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可是，即使如此——」

張開拳頭，再次緊握——

坐在牀上，不斷反覆相同的動作。

做爲武器揮動的拳頭充滿力量，且非常堅硬。

光看這樣，實在不認爲會發生莉莉絲說的「那種症狀」。

（「星紋狂衡」……是嗎？）

我恍惚地回想着她說的話。

心的力量是靈魂——

身體的力量是體魄——

只有兩種力量都符合「黎明星紋」的「位階」時，才能夠達成昇華。

這是一入學時就學過的。

不過，偶爾也會發生極端的例外。

人的心靈與身體關係密切。

心若生病，身體也會變虛弱，身體若生病，心也會變得脆弱——反之亦然。

堅強的意志——靈魂的力量，能將體魄的力量提高到超越極限的境地。

即使原本因體魄的力量尚未達到進階標準而無法昇華的人，只有在這種時候也能在例外的狀況下達成昇華。

我記得有兩次。

昇華爲「位階Ⅳ」時，爲了守護茱莉和大家而強力發誓。

昇華爲「位階Ⅴ」時，內心充滿想保護音羽的強烈心願。

是堅強的意志——靈魂拉高了尚未滿足進階條件的體魄，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不過——

另外，由於狀況緊急，在「修羅會」之前，獲准可以不用上一般課程。

雖說我與雅的加重器重量相差甚遠，但她一直盡力遠遠跟在始終能看見我背影的地方。

「暫時要個別分開訓練了。」

『……說不定有——』

「透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訓方式啊。」

雅喝了兩三口水，剩下的水則一口氣往頭上倒。

「啊……我、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被這麼一說，我也無法反駁。怎麼第一天大家就這麼不團結。

『如果現在再次接受「昇華之儀」，透流應該能達到「位階Ⅵ」。可是，那只是勉強用意志力把體能往上拉罷了……跟不上靈魂的肉體，會令「星紋狂衡」的症狀更加惡化——』

銀髮少女決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對啊……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哈哈……」

「呼……好舒服……」

茱莉打算去訓練室，小虎和莉莉絲回宿舍，我則和雅朝校門走去。

或許察覺我內心的想法了吧，茱莉也替他們兩人說話。

「辛苦了，透流同學。大家也辛苦了。」

最大的缺點就是持續時間太短，只要使用一次就暫時無法使用。爲了克服這些缺點，小虎纔會將重點放在提高基礎能力的訓練上。

然而，莉莉絲一臉抱歉地向我道歉，目光嚴肅地說明起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休息也很重要啊，透流纔是努力過頭了呢。要小心，不要像之前那樣透支體力了。」

「透流同學，我們中午去探望小巴好不好？」

『昇華到「位階Ⅴ」之後那次，以及上次訓練時被雅擊飛那次——透流，除此之外你有其他印象嗎？』

雅會在這裏，是因爲剛纔接受了「昇華之儀」。

從金髮少女宣告的內容聽來，也難怪她會用那麼擔憂的眼光看我了。

我自己也有一些想問橘的事，於是答應了雅，接着便提高速度向前衝刺。

「休什麼息啊……距離『修羅會』剩下不到三個月了耶！雖說今天的確是星期天……」

抬起頭，在我聽了「星紋狂衡」後腦中第一個浮現的銀髮少女，正在眼前看着我。

「好奇妙的感覺啊……身體變得不像是自己的，又像是在手腳上套了加重器——不，感覺像是在水中移動。」

抓住茱莉對我伸出的手，我甩開不安，站起身來。

走出房間試着輕輕跳躍，身體顯得很沉重。

或許只是湊巧，又或者她本人根本沒有意識到，往頭上淋水的確是過去的她不會做出的行動。見我笑着這麼一說——

『總有一天，會變成廢人。』

萬一在戰鬥中發生症狀，下一次的戰鬥或許就會是我的死期，更重要的是，危及的還不只我這條命。

雖然難以啓齒，我還是儘量正確、簡潔又明白了當地告訴了她——

發動時間雖短，發動後的刀刃卻擁有近乎可怕的犀利度。

「我的『斬鐵閃』本來就是需要在戰鬥中算準時機施展的類型，又不是爲了陪你才接受『位階限制』。」

該做的事也很簡單——

走到校門邊，套上加重器，在緩緩吹過海風中，和雅一起開始跑步。

火熱的肢體淋了冰水冷卻，雅總算露出很棒的笑容。

「抱歉啊，小虎，好像拖你下水一樣。」

「那個，雅……我知道往頭上淋水是很舒服啦，可是以後最好別在人前這麼做……」

在與畢翠克絲那一戰中，拯救我們於險境的正是小虎的「斬鐵閃」，那是一種具有時間限制的意志發動型「煉業」。

那就是提升基礎能力。

（這麼一來條件就是五比五了……）

「啊，抱歉抱歉。先把呼吸調整好，補充水分再說話吧。」

這麼做除了讓提高基礎能力的訓練進行得更順利之外，據說也能抑止「星紋狂衡」的症狀。

不經意地視線一動，我瞬間石化，立刻轉身背對她。

「怎麼這麼說？」

當初她的症狀使她差點無法駕馭「覺醒者」的「力量」，若不是遇到瓦萊裏婭教官，恐怕也會變成廢人。

「……或許正如茱莉說的吧。那我們走吧，雅。」

開始跑沒多久，身體差不多要熱起來時——

簡單來說，只要在下次「昇華之儀」之前，把體魄鍛鍊到與「位階」相應的程度就行了。

「位階限制」的投入，和「昇華之儀」一樣，都在地下研究設施進行。不過，進行所需的時間短得令我喫驚。

「那我們走吧，透流。」

「嗯、嗯……不好意思……咕嘟、咕嘟……」

頓了一頓，莉莉絲嚴肅地告訴我：

獲得特准不用上課的不只是我，還有茱莉他們。

暈眩欲嘔，身體不適等症狀將會陸續來襲。

「謝謝你……透流同學。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再說……今後得比過去……更努力，因爲我……有了目標……」

『果然沒錯……我就猜想可能會是這樣，不過這也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實際的案例……抱歉，透流……』

另一個來此接受「昇華之儀」的人是龍，但是——並未看到他的身影。

「好，事不宜遲，馬上來練跑吧？」

當恢復普通狀態時，就會產生「星紋狂衡」——

「有什麼關係？我昨天也沒怎麼睡，等一下打算回去補眠。」

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訓練模式，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同時，在七月的「昇華之儀」進行前，也決定要將「位階限制」投入我的體內。

「沒問題的，我相信透流三個月後一定就沒事了。」

聽見校內傳來的鐘聲，代表把現在這圈跑完就可結束今天的練跑。

雅面紅耳赤地等待我的回應。

懷着有些複雜的心思，這時和我一樣來接受「位階限制」的小虎也回來了。

「啊……呃、呃……是不是很粗魯啊……？」

背後傳來雅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因此，接下來三個月的訓練完全不能使用「煉業」，這種訓練方式並非她們所期待。以此爲由，便決定讓她們保持在「位階Ⅴ」的現狀進行訓練。

畢竟那也可能是疲勞或空腹造成，無法肯定一定就是了吧。

「透流。」

進行「位階限制」前，其實已去看過橘一次，只是當時她還在休息，所以沒能說上話。

沒錯，照莉莉絲這麼說來，茱莉也曾有過類似的症狀。

和我不同，她們沒有出現「星紋狂衡」的症狀，除此之外，兩人的「煉業」都和她們的戰鬥模式有很深的關聯。

茱莉和莉莉絲並未接受「位階限制」。

雖然滿心想學得新的絕技或提高招式的精準度，最重要的還是得克服「星紋狂衡」纔行。

「怎麼連莉莉絲都這樣！」

「沒辦法，大家的『煉業』特性不一樣。」

「嗯、嗯。那大家待會見囉。」

見到她閃亮的笑容，我也不由得羞赧起來——

「哈哈，一下就結束了，根本一點也不辛苦啊……倒是雅，你那邊怎麼樣——是說，應該不用問吧。恭喜你了，雅。」

這表示這次他未能升級至「位階Ⅳ」。

「不，雅能跟上來很棒呢。」

「……衣服會溼透。」

換句話說，她已經通過「位階昇華」了。

「你是在想『星紋狂衡』的事……？」

「……我就不用了。昨天的疲勞還沒消除，今天打算在房間好好休息。」

結束後，走出房間時，雅迎了上來。

金髮少女接着告訴我，即使能借由靈魂的力量提高體魄的力量，那也只是一時的效果，並非永續不變。

先抵達校門的我，把裝了水的寶特瓶遞給雅。

「不會啊，沒這回事。應該說，我看了都想學你這麼做了呢。」

我對雅點點頭，也問了小虎要不要偶爾跟我們去跑一跑。

我轉頭對雅說準備加快速度，雅點點頭，做了這樣的提議。

就是這麼簡單。

考慮到小虎「焰牙」中真正「力量」——「斬鐵閃」的特性，在七月之前他最好也把訓練集中在基礎能力的提升，在這樣的判斷下，他也決定將「位階限制」投入體內。

症狀一旦嚴重，不只我自己會有生命危險，連帶的也可能危及大家的性命。所以，這必須是最優先解決的課題。

「謝謝，透流同學　」

這麼說來，和畢翠克絲的戰鬥中，以及結束與「K」的戰鬥後，回想起來似乎都發生過類似症狀。

「哈哈，你真的變堅強了呢。」

「斬鐵閃」的威力不只能斬斷物理層面的東西，連帶有靈輝的非物質也能斬斷。

「呵呵。那就好♪」

接下來三個月，我大部分的訓練都將集中在基礎能力的提升。

「呼、呼……你果然……跑得好快啊……透流、同學……！」

「你……看到了？」

「抱歉……」

臉頰一陣熱辣，我背對着她道歉。

被水淋溼的體育服貼在雅身上，底下穿的內衣顏色和形狀看得一清二楚。

「啊、你不用道歉呀。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今、今後我會多注意……那、那個……謝謝你。」

「不、不客氣……」

明明看了人家的內衣，結果對方還向我道謝，這樣的狀況真是有點奇妙。

話雖如此，尷尬的氣氛依然不變，我們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等待雅的衣服晾乾，再次前往醫療大樓探望橘。

「小巴，你醒着嗎？」

將病房門打開一條縫，雅輕聲敲門後，往房裏這麼問。

於是，屏風後方傳來橘回應的聲音。

「是雅啊，抱歉，昨晚讓你擔心了。」

「沒的事，你別介意。那我進去囉。」

兩人簡單交談幾句後，雅往病房內走，我也跟在她身後，沒想到——

「小巴，今天身體覺得怎——」

不知爲何，雅說到一半就定住了。

「怎麼啦，雅？」「怎麼了嗎，雅？」

我和橘同時發出疑問句。

「……咦？」「透、透、透流同學，不可以進來——！」

這次是橘和雅同時發出聲音，然而我已同時從屏風後探出頭。

「讓我幫你吧。只要你有心想變強，身爲『絆雙刃』的我怎麼能不助你一臂之力呢？」

橘露出五味雜陳的笑容。

橘苦笑着，臉上帶有一絲懷念的表情。

「「「………………」」」

「咦？那你們平常不見面嗎？」

橘點點頭，微笑着說是個健康又活潑的男孩。

橘點點頭，接着說下去。

「每年正月見面的時候，請他露一手武藝就是我最期待的事。」

比僵立不動的橘和雅更早一點恢復冷靜的我，心想得說點什麼纔行，拼命動着腦筋。

「我昨天想了一個晚上，想問小巴能不能教我你的招式……」

十分鐘後——

「可、可是，剛纔你不是說過，正宗家的女兒要送入分家嗎？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解除婚約——啊、對不起，我沒有顧慮到小巴你的心情……」

「那是因爲——」

「正宗家禁止與特定分家深交，分家的人也不能隨意進出正宗家門。」

然而雅心意已決，我不能以自己的想法來阻止她。

生在一般家庭中的我，老實說實在難以理解。

「呃、呃……」

即使回顧擁有數百年曆史的橘流，或許都找不到像橘晶這般心技體盡皆優秀的人才。

視線落在手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這樣——時間彷彿靜止。

我輕聲嘆口氣，重新振作心情。

「橘、橘果然很漂亮！身體緊實沒有一點贅肉——當然，該有肉的地方還是有啦，而且那個地方還很柔軟呢！」

「等、等一下，橘！怎麼說你已經不是繼承——」

在分家所有同輩之中，他的年紀和橘最爲相近，其他男子至少都比她大上將近二十歲。

想起那時的事，我選擇以讚美柔軟度來做補救。

「原本……？」

只不過——以我個人來說，其實並不希望雅參加「修羅會」。

「嗯。婚事是雙方家長決定的，後來出於某種原因解除了婚約……他比我大七歲，對我來說一直是值得尊敬的武術家，但很難當作戀愛對象……」

原本那一家打算從其他分家收養子嗣，正好橘失去繼承人的身分，便決定由她在成人之後，成爲那一家的養女。

換句話說，那時的我沒有發現，我根本就沒有恢復冷靜嘛。

爲了獲勝，雅不斷苦思的結論，就是請橘教她格鬥招式。

橘又說：「可是，他說的話一直留在我心中。」

「呵呵，或許吧。只是，爲了確保技藝與血脈的傳承，不得不定下這種規矩，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聽、聽起來好厲害喔……」

「喝唔……的確，憑現在你的實力，要在三個月後打贏龍是很困難的事。」

一路聽下來，會有這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橘對說出理由似乎有所猶豫。

「不，你說得很正確喔，雅。不過，後來又有別的原因。」

此外，當正宗家只有女兒時，就由十八分家中選出最出色的男子，迎爲贅婿。

「……橘怎麼回答他？」

「……雖然我不應該這麼說，但總感覺很不符合這個時代啊。」

橘這句話說得嚴厲，但卻是事實。

橘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兩年前正宗家——也就是我家，誕生了男孩。」

「呵呵，我很期待喔。現在我正如你們看見的，暫時還動彈不得，就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思考適合雅的方向吧。」

「最後一次見到晶哥，是在決定解除我們的婚約那天。那天他告訴我，他要離開橘流這個封閉的庭園，出去外面看看世界，還說，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找到一條新的人生之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快、快、快點出去啦，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傢伙——！」

據說這也是家規之一。我不禁對名門大戶留下麻煩的印象。

「因爲，我已經不是橘家的繼承人了。」

儘管兩人是「絆雙刃」，在過去的格鬥技訓練中，雅頂多只有請橘給她一些建議，並未正式積極地向橘學過橘流的招式。

就算現在的她已經經歷過與「獸」的戰鬥，我仍不願見她一腳踏入這個血腥的世界。

既然是將各種武藝傳承至現代的橘流，一定能找到適合雅的技法。

「你有了弟弟嗎？」

其實，我最該做的是在這個瞬間轉過身去。

「謝謝你，小巴。我會努力變強，絕對要贏……！」

這也不能怪我，因爲映入眼簾的橘——上半身全裸。

深入追問這件連身爲「絆雙刃」的雅都不知道的事，總令我感到有些抱歉。

似乎因爲從骨折隔天起就不能洗澡，只好用溼毛巾擦身體。

「……是關於晶哥的事吧？」

「抱歉抱歉，你繼續往下說。」

我愈說愈結巴。

除了繼承自家技藝之外，還前往各分家鍛鍊學習，像吸了水的沙子般，不斷修習各種技藝。

「最重要的一點是——晶哥比任何人都有才能。」

真摯的雙眸迎向「絆雙刃」，雅堅定地說出她的決心。

微風從敞開的窗外吹來，窗簾隨風飄揚，我們當作剛纔什麼都沒發生。

「剛纔我不是有說，『一直到幾年前』嗎？」

「我打從心底爲弟弟的誕生感到高興，可是——我和晶哥原本以爲自己將前進的人生道路，卻因此遭到封閉，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她的視線落在緊緊捏住棉被的手上，開始說起來自「666」的使者——關於那個叫阿晶的男人。

此外，橘晶家除了他之外只有女兒，結果兩人的婚約便就此取消。

「爲什麼晶哥會委身於『666』，是什麼原因導致他變成這樣，我一點也不清楚——不過，你們還記得前幾天老家打電話給我的事嗎？」

橘說，這就是分家肩負的使命。

她正好抬起手來擦拭腋下，手臂擋在胸前的隆起處，該說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雖是不可抗力導致，過去我曾在迪士紐樂園的天空激流下，不加思索地捏住那頗具分量的胸脯。

我和雅同時睜大了雙眼。

不用說，這個選擇是大錯特錯。

正宗家由嫡傳長男繼承掌門，次男以下的男孩與女孩則送入分家，藉此保持血脈流傳。

守住橘家血脈——

「騎兵槍」和「偃月刀」都是長大型的武器，兩人的戰鬥方式也都着重於揮舞這種大型武器造成的一擊破壞力，而不擅長繁複的招式和速度。這麼一來，雅無論在肌力和體力等基礎能力上都遜於龍，戰況自然對她不利。

人品也無話可說，是一位深受衆人崇拜的人物。

「橘門除了正宗家的繼承人外，爲了不讓技藝失傳，分別將十八藝傳給了十八個旁支分家，晶哥就屬於其中一家……此外，分家還肩負着其他使命。」

「可是，爲什麼後來又解除了婚約呢？」

微風吹動她的長髮。

說來理所當然，左右人心是一件困難的事。

看來不用我問，她也明白。

「可以告訴我們嗎？爲什麼你不再是繼承人了……？」

結果，只能默默目送橘晶離開——

「橘，我也有話跟你說——應該說有事想問你。」

「透流同學這個色狼——！」

被選中的人，就是橘晶。

更何況，與其抹煞自我意願活在和平的世界裏，不如貫徹自我意志選擇賭命之道。這樣的她，就算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嗨，橘，還會痛嗎——是說才經過一天而已……會痛、也是……理所、當然、喔……」

橘已不再是繼承人——

轉向被風吹動的窗簾，橘輕輕吐露了這句話：

「一直到幾年前，這一代正宗家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所以便按照傳統規矩，從分家中選了一位贅婿。」

「「咦——？」」

雅一點也沒有大受打擊的模樣，只是平靜地點頭。

「他的名字是橘晶——原本是我的未婚夫。」

即使最近已經開始學習不過度依賴一擊之力的戰鬥模式，目前還是略居下風。

自己的想法和別人的想法，不可能永遠取得共識。

橘抬起一隻手，另一隻手上則拿着毛巾。

所謂別的原因，指的是十八家分家內，有一家完全沒有生出能夠繼承的孩子。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們都迷失了方向。」

雅和龍的戰鬥模式很相近。

「很久以前跟你提起老家的事時，我故意用了過去式，不過你應該不記得了吧。」

「……嗯，記得你說是傳家寶的刀劍被——」

「沒錯，由歷代橘家掌門繼承的寶刀，那時被人破壞了，我是這麼說的吧——其實，家人告訴我的是，寶刀是被晶哥親手粉碎的。」

「——什麼！他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大概是爲了表明某種決心吧——」

橘搖搖頭。

唯有在「修羅會」上問他本人了。

「關於晶哥，我能說的就是這些了。可以拜託你們一件事嗎？」

橘說，其他夥伴一定也想知道這件事，希望我和雅能替她轉告大家。

「雖然我不是莉莉絲，不過這種話我也提不起勁說第二次了。」

說着，橘臉上浮現歉意。

儘管是隻維持了一段時間的未婚夫，重逢時對方竟成爲犯罪組織「666」的一份子——

察覺橘內心複雜的情緒，我和雅於是答應她，之後會把這件事轉告給大家。

兩個星期很快地過去，橘也出院了。

橘按照約定開始指導雅格鬥技，好幾次我都看見兩人練武時的身影。

就這樣，歲月流逝——

決定命運的夏天來臨。

◇

火焱搖曳。

宛如長槍般細長的火焱，彷彿固定在半空中似的微微搖曳。

這裏是學園東南區域的戶外格鬥場後門，幾乎不會有人來，少女認爲這是瞞住所有人練習「火焱」最佳場所。

「去吧！」

關於音羽的特訓，莎拉並不知情——當然，透流等人也完全不知情。

這麼一來，就必須做到能夠調整威力大小纔行了。爲了能夠隨心所欲操控手中的「火焱」，音羽每天瞞着透流等人偷偷進行特訓。

瞬間，火焱長槍一如音羽腦中的想像，以驚人的高速穿透地面。

即使如此，她仍希望自己能使出超越現在的「力量」。

衝完澡，往隔壁探頭，立刻聞到甜美的香氣。

「呼、呼……呼……辦到了……」

滿心只有這個想法。

最小的威力固然方便在任何場所使用，對於即將在「修羅會」上面臨的對手來說，這種程度的威力根本不痛不癢，頂多只能形成某種牽制吧。

爲了守護重要的人們——

「辛苦了，音羽。休息一下再開始吧。」

（啊，差不多該回去了……）

莎拉放下裝滿奶茶的杯子。

若想使用最大的威力，條件必須是當場及周圍都沒有夥伴在，使用起來非常困難。

急促呼吸，肩膀上下起伏的音羽，爲自己達到的成果低聲吐露喜悅。

想提高精準度是有原因的。「火焱」在使用上有個很大的缺點——釋放的威力程度，不是最大就是最小。

隨着一聲吶喊，少女——九重音羽在腦中強烈描繪想像。

因爲不知道會在「修羅會」上遇到什麼樣的狀況，至少做好體力訓練，以備不時之需。對於音羽這番話，所有人深信不疑。

確認時間後，音羽離開格鬥場後門，回到宿舍。

（可是，即使如此——）

（可是，得做更多練習纔行……）

說謊令音羽內心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