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靈魂』」

「抱歉……我拖累了……大家……」

橘躺在地板上，發出痛苦又抱歉的聲音。

被射穿「靈魂」對精神造成相當大的損害。

受到射擊的腹部變得沉重，在極度的疲勞感襲擊之下，要保持意識清醒非常不容易。

「對不起，要不是我輕率地靠近她……」

「別介意——不過我這麼說也沒用吧？所以，讓我這麼說吧，比起道歉……如果能聽見你勝利的報告，我會更高興的……」

「……聽見了嗎？茱莉。」

「是、是——我們，一定會贏……！」

橘對重新振作，下定決心誓言勝利的茱莉微笑。

「呵呵，不用這麼着急逞強……話說回來，總覺得今天的茱莉從一開始就很逞強……要不然，那時你不會強追上去吧……發生什麼事了嗎，茱莉？」

「……沒有。什麼都沒有。」

雖然只有一瞬，但茱莉看了我一眼。

（——嗯？剛纔那是……）

別說站在我們身後的雅和小虎，就連正前方的橘也因爲視線朝下的緣故，沒有人注意到茱莉的視線。

「……大概是面對強敵激起她的求勝心了吧？」

「呵呵，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茱莉也有令人意外的一面呢……」

看到茱莉的樣子，我趕緊找了個藉口幫她打圓場，橘聽了似乎也能接受。

「不過茱莉，你的武器是速度……還有冷靜的瞬間洞察力。所以你在戰鬥時千萬別忘了這個……」

「好。謝謝你的建議，巴。」

茱莉低下頭道謝時，從遠處傳來槍響。

我也同意茱莉這個意見。

「不知道……不過，只能說莉莉絲什麼時候到這西邊盡頭來都不奇怪。」

「嗯，我知道……等接獲你們的勝利報告，我才能休息……」

（要到這個狀況佈置完成了，才終於站上起跑點啊……）

莉莉絲會不會發現原因，也是影響勝負的關鍵之一。

「剛纔巴說，我在逞強的事。」

我幫忙打了圓場，橘也接受了我的說法，但我當然知道一定有什麼。

「不知道還剩下幾個人……」

（爲什麼莉莉絲在貼身戰時也會出現那個習慣……？）

我回想着在「生存鬥爭」與先前的「咬龍戰」中莉莉絲戰鬥時的模樣。

這麼說着，茱莉伸手撫摸自己的胸口。

究竟我能不能順利走過這條鋼索。

再次點頭，鈴鐺聲又響起。

溫柔地輕撫茱莉的頭。

「那你還要再辛苦一下了，加油喔。」

到這裏和接下來都像走在斷續接駁的鋼索上。

自從莉莉絲邀約我共組「絆雙刃」之後，茱莉要求一起睡的次數就增加了。

「接近她時也要多加小心，她的身手也相當了得。」

至今莉莉絲展現在我們面前好幾次的那動作，真的只是習慣動作嗎？

「別說這種話。所以首先，我們得想想該如何才能包圍莉莉絲。」

「說不定我們會贏。」

「哼！就是辦不到這個我們纔會像這樣居於劣勢吧。」

按照計劃，最重要的就是三方包圍，要是我們兩個待在同一個地方就不成包圍了。

如果當時她不是用腿，而是用子彈攻擊我的話，一切早就結束了。

我點點頭，想起剛纔的戰鬥。

話雖如此，茱莉受到左手脫臼的影響，能揮劍的只有右手。

「雖然透流拒絕了，也惹火了那個人。可是要是你們在『生存鬥爭』中認同了彼此的話怎麼辦……」

即使叫她不可勉強，還是要去挑戰莉莉絲。

「不會。只希望不要被發現纔好。」

那是個下意識的習慣動作，還是……

只要我在這裏絆住莉莉絲，等埋伏在附近的茱莉和小虎出來，就完成包圍了。

茱莉這陣子一直表現出和平常的她不一樣，理由都是因爲想待在我身邊。

「……難道你還在意『絆雙刃』的事嗎？」

「問題是能不能引她到能夠採取『來福槍對策』的距離……」

「……你們是不是忘了現在正在進行『生存鬥爭』啊？」

「對啊，尤其是那轉動『來福槍』的習慣……——唔！」

反過來說，只要留意狙擊，這裏也是不容易遭到奇襲的場所。

「啊……」

無論如何，現在只能靜待莉莉絲出現了，但是——

只要我的想法沒錯……

正因如此，在那之前我們得儘快擬定對策纔有勝算。

「透流……」

銀色少女從埋伏場所現身了。

只有這一點，不實際動手是無法肯定的。

要是選擇狹窄的場所，會和第二次正面衝突時一樣，無法活用多人數的優勢。

（——唔！）

「……身體還好嗎？」

爲了各自就定位，茱莉和小虎走出店外。

（莉莉絲每次都是……不，等等……）

不但如此，還反遭到她的攻擊。

以我和茱莉的交情，她望向我的那瞬間，怎麼可能什麼感覺都沒有。

「雅，那之後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不是說過嗎？和茱莉在一起我很開心。那絕不是謊言，絕對，要一直在一起。」

叮鈴。茱莉點點頭，頭上的鈴鐺發出聲音。

（這樣啊，所以她才——）

「你擔心萬一我會說出想和莉莉絲組成『絆雙刃』的話嗎？」

雅的「騎兵槍」雖然威力值得信賴，但在面對「來福槍」時，用這樣的武器突擊無疑是有勇無謀。

（是因爲她想把我留到最後，所以才只用「來福槍」制止我前進而已吧……）

發現一切都說得通的同時，也覺得這銀色的少女實在是太可愛了。

回應着小虎，瞬間我察覺令我感到不對勁的是什麼了。

即使聲音虛弱，橘的回答還是值得信賴。

在剛纔的攻防中，感受到的不協調。

她非做出那個動作不可？

「……我覺得在天空廣場動手比較好。」

見我突然沉默，雅叫了我的名字。

雅點點頭，我也向躺在她背後的橘說：

表現出和「新刃戰」時不同的鬥志也是因爲這樣。

就在茱莉用力點頭的瞬間。

「……對。」

（嗯……？）

茱莉一臉抱歉的樣子，讓我說不出「有話等『生存鬥爭』結束再說」的話。

現在想想，當時只瞄準我的肩膀而不是頭部或胸部，也是出自這個原因。

「透流同學……？」

「對不起，我有話無論如何都想跟你說……一下子就好……」

「哼。又是『來福槍』又是身手了得……這女人真難搞。不但如此，最令人火大的就是她那遊刃有餘的樣子了。」

「茱莉，你要躲起來纔行啊。」

「是。只是有點重。」

明明已經是對我有利的距離了，卻連一擊都無法出手。

明明要是一個不小心，薔薇就可能被擊落，她也會落敗。

「嗯、嗯……透流同學你們也要加油。」

「透流……」

「那我們走了。」

我依序看了看大家後接着說：

「抱歉，我在想一點事。大家，聽我說……說不定——」

「其實，巴說得沒錯，我確實在逞強。對那個人逞強……」

「嗯，是——」

剛纔要她和大家先進館內，她卻執意要等我也是。

「嗯，是——」

現在的茱莉，動作確實比平常還遲鈍。

茱莉頷首，我也再次輕撫她的頭。

「利用人數差異，還是最有效的方式。派出能跟得上那傢伙動作的我、茱莉和小虎三人包圍她應該是上策吧。」

大概是往那個方向逃走，或是一直躲藏在那裏的同學遇襲了吧。

一到天空廣場，我便一個人走到中央。

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大對勁。

「那你要跟我說的，是什麼事？」

「「唔——！」」

「好，既然放心了，那就重新打起精神吧。不過不要再逞強囉？橘那麼努力，我們還得回去向她報告勝利纔行呢。」

「這樣啊……抱歉啊，勉強你了。」

「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嗎？」

現在雖然還想不出來，但一定得想個有效的應用方式纔行。我這麼想，繼續確認其他事項。

所以我——

這裏不但大小道路四通八達，又是被挑高天井包圍的一樓，從二樓也很容易看見。

最後的一塊拼圖似乎拼上了。

「先整理一下現狀吧——目前我們的戰力有我、茱莉、雅和小虎四個人。」

雅不安地低喃。

突然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聲音來自頭上——抬頭一看，有着金黃色頭髮與藍寶石眼瞳，胸前彆着薔薇花的美少女，正坐在玻璃圍欄上翹着二郎腿，由上往下睥睨着我們。

手上沒有「來福槍」，看來她並不打算馬上開戰。

「真教人驚訝，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裏的……？」

「我還滿擅長掩飾自己的氣息喔。畢竟這在狩獵時是很重要的技能。」

呵呵地笑着，眯起了眼睛。

「當然，我也很擅長找出別人的氣息。」

「……除了我們之外的同學都被你打倒了嗎？」

「是啊。所以我這就來享用這最後的主餐囉。就是這麼回事——」

話說到一半，莉莉絲便朝半空縱身一跳，直接在空中轉了 一圈才無聲地降落在廣場上。

「我們就別把事情搞得那麼麻煩了。既然我來赴約了，你們也都出來吧，如何？」

「哼。你倒是挺有自信啊。」

莉莉絲一句話逼出了潛在附近店鋪中的小虎。

「算了，反正你早就料到我會在附近吧。」

「那當然。要想跟我的『來福槍』對抗，當然是從多方向進攻比較有效。」

「哈哈，既然你這麼清楚還肯來，真有服務精神啊。」

「因爲這樣纔好玩啊，對了——」

嘻嘻一笑，莉莉絲輪流看了看我們三人的臉。

「還有兩個人呢……不過其中一個應該喫了我一槍，另一個人動作又稍嫌遲鈍，看來你們是判斷兩方都不成戰力，把她們留下了吧。」

二度交戰之中，莉莉絲似乎都冷靜地觀察了周圍的動向和反應。

與莉莉絲手中的「來福槍」具現化同時，以我爲中心，茱莉和小虎分別往左右兩邊跑。

「你是想說心和你們在一起嗎？這種多愁善感的說法我是不討厭啦。」

——不過，落地的瞬間，只見她膝蓋一彎。

茱莉大刀闊斧的決定性一擊，又被莉莉絲再次向後一躍躲開。

「形勢逆轉了唷。」

「透流！」「透流！」

「別過來！」

「和我們一起戰鬥。」

「看我的厲害！」

然而，面對我們的猛烈進攻，莉莉絲的薔薇花卻連一片花瓣都沒掉落。

「嗚啊……！」

既然是大動作的攻擊，破綻也就相對的大。莉莉絲看準了這點放出子彈。

從這裏我推測到一件事。

「看你們已經都渾身是傷了，還打算奮戰下去嗎？」

小虎蹲低馬步，但踢出的迴旋腿疲軟乏力，莉莉絲一個輕鬆的後躍便躲過了。

「可惜啊，茱莉·西格圖納。」

使用「西洋弓」的吉備津曾說過她具現化的方式是做出從箭筒取箭的動作。

鏗鏘！然而，莉莉絲用槍身擋住砍下的白刃。

倉促間我抬腿對着槍口就是一踢，槍口是踢偏了，但子彈還是擦過我的臉。此時茱莉上前拉近距離，和我展開雙人夾擊。

將手放在胸前的「星紋」上，金黃色的少女大喊：

「真是的，你忙不忙啊？」

「而我會讓你知道，你的全力以赴有多麼無力！」

「別以爲同樣一招會永遠有效！」

不過，銀色的少女也已恢復先前的冷靜，從槍口的角度正確判斷出彈道而成功閃躲。

「劍路雖然有點紊亂，但不失爲重重一擊喔！不過——你的動作比起剛纔更遲鈍了，也只剩下單手握劍，看來受到的傷害不小是嗎？」

這句話雖然說得平靜，卻蘊含了強烈的意志力。

轉動手中的「來福槍」，金黃色的少女臉上浮起笑容。

「透流，你沒事吧？」

但也正因爲距離這麼近，當彈道突然改變時，身體的反應就來不及跟上了。

——隨後，她立刻保持後仰的姿勢直接往上一跳。

「——唔！」

茱莉這麼問我，眼光卻一刻也不離開莉莉絲。

「透流……」

槍口爆出火花，當我的「楯」擋下子彈時，茱莉和小虎正好飛撲過來，攻守形式逆轉。

如拉弓一般拉開拳頭，積蓄力量。

儘管倉促間逃離了彈道，小虎的表情還是扭曲了。

「騙你的啦。」

（要是剛纔能就那樣靠三人壓制她就好了……）

嘰噫！然而，我手持着「楯」介入兩人中間，格開了子彈。

令人目不暇給的交替攻守。

僅僅一瞬間，金黃色少女臉上的笑容消失。

就算繼續戰鬥下去，一定也無法壓制她，只是等着失敗而已。

莉莉絲迅速地旋轉着「來福槍」。

即使躲過「印短刀」，也還有茱莉的「片刃劍」等着。

取得先機的是莉莉絲。

落地後，她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我。

但發射的瞬間——我看見了。

莉莉絲難以置信似的說着，儘管處於三對一的不利狀況下，臉上還是那遊刃有餘的微笑。

除了莉莉絲站在夠好的位置之外，最大的理由還是「來福槍」的存在。

手上的「來福槍」間不容髮地轉了一圈，這次槍口對準的是茱莉。

我伸手製止了兩人。

即使如此，勝負趨勢已經開始一點一點由我們佔上風了。

我的腳，茱莉的肩膀，小虎應該是肋骨受到損傷了吧。

「哎呀，這種狀況之下，你還想贏？」

莉莉絲的「來福槍」或許無法連續發射。

（果然如我所料……）

和至今表現出的氛圍不同，讓我感覺到她肩上一定也揹負了什麼。

「別忘了還有我！」

「……要像之前那樣行動是不可能了。」

因爲莉莉絲伸出腿，如鞭子般的踢在他的側腹部。

看來，疲勞已經侵蝕到她的腳了。

使用「來福槍」威嚇後的攻擊帶有反擊的味道，小虎的身體瞬間騰空。和踉蹌搖晃的小虎交換位置，換我進攻。

一個後空翻，踢出的腿掃過我的臉頰，讓我停下腳步。

「『焰牙！』」

「你們在做什麼啊，透流，茱莉！」

「看我的！」

莉莉絲或許也必須靠轉動槍身這件事來充填子彈吧。

我也拉開架式。

不只在這場戰鬥中，包括先前的「咬龍戰」，莉莉絲在開槍之前，一定都會先出現這個習慣動作。

「我當然沒忘啊。」

「——什麼！」

接着，小虎的「印短刀」再次一個橫劈，斬裂了空氣。

只要喫上一記子彈就無法繼續戰鬥，這決定性的武器構成了威嚇，讓我們不敢輕易向前踏進一步。

瞬間，我將注意力放在槍口的角度，並將「楯」置於彈道上。

「可惡……！」

「……有兩把刷子嘛，九重透流。不過——」

槍口略爲朝下，改變了彈道。

莉莉絲瞬間就能看破茱莉的動作遲緩，並從中判斷她受傷的程度。

儘管我左邊一個正拳猛擊，右邊一個反勾拳，莉莉絲卻一個後仰向後飛。

雖然她還是處處反擊，但因必須同時留意我們三人的動作，不得不一面倒地採取守勢，莉莉絲也漸漸喘起氣來了。

「你也很可惜啊，莉莉絲。這個距離的話，你的『來福槍』是沒用的！」

「結束了……！」

剛纔莉莉絲那一踢想必造成很大的傷害，小虎卻絕口不提疼痛，不斷施展攻擊。

難以忍受的小虎也插進來加入攻擊，但他的動作明顯遲鈍了許多。

「要是三個人站在同一個地方，就算本來能贏的也會贏不了！」

金黃色的少女舉起「來福槍」——

最重要的一點是，明明如果可以連續發射，戰鬥起來會輕鬆得更多，她卻毫無理由的不曾連續發射。

我有所覺悟，直視着那雙藍寶石雙瞳，做出回答：

右邊大腿傳來如被釘子貫穿般的疼痛，使我痛叫出聲。

「是啊……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我會如約定的，全力以赴……！」

「你觀察得還真仔細，不過雅和橘也都——」

抓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茱莉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斬——

說着，這次手中的「來福槍」同時對準了小虎。

看見我屈膝跪地的模樣，莉莉絲愉快地笑着說。

以此爲暗號，茱莉和小虎朝左右兩邊飛來。

「是啊，雖然有點捨不得——不過凡事都有結束的時候嘛。」

正因爲距離這麼近，所以容易看出槍口的角度。

（……既然如此，接下來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那麼，差不多要開始了吧？這場『生存鬥爭』的最後一場戰鬥！」

因爲是來自「焰牙」的攻擊，所以已經不痛了，但被擊中的部分就是很沉重。

剎那，莉莉絲卻笑了。

「可惡……！」

「因爲強烈的心意會成爲『力量』……我是這麼相信的。」

茱莉接着我的話說完，將手放在胸口。

「剛纔你問我是不是還想贏？沒錯，我們是這麼打算的，我們——會贏！」

隨着怒吼，我也釋放了力量。

朝着自己的腳下。

嘰噫噫噫噫——！由「位階Ⅱ」的臂力所釋放出的雷神之一擊，在地面製造了一個衝擊坑。

「什麼……？」

大大小小的各式碎片四處飛散，莉莉絲反射地朝後方跳。

確認她做出這動作的瞬間，我朝上方大叫：

「趁現在，雅————！」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響徹館內的大喝，帶着裂帛的氣勢。

從廣場上方通往屋頂的樓梯上，雅手持「騎兵槍」挺進——不，是飛降下來。

「——唔！真有你們的啊！」

我的雷神之一擊，是爲了限制莉莉絲逃離的方向。

接着由伏兵雅帶着騎兵槍從天而降展開突擊，不過，我想出的計策可不是就這樣結束。 不如說，我堅信莉莉絲不會就這樣結束，所以我的計策還有後續。

莉莉絲果然不負我的期待，避開了騎兵槍——

與此同時，茱莉和小虎也攻了上去。

「這時機……以爲我躲不掉嗎？」

然而，瞬間察覺我們的意圖，莉莉絲臉上游刃有餘的表情也消失了。

就算用「來福槍」撂倒一人，在來不及充填子彈的狀況下，另一個人一定能確實擊中她。

這才正是我們的目的……！

「可惜，這次也是騙你的。你們以爲我需要再充填嗎？」

這時，茱莉馬上緊接着攻上前。

我確信勝利在握的瞬間，使情勢完全逆轉的理由。

藍寶石眼瞳望着我——開了口：

強忍疼痛回頭一看，只見三個穿着戰鬥服的男人站在那裏。

（就是這傢伙……擊中我的嗎……？）

「真是千鈞一髮啊，莉莉絲·布里斯托。」

槍口對準小虎。

「怎、怎麼可能……我應該確實擊穿你的胸口了纔對……唔！那是什麼！」

「橘的努力有代價了呢。」

遲了幾秒，一陣灼燒般的激烈疼痛襲擊了我。

眼中浮現的是帶有強烈意志的光芒。

不過她也馬上恢復原本的表情，將槍口朝向男人們。

嘰噫……！子彈被「楯」擋下，看似帶頭的男人皺了皺眉。

那就是不連續發射的理由。

「……還沒結束。」

「哎呀呀……虧我們跑到這麼裏面來接你，得到的竟然是這種回答啊？」

不過——

看着地上的「來福槍」，莉莉絲髮出感嘆。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茱莉嬌小的身軀被轟得向後飛去——

「……還以爲你們真的被我騙倒了呢。」

白刃砍進左上臂的同時，扣下扳機。

而上臂受傷緣故，左手動起來也相當困難，即使如此她還是抓住了「來福槍」。

「我說，我早已看透你的謊言，讓我揭穿真相吧！」

「連這個可能性我都料到了。」

剎那——莉莉絲笑了。

瞪着對方，莉莉絲質問起男人們的來歷。

「如果她抵抗，只要不殺死她，給她點苦頭喫沒關係。嘿嘿嘿嘿。」

「什……麼……？」

從茱莉制服胸口被槍擊穿的空洞裏，閃現霧銀色光芒的「鐵鎖鏈」。

「咦……？」

後面的男人回答後，發出下流的笑聲。

按住陣陣抽痛的肩膀，我這麼問。但她卻搖搖頭。

打從一開始，這就是個陷阱。

槍聲連續響起。

刷！茱莉的劍光一閃，比莉莉絲扣下扳機的時機更快。

「別說第二次。」

不過——

「我還沒放棄呢！」

沒錯，正如戰鬥開始前茱莉說的，和我們一起戰鬥的不只有雅，還有橘。

目標是莉莉絲還未完成再次充填的瞬間。

「……你想幹嘛，小鬼。」

被斬擊的右手幾乎不能動。

讓我們以爲旋轉槍身的動作是爲了充填子彈，好從中獲得攻擊的機會。這是個從「咬龍戰」就開始佈置的甜蜜陷阱。

莉莉絲對我拋了一個媚眼，嘻嘻笑了起來。

莉莉絲將被斬擊的右手放在左手上說。

（這個距離以內，靠雷神之一擊的衝擊波應該能將薔薇震落！）

「一開始我確實被耍了……可是後來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在a　la　mode這裏看過莉莉絲用『來福槍』攻擊的情形。」

要是失去意識「焰牙」也會跟着消失——這就是我們最後要她加油的理由。

看見我上揚的嘴角，莉莉絲大喫一驚。

男人低沉粗野的嗓音叫出莉莉絲的名字。

當時的莉莉絲不曾旋轉槍身，在緊急關頭開了槍。

男人用不耐煩的語氣對擋在莉莉絲和他中間的我發問：

「不知道。你們幾個是誰啊？到底想幹嘛？」

「……我拒絕。我纔不要配合無禮打斷我這場舞會的傢伙呢。再說，你們要是懂什麼叫禮數，就該從好好準備邀請函開始做起吧。」

「我們是『裝鋼技師』大人的手下——這麼回答你應該就知道了吧？奉長官的命令前來迎接你的。」

「……該結束的是你，茱莉·西格圖納。」

立刻——

「——就是這樣。」

「這麼一來……Checkmate。」

「莉莉絲，既然你已經無法握『來福槍』了，也無法繼續再戰了吧。」

「來福槍」從金黃色少女手中掉落在地板上——

「沒想到你竟然將這個纏繞在身上……難怪你的動作變遲鈍了。」

摔落在地板上。

或許是子彈掠過時造成了衝擊，小虎用手按壓在頭上說。

理由不用說，就是爲了爲在這場「生存鬥爭」中與我們戰鬥而鋪路。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拜託過你們來接我喔。」

「一羣小鬼，要知道想逞強當英雄會付出什麼代價嗎？」

男人們的回答似乎讓莉莉絲心裏有了個底，瞬間露出驚訝。

莉莉絲一回頭——藍寶石眼瞳中染上了一層驚恐。

倉促之間，我舉起沾滿血污的拳頭。

「叮鈴」聲響起。

「……哼。空有計策也沒用，別忘了還有我的配合啊。」

「可惡……！」

「爲什……！」

金黃色的少女一腳踢起了「來福槍」。

就在莉莉絲即將扣下扳機，我即將解放拳頭上積蓄的力量那一剎那——

「咦……？」

莉莉絲髮現了。

那麼爲何從「咬龍戰」開始出現了那樣的動作呢？

「——唔！」

被茱莉擊中的手臂暫時應該無法舉起，就算繼續戰鬥也毫無勝算。

說到我，雖然成功釋放雷神之一擊擊碎腳邊的地面，但拳頭也因耐不住衝擊力而皮膚迸裂， 手上沾滿了噴出的血污。

爲了引莉莉絲連續發射，也爲了讓她誤以爲我被她騙倒，小虎的角色也是功不可沒。

「莉莉絲……這些傢伙是誰啊……」

茱莉和小虎站到我身邊。

「……噯，你們兩個記得剛纔長官說，如果遇到這種情形該怎麼做嗎？」

「九重透流……」

「咕嗚、啊……這、這是什麼……？」

「說得好，透流。要是讓這女的就這樣被帶走，我們只能等着時間到而獲勝，那樣我可無法忍受。」

揮下「片刃劍」的瞬間，莉莉絲舉起本該尚未完成再充填的「來福槍」，槍口抵上了茱莉的胸口。

「中計了……纔怪！」

「……」

半空中，漆黑單翼翩翩飛舞，她看見了銀色的少女。

中間的男人握着手槍，槍口還冒着硝煙。

「什麼……！」

「透流他們說得沒錯。所以——這個人由我們來守護。」

砰！響起的是與莉莉絲的「來福槍」不同的槍聲，幾乎與此同時，我的肩膀受到一股強烈的衝擊，忍不住跪倒在地。

「我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麼的，不過莉莉絲是我的同班同學。再說，我們都還沒分出勝負，要是你們強行帶走她，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欸？」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扣下了扳機。

「莉莉絲，已經——」

「所以其實有兩個伏兵啊……真是甘拜下風。」

「這次真的要結束了……！」

雖然小虎狼狽躲開了子彈，但依然擦過頭部，使他失去平衡倒地。

但所有的子彈都被我的「楯」擋下，男人難掩驚訝之情。

「很不巧，我今天剛好被莉莉絲狠狠地鍛鍊了一場呢。」

「……雖然是小鬼，好歹也是『超越者』啊。不過……看看這個如何！」

男人這次不再使用手槍，而是架起了突擊槍。

「——糟糕！茱莉，小虎，快離開！」

若只是單發子彈還好，遭到散彈亂射就不可能擋得下了。

「呀啊！」

倉皇之間，我抱起莉莉絲往旁邊跳開，茱莉和小虎也跟着衝過來。

「小虎，左邊拜託你……！」「哼，我知道啦！」

幾乎在站穩腳步的同時，茱莉和小虎就朝男人飛撲過去。

然而站在帶頭男人身後的那兩人，擋住了茱莉和小虎——

他們用匕首，各自擋下了茱莉的「片刃劍」與小虎的「印短刀」。

「文風不動……怎麼會……？」

小虎會驚訝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在「黎明星紋」超化下的我們的臂力，絕非常人能比得上。

「呵呵……你們該不會以爲只有自己是超越人類的存在吧？」

「你說什麼……？」

因衝擊性的發言而內心動搖的瞬間，小虎已被踢飛，茱莉也被扭轉手臂推倒在地板上。

然而，戰鬥服男人們接下來的能力纔是教人驚愕。

「好快……！」

茱莉的表情都變了。

砰！腹部受到劇烈的衝擊，彷彿胃都被打爛，肺裏的空氣完全吐了出來。

「茱莉！小虎——！」

「莉、莉莉絲……！」

「對、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被抓住……纔會……」

「不過，你打算怎麼做？雖然這麼說很火大，但那幾個傢伙確實比我們強。用原本的做法是沒有勝算的。」

既然如此，就得發動奇襲戰術纔有可能贏了。

（快動動腦筋……！有沒有什麼辦法是能活用我們每個人長處的……？）

就算現在茱莉的身體狀況萬全，恐怕也比不上男人的速度。

「動作快一點，別找麻煩！」

「你們的任務是活捉我回去對吧？」

「這樣啊……謝謝你們。」

茱莉摸摸泣不成聲的雅的頭。

「咦……？可、可是……我也……」

剛抵達沒多久，莉莉絲和男人們就從手扶梯上來了。

把槍抵在莉莉絲背上，男人們就要離開天空廣場時。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雅的眼中滾落。

因爲我發現她嬌小的身軀還在顫抖。

「嗚啊……！」

「……我乖乖跟你們走就是了，所以你們可以不要再對我同學出手了嗎？」

男人露齒一笑。

清脆的聲音響起，金黃色少女的臉頰被打了一巴掌。

男人用力一捏，像是要捏碎我被他抓住的拳頭，哀號聲衝出我的喉嚨。

「雅，不要再哭了。」

儘管已對亟欲趕上前來的雅大喊，但帶頭的男人動作更快。

身體被往後擊飛，悽慘地滾落在地上。

雖然想釋放雷神之一擊，但剛纔被擊中的肩頭劇痛，無法使力。

「……是啊，應該算是吧。只要再加上一點變化，應該行得通。還有——」

「之前我不是答應過你嗎？說會去接你的事。雖然現在狀況和當時說的不一樣，但我絕對會遵守約定。等我救出莉莉絲，就會來接你。所以雅在這裏等，好嗎？」

「哼。也別忘了還有我。非得向那些傢伙討回公道出一口氣不可。」

另一個男人正要對茱莉揮拳時。

我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不耐，拳頭對着地板用力一槌。

說着，我在她頭上輕輕拍一拍。

不經意地，剛纔被我打出的巨大坑洞映入眼簾。

除了「超越者」之外，超越人類的存在。

「還用問嗎？當然是來救莉莉絲啊。我們都還沒分出勝負，怎能讓你們隨便把她帶走。」

「囉唆，不要叫……好了，其他小鬼也別抵抗了！」

什麼都辦不到。

這裏是a　la　mode北館最東邊的海濱廣場，我們在上方的二樓。

看到她們這樣，我內心一陣劇痛。

「如果我們說不願意呢？」

「呵，我來當你的對手吧。」

莉莉絲和男人們看見我，都難掩驚訝的表情。

對小虎點點頭，我開始撐着身體站起來。

驚人的力量使我跪倒在地，下巴立刻又遭到一踢。

「咳……呼、啊……！」

「等一下！」

「透流……同學……」

「你這張嘴最好也給我乖乖的，布里斯托家的小姐。」

說着，莉莉絲撿起地上的碎片——將尖端對準自己的喉嚨。

「別、別過來，雅……快逃……！」

視線望向我沾滿血污的拳頭，思考——

「我會這麼做的。」

「九重透流……！」

「透流，你想到什麼了嗎？」

我對困惑的雅搖搖頭。

我彎下身子，單膝跪在雅面前對她說：

「嗚、啊……！」

雅被抓住手臂，控制了行動。

「等我回來時，你要笑着歡迎喔，雅。」

勝負在此時已定。

聽見我叫她的名字，莉莉絲停下腳步，回過頭。

一直奮戰着的茱莉和小虎，一旦看到雅被抓了起來，也只能丟掉手中的「焰牙」了。

「住……住、住手……！」

「我告訴你，小鬼。揍人就要像這樣揍……唷！」

「OK、OK，既然你願意乖乖跟我們走，那就沒問題了。不過——」

「那就請你跟我們上去吧。」

雖然被釋放了，但她的內心還受到恐懼囚禁。

沒錯。只有我一個人。小虎和茱莉都沒有出現在通往屋頂的電梯前。

「雅留在這裏等。」

「呵呵……連這種也算是『超越者』嗎？雖然頗有力量，但對我們來說也不過就是個小姑娘罷了。」

「沒事，沒有人怪你。再說，我會去救回莉莉絲的，所以你別哭了，沒事的。」

「呀！放、放開我！」

「從她身上放開你那雙髒手。」

「可、可是……我、是我……嗚嗚……」

「呀……！」

「……是啊。那當然。」

雅抬起頭，溼潤的大眼睛望着我。我點頭回應。

「透、透流同學……！」

和小虎對峙的男人毆飛了他。

男人不懷好意地笑着，莉莉絲也毫不畏懼地瞪着他。

「透流，我想你該不會說這樣就要結束了吧？」

「……沒辦法分出勝負真是不好意思，九重透流。」

但槍口依然對準她，同時走向莉莉絲——

帶頭的男人放開雅。

「——唔！」

「原來如此，那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單槍匹馬來能幹什麼？」

所以我纔會對她搖頭。

「這裏有好幾條捷徑，在你們慢慢走的時候，我抄捷徑用跑的啊。」

即使剛纔我們屈居下風，但他們兩人卻沒有因此挫折，我感到自己擁有可靠的戰友。

我走的不是男人們選擇的大條通道，而是走小路超越他們。

「『超越者』就這點程度？」

除了月見之外，這是她第一次遇上比自己速度還快的人。

只說了這句話，莉莉絲就隨着男人離開了。

帶頭的男人將雅的手臂反折扣住，手槍抵着她的頭。

小虎說得沒錯。

聽了我的回答，男人露出卑鄙的笑，莉莉絲則發出怒吼：

「還有，你剛纔形容天空廣場時用了『裏面』這個字，又說要莉莉絲跟你們『上去』。換句話說你們的目的地是屋頂。而想要去屋頂，就一定要經過這個海濱廣場。」

「我也一起去。因爲我是透流的『絆雙刃』，要一起戰鬥。」

「……小鬼。你怎麼會比我們先到。」

舉起拳頭一揮，卻被對方用單手輕鬆擋下。

「透流同學……」

「可惡……那些臭傢伙……！」

令男人停止揮拳的不是別人，正是莉莉絲。

看了兩人一眼之後，帶頭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力量和速度都在我們之上，持突擊槍與匕首施展攻擊的男人們，很快就將他們兩人逼得毫無退路。

「別說傻話了，快點走吧，九重透流！你以爲光憑自己一個人能打贏這些傢伙嗎？」

「會贏……我——我們會贏給你看！」

「……別讓我說第二次，你這個笨蛋！」

「你纔是別讓我說第二次呢！只要我們還有能力，就絕對會保護你！」

說着，我握起拳頭——如拉弓般擺開架式。

「小鬼……難道你想赤手空拳對付突擊槍？」

「沒錯，就是這樣。只不過我的拳頭不是要打在你們身上！」

「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啊小鬼！除了那塊小盾牌遮住的部分之外，把你全身都轟成肉醬吧！」

對準我的突擊槍，扣下了扳機。

答答答答！耳邊傳來劇烈的槍擊聲。我用「楯」擋下無數襲來的子彈。

不過，當然無法擋下所有子彈。正如男人所宣言的，子彈擊落了我好幾塊肉，有好幾發子彈射穿了我的身體、手臂、腿。

「嗚咕……嗚啊……！」

我因全身襲來的激烈痛楚而呻吟，幾乎要失去力氣。

（撐住！不是約定好了，絕對要救出莉莉絲嗎！）

在無止境的射擊閃光前，我的視線卻是直盯着腳下。

（貫穿吧————！）

灌注全身心靈力量的雷神之一擊，和剛纔一樣打在地板上。

和剛纔不同的是，這裏是二樓。

啪滋！裂痕瞬間擴散，抵達男人們腳下。

正在亂槍掃射的男人們，被自己武器放射的閃光影響，晚了一瞬才注意到眼前發生的狀況。

然而，只是我沒有。

「……謝謝你們來救我。」

裝甲碎成片片，被拋在地上，甚至被瓦礫壓住，帶頭的男人還是站了起來。

此次目的之一的金黃色少女。

伸手撥了一下蓬鬆的金髮，莉莉絲接着說：

凝視着離去的大型直升機，朔夜輕聲開口：

小虎將鈕釦直直朝天空一彈，當鈕釦抵達拋物線頂點再次往下落——

背靠着牆，莉莉絲也無奈地丟過來這麼一句。小虎則是無言點頭。

「莉莉絲！過來！」

「這、這羣小鬼——！」

「莉莉絲……？」

「九重透流！」

一聲槍響響遍四周。

站在這兩人中間，抱着一名黑髮少女的少年。

「我殺了你們！」

鏘啷——鈕釦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像個信號，我和莉莉絲同時採取行動。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去接雅和橘了吧！」

這次，「生存鬥爭」是真的落幕了。

（連「特別」都不能說，可見和月見那時一樣，這件事或許和學校背後的黑暗組織有什麼關係……）

「那當然啊。不是你自己說，還沒分出勝負之前不能讓那些男人隨便把我帶走嗎——」

「……『裝鋼技師』大人，我們雖然有相似之處，但是完全不一樣。正因如此，我們絕對不會走上相同的道路。」

「還沒結束呢。」

在一樓待機的可靠戰友傳來應答——

「給我等一下，九重透流。」

「……我的拳頭碎了，身上還被打了好幾槍耶。」

「喔，那就太感恩了。恭敬不如從命，就照『操焰魔女』所說的去做吧，『K』，指示還能動的人去把下面幾個回收回來。」

「隨您高興吧。」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如果您們要撤退的話，我們也到此爲止，不再出手。」

尤其是後半段，我不得不同意，也嘆了一口氣。

「……我問你，莉莉絲。你是不是認識那幾個傢伙的老大——叫裝鋼什麼的？如果你知道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只要說這句話，她就能懂了。

不過——還沒結束。

很快地，被透流等人打倒的部下回收完畢，「K」也率人做好撤退的準備。

看見莉莉絲臉上嚴肅的表情，我也就放棄追問了。

「就陪她到最後吧，透流。」

避開無頭蒼蠅般的子彈，金黃色的少女飛撲進我懷中。

金黃色的少女指指胸前的紅薔薇說：

鏗！兩人的劍，最後交錯着朝帶頭男人擊出。

「你們這些臭小鬼啊啊啊啊啊！」

粉塵飛揚之中，男人們都被埋在瓦礫堆裏了。

不知是否我多心，正在幫我緊急包紮粉碎拳頭的茱莉，表情似乎有些慍怒。

一聲巨響後，與他們的通訊就中斷了。「K」說着聳聳肩。

「尤其是今年，好幾個將來有望的學生，他們的未來很令人期待呢。」

「嗯？」

望着周圍倒地呻吟的部下，「裝鋼技師」發出笑聲。

從破碎的頭盔裏看得見充血的眼睛，男人手持匕首衝了過來。

不過，除了這件事之外，那些男人說過的話也教我很在意。

一頭銀髮的嬌小少女。

我點點頭，伸出手和莉莉絲纖細的手指重疊——

「唔姆。沒想到竟然會輸給學生，不……看來你們擁有很優秀的學生啊。」

說着，小虎用力扯下制服鈕釦。

「好！」「交給我吧！」

「莉莉絲！」

屋頂上出現了幾名從館內上來的學生。

「瞄準就交給我！所以——你來扣板機！」

不久，緊急包紮也完成了。我爲了轉換氣氛，刻意用開朗的聲音說：

「這樣就……結束了……！」

「可是，那時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了啊……」

瞬間，可怕的崩裂聲在館內響起。

「別客氣……對了，真的不用上去查看狀況嗎？」

「到下面去的那些人也沒有回應了。」

「呼哈哈哈，不愧是『超越者』，未經過調整的根本不是對手啊。」

「……就算是這樣，也不用把自己的拳頭搞壞啊，笨蛋啊你。」

「不要緊的。連我們都能打倒的對手，三國和月見兩人怎麼可能輸呢。再說，要是交戰中我們貿然現身，反而會妨礙他們戰鬥。」

「把你『靈魂』的力量借給我！」

聽見朔夜表示願意放過一馬，「裝鋼技師」也毫不羞愧地接受了。

我對懷中的金黃色少女大喊：

最後這句話雖然說得很小聲，但我們都確實聽見了。

「再說，我的慣用手也不能用了，你就陪我到最後吧。不是想和我彼此認同嗎？」

特別吸引他注意的有三個人。

「喂、喂喂……你是當真的嗎……？」

◇

「……我知道了。」

我的拳頭已碎，現在的我，沒有任何能一擊打倒男人的武器。

「……透流真是太亂來了。」

「……抱歉，就連『特別』的我也不能說。」

「囉唆。所以我不是等你傷口包紮好了才說嗎？稍微動一下應該辦得到吧？」

「對。就這麼做。讓她們等好久了。」

打倒那三人的是誰，朔夜露出心裏有數的表情，微笑了起來。

「你說的也是有道理……」

另一方面，他們的對手三國卻是毫髮無傷，連衣服都沒弄髒。由此可見剛纔那場戰鬥根本稱不上是戰鬥，充其量只是一方被壓着打而已。

就這樣，短暫的擦身而過。

「那麼我等就此告退，『操焰魔女』——後會有期。」

透流和「K」短暫地交換了視線。

剎那之後，薔薇散落——

正當愛德華轉身搭上直升機，「K」也跟着要上機時——

「……看來很快的，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

下個瞬間，二樓的地板已經崩坍了。

「哈哈！這個『等一下』還等得真久呢。」

「火焰」四散，莉莉絲的左手上出現了「來福槍」。

——至於當我們去接她們時，我是怎樣被雅緊緊抱住，讓彼此感到難爲情；以及當抱起不能走動的橘時她是怎麼大力掙扎的，這又是後話了。

這番低語沒有傳進任何人的耳朵，就這樣隨風飄去。

這雖是預感，但已經接近確信。

一邊嘆氣，我一邊準備應戰。雖然施不上力，要打下一朵薔薇花還是有可能的。

「K」直覺，這個少年就是打倒自己部下的人。

以敏捷速度著稱的兩個「超越者」化身爲兩把刀刃，朝男人們發出雨點般的攻擊。在瓦礫碎片中衝剌，各自斬了一個男人——

看見他們，「K」停下腳步，銳利的視線打量起一行人。

不過——金黃色的少女突然擋在趕着回去的我們面前。

「不過……」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茱莉！小虎——！」

在地板崩落，快要失去立足之處時，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