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咬死他們!”
《絕對雙刃absolute duo》 · 柊★巧 · 1.3萬 字
我的錯愕表情讓雅的臉色爲之一變。
儘管她發現自己做錯事似的捂住了嘴——
也爲時已晚。
“你聽見了……?”
我沒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雅低頭看着腳邊,繼續說着對象不知是我還是她自己的話。
“啊、啊哈哈……你聽見啦……其、其實啊,我本來是想混在海浪聲裏說,這樣就聽不見了;然後等透流同學問我說什麼,我就會回答沒什麼……之後,我就能稱讚自己又比過去努力了一點點……這樣……光是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雅……”
被我叫出名字,雅的肩膀顫了一下——
接着慢慢抬起頭問:
“那個、那個啊,透流同學……我希望,你能聽我說一下……我知道你剛剛已經聽到我說什麼了……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聽我說……”
雅的臉雖紅得不能再紅,也仍不閃不躲地注視着我——
吐露她綿長的思緒。
“我喜歡你……雖然我們認識沒多久……但我真的喜歡你。從你說沒有我之後會覺得寂寞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你了……所以……所以透流同學……我真的很喜歡你!”
她的表白,在海潮聲中依然清晰。
因不安而震顫的目光,也伴隨真摯的言語直射而來。
我——在詫異的同時,有種“竟然真的是這樣”的感覺。
白天,我和雅找貝殼時,曾有個猜想。
但我認爲雅不善與異性相處,於是斷然否決了那種可能。
現在回想起過去種種,的確有不少相應的跡象。
0;她竟然喜歡上……我這種人……1;
她是個害羞、乖巧的人,和她說話很愉快;看見她努力加強自己的樣子,能提升我的幹勁,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孩。
見我表情不對勁,橘的臉色也變了。
再怎麼後悔,時光也不會倒流。
我佇立在昏黃的海灘,望着那漸小的背影低喃她的名字。
白天雅從我手上接過這賴石頭時的微笑,彷彿已是遠昔舊夢。
“先等等。那邊那個……是人影吧……?”
廣場上本校、分校生來來往往,正忙着張羅晚餐。
說不定,那就是雅沒錯。
日常與非日常——我的心,就在這條分界上飄忽不定。
最後使盡全力,笑了。
“你們在吵什麼啊,透流、巴?咦,雅人呢?——走散了?……現在天快要黑了,再不回來很危險。好吧,我去找她,你們兩個在這裏等着。”
“雖然多半是在路上錯過了,但有沒有可能是失足了之類的……”
在那樣多半會失去冷靜的狀態下,也是難免的事。
“不、不會吧……”
“雅……”
“抱歉,幫我拿一下這個!我去找她!”
“九重,你回來啦?”
其中一名女同學——橘小步跑來,對我這麼問。
爲防萬一,我們沒有下山,先在山棱上觀察沙灘,但沒有見到類似的人影。
對於這個凝視着我、傾吐萬千思緒的少女,我該怎麼答覆纔好?
我要得到“力量”、明白那句話的意義,然後完成復仇——從那天起,眼中就只有這個目標的我心中,開始有所迷惘。重回我手中的日常生活,溫暖得令我不願放下。
我所指之處——向海突出的斷崖上,有個像人的影子。
“咚沙”一聲,提包又掉回沙灘上。
“雅去哪裏了嗎?”
“我是雅的‘絆雙刃’,是她親自挑選的重要夥伴。伊萬里,我知道你對這座島比我們都還熟,可是我實在沒辦法留在這裏等;所以很抱歉,就讓我去找她吧!九重,我們走!”
剎那間——我的思慮浮上了臉。很不幸地。
她似乎是從我表情中看出了些什麼,對我投以嚴肅眼神。
雅就這麼踏沙奔去。
“…………明明只有你陪着雅還會弄丟她,想必是發生了一些事;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介入,就乾脆不問了。”
“……和你們分手的時候不是有條坡道嗎,就在那附近。”
溫暖、愉快、悠然自得的日常生活。
0;我該怎麼回答纔好……?1;
或許,橘也知道雅對我有意思。
“啊……啊哈、哈……我就知道,果然……會這樣……被我這種人喜歡上,一定很……困擾……對吧……對、對不起……!”
而我只是喊她的名字,無法追上。
“九重,你和雅是在哪裏走散的……!”
從山棱到分校有幾處外觀相似的分歧,恐怕雅就是在其中之一弄錯的。
“咦?雅她不是先——難道她還沒回來?”
“是嗎。那我們先回山棱那裏,找找看雅可能會在哪裏走丟。”
但背馳日常的復仇,我也不可能捨棄。
“等一下!等……喂!臂環………………!…………!”
橘察覺我的言下之意而點頭,我們便往斷崖奔去。
從海岸到山棱只有一條路可走,因此可以推知,雅至少是在山棱到廣場這途中誤闖了其他的路。
那些全都是因爲,她對我懷有好感。
因爲我是“復仇者”。
我對她的好感也確實不低。
我將雅的提包推給橘,想掉頭循來路找人,卻被抓住了手。
當我發現事情不妙,已經太晚——
是我,破壞了那樣的笑容。
“你沒必要道歉。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回雅,有話以後再說。”
我困惑,是爲了什麼?
她害羞時的微笑,更是可愛得令人心醉。
我伸出手,示意從山棱走下森林的橘停下。
可是我,在昊陵學園重拾了在兩年前失去的生活。
“雅……!”
“就是這附近吧?”
“你說人影……?”
另一端——從火山口頂往下望去,底下很明顯是一片黑暗。
然而,那並非全然值得慶幸。
我絕不會忘懷。
我握緊石頭,唾罵自己。
“你怎麼都不問我跟她怎麼了?”
“可惡……!”
這飄忽、迷惘,很快就化爲了恐懼。
“……你們,怎麼了嗎?”
“要快點纔行,這裏應該是愈晚愈危險……”
如果只是單純走散就好了。
“等等,九重!我也一起去!”
幾分後,我們抵達斷崖,可是誰也沒看見。
用我那被殺妹仇人評爲“弱”的“力量”復仇。
我是怎麼看待雅的?
“是啊……你們該不會是走散了吧?”
可是,我依然——
因爲我是“復仇者”。
“怎麼了,九重?你不來嗎?”
“要去看看嗎?”
太陽就快沉入海時,我穿過小路,回到了廣場。
“不行。再怎麼說,我都該去找她。”
雖聽說島上沒有大型野獸,但在黑夜中迷路仍是件危險的事。
橘比我早一步回絕,接着說:
“抱歉。”
“會在回程上錯認的岔路有三個是吧……那我們就從第一條獸徑開始找吧,那裏有條類似這附近的路——嗯?”
她和我相處時所展露的表情就是一例。被我碰到手而害羞、因爲我一句“加油喔”之類的小小打氣而靦腆微笑等,一幕幕浮現眼前。
無法捨棄復仇的念頭。
我是感覺眼角余光中有個東西突然動了才發現的,等橘也朝那看去,人影已消失無蹤。
橘將提包交給美和就奔上小路,我緊跟在後。
我的情緒從驚訝轉爲失措,然後——變成困惑。
海岸的更遠端——太陽幾乎沒入水平線,天空已在不覺間化爲暗紫。
這時,伊萬里和美和也被我們的叫嚷吸引過來。
即使雅是“超越者”,我也不認爲她這時候能靜下心來判斷現況。
雅的表情跟着一點一滴地堆滿淚意——
不會讓它們沉入我的心底。
我進入昊陵學園的目,是復仇。
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喜歡我,怎麼可能不高興。
穿越黃昏即將告終的森林時,跑在前頭的橘沒回頭就問:
滿腔不安,且凝神注視着我的雅,沒有錯過那一刻。
絕對不會。
伊萬里慌張的呼喊一轉眼就變得模糊不清,聽不見了。
就算白天來看,人也會被樹林遮蔽,想找人根本不可能。
等背影消失在巖堆後,我才動手收拾腳邊的提包和她散落一地的私物——
害怕如此能夠安愉歡笑的日子,將使我把那個夏日、憤怒、憎恨、悲傷都視爲過去,不再追究。
最後撿起的,是那顆石頭。
根本就是吧。仔細想想,幫雅製造機會和我獨處的,本來就是伊萬里和橘;所以對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心裏有數,並不足爲奇。
這一切,都是爲了獲得“力量”。
因爲大受打擊,想不開就——腦中浮現如此惡劣的想像,促使我向崖邊前進。
我注意着腳邊窺視崖下,只看到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岩石。
就算是“超越者”,要直接跳進海里也需要一段助跑。
“大概是走掉了吧。”
從我背後同樣望着崖下的橘也同意我的看法。
“怎麼辦?要回剛纔那裏嗎?”
“不了,到這附近通往分校的路上找找比較好。既然我們來這裏的路上沒遇到她,回去那裏恐怕是白跑一趟。”
假如之前在這裏的人影就是雅,那還是照橘說的做較爲妥當。
當我點頭同意並準備離開斷崖時——
沙沙。一個高大人影隨着踩踏碎石聲出現,阻擋了我們的去路。
當然,那不是雅。
一點也不像雅的高大男性,目露兇光地站在前方瞪視我們。
“好久不見啦,臭小鬼。我好想你啊……”
“你、你不是……!”
那個面帶卑劣笑容的人,無疑就是闖入“生存競爭”的男子。相貌自然不在話下,那特別的戰鬥服和手上的衝鋒槍,都鮮明地喚醒了我兩個月前的記憶。
“……九重,這個人該不會……”
“沒錯,就是上次那些人。”
我將視線從男子身上移開,對橘點點頭。橘和這傢伙是第一次打照面,但她聽過我和雅的形容,所以纔會這麼快就發覺吧。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有任務啊,動點腦子就知道了吧?不過呢,我的職責早就結束了。”
當我衝進大聲怒喝的男子懷裏——
男子瞬時閃躲,使我以爲萬無一失的拳只揮中空氣。
橘雖平穩落地,沒有倒下,但接擋那一腳的手卻無力地下垂。
我在這時轉換了心情。對雅的擔心雖然不減,但現在必須集中處理這傢伙,否則就危險了。
下流的笑聲在雙方之間迴盪。
表情極盡嘲弄之能事。
因此橘當場選擇撤退,應該是正確的判斷。
“九重!”
說到一半,橘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那麼多子彈,竟被區區兩個“焰牙”擋下絕大多數。
所以至少得先消除地形上的不利,否則恐怕會任他擺佈。
從橘的語氣中,能聽出自己處於極大劣勢。
所以我需要儘快處理橘的傷勢,然而我手邊沒有布能固定她的腳踝。
“——重……——九重,快醒醒啊,九重……”
“九重,不需要顧忌我……把我留在這裏,早點回去——”
“你的表情怎麼還是這麼欠揍啊?不過你別傻了,在這種狀況下你能怎樣?又想破壞我的腳下嗎?如果你想實驗‘超越者’被摔到數十公尺底下的石頭上會不會死,我倒是可以幫幫你啊!嘎哈哈哈!”
我再度上前,要負傷的橘避戰,然而眼前突然一陣晃盪、雙腿軟弱地跪倒。
橘有如和摔到崖邊的我換手般向前應戰,兩人以極近距離展開目不暇給的進退攻防。“鐵鎖鏈”擋下短刀,鎌刃劃過虛空,以巧勁卸轉揮來的巨大拳頭。剎那間,男子巨軀忽一騰空——接着砸上地面。
然而——
記憶恢復清晰而坐起的我,感到頭部一陣刺痛;伸手一摸,有種黏滑的感覺。
“白~癡,我是故意放你進來的!”
“什麼!”
橘似乎在海中失了不少血。
他都故意出現在我們面前,自然是免不了打一場。
“……太嫩啦!”
我們確實無路可逃。壓倒性的有利情勢,使男子狂妄地訕笑。
橘對回罵的我低聲說:
男子吐舌舔過短刀,粗鄙地笑道。
對話中,男子也毫無破綻,槍口直挺挺地對着我們。
有道虛弱的聲音摻雜其中,喊着我的名字。
“九重,我們跳!”
““‘焰牙’!””
“受不了,滿嘴都是標準反派會說的話。既然都說那麼多了,怎麼不乾脆把任務內容也告訴我們啊!”
0;這、這裏是……?我是怎麼了……記得是找雅找到一半……1;
“說聲謝謝來聽吧,臭小鬼。我可是爲了殺你而特地花了好幾個小時,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南洋小島上耶。”
可見儘管是對我恨得滿肚子怨氣滾滾翻騰,他仍能冷靜地面對戰鬥。大概是上次對峙時,因爲輕視我而喫了敗仗的緣故。
男子驚愕之餘立即察覺橘的企圖,撿回了槍。
往海面縱身一跳。
即使遭到重重一砸,男子也若無其事地瞬時起身,同時將他樹幹般的腿飛快掃來。
並在槍林彈雨中直衝崖邊——
也難怪男子會錯愕。
“啊!”
經過同意後,我對她進行觸診,發現肩膀被男子踢得脫臼,身上也因爲碰撞礁石而有多處挫傷。
橘疾奔途中毫不減速地抱起了我——
“呿,纔不是。這次,布里斯托家的野丫頭不在對象之內……夠了,反正你們馬上就要死在這裏了,說也是白說。”
話即使不必說完,也能明白我的用意,真是個可靠的夥伴。我再度暗自對橘如此讚許。
由下往上——兇刃疾走。
擊中我下顎的拳縱向搖撼我的頭部,引起了腦震盪。
“我知道,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裏。這樣下去太不利了。”
但是,他反應有所遲緩,已告訴我那個人影不是他。
“——!對了,是那個男的!然後橘……呃……!”
“知道,我幫你掩護就行了吧。”
“從上次戰鬥來看,成爲位階‘Ⅲ’的我現在體能應該在他之上——你是這麼想的吧,臭小鬼……!”
假如繼續打下去,一手負傷不堪使用的橘和腦震盪而動彈不得的我,肯定會淪爲那個男子的玩物。
砰砰砰砰砰砰!伴隨刺耳槍聲,槍彈乘着殺意直撲而來。
“被大叔愛上有什麼好高興的……”
“傷得最重的應該是腳踝吧,骨頭可能已經裂了。如果有布,是可以暫時固定……”
“不說我了,你自己還好吧?”
聽見聲音,我才發現橘也背靠着附近岩石癱坐着。
鏗鏗鏗鏗!橘的“鐵鎖鏈”龍捲風似的在我身旁渦旋,偏折彈道;少數穿過防禦的,也幾乎全被我的“楯”擋下。
我抓準他錯愕而露出的破綻,架起“楯”伏身猛衝。
0;或許在雅沒遇到他這點,還算是幸運吧……1;
直升機旋槳聲越過我的頭頂。
看來那個人影真的是雅。
即使多少造成些擦傷,要致命還差得遠。
“呃,橘……唔……”
我們躍下數十公尺高的懸崖,直落海里。
“太大意了,想不到他那樣還能反擊……”
“呵呵……真是悽慘得可愛。都給我乖乖等着啊,我會給你們品嚐最大的痛苦,慢慢折磨死你們。”
走丟的雅雖也令人放心不下,但在不知道那個男子接下來會如何行動的情況下,還是及早返回分校的好。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跟着一勾——
“——!”
橘急忙防禦,但仍被一腳踢飛。
我以間發之差避開,但架勢因此失衡,立刻捱了一拳。
“臭、臭丫頭……!”,
“多虧有你,我才能保住一條命。謝謝你。”
“呵呵,那當然。我也是費了——唔、呃……!”
身子稍稍一浮,又接連中了好幾拳;接着短刀從上刺來,我即刻舉“楯”接檔,下顎卻被他接連擊出的上鉤拳轟個正着。
那是冷靜分析自己手臂的傷和我的狀況而作的結論吧。
“哈哈,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想逃也可以喔?不過啊,你們也要逃得了纔行,啊?”
我像是昏了過去,手還攀在岩石上。
我玩笑性地回話,橘跟着虛弱地笑了笑。
“——!你對莉莉絲怎麼了嗎!”
“你當我不知道你變強不少啊!我這幾天,可是從早到晚都盯着你們這羣臭小鬼看呢!不過啊,我這裏的‘裝鋼’也調整完畢啦!呀哈哈哈哈!”
即使外表看來相當難受,橘還是堅強地露出笑容。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男子噁心地伸出舌頭,舔舐嘴脣。
“對不起……我好像、讓你受傷了……”
“……這就是所謂的困境吧。”
經過洶湧浪潮翻攬,我不曉得撞了多少次礁石;上衣好像就是在那時候弄掉的,現在我上半身什麼也沒穿。
我們背對斷崖,也就是開戰之前就處於劣勢。
這男子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吧,他立刻回神、再度舉槍——但一個攻擊阻止了他扣下扳機。“鐵鎖鏈”的水滴銅墜擊中了他的手,槍應聲墜落。
“好了……快點死一死吧,臭小鬼。”
大約是在他閃躲的時候吧,男子抓起了短刀。
“……呃,可惡啊!”
“九重……”
“橘,我要直接衝過去,基本戰術和打莉莉絲那時一樣。不過,我不可能擋下衝鋒槍每一顆子彈——”
話一說完,橘驟然轉身,朝我奔來。
“這個,只是一點點皮肉傷,不需要自責。只可惜上衣好像被沖走了。”
“我問你,剛剛在這裏的是你嗎?”
“趁現在!”
“……白~癡,我可沒有義務回答你。”
意識混沌的我,朦朧地回想自己爲何會倒在這種地方。
男子釋放殺氣,嘴角彷彿預見了我們的死狀般歪斜。
“說什麼傻話,我怎麼能把你一個女孩子丟在這種地方。”
不僅是因爲受了傷,那個男子還可能到處在找我們。
儘管危險,我還是不能丟下橘自己回去。
“…………謝、謝謝你,九重……”
“那是當然的啊,哪有什麼好謝的。”
總之現在需要趕快找條布,或是類似的東西。
在我左右張望,看看有沒有布衝到岸邊時——
“……九、九重,那個,如果需要能代替布的東西,可以………把…我的………拿去用……”
“咦?拿你的什麼?”
在海浪聲的干擾下,我完全沒聽見她說要用什麼。
於是我看着橘的臉等待答覆,但她卻露出非常有口難言的表情。
“就、就是說……把我、我、我的……褲、褲襪脫脫脫下來,當繃帶來用……”
“這樣啊,褲襪是嗎,我知道了!”
褲襪有彈性,長度也足夠,沒有比那更好的替代品了吧。
“…………要先幫你——脫褲襪?”
我現在纔回神。
“我脫?”
“有、有什麼辦法!我也想自己脫啊,可是我一隻手不能用,而且動一下就全身都痛……”
從橘肩膀脫臼和全身傷勢看來,她說的應該是沒錯啦——
“所、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幫我脫、褲襪……”
聽她嬌喘似的呻吟個不停,我實在忍不住開口。
我鐵了心,將手緩緩伸進橘的裙子裏。
以上,是伊萬里對房內三人的看法。
莎拉話雖不多,但看就知道,她對金黃少女忠心不二。
“雅……!”
朔夜雖然爲本校發生的緊急狀況焦急,但沒有顯露在表情上。
包紮完橘的腳踝、其他傷處也做了應急處理後,我將她抱起。
由於伊萬里本身和透流常有接觸,自然和莉莉絲聊過不少,對她的個性也頗有好感;不過她們都不說話,自己也不好意思胡亂開口。
“什、什麼東西沒關係啊,不不不要臉!不准你胡思亂想,無恥也該有個限度啊!”
這時,是莉莉絲打破了沉默。
因爲我發現有件眼熟的連帽上衣被浪衝到岸邊,勾在岩石底下。
“是喔,透流就是透流。”
“不、不要出怪聲啦……”
她雖然我行我素,也有點倔強的部分,但基本上個性豪爽不拘小節,和其他學生關係都不錯;人長得美,她也有這方面的自覺,卻不因此而傲慢;對於自己,她應該有很深厚的自信吧,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同齡女孩所沒有的從容。
“那麼……要開始脫囉?”
還有一點——她絲毫不顧忌周圍眼光,大方展現自己對透流的愛意。
然而,我還是緊張得吞了口水。
“抱……!你、你亂說什麼啊!唔,好痛……”0;注:日文的抱有上牀的意思1;
“什麼都別說了,九重……”
突然一道慘叫劃破黑暗,使我停下腳步。
“我是第二次這樣抱你吧,不要像上次那樣亂動喔?”
0;她們之前在談很嚴肅的事嗎……?1;
多虧如此,讓我有好一段時間都不好意思直視橘的臉。
“不、不是那個意思啦,總之你不要亂動就是了!不說了,我們走吧。難免有點晃,你忍耐一下。”
即使不知出了什麼事,我仍在焦躁的趕促下不停地跑——
想到答案的我不禁叫出聲來。橘也像是發現我終於明白那是什麼,害羞地垂下眼睛。
0;啊哈哈……實在不像是隻有十歲呢。1;
“唔……對不起……”
“對、對不起,你繼續……”
時間倒退到透流和巴仍在山棱的時候。
從現況看來,可能接下去的字會是——
“呃,是啊……”
即使能從兩人之間的氣氛察覺出了事,但伊萬里再怎樣也料想不到是本校遭到襲擊。
當然,我也是。
“我、我知道……”
“我、我也知道要輕啦……會痛要說喔……?”
見到莉莉絲望着窗外喫喫一笑,伊萬里頓時覺得房內氣氛緩和多了。
“唔、嗯……九重……那個,謝謝你……”
只有莉莉絲不同。這幾天相處下來,對她已有某種程度的理解。
“嗚啊!這、這個嘛,就是,你、你都已經那麼大了,想穿那種的也沒關係啦,嗯!”
可是——
“嗯……”
“打擾了。”
這表示,她也很明白自己提出的是什麼樣的要求。
但我沒有因此停止,繼續拉下褲襪——可是途中手指勾中了某種東西。
“嗯!啊……啊嗯!……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
而且提議的人是橘自己,我也知道她沒有別的意思啊!
我嚇得放開手後,橘過意不去地看着我道歉。
“我知道了。你來這裏幫她準備吧。”.
伊萬里對眼前的少女如此感嘆後立刻切換情緒,說明來意。
“抱、抱歉……那我繼續囉。”
“這什麼?繩子……?”
“有什麼事嗎?”
“可、可以……快點幫我脫下來嗎……?麻、麻煩你儘量輕一點,拜託……”
整座島明顯瀰漫着怪異的氣氛。
“什麼叫怪聲……!還不是你的指頭一直碰到我的腿,讓我癢得受不了……誰教我這個人就是怕癢嘛……!”
房間的主人和原先就在房裏的另外兩人都不再說一句話,氣氛除了凝重還是凝重。
“啊……”
“……伊萬里,到底是誰走丟啦?”
“屁股,可以稍微抬一下嗎?”
但怒氣還是滲入了聲音,嚇着了剛進房的兩人。
我點點頭,再度把手指勾上褲襪頭,慢慢往下拉。
急着想幫她圓場,結果又惹她生氣了。
沒跑幾步,我又不禁停下。
另一個是身穿管家服的少女。
我舉步奔走,朝分校全速前進。
“該怎麼說呢……對不起。”
“啊……那個,是雅。透流和巴出去找她了。”
0;我的內……?1;
橘以不知是生氣還是難受的複雜表情對我這麼說。
“別放在心上啦。好,走吧!”
◇
結果,我的指頭無論如何都會碰到她的腿,癢得橘必須捂嘴強忍;可是從頭到尾,如此引人遐思的呻吟都沒斷過。
一名馬尾少女,由工作人員帶進了朔夜和莉莉絲所在的辦公室。
“嗚……嗯、啊……嗯嗯嗯嗯……啊、啊、呀!……九重,你的指頭,啊……!”
沉默之中,伊萬里向金黃少女瞥了一眼。
朔夜雖對這種時候偏偏發生這種事感到不悅,但她還是明理地向工作人員下令。
都入夜了,四處依然能聽見嘈雜的鳥鳴聲。
對於朔夜這個人,由於幾乎沒機會交談,認識甚淺。
有事情發生了。
透流和巴走得太急,伊萬里雖連忙喊說能用臂環追蹤位置,他們卻已經遠得聽不見了。之後伊萬里沒有追過去,而是直接向工作人員報告雅走失,來請校方出借收訊器。
她的臉,紅得在昏暗夕暮中也清楚可辨。
話說到一半,橘垂下視線。
“——好,固定好了。快回分校去吧。”
她只是臀部稍微抬離地面一點,呼吸就亂成這樣,讓我看得好難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緊急狀況下不得已的處置!你自己也知道吧……!”
工作人員的離開,使伊萬里感到坐立難安。
越過山棱、進入通往分校的林道後,我便向分校加速前進。
最後一個是別名“特別”、使用“來福槍”的少女。
可是橘的提議仍足以把我一舉推入緊張的漩渦之中。
反省之後,我發誓不會多說半句話,靜靜脫她的褲襪——本該是這樣的。
“——!先、先等一下,九重!不不不要再繼續拉那個了,那是我的,那個……內……”
我就這麼抱着尷尬心情繼續脫下去。
我們當場就發現那是誰的聲音。
現在明明沒有多餘時間胡思亂想啊!
“嗯……啊、嗯……這、這樣行嗎……?”
“九重,剛那是……!”
一個是手握昊陵學園的最高權力,年紀卻只有十歲的天才少女。
橘側開臉不看我,不再說話——
0;所謂禍從口出啊……1;
當我的手指勾住褲襪頭,她的肩忽然跳了一下。
“不好意思。有一個本校的同學在森林裏走失了還沒回來,所以想借一臺收訊器來找人,不知道方不方便?”
她話雖說得慌慌張張,聲音卻愈來愈小。
接着,先前離開房間的工作人員拿着收訊器回來。
“謝謝理事長。那麼我先——”
正當伊萬里準備說出“告退了”並鞠躬時——
“——!”
喀當!莉莉絲突然衝到窗邊,面色凝重地往外望。
那表情使伊萬里臨時放棄離開房間的念頭,直盯着莉莉絲。
“……糟糕,想不到會用HALO過來……”
高空空降低空開傘——簡稱HALO。
那是先搭乘飛行器爬升至約一萬公尺左右的高空並跳下,等離地約三百公尺時纔開啓降落傘的空降方式。如此連莉莉絲也不及察覺的遠距離潛入,就要使這座島沒入混亂的漩渦。
另一方面,大部分在廣場準備晚餐的學生,都紛紛察覺開傘所造成的異常聲響;然而就算他們手指夜空、看着有東西落下,也沒有一個人曉得那是HALO。
那雖是日後的必修課程之一,但畢竟是他們尚未學習的技術,不知道也難怪。
不過,畢業自昊陵學園的教師或工作人員就不同了。他們立刻認出那是HALO,且察覺那不在濱海課程訓練項目之中,知道發生了異狀。
陸續着地的入侵者清一色身穿機械式造型的戰鬥服,配戴只露出口部的頭盔,手持衝鋒槍。
對不明瞭事態的學生們除了騷嚷沒有其他動作,就這麼看着入侵者降落——
直到槍口迸發火花、槍彈四射。
接着是此起彼落的哀號——而且是來自連日訓練與共的夥伴,立刻使學生們陷入恐慌。
一聽見有人大喊“快逃”,滿廣場的學生便不顧顏面地四處奔竄;踢翻食材箱、踏散炊飯的火堆,爭先恐後盲目地逃,模樣悽慘。即使受了“超越者”的訓練,他們現在仍是普通的訓練生;現實就是,一旦被無預警地丟進必須搏命的戰場上,能夠瞬時意識到自己必須戰鬥的,只有一小撮人。
而這一小撮之一的矮小少年——小虎正持着“印短刀”瞪視空降的男子們。
“又是你們……!哼,之前欠的債,我現在就要你們還!”
漫天火星中,小虎和他的“絆雙刃”龍跟教員們,正一起抵抗敵襲。
那其餘三分之二去哪了?——答案就在璃兔頭上。
“舞會的時間到了,和月兔一起狂舞吧!”
緊接着,傳來辦公室前備勤的工作人員的怒罵聲,以及刀劍碰撞聲。
璃兔的“焰牙”已不是“牙劍”,而是“蛇腹劍”;劍身約有三分之二分離成以鋼絲相系的刃片,成爲鞭一般的武器——與透流的戰鬥中,她留了這一手。
有個頭戴兔耳髮箍、五官稚氣未脫的教師正在大笑。
兔耳少女——月見璃兔揮動了手中的“牙劍”。
“看來是沒得談了。”
“雖然之前在資料上看過,但比不上實際景象驚人呢。”
“身手真是了得,確實不負‘特別’這名號。”
“咬死他們——‘狂蛇環’!”
“裝鋼技師”所送來的部隊,以壓倒性的攻勢快速蹂躪廣場。
“知道了,之後就交給你了。”
因此,他當然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莉莉絲身上,而讓朔夜得以逃脫——爲儘快擺平,“K”舉起了槍。
伊萬里也感到她的心念,用力點頭。
那是前些時候也讓辦公室轟聲大作的槍——榴彈發射器。
“哇哈!哇哈哈……!喂喂喂!怎麼弄得這麼誇張啊,喂!我可沒聽說有邀請你們這種客人啊。話雖這麼說……不過這樣更好玩吧!”
襲擊本校,是爲了製造能力最高的三國不得不離開島上的狀況——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準度欠佳。”
對於莉莉絲的低語,朔夜加上自己的感想重啓對話。
一名眼神銳利的少年,帶着一羣部下站在門口。
璃兔舉向天空的手掌前端,有個彷彿蛇自咬尾端而形成的環,並高速自旋。大多身經百戰的入侵者,見到那浮在空中、直徑約三公尺的刃環,也不禁感到背脊有股隱約的寒意。這時——
人都待在廣場上的璃兔,不只是本校遭到襲擊,就連三國已經離開島上都不知道。
“K”一那麼說,在他背後待命的三名部下立即不發一語地向前。
“……哼,真是欠人照顧。”
但就現況而言,沒有任何人比璃兔更可靠也是事實。
“當然是在這裏打一場囉。”
而且,有個戰鬥服男子向她逼近。
一切都在敵方指掌之中。
當大半學生開始陷入如此恐懼與絕望的狀況下——
“我很期待喔。要是你們兩個來得太晚,說不定茶會都已經準備完囉。”
“抱歉伊萬里,要麻煩你辛苦一下了;然後—把這裏的狀況告訴透流。你手上有收訊器,就算現在狀況混亂,還是能找到他吧?”
走避亂槍、以“蛇腹劍”擊落槍彈之餘,璃兔不禁咂嘴。
混戰之中,小虎發現有個女孩表情驚怯地呆站在廣場邊緣——是雅。
伊萬里對俏皮地眨起單眼的莉莉絲淺淺一笑,接着抱起莎拉跳出窗口,奔向外頭的混亂。
與其對抗的教職員或工作人員再怎麼善戰,戰況也仍漸趨惡化。
只有一個人臉上還帶着笑容。
莉莉絲將視線從兩難的管家身上移向馬尾少女,說:
——可是莉莉絲不同,她相信透流一定辦得到。
問題是——“狂蛇環”的缺點、璃兔的好戰個性和激烈槍戰三樣條件,混出了另一項新的危機。
儘管把透流帶回來這裏,戰況也不會有多大改變——見到和透流同樣是位階“Ⅲ”的工作人員紛紛倒下,任誰都會抱持這樣的看法。
不過,都這種狀況了還毫無指示,讓璃兔自己下了“無所謂”的判斷——並大喊:
同時也考量到,若他們的目標其實是自己,在這裏擊退他們就行了。
見到莉莉絲以“來福槍”格擋刀刃並展現華麗腿法的模樣,就連與她敵對的“K”也不禁讚歎。
“我、我知道了!”
從小虎奮戰的身手,完全看不出他還是訓練生。
手上的劍一次又一次地揮,入侵者一個接一個倒下。
“好厲害……‘焰牙’居然有那種‘力量’……”
襲擊分校,是爲了將其餘之中最強的璃兔引到室外牽制——
見到男子朝拔腿就往森林跑的雅追去,小虎立刻跟上。
附近一名入侵者立刻迴避,跳出劍長所及——原該是這樣的。
金黃少女眼中盯着的門也在這時開啓——
狂兔月夜亂舞。
單方面遭受摧殘的昊陵學園方,在璃兔的“焰牙”帶領下一舉扭轉局勢。
莉莉絲輕眨一眼,並將槍口指向了“K”等人。
雖不認爲會在此敗陣,但再這樣下去,被害無疑會繼續擴大。
我們就要被殺了。
“——不過呢,我也沒時間在這裏瞎攪和了。”
交涉決裂——不過少年對這場交涉也沒有抱任何指望。
“呵呵,真想不到……殿後的工作竟然由您來做,真是太教我意外了,布里斯托小姐。有緣能和您當面交談,令我感到無比的榮幸。我的名字是‘K’——往後,還請多加關照。”
“真是的,煩死人了……話說,既然都搞得這麼轟轟烈烈了,那個四眼田雞也沒出現——就表示我能用那個吧?”
其模樣使入侵者爲之一驚,不禁放鬆扳機。
入侵者閃避不及,血濺當場。
“我會盡快帶透流回來的。”
突然間刀刃分離,劍長霎時加倍。
璃兔的“焰牙”稱作驅逐破壞型,能藉“力之話語”解放其真正的力量。
“……真受不了。看來對攻擊本校和外面那些人都是佯攻呢。”
“好了,布里斯托小姐。很抱歉剛見面就得說這種話,我們現在非得把‘操焰魔女’帶回去見‘裝鋼技師’不可;這次沒有接到需要款待您的命令,若能主動讓路,相信能省下彼此不少寶貴的時間——”
“你、你們是什麼人!”
最後這批再趁機潛入,朝真正的目標行動。
“K”的第一要務,是完成任務。
即使是位階高至“V”的璃兔,遇上戰鬥力遠勝常人——與兩個月前相比更強上數倍、數量雙手雙腳都算不完又拿着槍的對手,還是會感到棘手。
璃兔露出兇惡的笑容。
砰轟……!走廊傳來小規模爆炸聲和震動。
在辦公室注視廣場戰況而驚歎不已的,是伊萬里。莉莉絲以現在最好別出去爲由要她留下,所以一直在房內觀察外頭情況。
璃兔手上的“蛇腹劍”,長度約剩三分之一。
“那就把皮繃緊儘管上吧。今天我要保護那個可愛的小女生,精神都來了呢。”
房間並不寬敞,莉莉絲選擇將“來福槍”當做棍來使用。即使面對敵衆我寡的不利狀況,她仍不時以射擊、小心走位或利用牆面及辦公桌等物,使那三人難以同時攻擊。
現在是因爲隔着窗戶這面屏障,她才能以較爲冷靜的態度觀看眼前的光景。
朔夜一瞥對衆人下指示的金黃少女並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就帶着工作人員消失在不同於出入口的門後。門下有段階梯,通往緊急避難通道。
“可以不要讓我說第二次嗎?我一開始就說這裏禁止通行了。”
“之後交給你……那你打算怎麼辦呀,莉莉絲?”
目送兩人離去後,莉莉絲緩緩轉身。
“很抱歉。我有要命在身,沒辦法點個頭就走呢。”
他衝進入侵者胸腹之間,或是從旁揮刀掠過,企圖打亂戰線。由於雙方混雜,槍枝有誤擊同伴的危險而無法使用,戰鬥將以近身武器爲主。
假如伊萬里也在廣場,能不能像現在一樣保持鎮靜,就很難說了。
在少年一雙銳眼的注視下,三對一的戰鬥就此開始。
在不知入侵者真正目的的狀況下,莉莉絲將掩護朔夜逃走視爲第一要務。
0;……嗯?那是——1;
“不好意思,這裏禁止通行。”
“朔夜,你先到地下去;那位先生,你會開船吧?也跟她一起下去;伊萬里,你帶莎拉出去,不好意思要請你們走窗戶了。”
槍聲迸響,地上開了個洞。
留下一聲咂嘴,小虎也在夜晚的森林中失去蹤影。
他們開始懷疑,自己親眼所見究竟是幻覺還是現實。
“這女的不一樣,注意一點!小鬼要留活口,她不用!”
飛空之刃隨璃兔的意志靈活舞動,將入侵者接二連三地斬裂、擊倒。
“大小姐!如果大小姐要留在這裏,那我——”
“不、不要過來——!”
“哇哈哈哈哈!來啊來啊來啊,有膽就上啊!”
莉莉絲帶着理所當然似的微笑,將她一頭金髮霍然一撥,莎拉卻一臉惶恐。
對方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使莉莉絲噁心地蹙起了眉。
併爲即將開始的戰鬥熱血沸騰。
異形——
“我是有很多‘你對我家學生做什麼’或‘竟敢打傷我同事’之類的話想說啦,不過我已經好久沒來真的了,你們就先陪我玩玩吧……!”
“現在呢……”
貌似隊長的男子一聲令下,入侵者們即刻散開,與璃兔保持距離後舉槍掃射。
扳機扣下前,莉莉絲髮現“K”的動作而大驚失色。
“!!!那也太誇張了吧!”
下一刻,門在震耳聲響中炸飛,校舍也爲之搖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