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咬龍戰』，開始！」

「那麼，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交流賽的事呢☆」

月見這麼問，班上大部分人都舉手了。

當然，大部分就表示不是全部。

「……九重同學，你、爲、什、麼不記得呢～？」

露出職業笑容，月見的指頭戳了我額頭好幾下。

「現在你一說我就記得了。」

「我殺了你喔。」

月見瞬間露出本性，低喃之後又重新戴上笑容面具。

「那麼那麼，因爲很可惜的有人不記得老師說過的話，所以我再說明一次吧♪本月下旬，各位即將和二年級生舉行一場交流賽喔，名稱就叫『咬龍戰』☆明白了嗎？」

「是像『新刃戰』那樣的嗎？」

「對對對，不過這次不是以『絆雙刃』的形式分出勝負，而是學年對抗賽。由一年級全體對抗從二年級選拔出的成員喔♪」

「老師我有問題。爲什麼是對二年級生選出的成員呢？」

「因爲，要是讓一年級和二年級直接對戰，那馬上就分出勝負了吧？」

一個女生提出問題，月見用輕浮的口吻回答，說的內容卻很現實。

升上二年級的必要條件就是昇華到「位階Ⅱ」。

考慮到我們自己的超化程度，就算用人海戰術有可能贏，如果要對上全體二年級生的話，雙方戰力的差異可說令人絕望。

月見接着開始說明規則。

大致上可以整理成以下幾點：

〇一年級全體參加，二年級參加的則是選拔出的四組「絆雙刃」。

〇可以使用「焰牙」。

「你在做什麼！」「喂，你想幹嘛！」「想找碴嗎！」

〇一年級只要能在限制時間內打倒設置在場中央的旗子就算獲勝。

（她想做什麼……？）

從他們的體能明顯有別於其他二年級生來看，這三人應該已經昇華到「位階Ⅲ」了。

「別讓我說第二次。」

「以總和來看我們的力量可能不及他們，但如果規則只是要打倒旗子的話，就看戰略怎麼策劃了。」

〇場所是競技場。

聽了我們三人的反應，橘苦笑着提出她的意見。

「哪樣的地方？」

好幾次都被複數對手盯上的他們，每次都靠着絕佳的默契擊退對手。

「雖然纔剛選出成員，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但可否現在就開始進行『咬龍戰』呢？考慮到各位剛戰鬥完還很疲倦，所以對手就只有我一個人。」

八對四十六——

就算贏不了對方，但能與比自己強的對手戰鬥，將會成爲比什麼都寶貴的經驗。

「班級的勝利嗎……橘的個性裏就是有這樣的地方呢。」

不過很快地，最先回過神來的二年級男生——也是選出的成員之一，難以置信地提出疑問：

我想起「新刃戰」那時也是一樣，橘總是不忘推雅一把，給她打氣。

最近她肩負起統整班上同學的原因，或許也正是因爲如此。總抱着這樣的想法與人相處的她，因此而獲得了大家的愛戴。

不愧是已經接受一整年訓練的「位階Ⅱ」集團。

「啥？你說什麼……」

看到橘愉悅地那樣說自己，瞬間我還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過馬上就笑了。

「提供你們參考，至今的咬龍戰，二年級生的勝率可是七成喔。」

橘難爲情地轉移視線。

不久，戰鬥即將迎向終盤，「位階Ⅲ」的那三人理所當然勝出。

「你臉上寫着『對一年級比較有利』喔？」

「嗯？難道我們有什麼地方是一樣的嗎？」

「啊、喔，抱歉……」

延續她所說的，茱莉和小虎也分別表達了看法。

〇限制時間爲一小時。

然而一年級生總數超過四十個人，如果一齊進攻又沒有打倒二年級生的必要，這麼一想——

「既然有這機會，當然要好好比一場啊。」「對。透流說得沒錯。」「哼，我會戰鬥，並且獲勝。」

「好了，那麼二年級的成員也已經決定，大家就快回教室舉行作戰會議吧☆要是你們輸了，我可是會揍人的喔♡」

「你、你幹嘛突然講這些啊……」

（唉唉，你說得倒是簡單……）

結果，我們還是光明正大的以觀摩的方式，全班一起移動到競技場去了。

「唉唉……你們的心情我明白，但是這『咬龍戰』的夥伴是全班同學喔。如果戰略上有必要的話，當然也可以採取一對一，但是基本上還是要請你們以班級的勝利爲優先喔。」

「喂喂，你突然跑出來說什麼啊。又是『咬龍戰』，又是以你一個人爲對手，搞不懂你想說什麼。」

殺氣騰騰的二年級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圍觀一年級生。

相對的，她採取了行動。

「沒錯♪」

儘管知道這一點，老實說我還是想試試和「位階Ⅲ」正面交手。

光從人數看來不可能輸，但二年級生已經接受一年嚴苛的訓練，其中也有好幾人昇華到「位階Ⅲ」了。

整個競技場中都傳來驚愕的聲音。

「從外表看來，速度還比月見老師慢了一點，如果是一對一的話，就算有『位階』上的差別，也未必會輸。」

「……呃，我是這麼想沒錯。」

「哼，就算有體能上的差異，我也一定會贏的。」

不只是一年級的同班同學，剛通過選拔的八名二年級成員也注視着莉莉絲。

「喔，對了對了。就是今天，二年級等一下會選出成員，你們要不要過去偵查一下敵情啊♪」

中央鬥場裏已經有二年級生開始戰鬥，我們也在觀衆席上坐了下來。

「既然如此，就用你的身體去搞懂吧。」

在來賓席上發現了那一身漆黑服裝的少女。

「……這跟搶旗子的玩法一樣嘛。」

（看來戰略的制定還是最重要的了……）

呼應她的「力之話語」，「火焰」四散飛舞——「獨一無二的焰牙」就此具現化。

「那、那是……」

「你覺得有可能超過四十個人去偵查還不會被發現嗎……」

這也是當然的。對一年級生來說，她是隻在轉學當天開班會時出現過的神祕轉學生。

我看見那個金黃色的少女，在管家的陪同下，從通往外側的通路走進競技場的身影，不禁停下腳步。

總是把個人擺前面的我，和總是重視團體和諧的橘，難道會有什麼共通點？

她身邊和平常一樣坐着三國老師，二年級的級任導師也在，視線望向鬥場中央。

「——什麼！」

由於提議的內容實在太出人意表，大部分人都只能瞠目結舌地望着她。

「你看嘛，就像我和小虎的第一個念頭都是希望與強者戰鬥，但橘就是會希望大家一起加油啊。」

剩下一人則擁有相當高強的武藝，加上體能的差異，也陸續擊退了對峙的敵手。

體能就不用說了，看到他們運用與「絆雙刃」間絕佳的默契來戰鬥的姿態，不禁教人讚歎。

（嗯？理事長也來看了啊……）

正因爲是必須繼承大規模道場，所以才養成了橘這樣的性格吧。

「再說，聽你現在這樣的說法，似乎你覺得自己和我完全不同？」

「唔……可能跟我至今的生長環境有關吧。我將來必須繼承家業，帶領道場的大家一起前進，所以或許真的比較重視團隊的和諧。」

「這偵查還真是……光明正大啊。」

「偷偷來就不會被發現啦☆」

如果他們爲了彌補人數的不足而擬定種種戰術的話，勝率說不定還會超過七成。

說得如此露骨的人是橘。

金黃色少女也看到我了，對我投以銳利的視線——

三人中的兩人似乎是一對「絆雙刃」，一邊爲對方彌補破綻，一邊徹底執行專守防衛。

「……哈哈，那還真的是一樣。」

和令人有實戰意識的「新刃戰」不同，這次的「咬龍戰」比較像是競技——不，甚至感覺像是遊戲。

凝視着他，莉莉絲反轉手中的「來福槍」。

「莉莉絲……」

從規則來看，二年級生最重要的是保護旗子不被打倒，所以應該會以守備爲主。

被槍口對準的那名男學生——不，幾乎所有學生都懷疑自己的眼睛。

「……」

我問坐在身邊的橘有什麼想法，就得到了這樣的分析回答。

看到我們這麼說，雅似乎覺得很困惑。

「呵呵，別看我這樣，也是有很不服輸的地方喔。」

「那、那個……只要打倒旗子就算贏了耶？聽大家的說法，怎麼好像都想和『位階Ⅲ』的人正面對決啊……？」

不可能存在的「焰牙」，「來福槍」。

「啊……」

對二年級學生來說，更是從未謀面的學生，而且還是個外國美少女。

「就是這麼回事。大家如果不好好動腦筋的話，可是會被打得落花流水喔♪不過只要打倒旗子就獲勝了，好好加油吧♡」

被小虎一斥責，我趕緊將視線轉回鬥場——

「『焰牙』——」

正當我這麼想着，從位子上站起來時。

雖說我們班上也已經有十個「位階Ⅱ」了，但二年級比一年級還是多累積了一年的訓練，戰術和戰略方面的水準不是我們比得上的，更重要的是他們擁有「位階Ⅲ」的存在。

很快地，響起一道爆裂般的槍響，男生的身體一震，隨即向後倒下。

「重視的不是個體強不強，而是團體的力量啊……像我就是馬上只想着自己，我覺得橘能這樣想真的好厲害。」

在衆人好奇的視線之中，莉莉絲在鬥場中央站定，接着說出口的話更教人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話從月見嘴裏說出來，怎麼聽都不像開玩笑……）

什麼也沒對我說，莉莉絲便走進了競技場。

「你怎麼看？有可能贏他們嗎？」

被猜個正着，我一邊點頭一邊想，難道不是嗎？

「和『新刃戰』完全不一樣啊……」

其中最吸引我注意的有三個人。

不只我有這個疑問。

「透流，你在發什麼呆，注意看啊。」

先是短暫的沉默，接着是一陣怒吼。

在所有人注目之中，莉莉絲輕鬆地笑着，轉身面向來賓席。

「看來是無法善了了，可以許可展開『咬龍戰』了嗎？理事長？」

明明是自己造成的狀況，莉莉絲卻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真是相當唐突的提議呢。我想先聽聽你的理由。」

「可以等結束之後再說嗎？」

看來金黃色的少女是不打算說出理由了。

「真是的……你這樣亂來我們會很困擾的。」

九十九理事長輕聲嘆息——

「我明白了。那我現在就『特別』許可展開『咬龍戰』。」

「謝謝你，理事長。那麼，既然已經獲得許可了——」

莉莉絲眨眨眼，環視其餘成員的臉。

「『咬龍戰』，開始！」

話纔剛說完，金黃色少女已經一口氣撞進一名手持「錘」的女學生懷中。

「——唔！」

沒想到她會捨棄「來福槍」的優勢而採用近身攻擊，令人跌破眼鏡。

舉起「來福槍」突剌那一時間不知所措的使「錘」女學生，莉莉絲給予忠告：

「再發呆下去，馬上就要結束囉……像這樣，是不是？」

砰！槍聲響起，女學生伏倒在地。

「……還剩六個人。」

至此，剩下的六名成員才終於將身心重整爲戰鬥模式。

「哎呀，那還真可惜。」

「來吧……下個想當獵物的人是誰？」

在二年級生回過神來之前，莉莉絲又扣下扳機，打倒了一個人——

「噯，九重。不好意思，我這樣講好像顯得自己很厲害，不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學習我們橘流的『化解』術呢？我雖然也還不是很純熟，不過還是可以教你一些。」

「這種方式怎麼樣啊？」

身爲古代武術的名家，橘家的後繼者，這方面的規矩沒有問題嗎？

露出銳利的目光，就像個緊盯獵物的獵人。

就結果來說，莉莉絲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後來我才知道，莉莉絲的「位階」是「Ⅱ」。

尤其是化解的動作和防禦體勢，都可以應用在「楯」的使用上。

雖然只是小小的習慣動作，但可以確定的是當她這麼做的瞬間，子彈就不會發射。

「是啊，怎麼了嗎？」

「啊……不、不是啦。只是在想什麼都瞞不過橘的觀察呢。其實我從以前就有這毛病，用劍的時候腦中總會不由自主地想着『現在可能是出手的時機』、『是不是應該現在出手攻擊』之類的。」

儘管有着多對一的弱勢，而且二年級裏還有三名「位階Ⅲ」，她還是贏了。

不過她還是沒能躲過。

「獨一無二的焰牙」——「來福槍」。

莉莉絲轉着手中的槍，同時招手要對方放馬過來。

「這樣啊。大家都可能遇上苦衷，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而，就在衆人都以爲她閃開「獨短刃」的瞬間——

她打直身子旋轉了一圈後重新站定，用三角跳躍的要領，朝牆壁一蹬。

「對了九重，你學過柔劍術吧？」

兩人縮短和莉莉絲之間的距離後，幾乎同時發動攻擊。

「對我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但你可以這樣輕易把自家流派的武術傳授給別人嗎？」

「那傢伙進步了好多啊。」

鏘！再用「來福槍」擋下了「戰棍」。

「我、我又不是隻擔心你一個人。關心朋友和夥伴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哈哈，那就請你手下留情囉。」

面對表情丕變的他們，藍寶石眼瞳眯了起來，臉上浮現得意的微笑。

結束和泉的比試回到等待處，橘便笑着這麼迎接我。

反芻着這句話，我想起數小時前的事。

人還在半空中，就舉起「來福槍」對「位階Ⅲ」發射攻擊。

一人是「位階Ⅲ」，另一人則手持「戰棍」，一看就是對蠻力很有自信的男生。

原因是，對我來說劍是一種兇器。

「是啊，這又有什麼問題嗎？」

就是莉莉絲獨斷強行展開「咬龍戰」的事……

問題出在體能的差別，這讓她躲不開。

莉莉絲愉快地回應，手上的「來福槍」化爲「火焰」四散。

說着，莉莉絲翻轉上半身，將「來福槍」朝腰後一轉，發射子彈。看來這就是所謂的變化彈道吧。

躺在兩張並起來的椅子上，裁判有氣無力地宣判。

「……九重？抱歉，讓你覺得不愉快了？」

「不……只是覺得你明明學過，揮劍的時候卻總是莫名的不順暢……該怎麼說呢……對了，好像有所遲疑……」

他們分別舉起手中的「小劍」和「獨短刃」，朝金黃色少女襲擊上去。

「呵呵，我們橘流十八藝中也有徒手對抗武器的鬥術，你一定能學到不少的。只不過——」

泉的直覺很好，最近的進步也很顯著。

頓了一頓，橘才繼續說下去。

最後剩下的，只有那對「位階Ⅲ」的「絆雙刃」了。

「和你用拳時完全不同啊。」

過去我曾學過柔劍術，一如其名，正是一種柔術與劍術的複合武術。

不間斷施展攻擊的兩把劍刃，逼得莉莉絲只能防守無法進攻。

「那個……我完全無意否定你們的流派，但是我覺得似乎有點太偏向攻擊的地方。積極向前當然是好的，但是那樣總有一天或許會受到嚴重的傷害——」

啪！響起的是竹刀打在面具上的聲音。

正因爲劍是在我面前奪走妹妹生命的存在，所以每當我揮劍時——甚至連拿起劍時，都會心生抗拒。就算那只是一把竹刀也一樣。

看見自己的「絆雙刃」倒下的瞬間，使「獨短刃」的視線瞬間從莉莉絲身上轉向搭檔。

——這短暫的空隙，就成了致命的破綻。

「唔呣，柔術啊……你們的流派主要是以打擊爲主吧？」

「我看看……你們頂多撐個一分鐘吧。」

「怎、怎麼會……那傢伙竟然這麼輕易就被撂倒了……！」

然而莉莉絲卻沒有站穩，被轟得整個人往後飛去。

橘對我投以關懷的視線。

而那剩下的兩個「位階Ⅲ」也沒放過這一瞬間。

默契十足的兩把劍刃，使莉莉絲終於採取了前所未有的大幅度閃躲。

在體能上確實劣於「位階Ⅲ」那三人的莉莉絲，之所以能獲得勝利，原因就在於她被稱爲「特別」的理由之一。

不過——

她可能以爲是轉學搬家那類的苦衷吧。

比起劍術，我更以柔術——字面上雖然給人類似柔道的印象，實際上也有打擊、拋擲、關節固定等招式存在——爲主，那也構成我目前戰法的基礎。

「來吧……下個想當獵物的人是誰？」

莉莉絲身體幾乎沒怎麼動作就避開了「位階Ⅲ」的攻擊——

那「力量」有多麼強，我們也親眼目睹了。

「完全是兩回事，我好像比較適合這個。」

說着，我輕輕揮拳，試圖讓橘忘記劍的事。

橘的洞察是正確的。

「好～擊中面得一分，勝負已定～」

慌亂，就等於露出破綻。

橘的動作對我來說非常值得參考。

金黃色的少女自己往後飛去，削減了衝擊力，在大家都以爲她要撞上牆壁的瞬間——

雖然每個人使用的「焰牙」都是不同的武器，但武道基本上還是有共通之處，藉由學習這些基礎，進而採取符合自己戰鬥方式的部分來活用纔是課程的目的。

隨後，宣告「咬龍戰」結束的槍聲響徹整個競技場。

「那女人的『焰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呵呵，你剛纔直到輸一分爲止都打得很好耶！」

「是不是剛好一分鐘呢。」

從莉莉絲宣佈「咬龍戰」開始後，不過十秒左右就撂倒了三人，其中一人還是「位階Ⅲ」。這情況讓場內的二年級成員慌了手腳。

「當然。橘家經常都是大開門戶，對與其他流派之間的交流非常歡迎。不過我的指導可是很嚴格的喔，你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和那傢伙——和莉莉絲的戰鬥啊……」

（……不對，現在的是她自己飛出去的。）

「要先等和她的戰鬥結束後，我才能教你。臨時抱佛腳學到的東西，要是反而破壞了你原本的戰鬥模式，讓你失去平衡那就不好意思了。」

腳被莉莉絲一勾，男生立刻跌倒——抬起臉的同時，槍口也抵在額上了。

不過，鬥場中卻是另一層意義的驚訝。

莉莉絲轉動手中的「來福槍」說。

我對揮劍這件事有所抗拒。

「我知道。不過，正如橘所說，我們流派說起來是比較重視攻擊沒錯。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忽視防禦，只是因爲發生一些苦衷，我接受的訓練到中途就停止了……」

倒下的是使「小劍」的那一個。

那流暢的動作簡直就像在觀看精彩的動作電影，幾乎從每個人嘴裏都聽得見「好強……」的低喃。

這說來雖然好像理所當然，但對我來說和一般人意義不相同。

莉莉絲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被她挑釁而採取行動的有兩人。

（這個與其說是在挑釁，不如說是她的習慣動作啊。）

接着莉莉絲在着地的同時再次反轉手中的「來福槍」，很快地將槍口對準使「戰棍」的那名男生——並射穿他的胸口。

「就叫你們別發呆了……我可沒義務提醒你們第二次喔。」

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規矩，我知道有些地方對外傳的規定是很嚴格的。

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比他那有武術經驗的搭檔城上還要厲害了。

現在我們正在進行的並不是什麼特殊訓練，只是很普通的劍道課。

橘並未深入追問，接受了我的說詞。

接着，她又輕鬆閃過爲了替夥伴報仇而撲上前來的對手攻擊，同時反擊。

「哈哈，原來你在擔心我啊，謝謝你。」

「可惜，是一分鐘又六秒。」

漆黑的少女從來賓席上往下望着這樣的她，開口對莉莉絲說：

「『咬龍戰』向來是爲了讓一年級生在面對實力比自己強的對手時，能夠學習如何以戰略對峙——有時候也能擁有打倒比自己高強對手的經驗。」

「是啊，這個我知道。」

金黃色的少女滿不在乎地回應，理事長皺了皺眉。

「既然如此，你爲何要一個人，並提早進行了『咬龍戰』呢？可以按照約定告訴我了嗎？」

「因爲我想開個派對。」

「……這是什麼意思。」

「爲了加深和同班同學的感情，我想開個派對啊。而且是非常盛大的那種。

「那又和『咬龍戰』有什麼關係？」

對於莉莉絲的答非所問，理事長也以問題回應。

「有什麼辦法，我想要借會場，才發現我派對的日期和咬龍戰重疊了啊。」

「……換句話說，你是因爲私人理由纔想提早結束『咬龍戰』嗎？」

「您真是明察秋毫。這樣事情說起來就簡單了。」

莉莉絲眨眨眼，理事長卻嘆起氣來。

「真是的……又給我找麻煩……這麼一來我就得擇日再進行一樣內容的戰鬥教學，不然就是要準備別的內容……真是傷腦筋。」

「關於這個，不需要傷腦筋啊。」

到底她想說什麼。競技場內所有人都專注傾聽莉莉絲想說的話。

「我的實力剛纔大家都看見了，凌駕於那些選拔過的二年級學生之上。既然你說只要擬定正確戰略也可能打倒實力高於自己的對手……何不讓我看看？」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你的派對是一場舞蹈會啊。」

「對，沒錯。我們要跳舞。穿戴着華麗的『焰牙』，在劍戟交錯的舞曲中跳舞。」

「嗯——從數字上看來只差一級，大家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那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因爲到『Ⅲ』爲止的昇華，幾乎都是集中在體能的超化，可是——」

「沒錯，舞曲就是——」

「當然☆到時候就大致上有辦法看見子彈囉♪」

（話雖如此，我也並不打算逃避到底。）

不愧是黎明機構——也就是學校方面，還考慮到了這個層面啊。

看來也只能想辦法接近她了，這麼理所當然的事——

和口中小聲說出的話相反，月見臉上浮現了笑容。

「啊……不、不好意思，我沒有在聽……」

「不好好聽課我會很困擾的……話雖如此，我剛纔也只是在講，因爲提早把要教的東西教完了，所以可以提早下課了啦☆」

正因爲她相信以一般戰鬥方式一定不會輸，所以纔會多給自己定下這條不利條件。

現在是「位階Ⅱ」所以就是還有兩級。

（三天後就是「生存鬥爭」的日子了……）

A不能全滅（所有人都昏倒）。

我一道歉，班上就響起了此起彼落的笑聲。

有人放聲大叫，有人說不出話，也有人站了起來，班上同學呈現各種反應，總之大部分學生聽了都難掩內心的震撼。

「既然如此幹嘛特地糾正我……」

我說不出話來，月見則逼近到我面前，不出聲地用脣語說：

關於這點，看來似乎對我們相當有利。

聽月見這麼一補充，氣氛才安穩下來。

聽懂了月見的發言話中的含意，包括我在內，好幾個人的表情都爲之一動。

散漫地聽着月見講課，我聯想到的是莉莉絲的「來福槍」。

「對了～那九重同學剛纔是想什麼想得出神了呢？該不會是在想莉莉絲吧？」

（那自信的來源，就是「獨一無二的焰牙」——「來福槍」吧……）

見我苦笑着回應，橘不由得重重嘆了一口氣。

「躲開子彈不就好了☆」

而對a　la　mode那邊則是以大企業的千金小姐想要自費拍攝電影——永遠不會完成的電影——所以需要包下整個場地。

本來，像「新刃戰」那樣毫無計劃的作戰方式比較符合我的個性。

「啊哈！這位千金大小姐真是匹亂來的野馬。」

「真是的……」

被大聲點名，回過神來才發現月見正瞪着我。

「老師，我有問題！」

喔不，大概是「我滅了你」吧。

〇可使用「焰牙」。

儘管和我們同爲「位階Ⅱ」，但在親眼見證過之後，或許該把她的實力想得比我們高許多才保險。

「老師講話你有沒有在聽啊？」

這也難怪。只有三、四個人到達，就表示一年級裏高達九成的人都會失敗。

先是伸出三根手指，說到一半，月見又伸出第四根。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制度的話——

站在她視線前方的，就是我。

〇一年級隊伍的勝利條件如以下兩項：

代替「咬龍戰」而緊急舉行，由莉莉絲主辦的——「生存鬥爭」。

「你們沒想到吧，其實啊那可還早呢。到『Ⅲ』爲止都還算順利，但要達到『Ⅳ』之前可是要先跨越相當艱難的考驗。每年最多隻有三、四個學生能夠到達吧☆」

但是這次的「生存鬥爭」就非得擬定對策纔行了，否則戰鬥很可能會在完全靠近不了她的情況下就結束了。

「——所以，當各位伴隨護衛對象外出時，最重要的就是要注意所站的位置♪襲擊就不用說了，更是必須經常將狙擊的可能性放在腦中——」

（至少要避免變成這樣啊……）

不過如果那是真的，「超越者」可就真的是超乎常人的存在了。

B要擊落莉莉絲胸前的薔薇。

接着是場所。

「啊，不過不過，只要到達『位階Ⅲ』就有資格畢業了啦，不用擔心☆你們想想看嘛，篩選過度對黎明機構來說可是滿虧本的一件事啊♪」

第一是如果不是具有遮蔽物的場所，對一年級隊伍來說會產生壓倒性的不利。看過競技場的一戰就能充分理解這一點了。

說着，金黃色的少女視線停留在一點上。

〇場所是a　la　mode北館。

我想起了那綁馬尾的少女。

或許學校認爲，該生存時無法生存下去的傢伙就是無用的吧。

雖說只有一個人，但卻是輕易打倒八名二年級所選拔出的成員的莉莉絲。

「好厲害喔，不過『位階Ⅳ』聽起來好像不久就能達到了呢！」

「現在辦不到的意思是說，總有一天也能躲開子彈嗎？」

「不要說這種不可能的事！」

那麼難道校園裏就沒有具有遮蔽物的場所嗎——第二個理由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然而，月見卻舉起食指左右搖擺，否定了這個想法。

「——什麼」

看看手錶，距離下課還有幾分鐘。

即使如此，金黃色的少女仍堅信自己一定會獲得勝利。

只要能持續逃開莉莉絲的攻擊，或是躲起來不讓她找到，總之只要生存到最後一刻，讓我們不要全滅就行了。

選擇a　la　mode有兩個理由。

「唔……」

「……是，沒錯。不過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我只是想該如何對付擁有『來福槍』的對手而已。」

「你在發呆，沒聽到最後對吧？」

和原本不一樣的有三點——

首先是對手。

這場新的「焰牙模擬戰」的規則如下：

「『生存鬥爭』。」

「用敬語♡」

第二個條件，只要擊落莉莉絲胸前的薔薇就算勝利，這也真的很像莉莉絲會說的話。

「啊哈哈，確實以你們現在的『位階』是辦不到的。」

在竹刀互擊的聲音中，橘似乎想起了幾小時前的事，這麼問我。 我已經大致上跟大家說過前幾天我被莉莉絲帶出學園外的事了。

然而我這樣的疑問，也在一個男生對月見提出疑問後，在心中僅留下了一根小刺。

「嗯，『位階』達到『Ⅳ』時就多少能避開一些了吧♪」

不過，我沒提「絆雙刃」的事，只說自己做了一些惹火她的事。

不，考慮到那些人的將來發展的潛力，就覺得損失並不小。

「真的嗎……」

（比音速還快的子彈……該怎麼做才能閃過呢……）

「喂喂！九重同學！」

我不由得大叫起來。沒想到——

正當我爲了這件事而煩惱時——

可是，只靠一次考試便切割還是有點——

和雅交情不錯，常看見她們兩個在聊天。

吉備津悠哉的語氣聽起來一點也不驚訝。

〇一年級生隊伍對莉莉絲一人。

最後，是勝利條件。

（入學考時比輸的人根本就不需要退學啊……）

她是個性格漫不經心，所以實技訓練的成績很普通，不過學科成績還算可以的女生。

〇限制時間爲一小時。

說起來，原本就擁有「資質」的人絕對是少數，而且也不一定就會想要入學。這麼一想就覺得那是很沒效率的篩選方式。

「我咩了你喔。」

（確實感覺不用太久就能達到了吧……）

過了一會，一個叫吉備津的女生舉手發問。

「請問老師，那是真的嗎……」

面對這擁有超長距離武器的對手，只能以超近距離對戰的我，該採取怎樣的戰鬥方式呢。

（……狙擊，是嗎。）

「……你到底對她做了多嚴重的事啊。」

站在她的立場，也不難想像這條件對她而言有多棘手。

內容和月見的語氣都令人聽來難以置信。

比起在學校戰鬥，在購物商城裏比較好玩（莉莉絲的意見）。

「老師，爲什麼從『Ⅲ』昇華到『Ⅳ』這麼困難呢？」

「從『Ⅳ』開始，就必須藉由精神力的超化，才能引出『焰牙』真正的力量了。」

「焰牙」——可以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打倒對手的武器。

可是，其中卻隱含着「只要心中存有殺意就能成爲殺人兇器」的機密。

我一直以爲只有這樣。

要舉其他優點的話，那就只有和一般武器不同，具有攜帶方便的優點而已了吧……

（真正的力量——「焰牙」之中到底蘊含着什麼樣的力量……？）

可惜的是，知道這個祕密的機會還在很久之後。

「嗯，想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麼，等你們昇華爲『位階Ⅳ』後，再自己親眼去確認吧。今天的課到這裏也差不多該結束囉♪」

就在此時，下刻鐘聲也正好響起。

「那下午就是和平常一樣的體能強化訓練，不要遲到囉☆」

說着，月見便離開了教室。

「——啊，對了對了。」

還以爲她就要離開了，她又像倒帶畫面一樣地退回來。

「爲了我可愛的學生，而且九重同學都已經哭着求我了，所以還是教你們如何應付『來福槍』的對策吧♪」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哭着求她，不過還是很在意對策是什麼，便默不作聲地聽着。

在全班同學緊張的注視下，月見賣了好大一個關子才說——

「用毅力避開吧♡」

說出口的卻是這麼一個毫無建設性的對策。

（認真期待的我真是白癡……）

「……共鬥？」

「勝利啊……對啊，不能想什麼輸也沒關係的事呢。」

舒服的微風吹過，綠草香氣剌激着鼻腔，餐點喫起來都比平常好喫了。

「透流，蘋果茶。」

「——唔！」

和銀色少女共度的時光，溫柔平穩地有時甚至令我心懷罪惡感。

看到我用力捶胸的模樣，擔心和挖苦的聲音此起彼落。

在溫暖的陽光照耀下，打開在食堂裏拼命塞滿自助餐點的便當盒，享受和平常不同的樂趣。

「……呼、哈……呼、哈……差、差點被噎死了……」

茱莉撫摸着我的背。

所以嚇了一跳。

正當我想再喝一口而將杯子端到嘴邊時，茱莉在身邊貼着肩膀的距離坐了下來。

這次和「絆雙刃」無關……即使如此還是不由得問了茱莉的意見。

「小虎，你打算怎麼辦？」

「你沒事吧，透流……」

銀色少女微笑着同意。

一邊點頭對茱莉道謝，視線一邊望向橘。

卻不知爲何橘滿臉通紅，身體微微顫抖。

「喔，對了。在開始分享戰略前我有件事想說……」

即使如此仍感覺美味，一定是因爲和茱莉一起喝的緣故吧。

具有壓倒性強勢的「獨一無二的焰牙」——「來福槍」。

「……喔，我是沒有意見啊，茱莉呢？」

突然這麼大叫起來，橘就這樣跑掉了。

「嗯、唔……！嘔嗚……唔唔……！」

橘一定也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才邀請我共斗的吧。

「爲何啊……」

（不愧是愛下棋的人，就有這種特質。這麼說來，她好像也說過「新刃戰」時也用戰略打倒了三、四組對手吧……）

「真是的，這就叫現世報啦。」

因爲今天是個晴天，所以我們就在外面草地上鋪了餐墊喫午餐。

話雖如此，聚集一定數量的人，能夠擬定的戰略也更多，勝率就能提高了。

「那是我……喝到……一半的……」

可是強的還不只是武器。

「九、九、九重你這個不要臉的人——」

說着，我拿走了漢堡排。

「那我們要用什麼形式共鬥呢。」

喝光杯中的麥茶，我用力喘氣。

和莉莉絲一起喝的奶茶很美味，但這蘋果茶也好喝得不遑多讓。

不是要加油，而是要勝利。

因爲這時總能讓我忘了那些充滿哀傷、憤怒、怨慰、絕望的記憶。

在「生存鬥爭」中，雖然全班同學都是夥伴，但不表示大家一定會團結行動。

「好。」

「如果透流想要這樣的話。」

「好好喝喔。」

說着，橘在遞給我的紙杯裏注入麥茶。

「如果你們願意的話，要不要考慮看看？」

——可是已經噎得逼出眼淚的我等不及她倒好，抓起手邊最近的一個紙杯。

茱莉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思考也被打斷。

「哼！本來我是不喜歡羣斗的啦……不過，就現狀看來，我也知道想老老實實跟那女人正面決鬥，勝算大概是趨近於零吧。」

一邊夾起章魚熱狗，橘臉上浮起迫不及待的微笑。

（明明只是普通的即溶飲料……）

「你真是幹勁十足……」

喫到一半，橘提出「生存鬥爭」時共斗的建議。

「呵呵，一起加油喔，茱莉。」

有時我會煩惱，自己是否真有資格擁有這樣的溫暖。

可是，我也確實不想放開這份溫暖。

小虎點頭，而嘴裏塞滿食物的龍也點了頭。於是我們這羣平常玩在一起的夥伴就此締結了共同陣線。

接過裝了蘋果茶的杯子，啜飲一口。

我們已經想出所有能想的戰略了，對如何應付「來福槍」也有一個對策。

（就是明天了……）

我佩服地說着，喫下一塊麥克雞塊。

坐下來後，她也端起自己手上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喉嚨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對啊，很好喝。」

「啊、嗯，還好……」

……驚訝得肉都噎住喉嚨了。

正當我往嘴裏塞滿炸魚時，橘突然轉向我。

「呵呵，其實我已經想了好幾個戰術了。等一下就讓我一邊用館內圖來說明吧？當然，如果你們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

「咦？」

我只能呆呆望着她離去的背影。

心裏做好因爲光喫肉不喫菜而被她責備的覺悟——

（就坦率點說要聯手會怎樣……）

「那麼，就決定我們這羣人聯手共鬥囉？」

從她的回答聽來，茱莉是想要以「絆雙刃」的形式戰鬥的。

「嗯，你應該也知道班上有些人已經聯手組隊的事了吧？我也覺得應該像那樣組隊來挑戰她比較好。」

除了戰略和對策之外，還有非做不可的事。

我真的這麼以爲。

洗完澡出來，我靠着牆發呆時，腦中浮現關於莉莉絲的事。

正因如此，選擇戰鬥的人之中，有些交情較好的人就如橘說的那樣決定組隊聯手，已經組成好幾個小隊了。

喝一口蘋果茶，茱莉再次開口。

只是還不知道那是否真能實現，最重要的是要實現這個對策，距離上需要接近莉莉絲到某種程度纔行。

只要看過莉莉絲和二年級成員的戰鬥，任誰都能明白光靠人多勢衆是無法獲勝的吧。

「是啊，明天——應該說在想有關莉莉絲的事。」

（唯有正式開戰才知道行不行了啊，還有……）

「水……給我……水……！」

橘好像想說什麼，但我顧不了這麼多了，一口將杯中的麥茶灌進喉嚨。

「生存鬥爭」前一天夜晚。

「咦？等、等等、九重，那是我——」

「……透流，你在想明天的事嗎？」

她的態度讓我清楚知道這場戰鬥的開端是由於我拒絕了她的要求，即使如此我還是很期待這次的戰鬥。

「呼……」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聯手吧。請多指教囉，橘。」

……想起黃金週假期裏橘說的話，我又伸出筷子夾起醋溜炸魚。

本該遺忘的溫暖，在這日常之中重新感受到了。

正因如此，我也很期待明天的「生存鬥爭」。

「嗯，那就這麼決定了。」

「這樣啊……」

「你怎麼了，橘——」

能清楚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入胃中。

從她與二年級選拔成員戰鬥時的身手看來，可知她相當嫺熟於戰鬥。

那就是——

「透、透流同學，你沒事吧……！」「到底在搞什麼啊你……」

橘說着，輪番看着我、茱莉和小虎他們的表情。

有人想要戰鬥，有人以不被擊昏爲目的，只想要持續逃躲。

「九重，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只喫肉，以爲我沒發現嗎！」

「啊……謝謝。」

「呵呵，那是當然。我說過討厭輸吧，而且我喜歡像這樣擬定對策。」

「明天……明天——我們會勝利的，一定。」

看到比起「新刃戰」時更充滿鬥志的茱莉，讓我好有信心。

「那麼……差不多該睡了吧。」

「是——」

跨過換日線之後，正準備就寢時——

「透流，那個……可以一起睡嗎？」

「……今晚也要一起？」

我這麼反問，茱莉點點頭。

沒錯，今晚「也要」一起。

其實這幾天來，茱莉經常提出要一起睡的要求。

打從那天晚上茱莉對我說了同爲「復仇者」的事之後，不知爲何她便頻繁地提出這個要求。

「……明白了，那就一起睡吧。」

「是。謝謝你，透流。」

輕輕一笑，茱莉顯得很開心。

（真拿她沒辦法……）

那些原本一定不想再提的記憶、受傷的心，卻因爲無意間得知了我的過去所以告訴了我。

正因如此，她現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安吧。

爲了讓她能稍微忘卻那哀傷的心情，今晚在茱莉入睡之前，我也一直爲她撫順頭髮。

隔天，過了中午。

我們爲了前往進行「生存鬥爭」的場地，離開了校園。

下了電車，乘上已在車站前等着接送我們的專用巴士，大約十分鐘左右就抵達a la mode的屋頂停車場了。

「透流……」

「謝謝您幫我說情，理事長……還有月見老師。」

就算她別過頭不理我，我還是繼續說下去，並低下頭。

「真不知道要跟你說什麼了……」

「不好意思。在開始之前我有些話想跟莉莉絲說——」

「真是……竟然把整座商城都包下了，她到底多有錢啊。」

「而且還聽說借了整整三天喔。不知道花了多少錢呢。」

「……」

泉語氣輕鬆地說完後，便向城上跑去。

月見故意用看好戲的語氣這麼說，莉莉絲挑了挑眉。

「嗯，我知道。」

「別讓我說第二——」

第一個下車的不是莉莉絲，而是她的管家——莎拉。

「對，我是說過。」

但我只是眼睜睜地看着大家，自己卻站在原地不動。

「拒絕你『絆雙刃』的邀請，真的很抱歉。」

理事長伸出手介紹站在她身邊的莉莉絲，金黃色的少女便低頭致意。

三國對過去的學生做出指示後，回來向朔夜報告。

「我話先說在前面，要是講得太長了導致開始時間延遲那可麻煩了，可以在五分鐘內說完嗎？」

「有時我自己也這麼想。」

「這位是從本校位於英國的姊妹校——弗倫聖學園轉學來的莉莉絲·布里斯托同學，在她的要求之下，將原本預定要舉行的『咬龍戰』，改爲接下來即將舉行交流會——也就是『生存鬥爭』。」

看到我朝與館內相反的方向走，理事長叫住了我。

「泉！」

抬頭望着我，臉上依然帶着微笑的理事長往後退了一步。

三國老師如此宣佈，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九十九理事長身上。

「有什麼事嗎？九重透流。」

平常總是停滿了車輛的這裏，現在只有送我們來的巴士而已。

「城上那傢伙，在『新刃戰』時輸給你了不是嗎？他是把你視爲對手了。那傢伙有強烈的運動員性格，超討厭輸的。」

「……她是這麼說的。」

道別之後，我正打算走進館內時——

幫忙說話的理由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

「啊哈，有什麼關係？只是講個話而已，你就『特別』允許嘛，大小姐。」

「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說。」

理由不知道，但月見現在這句話幫了我大忙。

「不過，我不會給你機會證明的——我要讓你知道，自己是多麼無力渺小。」

「你不需要對我低頭。不管你道歉還是不道歉，都改變不了拒絕我的事實。當然，等一下的『生存鬥爭』中，我也絲毫不打算手下留情。」

「……哼。」

那輛車緩緩駛入停車場，停在我們的巴士旁。

「呵呵，真是無妄之災。」

「我可沒話跟你說。」

終於能和金黃色的少女面對面了，我喚着她的名字。

大概是發現泉正在跟我說話了吧，城上對泉發出怒吼。

藍寶石眼瞳望着茱莉。

雖說已經把這裏包下來了，但畢竟還是屬於公共場所。爲了在這裏進行「焰牙模擬戰」，將從黎明機構派遣來的「超越者」們佈署在a　la　mode的臨近地區戒備。

莎拉恭敬地低下頭，她的主人，金黃色少女才從車內現身。

「因爲你太吵了所以不想跟你搭同一輛車吧？」

「我也會使出全力迎戰，我想，只要我們彼此都全力以赴，等『生存鬥爭』結束之後，無論輸贏如何，一定都能冰釋前嫌，也能彼此認同對方了吧。」

「莉莉絲。」

我和環顧着空蕩蕩的停車場嘀咕的城上意見相同。

一輛不明車種，看來相當高級的黑頭車，在陽光的反射下出現在屋頂停車場。

我自言自語地低喃。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真是的，爲什麼只有我得守着這羣小鬼啊……」

金黃色的少女，看着她的背影我這麼想。

在背景的黑頭車襯托下，那頭金黃色的頭髮美得更醒目。陽光下，那雙藍寶石雙瞳更有如真正的寶石一般。

「請不要這樣……」

因爲是她所以很可能真的動手，爲防萬一我往後退了一步，保持距離。

「我打從內心希望這次的『生存鬥爭』，能成爲各位一個非常好的經驗。」

似乎聽見我和泉的對話了，橘對我苦笑，我則聳聳肩膀回應。

或許是因爲自己只能搭巴士移動而心有不滿，也或許是看不慣莉莉絲仗着「特別」的身份而爲所欲爲——

基本上規則和上次說的一樣，等我們先進入館內，十分鐘後莉莉絲再進來，就算正式展開。結束說明後，爲了開始這場以交流會爲名的「焰牙模擬戰」，班上同學們陸陸續續進入a　la　mode。

雖說是變更了預定計劃，但原本「咬龍戰」的目的，也就是以戰略挑戰比自己等級高的對手這一點，即使改成了「生存鬥爭」，卻是依然不變。

「我打爆你喔……特別是三大欲求之一的那個。」

「我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是啊，璃兔說得對，你就『特別』允許他說吧。」

而在她身後，黑衣少女則露出妖豔的笑容凝視着她。

當衆人被她倆的氣勢震懾之時，身爲我們領隊的月見不滿地嘮叨着：

「你曾說過——要成爲那女生的力量，對吧。」

聽說是考慮到或多或少可能破壞館內的器物，所以多借了幾天用來做修繕預備。

（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讓那傢伙討厭我的事了嗎……？）

理事長的致詞結束後，三國老師便再次說明規則。

依然背對着我的莉莉絲開了口。

瞥了一眼茱莉，金黃色的少女再次睥睨着我。

「朔夜大人，鄰近地區的配置已經都確認完畢了，可以隨時開始，沒有問題。」

「嗯，那沒關係。我也想全力以赴和莉莉絲分出勝負。」

看我不解地歪着頭，城上的「絆雙刃」泉拍拍我的肩膀。

「說什麼全力以赴之後就能彼此認同——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對金黃色的少女伸出拳頭。

我輕拍微微皺眉的銀髮少女肩膀，朝莉莉絲走去。

莉莉絲回過頭，視線投向北館的入口。

「…………」

斬釘截鐵打斷我話頭的聲音，當然是來自莉莉絲。

正因無力，所以我現在纔在這裏。

「對，沒錯。當時我說了拒絕的理由……所以，抱歉。」

等結束之後一定……

「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大家午安。我想你們也都知道，本來今天應該進行的是『咬龍戰』，不過——」

不對這句話做出任何回應，我向茱莉身邊跑去。

儘管已經不再別過頭，但表情還是明顯的不愉快。

「喔，主辦人好像來了。」

朔夜難以置信地這麼說，莉莉絲卻沉默着，沒有回應。

「哈哈，沒什麼啊，反正好像會有好戲看。」

「那麼，我先進去等你了。結束之後我們再好好聊聊吧。」

「……你就爲了說這個特地跑來？」

「……你是笨蛋嗎？」

「你跟大家先進去沒關係，茱莉。」

◇

「好啦好啦。那麼九重，加油囉！還有，別生那傢伙的氣喔。」

城上發現跟他搭話的人是我，立刻皺着眉離開了。

因此，我很期待看到各位將如何與莉莉絲戰鬥。理事長這麼說。

莉莉絲背轉過身，用行動表示不想繼續說下去。

「各位，現在開始理事長有話對大家說，請安靜。」

「辛苦你了，三國。」

「那麼就是這樣，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是，明白了。」

「小姐，請千萬小心。」

「謝謝你，莎拉。我會好好享受這一小時的……嗯，希望這羣對手能撐得了這麼久。」

對少女管家如此回應後，莉莉絲正轉身朝向北館入口，朔夜便叫住了她。

「同爲『獨一無二』，卻擁有不同的『焰牙』，我很期待同爲『擊退者』的你們之間這場戰鬥……莉莉絲·布里斯托。」

「希望能不負你的期待囉……我是指他們。」

過去三國曾在昊陵學園理事長辦公室內提過的「擊退者」。

沒錯，莉莉絲也和透流他們一樣，曾在「位階Ⅰ」的階段就擊退了「位階Ⅲ」。

只是她的情況和透流他們不同，是在測驗「獨一無二的焰牙」實力的測試戰鬥中達成。

不過和所有人都不同的，是金黃色少女當時只憑一己之力，而且毫髮無傷地戰勝了。

「那我出發了。」

舉起手撥開金黃色的頭髮，莉莉絲走進館內。

在她身後的自動門關上，遮斷了來自外界的聲音，瞬間被靜寂包圍。

「……呵呵。」

走在已切斷電源而停止不動的手扶梯上——

莉莉絲可以感覺到，隨着一階又一階地往下，自己的情緒卻愈來愈激昂。

戰鬥的緊張感與當作嗜好的狩獵不同，莉莉絲很喜歡這彷彿一觸即發的氣氛。

高揚的心跳聲，令她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

（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啊……）

她認爲必須條件是，彼此都能展示出令彼此認同的「力量」纔行。

奇襲。那是瞄準莉莉絲而來的「箭矢」。

「怎、怎麼可能……」

剎那間——

（你能跟得上我嗎？跟得上我的全力嗎？）

扣下扳機的瞬間，金黃色的少女如此宣言：

「——唔！」

射出箭的女孩吉備津，對眼前發生的事難以置信。

不，不對。是莉莉絲伸手抓住了箭矢。

然而——

啪沙！隨着一聲乾裂的響聲，箭矢消失了。

急忙拉起弓想射出第二箭，但莉莉絲的槍口已經瞄準了吉備津。

不過，如果想要彼此認同，光是全力以赴還不夠。

雖然朔夜那麼說，莉莉絲卻能明白透流話中的意思。

「『生存鬥爭』，開始！」

當她回過神來時，箭矢已經被莉莉絲丟在地上，化成「火焰」消失了

某種東西飛空而過的聲音，撕裂了空氣，也打斷了少女的思考。

隨後，響徹館內的槍聲，成了宣告戰鬥開始的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