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音羽……」

凝視天黑之後依然昏迷不醒的妹妹，我低聲呼喚她的名字。

音羽身上出現的怪現象在我腦中縈繞不去。

臉頰上的裂痕──

那應該就是使用「火焱」會加速音羽生命流逝的證據吧。

然而，這個證據，就在音羽昏倒後不久消失無蹤。

彷佛惡夢一般。

（可惡，爲什麼會這樣……就算醒來再不舒服也沒關係，多希望這真的是一場夢……）

然而，即使那裂縫消失無蹤，籠罩周遭的沉重氛圍，仍然提醒了我，那是貨真價實的現實。

「……透流，這個給你。」

抬起頭，銀髮少女──茱莉正對我遞出一個杯子。

接過來一看，裏面裝的是她從附近小河打來的水。

「補充一點水分比較好，這座島太熱了。」

「嗯，說的也是。」

我點點頭，喝下杯子裏的水。

那是剛打起不久的水，還很冰涼，稍稍衝散了一點堆積在心中的沉重不安。

「謝啦……還有，抱歉，身在敵營之中，我應該要陪『絆雙刃』一起去打水纔對的。」

「沒事。透流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在音羽身邊。」

說著，茱莉望向音羽，我也隨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眼前的音羽依然橫躺在地，緊閉雙眼。

急忙搖搖頭，我立刻背對大家躺下去。

不過，傳入耳中的聲音斷斷續續，根本聽不懂他們說話的內容。

莉莉絲不留情面地調侃了小虎。

在周遭樹木垂下的藤蔓與茂密的熱帶植物包圍覆蓋下，從遠處很難發現這裏有這麼一塊空地。

「沒事吧？」

近乎新月的微弱月光，幾乎派不上任何用場。

連「睡著」的感覺都沒有，就這樣睡著了。

至少，到目前爲止還沒發現他們有把我們行蹤暴露給其他鬥士團隊的跡象。

「我想那樣你心情會輕鬆一點。」

「可是你已經──」

「哼。看來你照教科書上說的，該注意的地方都注意了。」

再度醒來時──說起來更接近半夢半醒的狀態──耳邊傳來小虎與橘的對話。

（不能使用照明設備，還真是不方便哪。）

唯一的缺點是這裏和海邊不同，通風不良溼度又高，悶得令人喘不過氣。

此外，夜裏也是許多動物活動的時間。

音羽恐怕是爲了我而暗中進行了施展「火焱」的訓練。

醒來時，充滿緊張的夜晚已告終，在晨光的照耀下，星光幾乎完全消失。

在附近巡視周遭狀況的小虎，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在困惑中檢查了她的身體，確認沒有其他外傷（當然是交給雅她們檢查），只是仍有一點發燒。

「……你這個笨蛋，我們剛纔說的話你都沒聽到嗎？」

結束和阿晶的戰鬥之後，我們決定趁其他鬥士團隊出現前，往島嶼深處前進。

然而，她對阿晶施展的火焱，卻呈現過去不曾見過的長槍狀──從這點看來，她一定進行了某種特訓。

很快地，雅交接給茱莉，又過了一段時間再交接給橘之後，我再次陷入沉睡。

這就是所謂的後悔莫及吧……

「修羅會」的第二天就此展開。

現在的我能爲音羽做的，就是做好大家分配的任務。

「哼，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快點休息吧。睡一覺起來之後，心情也會平靜一點吧。」

爲了讓我們搭來此地的那艘船上賓客──「修羅會」的觀衆欣賞戰鬥的狀況，島內各處都設置了攝影機。

「啥？」

憤怒使我顫抖，緊握雙拳。

後來不知道又經過了多久。

不久，找到一處約莫五公尺見方的空地──也就是現在我們所在之地，總算能夠坐下來歇口氣。

正當我皺起眉頭時，銀髮少女將她的小手放在我緊握的拳頭上。

橘只得半苦笑著在一旁提醒兩人。

「爲了小心起見，我不但繞了路，還在草叢裏等了一會兒，看起來沒什麼異狀。」

結束與小虎的交談後，我對正在查看音羽狀況的雅說。

這個空間這麼狹小，剛纔的對話小虎和雅一定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我在課堂上睡著了，所以根本不記得。

換句話說，正如小虎所言，我們所在之地不但已暴露在觀衆眼前，當然也在主辦單位「666」的掌握之中。

「什麼話？」

「橘，我們交接吧。」

「……抱歉，謝謝你。」

「你閉嘴，站你的崗。」

決定露宿營地之後，我從事前準備的護陵衛士用野戰工具包中取出連帽外套，代替墊子鋪在地上，讓音羽躺在上面，觀察她的情況。

白天和阿晶的戰鬥固然造成一定程度的疲勞與負傷，音羽的事對精神層面更是造成超乎預期的打擊。

小虎瞪了雅一眼，慌張地轉過身去。

雖說眼睛已稍微習慣黑暗，亮度畢竟和白天還是完全不同。

感受芒刺在背的視線，我悄悄嘆了一口氣。

恍惚地想著，我立刻又被睏意拉回睡夢中。

包括音羽在內，大家似乎並無異狀。

（我當然知道茱莉不是開玩笑，是真心替我著想才那麼說……）

「……話雖如此，這裏早就在『666』監控下了，小心一點總沒錯。」

「啊、嗯，謝謝。」

保護這裏的安全，也就等於保護音羽的安全。

被搖著肩膀醒來時，四周已陷入完全的黑暗包圍中。

現在天已經開始黑了，只要今晚沒發生什麼事，不如在這裏過夜吧。莉莉絲、橘和小虎三人商量之後，似乎這麼決定了。

「是這樣的，透流同學，其實──」

晚上大家輪流站崗，現在正好輪到小虎和雅。

站崗時兩人一組，起初由小虎和雅負責，接著是我和茱莉，再來是莉莉絲和橘，以這樣的順序輪流。

（要是我能更注意音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過去音羽使用過的「火焱」，不是將廣範圍燒灼殆盡，就是能夠產生爆炸的火焱球，只有這兩種。

語氣雖然冷淡，依然透露出小虎的貼心，雅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拜託你們兩個，別那麼大聲吵嘴好嗎？」

儘管看不見它們的身影，還是聽得見密林裏傳出種種鳴叫聲，心情怎麼也放鬆不下來。

跨過海濱沿岸的柏油路，前方是一片密林，傳出各種動物的叫聲。爲了找尋讓受傷的身體──最要緊的是昏迷的音羽──休息的地方，我們不斷朝密林深處邁進。

話雖如此，一旦用了照明，等於告知敵人我們的所在，考慮到這一點，即使再不方便也不能點燈。

這是身在敵營時應當採取的行動之一，教科書上有教──其實，剛纔是茱莉告訴我的。

「是。因爲透流現在的表情就是自責時的表情。」

「只到後天──」「什麼時候用──」「我會等到非用不可是──」「可別出醜了──」「總不能兩個人都派不上用場──」

「別替我操心，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地在一旁發呆啊。」

我和茱莉一起前往河邊打水，幸好沒遇到什麼狀況，平安回到紮營地。

這才發現，妹妹身上突如其來發生的奇怪現象──臉頰上的裂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既然……不是吵架……那就算了……）

即使如此，考慮到抱著昏迷不醒的音羽四處移動時，可能會有遇上敵人的風險，也只能先在這裏忍耐一下了。

音羽仍舊沒有醒來，不幸中的大幸是，發燒的熱度已比昨天退了許多。

「不不不，我不要緊。晚安！」

「不愧是我的『絆雙刃』。」

我們早就確認過，不遠處的樹上──一架攝影機正好對著我們駐紮的營地。

（插圖）

「雅，要不要喝水？」

憤怒的對象是我自己。

「沒關係，我已經休息夠了，現在你該考慮的不是我，而是如何讓自己多恢復一點。」

（可惡……！）

「有時間想那些無聊的事，不如讓身體休息一下。」

「我來把風吧，小虎才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很有紳士作風嘛，只是沒見過平常講話這麼囉唆的紳士──」

「雖然是這樣的狀況，也要請你擔負一部分任務了喔。」

完全沒察覺自己什麼時候沉沉睡去。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請不要責備自己。」

話雖如此，怎麼好意思把打水和巡視及把風的任務全部交給他們，我滿懷歉意地站起來。

在一連串緊張中的站哨，時間感覺起來更漫長了，幸好沒有發生什麼事。

「真沒意思。」

我對一邊站崗一邊關心狀況的小虎說了自己是如何小心避免敵人追蹤。

「透流，那我們就好好休息吧……還是休息前要先抱一下？」

雅和橘雖是「絆雙刃」卻沒有分配在同一組，應該是考慮到負傷的程度吧。

意識再次回到夢境與現實的狹縫間時，耳邊聽到小虎和莉莉絲這番對話的聲音。

這時我才發現，橘爲了讓受傷的身體充分獲得休養，早就在一旁躺下，另一邊的莉莉絲也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身爲主辦單位，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這是「第一圜」克洛維前天在所有參加者面前宣佈的話。即使如此，仍不改我們必須萬事小心的事實。

等我清醒與小虎交接後，籠罩在緊張下的夜更深了。

看到我回來，繼續站崗的小虎問。

此時，朝另外一個方向巡視的雅回過頭，把一小時前大家討論的內容告訴我。

「謝謝……這應該是我對你說的話纔對。」

「……都被你看透了。」

「哼，就算不是茱莉也看得出來，你那點想法全都寫在臉上了啦。」

把打回來的水放入攜帶型淨水器──這也是野戰工具包裏的工具之一──再裝進杯中交給她。雅接過後，喝了一口水潤喉。

「別這麼說，我也只能看看她的狀況……」

「不只音羽的事，你不但幫我們療傷，也多虧有雅事前的種種準備，幫了大家很多忙。」

「位階」低於衆人的雅，爲了參加「修羅會」，在出發前做了許多準備。

除了每天的訓練之外，她做了比課堂上所學更多關於受傷的處置練習，還接受有過生存戰鬥經驗的護陵衛士指導。比起將全副心力放在戰鬥能力的我們，雅用不同的角度迎接了這場「修羅會」。

比方說，爲了不讓野戰工具包成爲體力的負荷，裏面的工具都是雅精心挑選過的。

這些事前準備發揮了功效，昨天的紮營工作也以她爲指揮中心。此外，傷者的緊急療傷也都要仰賴她，著實幫了大家不少忙。

對於雅展現出不同的戰鬥方式，除了感謝之外，沒有第二句話可說。

「我不像大家那麼強，只能努力做好後援了。」

「每個人的強項都不一樣，我認爲能以不同形式戰鬥的雅也很強喔。」

笑著這麼一說，不知爲何她卻別過頭去。

側面看來有點臉紅，我才發現她是害臊了。

「……突然說這種話太奸詐了，透流同學……」

（突然說哪種話？）

想多補充點水分的我一邊往杯子裏倒水，一邊暗自感到困惑。

「可、可以再給我一點水嗎？音羽的退燒用布也該換一條涼一點的了……」

將水壺交給雅，只見她往布巾上淋一點水，再輕輕擰乾，放在音羽額頭上。隨後──氣氛瞬間爲之一變。

「唔……好……冰……」

「「──咦！！」」

音羽似乎對冰涼的布巾起了反應。

「唔……唔唔……」

「各位，哥哥就拜託你們了。我相信大家。」

我大聲打斷她，音羽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黑衣少女微微一笑，坐上爲她準備的椅子。

「不過多虧有你，我才得救了。不只我，託你的福，大家纔沒有受太嚴重的傷。謝謝你。」

正因如此，這次我非告訴她實情不可。

看來，她的記憶只到昏迷前一刻爲止。

音羽再次表露歉意，即使如此，臉上卻浮現滿足的笑容。看到這樣的她，我心中一陣酸楚難耐。

因爲這是我最大的心願，希望發生在她身上奇蹟，能夠維持得愈久愈好。

「我不會死，大家都會幫助我，所以相信我──相信我們吧。」

始終沉默在旁守護的茱莉，忽然跪在音羽身旁。

而是「颶煉裁者」──克洛維擁有的軍艦。

我學著音羽低下頭，再吐槽自己，換來的是音羽的笑容。

搞不清楚自己身處的狀況，音羽一臉恍惚地低喃之後──

「抱歉，要是我早點告訴你，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黑衣少女和她的青年護衛受邀來到這間房間時，等在室內的是身穿華美軍服的青年，對他們謙恭有禮地低下頭。

因爲，就算會減少自己的壽命，我一定也會使用「火焱」吧。

「『裝鋼技師』──愛德華•沃克。這艘軍艦是他最後遺留的作品。」

「……爲什麼你們講得一副只有我會落難需要人保護的樣子啊？」

即使沒有任何戰鬥發生，主要螢幕上也會重複播放已分出勝負的戰鬥錄影畫面，以及過去舉辦的「修羅會」歷史畫面。朔夜對這些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音羽……音羽……！」

「哼。我也會看狀況保護他的啦，你就放心吧，音羽。」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竟然擁有這種規模的軍艦……」

懷中傳來她安心的低喃。

「對不起，可是，剛纔也說過，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定也會和我一樣──」

「笨蛋，不要急著起來啊……你可是昏迷了一整個晚上……」

雖然很想繼續讓她休息，只可惜情況不容許我這麼做。

只有小虎回了一句「我只是看不下去有人那麼笨而已」。

明明站在相同的立場，我也會義無反顧地使用「火焱」，此時卻刻意忽略這個事實，對她提出我的要求。

拉起漆黑洋裝的裙襬，朔夜禮貌回應。

「既然如此，他應該能稍許欣慰了。」

「啊……哥哥……咦……？我……你不是背著我嗎……？」

我放開音羽，把手放在她嬌小的肩膀上，看著她開口。

我環顧衆人，再次凝視音羽說：

身爲「七曜」的兩人碰面的地方，並非黑衣少女與透流等人搭乘的那艘遊艇。

聽了雅的話，衆人紛紛點頭。

「嗯，早就知道了，所以這不是哥哥的錯。」

「所以，透流一定會活下去，爲了不讓你承受被拋下的人的痛苦──他絕對不會死。」

「是的，非常意外。這可不是場面話。」

「不──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是他啊……不愧是裝鋼技師。聽到我這麼說的話，他一定會更高興吧。」

「──唔！這……」

「嗯，我再也不用『火焱』了，我答應你。」

音羽猛地起身。

「茱莉姊……」

「哥哥……」

「哎呀，怎麼能交給茱莉一個人呢。未來的老公當然由我來守護。」

「哥哥……」

我撐住她傾倒的身體，將音羽抱在懷中。

被拋下的人有多痛苦，茱莉也同樣明白。

「我再也不願意看到你爲了我失去生命……那種心情，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所以音羽，算我求你……」

「我也不願意讓你承受那種痛苦，所以，我發誓這次我一定會保護透流。」

「我也拜託你們了，拜託大家幫助我──等一下，難道你只相信大家，不相信我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說這種挖苦的話。可是，雖然現在給哥哥和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我還是覺得，你們沒有受重傷真是太好了。」

這時，我還來不及疑惑音羽何時得知使用「火焱」的風險，立刻狠狠責罵了她。

和少女一樣在椅子上坐下的軍服青年，脣畔只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

「早就、知道了……？」

「笨蛋！明知如此爲什麼還──！」

想起從接送自己來此的直升機中俯瞰軍艦時的情景，少女發出讚歎。

「這樣啊……太好了……」

在音羽昏迷前也曾向她道謝，只是她似乎不記得了，於是我又說了一次。

在酸楚的情緒下，我用力搖頭。

妹妹說出口的約定，讓我嘴邊浮現一抹笑意。

看到從茱莉開始，每個人輪流挺身而出的模樣，我不由得嘟噥了起來，引來雅的噗嗤一笑。

呼喚了她兩三次，音羽微微睜開眼，看著我。

「現在的我已經獲得『門鎖織』的力量，應該保護得了九重。」

因此，克洛維纔會邀她到自己的軍艦來。

我猶豫著該如何說出口。

很快地，身旁充滿了笑聲，暫時將我們從沉重的氣氛中解放。

「對不起，哥哥，我會相信你們的。」

「謝謝您的好意。」

可是，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的身體又搖搖欲墜。

「受到您的邀請，是我的榮幸。『颶煉裁者』大人。」

「──啊！哥哥，你的傷……沒事吧──」

「總不能讓你一直在遊艇上看著自己的學生嘛。」

「我……！」

可是，就因爲我當初沒有告訴她，纔會害音羽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施展了「火焱」。

「讓你感到一絲意外了嗎？」

聽到她低微的呻吟聲，我不由得臉色大變。

克洛維對這問題的回答，是朔夜也認識的一號人物。

◇

「咦……？」

牢牢盯著我的音羽，把手放在胸口。

「啊……哥哥……？」

「『火焱』會削減你的性命──用得愈多，生命減少得愈快。」

轉播分成主要螢幕與次要螢幕，戰鬥場景當然是最優先的轉播對象。

「那麼──」

我無話可說。

「被拋下的人心裏會產生嚴重的創傷，那才真的是不管經過多久都不會痊癒的傷。」

這是比任何事都重要，也應該讓她知道的事。

聽見這突如其來的殘酷事實，別說音羽，在場凝視我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因爲透流同學老是不顧自己地幫助別人啊。所以，大家纔想幫助這樣的透流同學。雖然我力量不夠強大，無法保護你，但我的想法也和大家一樣。」

終於聽到最想聽的那句話。

其次是鬥士團隊狹路相逢時的情景，至於不在戰鬥中的各團隊模樣，則最不重要，只在其中一個次要螢幕中轉播。

「受傷總有一天會痊癒……可是，失去的生命無法挽回。我不認爲現在發生在你身上的奇蹟會再出現第二次，所以，你要好好珍惜生命！」

「……要是哥哥站在與我相同的立場，一定也會使用『火焱』吧？」

這個時候，沒有人知道等在開朗氣氛後的，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音羽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抬頭看著我說：

「……他？你指的是？」

儘管對茱莉的身世並不清楚，她現在說出的這番話，似乎讓音羽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在透流他們搭乘的那艘船附設的劇院螢幕上，正隨時進行著「修羅會」的實況轉播。

音羽露出抱歉的笑容。

不難想像那幅光景，朔夜輕笑了起來。雖然，這只是短暫的笑容。

「不過，音羽，你絕對不準再使用『火焱』了，那會──」

原本不想讓她擔不必要的心，沒想到這層顧慮卻造成了反效果。

「一定會心滿意足地笑著暢談這艘軍艦的種種性能喔。」

因爲螢幕上出現正在接近透流等人駐紮地的鬥士團隊。

「好像快開始了喔。你的『作品』能在這場『修羅會』上大顯身手到什麼地步呢？我非常期待。」

朔夜和克洛維一起轉向主要螢幕。

畫面中，透流一行人已察覺敵人逼近，正從營地離開。

（穿過死亡線，淬鍊更強大的靈魂……到時候你們將到達更高境界，獲得新的「力量」。）

「魔女」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

同時把玩著手中的特殊噴射式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