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因爲只有一個」
《絕對雙刃absolute duo》 · 柊★巧 · 6846 字
枕邊響起的電子音,提醒着晨練時間到了。
按掉鬧鐘,朝窗外一看,是個適合一週之始的大晴天。
換上適合晨練穿着的輕便運動衣,爲了不吵醒茱莉,我躡手躡腳走出房間。
「呼啊……啊啊……」
一邊下樓一邊打了一個大呵欠,卻聽到頭上傳來嘻嘻竊笑的聲音。
抬頭一看,才一大早就穿好制服,全身上下不帶一絲睏意的凜然少女,正站在那笑着看我。
「呵呵,你好像很困喔,九重。」
「時間還那麼早就已經和平常沒兩樣的橘比較奇怪吧。」
「你在說什麼啊。只要睡滿六小時就很夠了。我纔想問明明睡眠時間差不多,上課時卻總是打呵欠的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一上課就想睡,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聽到我的回答,橘不由得大嘆一口氣,沿着階梯走下來。
她拄着柺杖的模樣看起來實在很驚險,我開始擔心起來——
「你實在是……就算普通學科不受重視,也該稍微認真一點……唔哇!」
不安的預感成真。
還差幾階就到了,她的柺杖卻勾到階梯邊緣的止滑條,令橘整個人失去平衡。
頓時發出「刷」一聲,接着是柺杖喀啦喀啦掉到地上的聲音,打破走廊上的平靜。
橘——平安無事。
因爲我在倉促之間搶進她的跌落地點,將她一把抱在懷中。
「你沒事吧,橘?」
「不、不好意思……」
發出乒乒乓乓的驚人巨響,橘滾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有些慌亂,語氣也急促了起來。
「在那之前……怎麼樣?」
「其他還有很多喔,比方說——」
「早安,茱莉。」
「真的耶,你頭髮都還沒全乾。小心別感冒了唷。」
「因、因爲是夏天嘛,想說馬上就幹了。」
「哇~~~~~!」
……這句話讓橘的沮喪更上一層樓了。
「明明是我自己要你說的,真聽你說了卻又覺得好害臊……」
主要的訓練先是打擊或摔擲等格鬥術中的基礎操練,最後才進行「空手模擬戰」——
因爲穿了絲襪所以看不出正確的顏色,但確定是深色的內褲一覽無遺。不是濱海課程時穿的那件在側邊綁帶子的(雖然我沒有親眼看見)。
「遵命……不過,要馬上忘記是不可能的……」
一如往常離開宿舍,前往對面的廣場時,橘沮喪地垂着肩膀低喃。
短暫的沉默之後,回過神來的橘率先驚呼。
「呵呵,說得也是……啊,怎麼站在這裏說起話來了,我們快去餐廳吧。」
臉靠得太近了。
「……不是被你看到纏着繃帶強調胸部的樣子,就是把你的頭按在胸口,再不然就是看到蜘蛛陷入混亂,或是讓你脫下我的褲襪……」
「哇啊啊啊!」
「不不不不,當然是不可抗力!」
「嗯,早安,透流同學。」
「呵呵,這樣就好……總之,你趕快忘記,愈快愈好!」
「我、我哪可能做出那種事。說到底,你也是爲了救我。那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意外。我想,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要是那樣的話,我會毫不留情地揍扁你……」
「打、打起精神嘛。雖然我確實看過你很多丟臉的樣子,但是你也讓我看到很多很好的地方啊。」
這天的第三、四堂課,進行了從濱海課程回來之後第一次的格鬥訓練。
剛纔她露出的,和最近那種勉強裝出的笑完全不同。
橘睜大眼睛,視線急忙朝自己下半身移動。
「對了對了,是關於雅的事情啦。她好像成功轉換心情了喔,昨天晚上,還聽到她說『希望明天快點到來』之類的話呢。問她有什麼事嗎,她的回答是『想要趕快去跑步』。看到她恢復積極是很好啦,但也擔心她急着挽回之前休息的份,要是太勉強自己就不好了。」
不久,到了早餐時間,我們便結束晨練返回宿舍。
「……早、早啊,雅。」
「透流,和我一對啦。」
「是、是嗎?比方說什麼?」
「你的裙子掉了……」
「哇,我太受歡迎了吧……」
聽到雅回應茱莉打招呼的聲音,我也對她開了口。
雖說已經知道雅的精神恢復了許多,告白那件事畢竟還沒解決。
「呵呵,或許是喔。」
在月見指示下,全班分成三組。
「哼,既然要打,對手當然是我吧。」
看着雅的背影,心中對她與昨天之前完全不同的樣子感到驚訝。
「你不用先狠狠揍我一拳嗎?我覺得就算你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順帶一提,那屁股高高翹起的姿勢真是非常煽情。
腦中浮現對老是隻喫肉的我發怒的模樣,我不由得從橘臉上別開視線。
「知、知道了,我會忘掉。我會忘掉啦,不過在那之前……」
「唉……老是被你看到丟臉的樣子,我……」
「還有,你經常跟我下跪呢。」
「啊……」
橘苦笑着仰頭——
「咦……?」
昨天之前的氣氛,簡直就像一場夢。
橘漲紅了臉,慌亂地將裙子拉起來。
「啊、對。嗯……因爲晨練時她只是看着沒有流汗,所以就先過去了。我則是回房間衝了澡……」
我拍拍自己臉頰,這麼問橘。
看到剛纔雅的狀況,我接受了這事實——應該說,被說服了。
正當我想爲了來不及救她而道歉時,看到橘的狀況,不禁把頭別開。
橘要去餐廳,滿身是汗的我則打算先回房間沖澡。
以前也曾像這樣靠得非常近過,這次更因爲我抱着她的身體支撐,簡直就像是話劇舞臺上的接吻動作……
再說,橘又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要我馬上忘記這件事,實在是非常困難。
沒想到被「黎明星紋」超化的瞬間爆發力,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引發悲劇。
橘苦笑着這麼說,看來還是很高興的。我聽了她的報告也就放心了。
「聽好,剛纔那件事全部忘掉!我也會忘掉,所以你也要忘掉!知道嗎?」
她似乎還沒發現,我依然別過頭,伸出手指。
「也對。我還是有提醒她,要她注意別衝過頭了。」
「別介意。人沒受傷最重要。啊,這時應該說是『傷勢沒惡化』纔對喔?」
因爲,和一樣要去餐廳喫早餐的雅,在這裏遇個正着了。
「不、問題……可大了……」
「抱、抱歉、橘。你沒、沒事吧……」
平時就算了,現在的橘腳上打着石膏,行動不方便……
「普通學科的好成績就不用說了,『新刃戰』中披露的厲害鐵鏈術啦、『生存競爭』中率領大家作戰的領導能力啦、看到有人要傷害雅時,打從心底生氣,爲朋友着想的地方等等……」
「危險!」
「透流,和我交手吧。」
「早安,雅。」
「你幹嘛轉過頭,九重?」
只要交給擅長照顧人的橘,這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纔是,我安心地這麼想。
我們兩人身子同時一僵。
「唔哇啊啊啊!」
滾下去之前,我抓住的正是她的裙角。
從過去經驗來說,大概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機率。
在雅的催促下,我們跟在她身後一起前往餐廳。
拜此之賜,當她滾落時,裙子滑落到大腿一半的位置。
「好了。那麼現在就按照『位階』分組囉♪然後,從同組的人裏面找對手組隊,等我發號施令就開始交手,每隔三分鐘換一個對象♡」
所以,即使像這樣打招呼時,她回應的聲音都徒有形式,眼睛也不看我,今天想必也一樣吧——正當我這麼想時。
把全身的汗水衝乾淨之後,和等着我的茱莉一起前往餐廳的途中,再次從交誼廳前通過時,我停下腳步。
「小巴已經去餐廳了嗎?」
「也對。」「好——」
「受傷或生病的人逐漸復原時,不都是這樣的嗎?」
沿着階梯上樓後,我們便在交誼廳前的走廊上分開。
明明沒有緊盯着看,那帶點成熟風情的深藍色內褲勒進看似柔軟的臀肉裏,這誘人激情的一幕卻瞬間烙印在腦海中了。
而且,其中傷勢還未痊癒的橘只能站在牆邊觀摩——
「什麼意思?」
她慌慌張張挪開身體想從我懷中逃走,可是——
不但沒有低下頭轉移視線,反而正面給了我一個笑容。
「膝蓋撞到了,不過不要緊。腳不會痛,我想沒什麼大問題。」
這時的我,選擇了將從雅身上散發的不自然感壓在心底。
(順利轉換心情了啊……)
我所屬的「位階Ⅲ」人數最少,只有五人。
只能說不幸中的大幸是,託一大清早的福,除了我之外這裏沒別人看見她那副模樣。
最明顯的就是,笑容不一樣了。
她再次失去平衡,身體倒在地板上。
「——唔!」
我趕緊伸出手。
因爲濱海課程中負傷的學生人數超過二位數,上星期以坐着聽講的課程爲中心,好久沒像這樣活動筋骨了。
照理說應該來不及……但是我發揮出經過超化的瞬間爆發力,我抓住了橘的衣角——到這,都還算順利,但抓住的部位卻滑動了。
不過,如果真的是故意的,就不是「揍一拳」,而是「揍扁你」了嗎……
(……要是我照實說的話,一定又會被罵不知羞恥,不成體統了吧。)
「哈哈哈,這樣很好啊,不是嗎,九重。難得的機會,你不如以一對三好了?」
「那樣不到一分鐘就被KO了啦!」
我立刻對橘可笑的提議提出反駁。
(不過,該如何是好呢……)
輪流看了看緊盯着我的六隻眼睛——
「……我決定和茱莉交手。」
「好——♪」
我選擇了身爲我「絆雙刃」的銀色少女。
「莉莉絲和小虎就等一下囉。反正每隔三分鐘就要換對象,結果還不是所有人都打得到。」
我這麼說着,安撫沒被選上的那兩人,小虎接受了,但是——
「不是第一名就沒有意義了嘛。」
莉莉絲毫不掩飾不滿,嘟着嘴巴說。
「……算了,這裏就先讓給她吧。那我最後一個。」
「哼。還以爲你絕對會說自己一定要排第二呢。」
「你不懂啦,我是他最後的女人。」
(怎麼聽起來話中有話……)
耳邊聽着沒被選上那兩人的對話,視線則望向格鬥區的另一個角落。
視線的目標是「位階Ⅱ」的小組——雅也是其中一員。
(她要和吉備津交手啊。不知道在笑什麼,看來是真的不需要擔心了。)
正放心地這麼想時,茱莉扯了扯我的衣袖。
一打開自己的櫃子就迫不及待地將手伸進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下,直到手指摸到有着金屬觸感的「裝置」時,才放心地嘆口氣。
(就算她已完全痊癒,和那時比起來仍然……)
搖曳着一頭銀髮戰鬥的姿態,令人聯想起野獸般的氣息,我這麼認爲。
聽見月見如此宣佈,我們先用戴着手套的手擊掌後,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好♪」
不過,這樣的反應實在太可愛了,我還是很高興。
「謝謝你,透流。我好高興、好高興。」
她一直盯着我看,害我不知怎地有點害臊起來,可是,看到她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
她說了兩次。
看到我從紙箱裏取出的牀墊,茱莉表情有些疑惑。
「好——♪」
「呃……看到就知道囉。」
說着,她伸手輕拍了幾下牀墊。
「給我半杯就好了。」
宿舍廣播中傳出我的名字。
即使一臉疑惑,銀色少女仍順從我的意思,躺上牀墊。
隨着開始的號令,茱莉瞬間採取低姿勢衝進我的攻擊圈內。
「哈哈,這樣啊。那雖然還有點早,就上牀睡覺吧。」
「送來的是什麼東西呢?」
「你的七成和我的不一樣,是相當棘手的七成啊……不過,接下來輪到我啦!」
沒錯,就是在和「K」的戰鬥中展現的動作——
「嗯?我想想喔——大概能使上七分力吧。」
因此,在「空手模擬戰」中,茱莉的戰鬥向來以打擊技爲主。也因爲這樣,我反而被她反其道而行的舉動殺了個措手不及。
「……啊,已經送到啦。」
等等,下鋪是我的牀。
「……好吧。那就一起睡吧!」
「是——冰涼涼的……!」
「很涼吧,茱莉?」
「牀墊、是嗎……」
「我買了這個。」
「……呃……」
看到茱莉躺着點頭,我便心滿意足了。
來到一樓玄關,從舍監手中接過包裹後,馬上回到房裏。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茱莉才放開手。
點點頭,茱莉採取的行動是——
隔天,我立刻追加訂購了一張真涼感果凍牀墊。
立刻將裝置掛回脖子上,此時雅總算注意到自己依然濡溼的頭髮。
「茱、茱莉……?」
到了晚上,喫完晚餐後回到房間休息時——
語氣雖與平時沒什麼不同,但她的態度告訴了我她有多麼高興。
「——唔!」
(簡直就像……一匹銀狼……)
「鋪來睡是沒關係,但現在還太早吧?」
一邊看着茱莉爲我咕嘟咕嘟地倒着冰得透透的蘋果茶,我一邊朝紙箱裏取出內容物。
「——咦?」
身體復原得很順利,以現在的狀態來說,這種程度的力量應該沒有問題。
把頭髮差不多擦乾,開始換衣服時——
輕輕地拍了拍牀墊,銀色少女催促我。
衝完澡,不顧還在滴水的頭髮,雅一臉慌張地回到更衣室。
沒想到她竟然高興到這種地步。
「一年級的九重透流,有你的包裹,請到一樓玄關領取。」
「是啊,這張降溫牀墊,是我送你的禮物。」
我當然不會白白被踢,雖然很喫力,還是做出了防禦——然而,在茱莉反覆攻擊之下,只以單腳站立的我難以保持平衡,喫了這一擊難免向後踉蹌幾步。
同時,像是回敬我的招式一般,她也抬起膝蓋使出連環飛踢。
「那麼,趕緊開始吧☆『空手模擬戰』——預備……」
把不解地歪着頭的茱莉留在房裏,我走出房間領取包裹。
帶着一股彷彿從柵欄中獲得釋放的野獸氣息,茱莉展現出的驚人速度,我的目光根本連追都追不上。
「從今天開始,透流也能睡得涼爽舒適了呢。」
即使因此而獲救,當時的茱莉仍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翩翩飛舞於空中的茱莉,有驚無險安全落地。
挺起身子,茱莉雙眼發光,熱切訴說對牀墊的感想。
「透流,身體狀況還好嗎?」
「透流,我好高興……!」
來自左右兩側的飛踢襲擊之後,最後的絕招是一個從空中落下的迴旋踢,茱莉的連環出招令人毫無喘息餘地。
就在我提起膝蓋一頂的瞬間,茱莉飛身朝空中躍起。
面對臂力受到「黎明星紋」超化的對手,擁有嬌小體格的她並不適合施展關節技。
「與其聽我用嘴巴說明,不如實際體驗一下比較快。茱莉,你睡在這上面試試看。」
我立刻切換注意力,使出連續膝擊來反擊。
七月即將進入尾聲的某一天——
說着,茱莉用力握住我的手。
瞬間,她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的神色。
「最近,你晚上都熱得睡不着吧?我試着調查有沒有什麼能讓人好睡點,網路上都推薦這款真涼感果凍牀墊,所以昨天就訂了一套,希望這樣能讓茱莉好睡點。」
反問茱莉一樣的問題,她也說自己大概是七成左右。
「開始♪」
「不。我還會持續攻擊,不會退讓。」
我對一手拿着玻璃壺這麼問的茱莉點點頭。
要是這張牀墊能稍微解除她因熱失眠之苦,那就太好了。
話纔剛說完,茱莉就秉持天生的速度再度攻上前。她的動作之敏捷,讓人不敢相信那是隻拿出七成的狀態。然而我再清楚不過,現在的速度,與她沒受傷時的全速相比,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
看着開心點頭的茱莉,我在內心做好今晚鐵定睡眠不足的覺悟——
「那我們趕緊鋪到牀上睡吧!」
「……聽你這麼說,這張牀墊,是要給我用的嗎?」
「我有自信,一定會高興得睡不着,所以不早點上牀不行。」
把降溫牀墊鋪在雙層牀的下鋪,並且坐在上面。
「好厲害喔,透流……這東西真是非常棒……!」
生於北歐的茱莉很怕熱,然而空調冷風卻也讓她不舒服,曾經因此感冒過一次。所以,我們房間平常都將冷氣溫度設定得較高,同時使用電風扇。即使如此,還是暑氣難消。
「——嗯?」
一如往常結束訓練,正要準備午休時發生了一場小小騷動。
我防禦了她所有招式,正面接下最後的迴旋踢,順勢將她往後推。
(想施展關節技嗎?)
朝時鐘一看,比平日就寢的時間還早了一小時。
就在此時,仍騰在半空中的茱莉再次使出飛踢。
「一起睡吧。」
「因爲只有一個,一起睡吧。」
「對啊,是七成。」
茱莉說,當時因爲太過專注,所以並沒發現自己身上散發那股氣息。
這時我眼中彷彿看見茱莉搖着尾巴的模樣。※當然是錯覺。
——不過,這一切都只發生在幾秒內。
◇
「……不是說只有七成力量嗎?」
儘管在模擬戰中都會穿着防具,受到直擊時造成的傷害還是不小。
「好——♪」
前提是,要受到直擊。
一時之間還以爲是什麼事,不過馬上就知道被叫去領的是什麼東西了。
「你回來啦,透流。我剛準備好蘋果茶,透流也要喝嗎?」
「噯噯,雅,那是什麼?」
站在左邊更衣的吉備津,目光停留在裝置上。
「這……沒、沒什麼。」
雅嚇了一跳,心跳加速之餘,趕緊做出掩飾——可是這動作太刻意,反而引起吉備津的興趣。
「看你這樣藏這東西,更教人在意啦。噯,那是什麼,告訴我嘛,雅——」
這時候,半數以上的女生都已衝完澡回到更衣室,一邊彼此交談一邊換衣服。雅和吉備津的對話內容只是其中之一,原本沒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然而……
「我、我不是說了嗎!什麼都沒有……!」
突如其來的大喊,使更衣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大喊的那個人,雅的身上。
「——唔!啊……」
雅這纔回過神來,驚覺自己放聲大吼的事。
「對、對不起……!」
彷彿想逃離衆人的視線,雅跑出了更衣室。
留下的女生們因爲太驚訝了,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剛好從淋浴間走回來的巴,察覺室內沉重的氣氛而發出詢問。
於是,附近的女生便將雅對吉備津大吼,並飛奔出去的事告訴她。
「發生什麼事了,小桃?」
「嗯、嗯,是這樣的……」
聽了吉備津說明自己硬是要看雅的項鍊而激怒她的事,巴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霾。
「是啊……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吧,不過,一定能恢復從前的模樣,一定的……」
對於巴的解釋,吉備津苦笑搖頭。
禁錮着雅的陰沉黑暗,其實超越巴所能想像……
不過,巴還未察覺的是……
巴宛如祈禱般地說着。
原本還以爲雅已經穩定下來了,卻一直沒發現,事實上就像剛纔那樣,她還是不時會因爲一點小事而情緒激動。
「對不起啊,小桃。濱海課程時發生的事,讓雅的情緒一直很不穩定……」
但是,她心中卻懷抱着複雜的思緒。
「別這麼說,是我不好,不該強迫她的……」
因爲她知道,自從「神滅部隊」襲擊事件發生之後,班上情緒不安定的同學很多,不只雅一個。就算本身沒有受傷,受到那場襲擊震撼洗禮的學生心中,確實留下了傷痕。
「要是能趕緊打起精神就好了。不管是雅,或是其他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