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借你的話來說就是……」

「你就是『異能』——九重透流吧？」

這就是，轉學生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讓我們將時間回溯到一分鐘前。

即將執行「昇華之儀」的星期六早晨。

班會開始，月見剛說完要介紹轉學生之後——

班上幾乎所有同學都倒抽了一口氣……甚至包括那隻小虎在內。

走進教室的，是一個有着金黃色頭髮和藍寶石眼瞳的外國美少女。

不只是髮色和眼瞳，那該凹的凹，該凸的凸，可媲美外國女明星的玲瓏有致身材，不只男同學，連女同學看了都爲之嘆息。

氣質與性感兼備，豔紅的嘴脣更強調了這些特質。

若將同爲外國美少女的茱莉比喻爲暗夜中浮現的夢幻之月，她給人的就是在大地之上發光發熱的太陽般印象。

這樣的她單手插腰，另一隻手放在桌上，從正面凝視着我。

拜那略爲前傾的姿勢所賜，一對豐滿搖曳的胸部吸引了我的視線，此時她又拋來第二句話：

「……喂，你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

「——啊！抱、抱歉，我就是九重沒錯……」

「OK，九重透流，我對你很有興趣，你跟我來一下。」

不過就是一個月前，我纔剛聽過類似的話，只是這次的不像那時那麼溫柔，而是充滿命令的語氣。

對金黃色的少女而言，表達自己的意見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連我的回答都不等就逕自轉身離去。

「喂、喂！突然開口要我跟你走就算了，現在可還是——」

「……別讓我說第二次。」

停下腳步，回頭只有這句話。

「你好啊，九十九理事長。這地方不錯呢，拿來舉行茶會正好。」

莉莉絲把手指抵在脣邊，愉快地笑了。

英國姊妹校——

「不說……不，呃……你要我當你的『絆雙刃』……？」

不過，這種事情之後再問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

（……照這樣說來，當時她所說的確實是「除非有重大理由，不然到畢業爲止都不能更換搭檔。」）

「可是呢，九重透流。你剛纔所說的，只是些原則對吧。」

「這、這太好喝了……」

「那麼，言歸正傳。」

正式名稱是弗倫聖學園。之前老師曾說過，弗倫和昊陵學園一樣都是黎明機關創設的學校，也就是昊陵的姊妹校。

「九重透流，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絆雙刃』。」

「我可是獲得『特別』許可了吧？月見老師？」

「呵呵，是極品對吧♪」

「……不，就算你叫我謝謝你，但我剛纔也說過，我已經有『絆雙刃』了。再說校規——」

看到少女自顧自就要開始說起來的樣子，我趕緊出言阻止。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想問，我姑且還是先在她面前坐下。

突然一個聲音加入對話，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着漆黑衣裳的少女站在白色的薔薇花前。

臉上浮起彷彿說着「你明明就知道」的笑容，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修長的雙腿。

相對於內心困惑的我，對面的金黃少女對管家的表情毫不在意，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露出滿意的笑容。

「……大小姐過獎了。」

「你看吧。」

兩人在椅子上一坐定，少女管家就往杯子裏注入滿滿的奶茶。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月見不可能容許這種事的吧……）

「與我無關。因爲我是『特別』。」

這是在日本之外唯一一所培育「超越者」的學校，畢業生和昊陵一樣將隸屬機構的治安維持部隊。也因爲進入部隊之後會有海外派遣的機會，當時老師也說過總有一天和弗倫的學生會有見面的機會……

「……九重透流。只要你願意，現在就能解除原本的『絆雙刃』，將以我昊陵學園理事長九十九朔夜之名，『特別』承認破例。」

「在英國的學校裏就聽過你『異能』的傳聞了。臉和名字則是來日本之後，特別讓我看了學生資料的緣故。」

我雖然點頭表示理解，但也狐疑昊陵對學生個人資料的保護到底是怎麼回事。

莉莉絲的視線轉向握有昊陵學園最大權力的人，理事長。

「不是『你』，叫我莉莉絲。」

完美地眨了眨眼，莉莉絲嘻嘻地笑了起來。

「……有事找透流的話不能在這裏說嗎？」

「再說，我可是『爲了見他』才專程從英國飛來，上課什麼的不重要吧。別說那麼多了，理事長要不要一起來喝茶？」

原因究竟是——

「這麼說來，我確實還沒自我介紹。我是莉莉絲·布里斯托。是英國姊妹校的學生。」

「這樣啊，是英國姊妹校的……」

一邊思考一邊無意識喝下的奶茶讓我不由得發出驚歎。

「這個嘛，只好請你『特別』容許我囉。」

在濃烈得嗆人的薔薇香氣中——我不是很喜歡——她毫不遲疑地沿着石板小路往前走。

（隨便一個學生都能調閱，未免太有問題了吧……）

「……我是不知道到底什麼是『特別』，但是你真的以爲這些任性的說詞能獲得許可嗎？」

要是平常小虎早就氣得破口大罵了，但她的一句話，一個瞪眼都帶着強烈的氣壓，結果小虎只能低聲悶哼了一下。

（她是大小姐啊……）

涼亭中央的桌上鋪着繡上鮮豔剌繡的白色桌布，上面還放着一套茶具。

由於正逢百花齊放、綠意盎然的季節，庭園裏開滿了各種顏色的薔薇。

（爲什麼啊…………？）

安靜的教室內，最初開口的人是月見。

入喉順口，香氣濃烈，適度的甜味絕妙地恰到好處，真是大大扭轉了我對奶茶的印象。

「嗯……很好喝，莎拉。」

莉莉絲看來很高興的樣子。

「不，在你開始說之前，總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看起來你似乎知道關於我的事，你的事我卻完全不知道。」

理事長輕輕嘆氣，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雖然瞬間額頭爆出青筋，月見還是容忍了轉學生的任性妄爲。

然而漆黑的少女只是無言地啜飲奶茶。

「那麼，關於我想說的事——」

似乎猜測到我內心的想法，莉莉絲微微點頭——

不久，等到杯中的奶茶都喝光了之後，理事長才總算打破沉默。

對理事長的指責，莉莉絲一邊指着我一邊回應。

趁管家正在泡新的奶茶時，我再次提起剛纔莉莉絲話中令人在意的部分。

我明明是跟她道謝，不知爲何卻被瞪了一眼。

「……請☆」

「……那我就不客氣了。」

「和你無關，我想怎樣都行吧。我就是想在沒有噪音的地方跟他說話。」

「當然能獲得許可……是吧？理事長。」

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

「……話雖如此，你纔來第一天就不上課還是很傷腦筋喔，莉莉絲·布里斯托。」

金黃色的少女——莉莉絲悠然地放下杯子，從剛纔一直不發一語的管家這才終於開了口。

「……咦？」

「…………」

「……嗯？」

既然連級任導師的月見都許可了，那我也沒理由拒絕。

「你剛纔說什麼……」

「喂……還在開班會耶……」

「什麼……？」

我內心反芻着這陌生的名詞。

纔剛相遇不到一小時的對象，突然說要我當她的搭檔，我除了當場呆住之外也無法做出別的反應了。

她不只知道我的名字，認得我的臉，還知道我是「異能」的事。

這杯奶茶和我過去喝過的完全不同。

「對……不過今後我也算是昊陵的學生了。」

最後來到一處西式涼亭，裏面有一個管家打扮的女孩正等在那裏。

「欸，莉莉絲，照你剛纔的說法，你該不會是爲了與我共組『絆雙刃』才特地轉學過來的吧？爲什麼要對我如此執着……？」

從隨身帶着管家前來這點看來，她的家世想必相當顯赫。

「……你該不會說要在這開茶會吧？」

小虎不耐煩地對轉學生說。

「你不用再說一次我也知道。」

「『特別』……？」

打斷我的話頭，莉莉絲擺了擺手。

「是啊，沒錯。」

「謝謝。」

抵達的目的地是校舍和宿舍之間的庭園。

「請多指教，莉莉絲。如果你能順便告訴我爲什麼早已知道我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跟着金黃色的少女，我走出教室外。

「啊，抱歉……不、不對不對，等一下。我已經有『絆雙刃』了，你突然這麼說我也會很困擾，按照校規，已經組成一次的絆雙刃，到畢業之前不能拆夥。」

看到她這樣的笑容，纔想起其實她只是個和自己同年齡的女孩。

她指了指我，說出口的話令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因爲你和我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正因如此，我認爲你是最適合與本人我共組『絆雙刃』的人選，爲了表達對你的尊重才專程前來。你該心存謝意，九重透流。」

我想起以前月見上課時是怎麼說的。

「算了，我去去就回來。如果只是要講什麼，應該馬上就結束了。」

「我不會說第二次。」

「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莉莉絲。不過現在可不是茶會時間，是上課時間。」

對小虎笑一笑，我起身離席。

「而我——因爲是『特別』，所以不受規定束縛。」

管家對我們——應該說是對金黃色的少女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換句話說，你只要發生跳脫規定框架的事，就能重新組成絆雙刃了。例如，和搭檔之間的『位階』差距太大，或是被退學不在了……」

與我的驚訝形成對比，莉莉絲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你想怎麼做？」

「…………」

問我要不要和現在的「絆雙刃」，也就是茱莉解除搭檔關係。

「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考慮。」

「決定了嗎？」

目光從理事長身上轉向莉莉絲，我清楚傳達了自己的意願。

「是啊，我決定了。我不想和莉莉絲組成搭檔，也不打算解除現在的『絆雙刃』。這就是我的答案。」

「什麼……？」

輪到莉莉絲臉上充滿驚訝，表情僵硬，啞然無言。

相對的，理事長則是安靜微笑點頭。

「你的意願我確實接收了。」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教室了。理事長，請容我先告退。」

輕輕彎身鞠躬，我站起身來。

「……那就這樣囉，莉莉絲。」

「——唔！等、等一下，九重透流！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是啊，我知道。我的答案就是No，不願意和莉莉絲組成搭檔。借你的話來說就是……別讓我說第二次。」

背對啞口無言的莉莉絲，我快步走回教室。

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像從遠方傳來的。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因爲太累了，所以才造成這樣的錯覺。

我們就這樣可恥地爭吵了起來，一旁的小虎大嘆了一口氣。

被在場所有人用冷酷的眼光瞪視之下，月見緩緩朝我們靠近。

「她——莉莉絲什麼都沒說嗎？」

聽了我們的話，雅先是驚訝地睜圓了眼，接着便微笑說「謝謝」。

「……哼，要是有人跟不上訓練的話也是有可能被退學的喔。」

「不能只喫肉，也要喫蔬菜喔，九重。」

她的背靠在門上，嘻皮笑臉地露出令人不愉快的笑容。

「要加上『老師』纔行喔，『異能』。」

「呼……順利完成『位階昇華』真是太好了……」

聽了小虎這句話，雅發出呻吟。

「問題是她根本沒進教室啊，想問也不能問。」

儘管我在心中嘆氣，還是趕緊拍拍雅的背用開朗的聲音說：

做爲班會和上課時缺席的懲罰，我被要求不斷的跑步。

結束星紋的投入，離開教職員大樓時，雅喘了一口大氣，撫胸慶幸。

一個聲音突然加入會話。

看我沉默不語，茱莉歪着頭詢問。

「你也稍微反省一下，笨蛋！」

「誰、誰都會有不擅長的科目吧！」

「……沒想到我人緣這麼好啊。」

理所當然的認爲自己的想法會被任何人接受，我想她就是這麼一個徹底任性的大小姐，在那之後就沒再看見莉莉絲了。

在接受特別昇華的所有人之中，她的體力是最差的一個，這一點雅自己也知道。

至於我們，因爲讀不出月見的真意，只好一邊警戒着一邊跟在她身後。

「好了好了，你冷靜點小虎。對了，九重，她找你去到底爲了什麼事？」

「終、終點……」

我纔剛對指着我這麼說的小虎回應「知道了、知道了」——

「這樣啊……呃，莉莉絲是從弗倫聖學園轉學過來的。聽說她在那裏聽說了我『異能』的事， 我們談的就是與這相關的事。」

「總之，跟我來就對了。」

不過——

笑完以後，橘還是不忘補上了這麼一句……

「月見老師，我已經聽說你的實力有多強了，但即使如此，你還是想和我們這麼多人對戰，引起騷動嗎？」

「小虎，都是因爲你說了讓雅不安的話，有什麼萬一時你也要幫忙喔，我們是夥伴吧。」

「是啊，只有這樣。」

聽着鐘塔傳來的午休鐘聲，終於抵達校門的我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我想起以前曾和一個綁馬尾的少女有過類似的對話，不禁感到些許懷念。

聽了我的發言，除了無奈嘆氣的小虎之外大家都笑了。

不，不只是茱莉，所有人都一起望着我。

「……喔？真的只有這樣？」

入學典禮時注射之後「星紋」馬上就浮現了，同時發生教人以爲將那樣死去般的驚人灼熱。這些這次都沒有。身體確實也有發熱，但僅僅是感覺有點燥熱的程度而已。

「是啊，你說得對。要是外表也有什麼改變的話或許還比較容易體會……」

「你真是無妄之災啊，九重。」

昇華至「Ⅱ」位階的儀式，和入學典禮有一點不同。

「既然你們說還覺得不真實，我就讓你們好好感受、確認一下啊。」

就這樣癱軟了好一陣子，突然陽光被遮住，一道陰影打在我身上。

「呵呵，這樣一來我們所有人都達到升上二年級的條件了呢。這羣人暫時還得在一起一陣子了，該算是好事吧。」

「呼……真的超慘的。」

「嘻嘻，真難得能看到累到虛脫的透流同學呢……」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絆雙刃』。」

遠遠看見校門時，我擠出最後一絲力氣。

如果沒有配得上「位階」的肉體與精神，昇華是無法順利完成的。

正因爲知道是如此，所以雅才顯得更開心。

「努力終於有了成果呢。」

「——透流？」

可是——

雖然覺得不講道理，但我仍接受了處罰。沒想到處罰超乎想像的嚴苛。

「啊哈哈，我不是說過了嗎，好不容易撿回的飯碗可不想搞砸啊，模範生。」

結果第一堂課她完全沒出現在教室裏，而我則是從第二堂課就開始被罰跑步。

「唔唔……」

月見從我們身邊走過，毫不防備地——即使如此我們仍不敢掉以輕心——露出背後的破綻。

（覺得還不真實啊……）

沒有時間沉浸在感傷中。

不知該如何回答，我一時爲之語塞，想起與莉莉絲的對話。

月見的說法是「因爲特別的只有那個大小姐而已」。

（不過才經過一個多月……伊萬里那傢伙不知過得好不好。）

反覆紊亂的呼吸，胸部上下起伏。

從這句話中能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戰鬥了吧。

海潮的香氣乘風吹拂在燒燙的身體，好舒服。

「嗚嗚……橘的英文還不是跟我同等級，還敢說我！」

對於雅順利完成「位階昇華」，身爲她「絆雙刃」的橘也表達了喜悅。

「沒問題的啦。要是真的覺得有困難，就算得用繩子套在你身上我也會拉着你前進。」

「啊……」

朝頸部以特殊噴射式注射的方式往體內投入新的「黎明星紋」——到這部分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後面。

「請喝這個吧。」

「呵呵，不只九重，我也會這麼做的。身爲雅的『絆雙刃』，我發誓絕不會讓你被退學。」

（好、好不容易到終點了啊……）

轉頭這麼說，月見再次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橘一針見血地吐出這句話。

「透、透流同學……」

「別管那件事了，我們快點去喫飯吧，我快餓死了。我要喫一肚子肉，等體力恢復了才能參加『昇華之儀』啊。」

我拍拍她嬌小的背，笑着對她這麼說，於是雅也靦腆地笑了。

犀利。

她們好像是跟茱莉一起來探視我的。

「哈哈，既然如此，要不要確認看看啊？」

（這麼說來，要是「位階」沒上升的話是不是會被除去學籍啊……）

「哼，誰叫你要興致勃勃地跟着那種女人走。」

（好久沒像這樣跑到用盡體力了啊……）

心思瞬間被拉了回來，轉身望向教職員大樓的同時，也伸手放在胸口的「星紋」上。

「是說，我總覺得要是九重你自己在一般學科上面不努力，反而會扯雅的後腿，立場完全相反了喔。」

「月見……？」

背靠着校門，小虎語氣不滿地說。他身後的龍則是忙着練肌肉。

介入我和小虎之間，橘問起早上那件事。

起身接過寶特瓶，潤潤喉嚨。人家說感覺重生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因爲我不想讓茱莉擔心。

「喔喔，謝謝你，太好了……」

「唔……哼、哼！沒辦法，到時候我就助你們一臂之力吧……不過有句話我可得先說清楚，我和你不是夥伴，是對手，透流。」

面對小虎再次的質問，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關於被要求組成「絆雙刃」的事隻字不提。

（真是的，就不會少說一句嗎……）

「——唔！」

視線前方果然是那對搖晃的兔耳。

「辛苦了，透流。」

「雅，我也會幫忙。」

「位階『Ⅱ』啊……總覺得還好不真實喔，是不是，茱莉？」

微微睜開眼睛，爲我擋住陽光的銀色少女輕輕微笑。

「……你想幹嘛？」

雅嘻嘻笑着，橘則是一臉苦笑。

「唷……不管怎麼說，未經許可就在校內具現化『焰牙』是違反校規的喔。」

「這裏是……」

她帶我們去的地方是戶外競技場。

腳下鋪着的砂礫和周圍的鉢狀觀衆席，都令人聯想起古代的羅馬競技場。

我們還沒在這裏上過課，「新刃戰」時這裏也沒有劃分在戰鬥區域內，所以從入學時的校內參觀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你帶我們來這裏，是要如何確認什麼？」

「你們夠了吧，別再擺出那種可怕的表情嘛。我不是說了嗎，不會做出危害你們的事啊，真是一羣麻煩傢伙……」

一邊心想是誰比較麻煩啊，一邊漸漸鬆懈了警戒。月見似乎也不介意，突然打起了電話，不知道是打給誰。

「唷，是我啦。喔，現在在競技場……對，戶外那個。對啊，會讓他們用。嗯，那就這樣，那我拿給『異能』聽喔。」

說着，她忽然將手中的手機丟到我手上，我慌慌張張地接下。

（是叫我跟電話那頭的人講話的意思嗎……）

將話筒放在耳邊，正想開口時——

『是九重嗎？我是三國。』

「三國老師……？」

當我說出電話那頭的人名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聽月見老師說了，雖然有先前那件事，你們應該還很不安，但現在的她確實不會加害你們。如果還是覺得不放心，我這邊可以派人過去監察……』

「……我明白了。那麼就還是拜託您這麼做吧。」

雖然有點猶豫，但爲防萬一，還是請老師找人過來之後，才結束通話。

「好像會有監察員過來。」

「啊哈，還要附帶監察員啊，這麼不信任我……」

我簡單說明之後，月見如此表露不滿。

「現在又不冷……？」

沒想到當自己親身體驗時，才知道根本是超乎想像，我不禁對自己感到詫異。

「只是向上提升一個『位階』就有這麼大的差異嗎……」

關心一下回到觀衆席來的小虎，只得到他不服輸的回答。

如果是我，大概會以「楯」來格擋，或是向後躍拉開距離吧。

雙方都以速度爲武器，茱莉的特點是擁有強烈的自我風格和渾然天成的實力，小虎則是長年浸淫於武藝訓練之下，有着犀利而正確的攻擊力。

不只橘，連我自己都驚訝了。

「來吧！」

「原來如此。我也和持『雙劍』的茱莉對戰過，所以你說的我同意——喔，動起來了！」

然而茱莉卻不是如此。

如果連雅都有這種程度的改變，自己又會產生多大的變化？

在這個瞬間，勝負已分。

「好不容易升上位階『Ⅱ』，我想讓你們確認一下自己超化的程度啊。我很有服務精神吧。當然，我已經幫你們取得使用『焰牙』的許可了，所以請盡情戰鬥吧。」

原本以爲看過剛纔雅的動作之後，已經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那時是『絆雙刃』之間的戰鬥，不算是我個人的獲勝……所以這次的戰鬥，我也不打算把勝利拱手讓人喔。」

驚人的，還不只是速度而已。

可是，如果知道原本雅的實力，根本想像不到她會這麼快。

剛纔被「印短刀」掠過的部分——鎖骨附近的衣服破裂，露出底下的肌膚。

雅手持「騎兵槍」，腳下用力一蹬，以驚人的速度縮短和龍之間的距離。快得眼睛都差點跟不上了。

雅慌了手腳。在觀衆席的我們卻都因她的表現而感到驚訝。

茱莉應該不會停止動作，而是繼續追擊吧——正當我這麼想的瞬間，小虎一邊閃避一邊卻施展了突剌攻擊，「印短刀」擦過茱莉的制服，但這還不是決定性的一擊。

我擊出的力道就這樣被她四兩撥千斤地利用，將我整個人擲了出去。

龍似乎也無法想像。

「啊哈。我是很想這樣做，不過還是算了。畢竟我們都不知道彼此的『焰牙』何時會籠罩上殺氣吧！」

當我正要進入競技場內時，茱莉這麼對我說。

這樣的念頭令我們鬥志高昂，當我正想躍下鬥場中央時，被人抓住了手臂。

「喝！」

茱莉和小虎。不用多說，大家都知道茱莉是全學年速度最快的人。然而對手小虎也不遑多讓，擁有全學年第二快的速度。

「『赤手模擬戰』中他們算是不相上下，但『焰牙模擬戰』就另當別論了。九重，你有什麼看法？」

從瞬間的驚訝中迅速復原，橘躲過我的拳頭。

不過他仍難掩「靈魂」受到斬擊的體力消耗，小虎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纔拒絕了小虎的戰書嘛……）

至少我們這邊不會那樣——我本想這麼說，不過小虎和龍還是令人不放心。

「……謝謝。」

「求之不得。」

能將身材高壯的龍一口氣釘在競技場牆上，雅的臂力也不容小覷。

「透流，讓我們先來。」

但是我根本不可能對茱莉施展這一招，所以完全不能列入討論。

「……肌膚裸露對女孩子來說是不好的事吧。」

（真是難得的組合……雅和龍交手真的沒問題嗎？）

「這是我第一次看小虎持『焰牙』作戰，不過，我還是覺得茱莉會勝出。手持『雙劍』的茱莉簡直判若兩人。就連我自己，即使全力以赴，都不敢說一定會贏過她。」

身體輕盈得教我以爲自己已經不存在，在這種感覺之中我施展了攻擊。

「如果以『絆雙刃』互斗的形式，會多出一組來。那麼，是要一對一的意思嗎？」

不過，武鬥之舞不可能永遠跳下去，很快的分出勝負的時刻就來臨了。

「我、我要上囉，龍同學！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先是雅和龍的交手，我們爲了不打擾他們，便退到觀衆席上守護。

「哇哇！你沒事吧？龍同學～～～～～～～？」

「哼，比起那個，你是不是該先告訴我們，帶我們到這裏來的理由是什麼。」

和外表的楚楚可憐相反，雙手各握着一把「片刃劍」，從左右兩邊同時展開猛烈攻擊。

然而小虎也用手中的「印短刀」擋下右邊來的劍，身體微微一扭，避開了左邊來的刃。

沒想到幾乎同時展開動作的兩人，那速度再次令我驚愕了。

就連茱莉也只敢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率直地說出感想。

「請加油，透流。我也會好好幫你加油的……連這件外套的份一起。」

「你想說的我大致聽懂了，不過，你自己一個人想以我們所有人爲對手嗎？」

關於守備的技巧，班上應該無人能出其右吧。

「太驚人了。她的速度快得可媲美透流。」

無論如何，應該會持續守勢。

進一步說，從防禦到進攻的切換也是一樣。

雖然裸露的程度不至於對青少年妨礙風化，但我還是讓她披上了。

說着最後一句時，茱莉抓着外套的手蜷成一個小小的拳頭，微笑着看我。

要是不知道「焰牙」的特性，眼前的光景恐怕會令人震驚得不忍卒睹吧。

原來如此，剛纔她對三國老師說的「會讓他們用」意思是指這個啊。

聽了我的說明，茱莉總算理解，臉頰也染上淺淺的櫻粉色。

雖然依然無法信任她，但既然三國老師答應了送監察員過來，月見應該也沒辦法搞鬼吧。

「咕嗚……不會如此輕易讓你得手！」

最重要的是「焰牙」的使用許可已經下來了，我們就不可能不受這提議吸引。

「——嗯？」

不知刀劍交錯了幾番，劍刃破空的聲音和金屬撞擊的聲音不斷迴盪在空氣中。

茱莉起身的同時，也揮舞着「雙劍」。

被武器貫穿腹部，整個人都被釘在牆上的是龍。

不過，若是施展雷神之一擊的話，勝負如何就又很難說了。

「抱歉啦，小虎。平常的模擬戰中我已經和你交過手了。」

「沒事吧？」

「看來你還沒單純到會輕易相信差點殺了你的人說的話嘛。」

用雙掌承受了我的拳擊，橘一個扭身——

我脫下外套，交給茱莉披在身上。

如狼牙一般從左右兩邊同時進擊的雙刃砍裂了小虎的腹部。

「小虎，我會全力以赴。」

比小虎稍微快了一點，取得先機的茱莉。

小虎臉上寫着和我一樣的十足幹勁。

畢竟對雅來說，還有不擅長和男生相處的精神方面問題，龍的臂力又是班上數一數二的強。雅說了會加油，龍也說會手下留情，但我還是甩不開不安的念頭。

我一站上競技場。與我對峙的橘便很高興似的笑了。

茱莉翻轉上半身躲過瞄準側頭部的攻擊後，小虎的身體立刻像只陀螺般旋轉了起來，不停揮刀橫劈。

「——唔！」

「……那你是要我們跟彼此戰鬥嗎？」

「呵呵，正如我所願！」

「對啊。茱莉打了一場漂亮的仗，我的表現可不能輸給你呢……啊，先別管我了，茱莉，這給你……」

號令一下，我腳底一蹬便朝橘衝去。

剎那，倒抽一口氣的不只是我。

咚鏗！激烈的衝擊搖撼着整座競技場。

正巧這時監察員也到了，我們便正式展開「焰牙模擬戰」。

讓昏迷的龍在觀衆席躺下後，開始了第二戰。

最後，按照平常不曾交手的原則選擇對手的結果，得出了茱莉對小虎，雅對龍的決鬥配對。

「接下來換透流了。」

這樣就算扯平了吧，我決定在這裏退讓。

她在霎那間對小虎的攻擊做出反應，身子一沉趴在地上躲過橫劈而來的「印短刀」。

「這是『新刃戰』後再次和你交手吧。不過這次我可不會再把勝利拱手讓給你了。」

「——唔！」

「透流，和我——」「九重，不嫌棄的話可以做我的對手嗎？」

「哼！這種程度一點也不是問題……下次，我會贏的……」

要說的話，剛戰鬥完的身體都還在發熱，茱莉不解地歪着頭說。

兩人幾乎是同時提出要求的。雖然小虎快了一步，但我還是選擇了接受橘的戰書。

昇華到位階「Ⅱ」的我的速度就是有這麼快。

然而——

見識過第二場戰鬥——看了茱莉他們的表現之後，我還以爲已經夠了解「位階昇華」對體能帶來的超化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過，我也不甘示弱地在半空中翻轉身體，以臉對着橘的姿勢着地。

「唔……！有你的，橘！你的反射速度也提升了——咦，喔喔喔？」

話說到一半，警覺飛到眼前的水滴銅墜，我趕緊往旁邊縱身飛開。

「好險……」

之前在「新刃戰」中見過的水滴銅墜速度，和現在的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呼，能躲得過剛纔的攻擊你也很了不起，不過，這個又是如何？」

我和橘的對決展開，與剛纔兩場戰鬥相較起來，算是非常平淡無波。

決定勝負的焦點在於我能否鑽過「鐵鎖鏈」的攻擊，搶進橘的貼身距離範圍內。

（……這種時候就很羨慕茱莉和小虎的速度啊！）

躲過幾次來自「鐵鎖鏈」的攻擊，時而舉「楯」格擋，我不斷找尋破綻拉近距離。

「就是現在……！」

鑽過之後，我拉開拳頭，沒想到——

「你太天真了！」

只見「鐵鎖鏈」將我站定的雙腳團團纏繞。

橘就這樣拉扯手中的「鐵鎖鏈」，我的腳被拉得整個人失去平衡。

不放過這個機會，橘抓起我的衣領和袖子，用一個過肩摔將我往地上砸。

接着，橘又間不容髮地展開下一波攻擊——

就在這時，問題發生了。

如果要用一句話簡單說明發生了什麼問題，那就是……我的臉壓在橘的胸部上了。

「～～～～～～～～～唔？」

茱莉沒發現自己穿成這樣在充滿男生房間的樓層裏走動有多麼危險。 雖然不至於有人敢偷襲她，但還是——

「這樣啊。嗯，如果是衣服的話，到車站大樓之類的地方應該找得到店家吧。」

這麼一想就覺得應該是這樣了，我苦笑着開始爬樓梯。

「喔，也對——等、等一下！你要這樣去嗎……？」

既然如此那也找橘一起去啊——我這麼想，但很快地就放棄這個想法了。

「——咦？不不不不是啦！不是約會啦！還有另一個人也一起！」

更別說就連身爲同性的雅，平時就常覺得茱莉的外表和個性都好可愛。

雅告訴我該怎麼前往商城，還推薦了我她喜歡的冰淇淋店。

「九、九重？」

「對了，明天要上哪去呢？要是雅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想去葛西的水族館——」

「喔，是這樣的，如果想要去買衣服的話，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好店嗎？」

半混亂的我拼命掙扎，橘卻決不放手，緊緊地將我壓在她胸前。

（……不希望女兒沐浴在衆人好奇的眼光之下，之類的？）

被我這麼一問，茱莉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應該是不希望茱莉那副模樣被人看見，招來誤會吧。

過了一會，洗完澡後雪白的皮膚因發熱而泛紅的茱莉回到房裏來。

「拜託我？什麼事？」

似乎想起了白天將我摟在懷裏的固定攻擊，橘瞬間紅了臉跑下樓。

雖然我覺得才五月，還不是那麼熱，但對來自寒冷國家的茱莉而言，應該熱得稱得上是夏天了吧。

雅並沒有發現自己內心對透流的感覺。

「好。我知道了。」

「透流，明天有件事想拜託你。」

「咦……？咪……咪咪……咦？」

「啊……這、這樣啊。啊哈哈哈……我才該道歉呢，竟然往這麼奇怪的方向誤會了……」

現在的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大襯衫，露出白皙的兩條長腿。

那兩人相處時間那麼長，沒有人能保證他們的關係將如何演變。

更重要的是他開口問了要不要三人一起出遊，從這點看來就可確定那兩人不是那種關係，這個雅也很明白，但是——

這確實也是原因之一，但總覺得不只是這樣。

「啊、呃……明天我已經答應小巴要和她一起外出了……」

除了剛纔的態度，晚上喫飯時她也沒出現，看來是對白天的事相當在意。

「你怎麼了，雅？」

橘停止了動作……我的臉依然被壓在她胸部上。

我一邊因爲那些視線而感到不好意思，一邊快步走向雅的房間。

嘆了一口氣，我走在沒什麼人的走廊上。

「好。不過漫無目的地瞎找也不是辦法，我先去問問雅她們好了。」

（確實是變強了，可是……）

「啊哈哈，有什麼不行？受到咪咪壓擠攻擊，某種意義上他也算是快升天了吧。」

（透、透流同學要跟誰交往，那是他的自由……）

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那樣的心情。

「我知道了，我陪你去。不過，你想要去哪裏買？」

「咦？」

我對着那漸漸變小的背影大喊，但——

因爲橘離開時發出了稍微高亢的聲音，引來附近好幾個女生的觀望。

透流曾明確親口說過，茱莉不是他的戀人。

揮拳，劃過空氣發出裂帛般的聲音。

「對。因爲是星期天，我想去外面買衣服。最近天氣變熱了，但我只有帶厚衣服來……」

柔軟的團塊壓在我的臉上依然彈跳着，不斷彈跳着。

來到都是女生房間的樓層，我正好遇到了橘（※白天時已經跟她下跪道歉了。）

敲門之後，探出頭來的雅顯得有些驚訝地抬頭看我。

「喔，你來得正好。橘，我跟你說——」

「白、白天時真的很抱歉！那、那我就先告辭了……」

「透、透流同學要和茱莉兩個人單獨外出啊……」

我向點頭致意的雅道別，就下樓回自己房間了。

應該是說，在那之前我根本不想讓茱莉被任何人看見她這副模樣。

「還沒決定，如果附近有不錯的店，就去那裏也可以。」

「這麼一來，明天就是和茱莉獨處了啊……」

回到房間的橘巴看着站在門口的雅，詫異地詢問，但雅的回應只是一陣乾笑。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那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謝謝你喔，雅。」

關上門後，雅如此低喃。

不知道雅要到什麼時候纔會發現自己爲什麼會這麼想。

「月見老師，雖然不是打倒，但完全封住對手的動作使其無法動彈，這種情形可以算是我獲勝嗎？」

（還不夠……）

才感覺她放開我縱身一跳，就看見橘紅着臉跑開了。

（早知道……就應該說要一起去……）

「這是誤會啊————！」

「咦？」

（沒辦法，只好去問雅了。）

「這樣啊，謝謝你……啊，如果有空的話雅要不要也一起去？」

「可以啊，有什麼事嗎？」

或許我受到茱莉將我當成父親的影響，纔會有這種想法吧？

看到他們三人各自露出困惑、不屑、驚訝的表情，一旁的兔耳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那……怎麼樣？明天要不要一起去？」

好軟好軟好軟好軟好軟。

「啊……」

「啊、嗯……晚安，透流同學。」

畢竟是要買茱莉的衣服，比起身爲男生的我，有其他女生的意見應該比較好吧。我是這樣想的，所以也約了她——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但我的話卻沒能來得及說完。

「我、我去幫你問吧。茱莉……你就在房裏準備蘋果茶吧。」

我的目的並不只是變強而已。

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怎、怎麼了嗎？透流同學……？」

雖然沒有任何能拿來測量我和那傢伙之間差距的東西，但憑感覺我就知道了。

◇

「九九九九重？昇天是什麼意思！你竟然在戰鬥中滿腦子想着這種不知廉恥的事嗎？你、你、 你這個大色狼啊啊啊啊啊啊！」

往後又會如何演變？

「不會，是我說了讓人誤會的話啦，真的很抱歉。」

回想着白天時的戰鬥，我這麼想。

現在的我還沒——不，應該說根本完完全全還比不上那傢伙，我知道。

「明天你可以陪我嗎？」

即使如此，下意識的自覺仍令她現在大嘆了一口氣。

聽見巴這麼一問，雅腦中浮現了某個場所。

（變強了吧……）

「應該說，是茱莉想去買衣服。抱歉，我剛纔的說法讓你誤會了。」

在她回答之前，我已經站起來走出房間。

「這樣的話，我推薦去購物商城『a　la　mode』。那邊離學校滿近的，而且規模又大，裏面除了衣服之外大部分想要的東西也都找得到……嗯，出了學校往……」

明天會怎麼樣呢？

正因如此，她想不出任何透流不受銀色少女吸引的理由。

「透、透流同學好色……」「……大色狼。」「透流原來是個色狼啊……」

「啊，那個，那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這麼突然就說要約會，我……！」

從剛纔的反應看來，橘不是那種一到明天就會把今天的事全忘光，若無其事地和我們一起出去的人，我也不該勉強約她們一起去。

「我都說了是誤會了啊——！」

確實，他比至今相遇的任何一個異性都值得信賴，但她還沒察覺自己心底對透流的好感。

我需要的是足以與那傢伙正面對決的強。

雖然這麼想，但心情卻很複雜。

「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我想去a　la　mode……」

「a　la　mode？上個禮拜纔剛去過不是嗎？還是你上次有什麼忘了買？」

「咦？啊、那個，我聽到透、透流同學和茱莉明天兩人要單獨去那裏，就……覺得……很在意……」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形都會說些藉口含混帶過，但老實的雅卻直接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九重和茱莉……？」

（兩人單獨……這表示……是約、約會嗎？）

「約會」這個字眼之所以會立刻浮現在巴腦中，是因爲她想起了前陣子看見透流抱着赤裸的茱莉那幅光景。

（不不不、不會吧……）

那件事應該早就經由透流和茱莉說明過，自己也接受、相信了他們纔是。

然而只要曾懷疑過一次，那懷疑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膨脹。

「不、不行嗎……」

雅這麼問，而巴做出的回答是——

「不、不是針對那兩人，任何人如果抱着不單純的動機和異性交往都是很嚴重的事，所以我們——我們就在暗地裏守護他們吧，嗯。」

包裝在漂亮的藉口下的，實際上就是——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