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章「某日，雷鳴之中」

幾小時後　史諾菲爾德某處

「你們……都回去。」

浮在空中的異形少年對站在地面上的魔術師們如此要求。

「那怎麼可以，『你』懂吧？」

聽史賓這麼說，空中的少年──提亞•厄斯克德司回答：

「『我』已經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如果有挽回的辦法，我早就做了。」

他將壓倒性魔力化爲身邊公轉的「衛星」，要拋開眼下那羣魔術師──艾梅洛教室的衆人般說道：

「你們沒必要爲了這座城市陪葬。」

他接着望向──彷彿要蓋滿整片天空的雷雲。

幾小時前，那還是天之公牛──盤據於城西的颱風。

那般力量與破壞的化身，以滅城災厄之姿顯現的大量積雨雲，如今幻化成另一種東西。

「……我也很驚訝，原來不只是『我』的使役者……開膛手傑克的寶具。不，應該說『我』一直以爲他只能奪取使役者的寶具……」

凡是能追溯魔力流的人，都一眼便知。

全長數百公里的颱風，如今已縮小成僅有幾公里的積雨雲。

可是，那並不是因爲伊絲塔墮入冥界而衰弱。

而是整個颱風的能量都凝聚於一處──更正確地說，是凝聚於立在其中心的一騎使役者。

紫電鋪天蓋地，沒有片刻停頓。擺明光是到了那附近，都會被雷雨當場電死。

「沒想到，他竟然能直接竄奪神獸的概念核。」

提亞望着其中心的使役者──復仇者阿爾喀德斯，輕聲問道：

「難道說，你們……還想設法處理那東西？」

提亞指着跪地垂首的綾香如此斷言。

「你們真的……認爲她是人類這邊的嗎？」

「那每一座都能連續幾個星期產生足夠將整個建築物化爲異界的魔力……且三座串連起來引起的相互作用，還能使魔力的自然恢復力翻上好幾倍。原形是幾百年前艾梅洛家發掘出的最高級幻想，經過不斷的改造，如今總算堪稱完美，無論怎麼汲取都取之不盡的魔力爐的完全形態……雖然特性上並不獨特，但光憑輸出量就能高居頂點。這點讓它在重視萬能的艾梅洛家大放異彩，可說是『簡單就是最好』的極致表現。或許是這個緣故吧，現在的至高禮裝反而非常獨特。」

「是想同歸於盡嗎？還是……」

像是否定自己過去的一切。

然後是蹲在一旁乾着急的另一個少女──沙條綾香。

「綾香？」

「她……遲早會成爲人類的敵人。和我一樣。」

接着，提亞的視線轉往另一處。

「喂喂喂，烏鴉嘴容易惹人嫌喔？聖日耳曼那傢伙的預言雖然中了很多次，還是一樣被人當成瘟神一樣呢！」

「劍兵啊……」

然而反駁他的，無非就是站在綾香前的劍兵。

明明話題是失去寶貴財產，少女卻說得像是一件好玩的事。

提亞默默注視希波呂忒。

×　　　　　　　　　　　　　×

換言之，她所說的「那個」，能與擁有自我意識，且能擬態爲人形的高性能水銀生命體這般荒唐之物相媲美。

她像是在試探對方反應，抑或是樂在其中地描述着「那個」。

「再說，要是綾香哪天會與人類爲敵，我也不排斥陪她一戰。但我也要來個預言──到時候先動手的肯定不是綾香。怎麼樣？」

曾經的鐘塔君主，數年前喪命於冬木。同爲其家族一員的少女淡然說道：

「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我……不對，我不是沙條綾香！」

「『那個』是有形財產之中最大的損失……就連君主想要也不是那麼容易。畢竟在月靈髓液完成之前，『那個』一直都是艾梅洛的『至高禮裝』。」

「我，不對……我不是綾香。」

「玄木坂蟬菜公寓的魔術師夫婦慘死命案。」

「那『三座魔力爐』──」

「那是……我的敵人。阻止他就是我留在人間的理由。」

「儘管比不上聖盃……我相信有些魔術師不惜發動戰爭也想得到它。」

她靈基的質，比幾小時前提升了不少。

萊涅絲譏諷着親戚並端起紅茶，更顯愉悅地說道：

「……靈墓阿爾比恩的事你應該也知道吧？就是那隻追尋最後的幻想地而潛入地底，卻在途中力竭而亡，變成巨大地下迷宮的最後一頭龍。後來全盛期的艾梅洛家動用一切力量，把幾種從那個地下迷宮挖出的幻想佔爲己有，這些幻想就是魔力爐的原料了……老實說，前任當家或許就是鬼迷心竅，精神不太正常，纔會爲了一場遠東的魔術儀式就把那種東西帶出國。」

萊涅絲啜飲一口紅茶，面泛嗜虐的微笑說：

在艾梅洛教室的魔術師們保護下橫倒在地，失去神性氣息的小聖盃──菲莉雅的軀體。

「更糟的是……那又在異界化的工坊……也就是冬木那間飯店倒塌的慘劇中，被趁亂偷走。我們鎖定的賊現在又是一具屍體，線索完全斷了。」

「……」

綾香的雙眼與脣瓣都痛苦又惶恐地震顫起來。

next episode [Fake09]

想必是精心提煉了三十名主人份的魔力，杜絕排斥反應的結果。

彷彿是在對劍兵懺悔。

說到這裏，萊涅絲勾起嘴角，將話題拉回「過去的至高禮裝」。

×　　　　　　　　　　　　　×

彷彿迫不及待想見到世上某處，有傻子爲了「那個」爭得你死我活。

「前任」艾梅洛閣下──肯尼斯•艾梅洛•亞奇伯。

「如果你有在蒐集冬木聖盃戰爭的相關消息，那應該有聽說過吧？」

這時，沮喪的綾香卻抓住了劍兵的手。

「不過呢，兄長以方便我使用的名目而爲她設定自我這點，對前任當家來說是個扣分的行爲吧。」

「沒錯……前任當家在冬木之戰失去『那個』，在五個致命損失中尤其嚴重。」

她垂視着不再具有神的殘渣，像是入睡了的菲莉雅──記憶如「催眠」解除般復甦，源源不絕地湧上腦海。

萊涅絲•艾梅洛•亞奇索特如是說：

抑或是相信此時此刻，已經正在某處發生。

「前任當家認爲，『只有魔力高的東西欠缺美感』，而在此理念下誕生的新禮裝，就是這個託利姆瑪鎢……『

月靈髓液

』。」

她稍停片刻，向對方問道：

劍兵說得像是在開玩笑，可是他早已聚起魔力，做好隨時對在天上的提亞擊出寶具的準備。

「『那個人』……是我殺的。」

然而那恐怕仍不足以戰勝連雷霆都奪佔的魔人。

「都不覺得奇怪嗎？她一次供應兩個英靈的魔力，還能讓他們寶具連發……像這樣魔力源源不絕的傢伙，會是正常人嗎？」

「主人……綾香不會是人類的敵人。我要在此聲明，要也是人類與綾香爲敵才──」

「那當然。」

如此果斷回答並走上前來的，是希波呂忒。

「……我……我纔是……『小紅帽』。」

在全身虛脫的感覺中，綾香無助地緊抓劍兵的手──嗚咽着說出自己的話。

站在她身旁的水銀侍女，正是艾梅洛家現在的「至高禮裝」──即象徵鐘塔十二君主權威的魔術禮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