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茱莉——愛交給你！」

「透流，剛纔那聲音是……！」

「雅，你待在這裏！橘就拜託你了！」

「嗯、嗯！透、透流同學你們呢……？」

「我們——」

「我們走吧，透流。」

望向茱莉，她也察覺我的意圖而點頭。

「嗯，走吧，茱莉！」

「小、小心喔。透流同學，茱莉！」

背後傳來雅擔心的叮嚀，我們朝小虎聲音傳來的方向，也就是樓上衝去。

0;總覺得心裏莫名的亂……1;

和「那天」一樣的感覺。

道場陷入火海那天也像這樣，一直有種說不出的壞預感在心中盤旋。

0;到底是什麼……這不只是普通的模擬戰而已嗎？1;

被「焰牙」攻擊時，確實會有瞬間感到痛楚。

可是那怎麼說都是瞬間發生的事，而且痛楚很輕微，應該不至於令人痛得發出那樣的哀號聲。

一到達最上層的走廊，就看到佇立在中央的人影——有着特徵明顯的兔耳輪廓。

人影的視線前方，友人正靠着牆壁，透流大聲呼喚他。

「小虎————！」

「九重同學……！」

聽見我的叫聲，站在小虎面前的月見老師，滿臉驚訝地轉頭看我。

「那是一開始的時候理事長她……！」

「咦？」

「敵意、害意……想要傷人的強烈意志能將武器變成兇器。只要心中存有這樣的意志，就能輕易奪走人命的武器——這就是『焰牙』……啊，剛纔我也說過，這是機密，現在算是幫你們上一堂特別課程喔，拜託了。」

「這是工作啊，工作。把有前途的新人解決掉，就是這麼簡單的工作。」

恢復意識的小虎將自己的「印短刀」拋過來，彈開了朝我揮下的「牙劍」。

「救護隊不會來唷——」

臉上浮現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月見老師說出了「焰牙」的祕密。

「上面！」

刃身描繪出的軌跡有如慢動作一般——

「我～說～救護隊不會來喔……」

「透流！」

「正如你們所知，『焰牙』是由人的『靈魂』具現化產生的武器。也正因如此，它的原理是干涉人的『靈魂』，造成精神上的損傷——到這邊你們應該都很清楚……可是，難道你們都不曾懷疑過嗎？『焰牙』明明能破壞牆壁或地面，卻無法傷人？」

「小虎……！」

將視線從老師轉移到小虎身上，觀察他的狀況。

我咬緊牙根，握緊拳頭回答。

「謊言……？」

「必須心懷殺意。」

「確實……」

「這個問題違反保密義務，我不能回答……好了，閒聊也差不多該結束了。等殺了你們之後再來解決他們，算是給你們的特別福利好了……只不過，要是你們之中的誰先逃跑的話——」

「呼、哼……快逃，笨蛋……這傢伙、是怪物……」

月見老師的嘴角上揚。

「……我有同感，透流。不會讓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焰牙』不是無法傷人的武器嗎？」

「謊言是怎麼一回事？」

茱莉這麼問。月見老師露出淡然的微笑，搖搖頭說：

當我開始爲小虎他們急救，月見老師的表情突然陰沉了下來。

聽見茱莉的聲音往上看的瞬間，月見正朝天花板一踹。

沒錯，正是如此。茱莉說出的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誰要逃跑啊！」

明明剛纔還站在眼前的月見老師，卻在瞬間躲開我的攻擊，並拉開十公尺以上的距離。

「嗯，沒錯。要解除暗示，就必須得知事實。不過，光是解除暗示還是無法使『焰牙』傷人。另外還有一個必須條件。那就是——」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給我記清楚了，小鬼。大人只要是爲了工作，誰都能夠殺人。不同的只在於有些人是親自下手，有些人是借刀殺人而已。」

擺開拉弓般的架式，所有的憤怒化爲一拳擊出。

但是，我還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什麼！」

「這邊也受了一樣的傷。」

「開始吧！一分一秒也好，儘量抵抗吧，我會讓你們好好享受的！」

「似乎是這樣。總之，得快點帶他們到救護室去。」

「這樣啊，謝謝你，月見老師。」

以怪叫代替開始的信號，月見用力踏步，朝我們衝剌——

然而她的身影卻瞬間消失，我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預期之外的行動使我的反應遲了一瞬。

「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在我面前！絕對！」

「嗯，在回答你這問題之前……就再破例特別幫你們上一課吧♡」

被茱莉這麼一說，我趕緊奔到小虎身邊，腳下是一大灘血。

0;原來「焰牙」還有這樣的祕密……不，現在先別管這個了——1;

「殺掉……月見老師！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再也不想看見——再也不想看見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剛到而已。」

躺在他附近的搭檔龍也一樣受了重傷，不省人事。

「哈哈，區區『階級I』的傢伙敢說這種大話……」

瞬間，月見老師恢復平常的語氣，舉起「牙劍」——將「印短刀」砍成兩截。

不知從什麼時候，她手上已經握着一把有着兇惡造型的「牙劍」。

「沒什麼，這是我的工作……但是，這傷是爲什麼……」

月見老師嘲笑的表情，令我不寒而慄。

確實，要將已成爲「超越者」的小虎他們傷成這樣，必須擁有和他們相等——不，甚至是超越他們的力量。

「……也就是說，那句話從最初開始就是對我們所下的『操縱暗示』？」

「特別課程就上到這裏。」

「月見老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回頭一看，月見老師臉上掛着詭異的笑容低頭看着我們。

「這、這個嘛——」

「救護隊好慢啊……」

這麼說來，對手也是「超越者」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我們知道。」

小虎發出淒厲的叫聲，同時虛脫地倒在地上。

茱莉點頭，站在我身邊。

「哇啊，這種『位階』能有這種威力，真不簡單呢……不過，打不中就毫無意義了。」

「……既然你說這是工作，那就不是你出自個人的判斷囉。」

「那麼，爲什麼至今卻只有人不會受傷呢？」

雖說已做了急救，但考慮到小虎他們的出血量，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橘的「鐵鎖鏈」連樹都能卷倒，雅的「騎兵槍」也粉碎了牆壁。

從月見老師聯絡的時間到現在已經過了好一陣子，也差不多該趕到了纔對啊。

那副模樣令我想起妹妹——音羽。

「你做了什麼——！」

鏗！金屬互相撞擊，時間又開始恢復流動。

「這是.什麼意思？」

白刃，立刻揮下。

「真是的，沒死還在那妨礙我……早知道剛纔就不跟你玩，該早點殺掉你纔對。」

嗤笑着，月見老師——不，月見散發出的殺氣開始脹大。

連平常那麼自信的小虎都這麼說，可知月見老師一定用了相當驚人的手段。

她的語氣和氛圍的變化令人心驚，我不禁發出疑問。

鏗！這次，是茱莉替我擋開狙擊而來的「牙劍」。

「嗯，這只是我的猜測……但，這應該是『焰牙』造成的……」

「沒問題，我一來到這裏就聯絡過救護隊了——」

失去平衡直接落地，月見反手一個橫劈，展開第二波攻擊。

怪物——我瞬間理解小虎之所以這麼說的理由。

那愉悅的笑容裏——充滿惡意。

「……這是因爲你們腦中已經將『焰牙』認定爲不會傷人的武器之故。」

「怎麼了嗎？」

「透流！」

——然而，一拳落空，只破壞了她身後的牆壁而已。

看起來應該是被什麼銳利的刀刃類殺傷，身上好幾個地方都有很嚴重的傷口。

「你說這是『焰牙』……？」

「透流。小虎傷得很嚴重。」

「老師，請告訴我們。爲什麼你剛纔會說這是『焰牙』造成的傷呢？」

「這是因爲……」

看月見老師這欲言又止的反應，似乎在猶豫是否該告訴我們。

「咦？」

「你說工作……這是什麼蠢話！殺人怎麼會是工作！」

「月見老師！」

「怪物……？」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告訴你們就是了——這可是『黎明星紋』的超重要機密事項，不可以說出去喔……其實，說『焰牙』是不會傷人的武器，根本就是一大謊言。」

「什麼？」

「特別課程第二課。『焰牙』若是被人破壞，至少會昏迷一整天，醒不過來♪不過，這可等於是『靈魂』被破壞呢，只有這種程度的損失就該偷笑了☆那麼，關於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話說到這裏先停了下來，切換氛圍。

嘰噫！金屬互相碰撞的劇烈聲響。

輪到我的「楯」擋下了她。

「哇啊啊啊！」

使勁全力揮出「楯」的結果，我還是被震得飛了出去。

「透流，你沒事吧……！」

「嗯，沒事……不過，她的力量好大……」

就在我以爲自己能完全抵擋的瞬間，卻直接被用力推了出去。

在那之前，她展現的動作更是迅速。力量在我之上，速度則超越了茱莉。體能強化訓練時看見的她的實力，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哈哈哈，很好很好。別以爲這樣就會結束喔。」

一邊愉快地笑着，一邊接連發出犀利而沉重，令人難以喘息的攻擊。

「嗚……！」

雖然勉強防守住，但也始終只能守不能攻，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輸。

——如果是單打獨鬥的話。

「不會讓你如願的。別忘了還有我。」

茱莉繞到月見背後，水平揮劍——

然而，月見頭也沒回地用「牙劍」反彈了她的攻擊。

「不但兩個一起上，還從背後偷襲嗎？這可不值得嘉獎啊，銀髮。」

「對手實力遠在我們之上，我不認爲這是卑鄙的行爲。」

「我贊成！」

我跟着間不容髮地攻上去。

看來茱莉並未受傷，我暫且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我的視線前方，月見一邊發牢騷一邊站了起來。

「不行。我拒絕。現在你的身體連五分鐘都撐不住。」

0;既然如此，就要想個打得中的方法。1;

「——唔！」

「……你想了結隨便你，但是殺了我們之後你又打算怎麼樣？被學圜發現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透流？」

看到月見出現，茱莉也掙扎着想要撐起受傷的身體——

我和茱莉背靠背，在來自四面八方的兇刃攻擊之下保護着彼此，隨着身上一點一滴增加的傷口，我們也愈來愈居下風。

陰暗的教室內，唯一的光線來自刃身的反射。

「哈，哇哈哈哈！你是白癡嗎？二對一都無法奈我何了，現在竟然還要一個人戰鬥？還說要保護她？你是認真的嗎？」

「茱莉————！」

體力被耗弱，一步一步朝失敗前進——不得不面臨死亡的事實。

茱莉的深紅眼瞳望向入口處。

「——對了！」

鏗！金屬互相撞擊，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茱莉失去平衡。

「我來拖延時間。所以茱莉要負責帶小虎他們移動到安全的地方，尋求三國老師他們的協助——」

我發出哀號，不顧自己的身體，飛身上前接住茱莉。

「茱莉……」

茱莉沒擋下攻擊，從雪白的肌膚噴出鮮血。

「哈哈，時日雖淺，不愧是『絆雙刃』哪？還是說，你們已經像好萊塢明星那樣閃電交往啦……？隨便怎樣都好啦，反正你們兩個都是要死的！」

雖說有了可能性，但或許還稱不上是奇蹟。

茱莉再次斬擊，擋住揮舞着「牙劍」對我攻擊的月見，但卻被她向後一躍躲開了。

此時，月見使出水平一字揮斬，茱莉好不容易接招了，卻無法化解月見的臂力，就這樣被擊飛出去。

「不。沒這回事……透流對我伸出手時，我好開心。這段時間雖短，但不管是喝蘋果茶時，還是交手時，一起看電視時，我都非常快樂……所以，請你不要這麼說。」

無情的現實是，拳頭僅僅掠過月見的衣服而已。

「透流……？」

但茱莉的攻勢卻不因此而停止。

銀色少女說的話，讓我腦中如走馬燈般想起這不到一個月來發生的種種回憶——

雷神之一擊一定要成功，不成功不行。

「茱莉，你帶着小虎他們先逃。」

跑到她身邊時，茱莉的臉正因痛楚而糾結。

面對絕望的狀況，茱莉虛弱地呼喚着我。

握緊拳頭，爲了使出我所能使出的最強一擊。

「我說過不會讓你如願的……！」

我才說到這裏，茱莉便伸出指頭壓在我的脣上，不讓我說下去。

這瞬間就是最大，也是我們最後的勝算。我站穩腳步，握緊拳頭。

0;爲了這個……！1;

「受死吧啊啊啊啊！」

肌肉和骨骼都在軋軋作響。要是這一擊不中，我將失去幾乎所有力量。

「真是的……衣服都弄髒了啦，可惡！」

——雖然早就心裏有數，但她果然完全沒受傷。

「我絕對會保護你的，茱莉。」

0;對了，「絆雙刃」……就是這個……1;

「你沒事吧？茱莉！」

二對一，攻擊次數決不算少，卻連一擊都打不中她。

「雷神之一擊對身體的負擔很大，是你自己說過的。而且剛纔透流也說了吧？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在自己面前。但我也說了，誰也不能死在我面前。所以——」

這麼一來即使是月見也躲不過，朝茱莉相反的方向飛了出去。

我在其中看到了可能性。我找到了用雷神之一擊打中月見的方法，全身彷佛被雷擊中般震撼？

「喔，可惜可惜。」

0;就趁現在！1;

沒錯，那是一條只有靠着相信，才能開拓出的道路。

「——唔！沒事……」

「誰想先死啊？」

然而——就差了那麼一點距離。

不只是我，連懷中的少女都會一起死。

「可、惡……」

不過，接着我馬上重新振作精神，將剛做出的不得已決定告訴茱莉：

「「守護！」」

月見臉上失去從容的微笑，面對我們的聯手攻擊，她不得不轉攻爲守。

伸出舌尖舔着劍身，月見輕浮地笑了。

茱莉擅長的衝剌連擊，使月見轉攻爲守。儘管如此，她臉上還是掛着遊刃有餘的笑容。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昏暗的教室內，出現了兔耳形狀的影子。

「接下來換我了，『異能』！」

「……被你看穿啦。」

從大腿上的斬傷處不斷流出汨汨鮮血。

然而，現在除了相信這個可能性之外，沒有其他存活的辦法了。

可是，不行也得行。否則就是死。

「抱歉啊，要不是和我組成『絆雙刃』，你也不用遭遇這些……」

「唔、咕……！茱莉，你沒事吧？」

「我不逃。」

然而，卻連我也被擊飛時的力道帶着飛了出去，一邊發出巨大的聲響，一邊撞破教室的門，還把課桌椅都撞得四處飛散。

「來吧，差不多該做個了結了。」

這對以速度取勝的茱莉而言，等於是被毀掉了最重要的武器。

然而，眼前的狀況愈是令人絕望，我反而愈是豁出去了。

0;可惡，她現在根本是捉弄着我們玩……！1;

那就像是一道不祥的光，但我們毫不畏懼地同時回應：

正當茱莉接着要施展攻擊時，已經不見月見的身影——她踩着牆壁、地板、天花板，以不負「超越者」之名的身手和超越人類極限的動作捉弄着我們。

我大叫着，同時抓起手邊的課桌朝月見拋擲。

不過，在踏上那條路之前，還有非做不可的事。

「茱莉————！」

「茱莉由我來——」「透流由我來——」

「沒錯，我是認真的。我會一個人打倒你，守護茱莉！」

就差那麼幾公分，但輸贏的結果卻是天差地遠。

再次擺開拉弓架式，雷神之一擊一天只能施展兩次，而這是第二次了。

「透流，你一個人辦不到的……我也來……」

0;我絕對會……保護你到底！1;

月見揮劍，我擋了下來。

「是。託你的福……不過，我們和她的實力差太多了，也難怪她會被提拔爲特別教師。」

「哇哈哈哈。沒•打•中！距離遠了一點，是不是啊！」

「怎麼啦？怎麼啦？這樣下去是保護不了對方的喔？哇哈哈哈哈！」

究竟能不能超越極限，在一天當中施展出第三拳，我自己也很懷疑。

……不過，當月見在茱莉的攻擊下，腳步稍停的瞬間——

爲了只有瞬間的勝算而心急，我看錯了那幾公分的差距。

然而，從她輕蔑的態度可見我們實力的差距。

月見愉悅微笑的嘴角更加上揚了。

「呵呵。這次真的要輪到我進攻了喔！」

就在茱莉停下攻勢的瞬間——

「不用你擔心，我纔沒笨到會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了，學校這種地方一旦出了問題，不但不會查明原因，還只會拚命掩飾而已……好了，如果你們問題問完了，就輪到我發問囉？」

「透……流……」

明明手中只有一把劍，攻勢卻絲毫不比茱莉的連擊遜色。不，她那宛如暴風雨般的兇刃攻擊，速度甚至還在茱莉之上。

下個瞬間，纖細的下巴遭月見一個飛踢，茱莉整個人飛往教室角落。

局勢一轉，被迫由攻轉守的茱莉勉強抵擋住月見的攻擊，但人卻一步步向後退。

「茱莉，現在你先乖乖在這裏休息，讓我一個人來戰鬥。」

沒打中就毫無意義了——月見這麼說過。

「……茱莉。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不過現在請你照我說的去做。」

「可、可是……」

背對因我的話而感到困惑的茱莉，我轉身與月見對峙。

「放馬過來吧！你的兇刃，我會全部擋下來！」

「哇哈，你愈囂張只會讓自己等一下愈後悔而已，『異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先把你殺個半死吧。然後——」

劍尖先指向我，再指向茱莉。

「等你動彈不得了，就在你面前先殺了這銀髮的！最後，我要你在說過那些話的後悔，以及對自己的無能哀嘆之中死去！」

與怒吼同時，月見也向我襲擊而來。

然而，不管那銳利的劍光閃了幾次，我都用「楯」擋下來了。

0;怎能讓你得逞……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像音羽那樣了！1;

疲勞與負荷，使我的身體如鉛塊般沉重，但一想到必須守護茱莉，立下的誓言使我的集中力超越極限，也使身體動了起來。

不過還不只如此。

我所站的位置——教室的角落。拜此場所所賜，之前一直無法看透月見使劍的軌道，也因現在她只能正面進攻而看得比較清楚了。

再加上月見爲了不取我性命而未盡全力，每一次的攻擊力道都很淺，下手也愈來愈輕。

「別再拖拉下去了！」

鏗！「牙劍」和「楯」彼此激烈撞擊，我也和月見四目交接。

「怎麼了？你不是要讓我後悔嗎？怎麼連在我的『楯』上留下一個傷痕都做不到啊？」

「你這小子真令人火大，喂……我改變主意了，決定還是先殺你好了，『異能』！看我先把你這自豪的『楯』劈成兩半！」

月見顯露出不耐煩的態度，拉開距離，雙手將「牙劍」高舉過頭頂。

膨大的壓力使空氣爲之振動，殺氣甚至刺痛了皮膚。

驚愕使她出現破綻。

「不好意思，辛苦了，透流。」

然而，那前提是，當目標是月見的身體時。

「透流。」

茱莉也好不容易纔能稍微走動，幸虧沒有什麼大傷或後遺症。

「太倔強是不好的事。請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哇哈哈哈哈，可惜！太遠了！」

「嗚唔……」

那之後過了三天——社會上都在放黃金週假期，昊陵學園也進入了長假。只是難得的假期，我們卻哪也去不成，幾乎大半時間都在房間度過。

點點頭，茱莉拖着腳步往更衣室去——走到一半又回頭看我。

「哇！茱、茱莉！」

「什麼！」

超越自我極限數字的雷神之一擊，帶給身體的負擔一如預期的大。

超越極限的雷神之一擊——目標是「牙劍」，我的拳貫穿了它，並將它擊碎了。

「啊，喔，好，我知道了……」

相信一切，我擺出拉弓的架式，握緊拳頭。

「一點也——不遠！」

嘰噫噫噫噫！劍戟相交發出尖銳的聲音——月見的表情因驚愕而扭曲。

「毛巾……？」

小虎他們勉強保住一命，但看來整個黃金週都得在醫療大樓裏接受治療，出不來了。

看到我因上次的尷尬記憶而苦着一張臉，茱莉露出淡淡微笑，走進了更衣室。

雖說是被拜託的，但從女生的衣櫃抽屜裏拿東西，這模樣可不能被任何人看見。

「——唔！」

「茱莉——————！」

「真的很抱歉，可以請你幫我拿毛巾嗎？」

「啊？」

大概是伸手的時候，無意識地將身體重量放在受傷的那隻腳上了。

茱莉倒吸一口氣——最後一瞬，就此展開。

「對。我忘了拿過來。在衣櫃從上面數下來第二個抽屜裏。麻煩你了。」

一口喝光變溫的蘋果茶，我靠着牆壁心想。

「該被了結的人——是你！」

只要確定月見即將施展重手攻擊，就能輕易掌握她的呼吸。

連小小的肩膀和纖細的手臂，甚至一部分的胸部都露出來了，我趕緊挪開視線。

後來月見怎麼樣了，我並不知道。

「2——則交給我！」

倉促之間後退的月見，確實比我設定的距離遠了點。

我的話，讓茱莉露出訝異的表情。

明知不可以多看，我卻還是不小心知道了，茱莉的「那個」大多數都附有花邊蕾絲，而且白色系的比較多。知道這種我根本不需要知道的事幹嘛啊。

「我們是以羈絆相系的雙刃，絕對沒問題……！」

看着露出醜惡笑容的月見，我第一次覺得感謝。

「久、久等了……」

拖着痠痛不堪的身體將毛巾拿到更衣室外時，茱莉和剛纔一樣伸長了手，露出部分身體。狀況說起來雖然是無可奈何，但是看到不同於平時的高比例膚色，我的眼光還是不知該放在哪裏好……正當我這麼想的瞬間——

就這樣，無法支撐的身體往下倒——茱莉以剛出生時的姿態朝我倒下。

0;唔唔，這樣好像變態喔……1;

我故意說要一個人戰鬥，要茱莉乖乖休息，都是爲了讓她將茱莉從戰力之中排除，並加強她誤以爲我一定會用「楯」抵擋的念頭。

將目光從月見身上移開，我對茱莉如此輕聲低喃。

拳頭如劈開空氣般急速出擊。

第一，是月見得確實對我做出必殺攻擊。

點點頭，我打開茱莉的衣櫃抽屜，窺看裏面。

目的正如剛纔所說，是爲了斬裂我的「楯」，取我性命。然而——

「透流……？」

確實，毛巾在第二個抽屜裏。

接着，將呼吸和10;愛1;——這兩個關鍵字告訴茱莉，讓她察覺我的目的。

「好，你慢慢洗。」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因爲綁起月見帶走的三國老師，只叮嚀我們這次的事件不可多問多說，似乎想就這樣爲事件劃下休止符。

「哇哈哈哈哈！你這傢伙還真的告白啊？」

就在這一瞬間，這一剎那，正是最後的機會——我們開拓出了一條足以稱爲奇蹟的道路。

「開玩笑的。」

她即將對我使出全力一擊。

「不。不客氣……那我去洗澡了。」

「爲了答謝你讓我笑得這麼開心，就送你一個禮物吧！一起斬了你們兩個！」

「不要逞強，透流。」

無視月見的嘲諷，我繼續喊：

「貫穿吧————！」

等受傷的茱莉撞進她懷裏，就可拉近支點，削減月見攻擊的威力，擋下這一擊。

0;毛巾……是這個吧。照她所說的是這裏，可是——1;

學園方面似乎也不打算告知我們。

「怎、怎麼了？」

那是因爲，茱莉撞進她的懷中，擋下了她方纔揮下的「牙劍」。

「咕……唔……」

在她面前，響起了和這個場合一點都不相稱的清澈「叮鈴」聲。

「啊，嗯……我不覺得自己有在逞強啊……」

之後再由我將「牙劍」——月見的「靈魂」具現出的武器粉碎即可。

因爲我們一直沒回去，橘和雅趕過來查看而發現了狀況，並聯絡了學園方面，之後趕來的三國老師將「靈魂」被我粉碎後失去意識，陷入昏迷的月見綁起來帶走了。

儘管已經是恢復力超越常人數倍的「超越者」了，到現在我還是全身痠痛，幾乎動彈不得。

「不可以偷看喔，透流。」

看她拖着腳步走路的樣子，想像她有多痛，我恍惚地回顧着「新刃戰」的始末。

我們的獲勝，成立於幾個必要條件之下。

可是，卻是放在某個折得圓鼓隆起的布料旁。

回顧和月見的一場戰鬥，我真的打從心裏這麼認爲。

「茱、茱莉……」

倉促之間伸手抱住她——但我的腳也無法使力，兩個人就這樣倒在地板上。

「茱莉——愛0;11;交給你！」

「你們在那裏有完沒完的說什麼啊？難不成是在做此生最後的告別？既然是最後了，不如大聲說出愛的告白吧，我愛你之類的，哇哈哈哈哈！」

「好痛痛痛……」

0;雖然難以接受，但這件事總算是告個段落了……1;

0;真是的……她自己明明也很難受纔對……1;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銀髮的……！」

我深深吸一口氣——大喊。

……應該這麼說，我們不得不待在房間休養生息。

0;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1;

「接下來的事光靠我一個人是沒辦法的……不過，我相信如果是我們兩人就辦得到。」

「透、透流……？」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這一刻就能掌握她的呼吸了。」

白刃劈下的位置，比我設定的距離稍遠一點。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刀刃對着我，月見如此宣言——並朝我們衝了過來。

「我知道啦，謝謝你爲我這麼擔心，茱莉。」

茱莉從更衣室裏探出頭來，頭髮還在滴水。

就算擋下這一斬，使出雷神的一擊時，還是會和剛纔一樣落空。不過——

0;儘管如此，沒想到我們真的打贏了那個麻煩的對手……1;

0;就是現在……！1;

痛楚的聲音。

疼痛的身體光是動一動都得費盡千辛萬苦，今天看來又是在看電視中度過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後腦杓撞在地上，痛得我眼冒金星。

0;唔……這、這是……1;

不久，視野慢慢恢復正常，我才終於掌握到自己正身處於什麼樣的狀況之中。

我現在，正抱着一個全裸的美少女。

她有着一頭銀髮，深紅眼瞳，雪白肌膚——

這些細節形成完美組合，使這位少女像是一個製作精巧的洋娃娃。

就算有人說她不是人類而是天使，我也相信。

「透、透流……」

我們的臉，前所未有的靠近。

茱莉的臉頰有點紅。

那種紅——證明了她的害羞，也說明了她不是洋娃娃也不是天使，而是一個有溫暖軀體的人。

「茱莉……呃……」

這時我到底該說什麼纔好，一點也不知道。

接下來則是想說也不能說了。

這是因爲——

「九重。我拿痠痛貼布來了，還有要給茱莉用的繃帶。」

「透、透流同學，茱莉，你們好……」

最麻煩的狀況發生了，兩個我們認識的女生正好走進屋子裏來。

「九、九重……」「透、透流同學……」

看到抱着全裸美少女——茱莉的我，她們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明白一切都開始動了起來，感受着在這之中自己具有一席之地的事實。

那笑容中帶着不容否定的決定力量，三國深知這個，也只能點頭。

看着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的璃兔搖晃頭上兔耳的模樣，三國忍不住搖頭嘆氣。

就這樣，在最後這場小小的騷動之中，「新刃戰」終於閉幕了……

「……不要緊。是我說交給她現場判斷的。」

「那就這麼辦吧。」

「等、等一下啊，雅？茱、茱莉，你快跟她們解釋一下前因後果啊——」

朔夜充滿妖氣地嘻嘻笑了。

臉上浮現嘲諷的笑容，璃兔伸長了雙腳坐在沙發上。

◇

「……真是的，哪想得到他們竟然把我剛教的東西全部實踐了啊？在那種狀況下，還真虧了他們能那麼冷靜判斷。」

「九九九九重！你、你怎麼做出這麼不、不雅的事！把茱茱茱茱莉脫個精光！這到底、是怎、怎麼一回事啊你——！」

「宴會即將開始……」

「『焰牙』……」

「只有在過於殘酷的環境下抽芽的種子，才能開出美麗的花，這向來是我的信念。」

從剛纔開始一直坐在旁邊，穿着一身漆黑的哥德式洋裝的她——正是昊陵學園理事長，九十九朔夜。

長久的沉默之後，朔夜僅微微牽動嘴角微笑了。

不久，室內再度被寂靜包圍，不留一絲氣息。

這場宴會究竟會迎向怎樣的結局，朔夜並不是神，所以不會知道。

「再怎麼說也不用真的下殺手吧……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是打算怎麼解決。」

「那傢伙啊……」

「不過還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又出現了能擊退『位階Ⅲ』的人了啊……」

只要是人，就不會知道未來將會如何。

「——以上，就是這次『新刃戰』的紀錄。」

「自由啊……哇哈，那就——維持現狀好了。」

「看來你心情很不錯喔，該不會是中意他了吧？」

「就算是我，也會有稱讚人的時候吧！」

「喔？竟然稱讚打倒自己的對手，真不像你。」

三國和璃兔的視線，都集中到這個此時終於開口的人身上。

「哇哈！你說什麼傻話啊——我是很想這麼反駁啦，不過不能否認……算了，說我中意他，還不如說你更中意他吧，大小姐。」

「隨你自由。璃兔，你希望怎麼做……」

朔夜的一句話，讓三國和月見都微微皺起眉頭。

因此，和璃兔之間相差兩級的那兩人，戰力落後的程度堪稱絕望。

過去，在「新刃戰」還沒開始前，璃兔曾笑言若將現場判斷交給自己的話，可能會看心情而殺了學生。然而當時，朔夜就是這麼一字不漏的回答她的。聽了這番話，三國只得低頭謝罪。之後，話題再度回到剛纔的影片上。

「……好了，這麼一來我的任務也結束了——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我明白了。」

和破口大罵的橘正好相反，雅只小小聲地這麼說了這麼一句話：

「如果可以，願爾等終有一日能夠達成『絕對雙刃』。」

因此，黑衣少女低聲說了。

一般來說，「位階」光是向上一級，能力就會達到數倍的超化成長。

「是、是、是。不好意思喔。」

在「力之話語」的作用下，「火焰」飛舞，雅手中出現了「騎兵槍」——

正因如此，就算牽涉了許多要素，但透流和茱莉能以「位階I」的實力聯手打敗「位階Ⅲ」的璃兔，也只能說是僥倖的結果了。

「呵呵。因爲是和『他』有某種緣份的人，我當然特別在意。」

「不、不知廉恥到了極點！雅！你也別呆在那，說點什麼啊！」

「透流同學這個大色狼——————！」

「不、不，你誤會了啦……！」

黑暗之中，唯一留下的少女，將身體深深沉入豪華的大椅中。

「嗚哈！何必還刻意作成影片播放順便冷嘲熱諷啊，口頭報告就夠了不是嗎？」

男人——三國將畫面停在透流粉碎了「牙劍」，月見璃兔倒地的地方。

三國的驚訝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樣好嗎？讓月見留下來，我們之間的聯繫可能會被他們察覺——」

一臉不悅神情的，正是是剛纔畫面中和透流纏鬥的璃兔本人。

璃兔指的是入學典禮時，朔夜專程找透流說話的事。

「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嘛。再說，你的口頭報告也太隨便了點。」

就算是站在操縱人類基因立場這禁忌領域之上的她也一樣。

「理由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他們卻沒有任何方法證實喔，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