時不自覺地輕聲嘆息。

少女——橘巴非常遲鈍。

但若問自己的視線爲何依然離不開他們，她也答不出來，就這麼呆望下去，可是——

基礎鍛鍊雖是理所當然，卻也最容易受人疏忽。見到透流還明白基礎有多重要，讓巴在心裏爲他加了點分。

然而，這也是巴的不幸。因爲橘流的修練，使巴這名少女懷有一身能讓同年男性嚇得落荒而逃的可怕武力。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快就恢復得像平時一樣輕鬆。

就這樣——橘巴透過指導武術的機會，逐漸加深與透流的感情。

到了傍晚，獨自前往食堂的她被透流喊住時，“也有過”同樣的感受。

見到透流這個樣子，巴心想：

雅立刻利用自己現有的知識，來推想自己爲何會有此情緒——

當然，這是指對於異性——也就是對於戀愛而言。

步道從中橫過的宿舍前廣場上，透流與巴正面對面站着。

總而言之——巴的成長環境，和她與生俱來的才能，造就了她不識戀愛的人生。不像雅那樣，有機會接觸能令人對戀愛產生憧憬的書籍等創作，也能在原因中加註一筆。

就連只是見到街上的男女——應該說情侶，稍微靠得近一點，都會害羞地別開視線。所以是爲什麼呢？雅不停地想——很快地，答案揭曉了。

0;快、快點結束啊啊啊啊啊！1;

“——！”

因此，她在昊陵學園邂逅的少年將她視爲單純的女孩，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話先說在前頭。既然是教你基礎鍛鍊，內容自然比較乏味；所以不好意思，這方面就請你自己多擔待了。我們橘流有句訓示，叫做‘欲求名刀，先習鍛金’——”

雅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

經過幾天時間，少年——九重透流終於出院，回到女孩們的面前。

“哈哈，我師父也說過類似的話呢。不過他說的是樹，不是刀就是了。”

在渾然不知自己正緩慢但確實地爲那少年傾心的情況下。

……但若光從示愛這點來看，收到來自女性的情書或巧克力而困擾的經驗倒是相當豐富。

對象是——與透流緊密依靠彼此身軀的巴。

“——咦咦咦咦咦咦！透、透流同學，不要給我出那麼難的功課嘛～～～～～！”

巴的提議讓透流在心中慘叫不已。

“唉……”

“……就是你前陣子在‘赤手模擬戰’上對我用的那招吧。原來是這麼回事，接擋和攻擊接得很順呢。”

透流跟着將之前告訴雅的諺語也對巴說了一遍，讓巴深感同意地點了點頭。

有個人躲在樹後觀望他們。

透流點點頭，同樣地避開她的拳、抓住她的手並溜進她懷裏，準備做拋投動作——

0;嗯，這表情真不錯，能清楚感受到他想盡快練成的決心呢。1;

0;是喔……他要和小巴……1;

透流是來告訴雅，從明早開始要向巴學習武術，暫時不能參加早晨的練跑。

無論是何種招式，在達到運用自如的境界前，都免不了花上時間鍛鍊；但這段峙間，將因積極的學習心態而大幅縮短。

當她將這口氣吐出來，已經是發現透流和巴交換立場做同樣動作——不斷重複緊貼彼此身體又分開之後的事了。

那是出於無意之間，發自內心的話。

——沒錯，是過去式。

等到心跳開始緩和——

一旦更用力拉手，胸部也會擠得更爲用力，讓人更加在意。

“抱歉啦。我跟她約好，要在‘生存競爭’結束以後跟她學幾招。”

想再多聽聽他的聲音。

比女生弱的事實，讓巴周圍的少年們築起了心防。甚至即使對這少女懷有好感，也沒有一個人願意表達出來。

“這樣啊，那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喔……看你能贏我幾圈。”

0;咦……？這樣一來……我該不會是……1;

在驚訝的催化下，雅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好快。

無論是醒是臥，無論何時何地。

“好羨慕喔……”

這麼說之後，透流便認真地反覆練習剛學到的身法，並似乎樂在其中，巴見狀不禁帶着微笑注視着他。

只是這樣的情懷，還相當幼小。雖然胸中因他遭人親吻而一陣騷亂，但巴很快就在無意之中——大喊“不要臉”，親手摧毀了愛苗滋長的機會。

透流的表情抽搐起來。

但是，聽見透流的聲音就加快的心跳，告訴她那就是正確答案。

“這、這沒什麼好向我道歉的啦，透流同學。唉呦，我們又沒有約好要一起跑步……再、再說‘暫時’就表示你還會再回來練跑吧？那我一定要用力地跑，練到很快很快，讓你嚇一.大跳，呵呵！”

就在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裏。

“——就是這樣。習慣以後，就能和最先教你的身法互相搭配。我實地表演給你看，我會靠近你，你儘管向我出拳。”

0;爲什麼我會羨慕她呢……1;

——當然，那只是在示範身法和步法的組合變化，並非男女之間的親密行爲；但雅完全不是那麼想，深深倒抽一口氣。

自己從來不覺得，和男生摟摟抱抱有什麼好羨慕的。

但儘管如此，她的故事仍會毫不停息地繼續下去。

0;咦……？1;

是的，雅很羨慕巴。她很清楚地明白，這羨慕爲的不是別人，而是能和透流親密接觸。

“咦……你、你明天一早就要和小巴去……？”

對於男性——尤其是少年而言，判斷強弱最簡單明瞭的基準，就是武力。

“看到了吧，就是這樣，我下一動就能把你摔出去。視情況需要，再加點肘擊之類的變化也不錯。”

巴出生在名門武家“橘流”，自幼就爲了繼承家業而耗費大量時間在修練武術上。所幸她天資優秀，沒有白費嚴苛的修練，逐步確實地展現出傲人成果。

雅一想到透流，胸中就一陣躁動。起伏不定，坐立難安。

0;嚇、嚇我一跳……剛剛那也是練習啊……1;

“要身如流水。無論是身法、步法或攻擊，全都在一連串的流動之中。來，學習首重實踐；這次換我出拳，你把我剛纔的動作做一遍。”

透流突然從背後抱住了巴。

透流的玩笑話使巴尷尬得搔起了臉頰，似乎很害羞的樣子。

即使這仍不至於使她落入情網，但要讓她時常下意識地將那名少年放在心上，已十分足夠。

奇怪的是，當她來到透流面前，那樣的感覺就立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飄然舒暢的昂揚。

不久之後，巴就開始進行下個技法——八種基礎步法的指導課程。

巴那對又大又軟的胸部擠到了他的背上。

爲鎮定心情，她深深吸氣、緩緩吐氣，並重復幾次。

結果，這天雅食慾不振，晚餐剩了不少。

雅儘可能地擠出爽朗的笑容，透流也因此有種得救的感覺。

背上的觸感將透流的心擠得一團混亂。

脫口而出的真心話，讓雅感到疑惑。

平常這個時候，她都是繞着學校練跑；但今天她對透流要和巴學習武術的事非常掛意，便躲在這裏進行堪稱滑稽的偷窺行爲。

觸及答案的雅又是一陣疑惑。

0;我到底在做什麼呀……1;

“……好，既然你這麼有心，就再練十次吧！”

“不、不要這樣。我現在是在教你沒錯，但我的技法離成熟還早得很；叫我師父，我實在承受不起。”

問題就是，她太遲鈍了。

“那麼，我要開始囉。先照我的動作做……對，就是這樣。再來是把後腳——”

“那就萬事拜託囉，橘師父。”

“現在，就讓我來指導你橘流技法的分解動作吧。”

即使和雅之間並無約定，要暫時告別幾乎天天一起晨跑的夥伴，仍讓透流有些罪惡感。

“對對對，記住現在的感覺。接下來就重複這個動作十遍吧，不過下一次，你抓手的力道可以再重一點。”

就算腦袋稍嫌頑固，但她爲人正直、社交性強，讓周遭對她頗有好感。

但這突來的別離，對下意識地期待天天和透流練跑的雅而言卻是青天霹靂——不過，雅一見到透流過意不去的表情，就連忙搖頭。

夜去朝來——

“——嗯……意形上是有點概念了；不過要是想用在實戰上，還是得練到身體能自然反應纔行呢。”

那是成長環境造成的結果。

密佈胸中的雲霧遲遲不散。

這時他發現一件事。

情緒也隨之大幅低落，讓雅重重嘆了一大口氣——接着呢喃：

巴開始講解起身法。透流起先還跟不太上，但很快就頻頻點頭表示領會。

透流依照指示，朝逼近的巴出拳——突然間，巴瞬時翻身，一轉眼就鑽進透流懷中，還揪住了他的手。

假如其中有一個肯坦然示愛，或許巴早已嚐到了戀愛的滋味。

想再多看看他的臉。

甚至即使害羞得要死，也想衝過去緊緊擁抱他。

就算透流是自己第一個異性朋友，相處得也很融洽，但那並不是會對朋友產生的衝動。

雅喃喃地說：

“原來我，是喜歡上——透流同學了……”

就這樣——穗高雅體認到，這是自己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