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日 黎明前 缺少英靈的戰鬥」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8695 字
距今約二十年前。
此爲發生在一名即將邁入晚年且名喚狄洛的神父,前往位於西班牙某處山嶽地帶赴任時的事。
當神父從登山家間聽說「山上有惡靈」的傳聞並上山後──巧遇一名坐在山崖半山腰處的少年,他正在與山貓們享用某樣東西。
「小弟弟,你在喫什麼呢?」
神父語畢後,少年警戒地緊盯着神父,隨即從此山崖跳到彼山崖,如此跳躍到不知何處。
帶路的村民們看見這名少年都說「果然是怪物!肯定是他喫掉在山裏迷路的登山客!」接着逃之夭夭,但神父繼續追逐少年。
神父立刻就明白少年喫的東西並非人類。
若問理由,是因爲道路前方有頭大型熊類的屍體,旁邊還有將熊製成肉乾的痕跡。
──他會做肉乾嗎?嗯,看來應該不是魔獸一類。
當神父思忖這類事情並更加邁進時,剛纔逃跑的少年駐足前方。
「老爺爺,請問你是人嗎?還是妖怪?」
尚且殘留稚氣的少年提出奇怪問題,神父則饒富趣味地答道:
「這很難說呢。雖然我看我自己像個人,但在你看來可能是妖怪。而我也不曉得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
「……」
「不過啊,不論是人還是妖怪,你不覺得都有機會和平共處嗎?」
似乎是神父的意思有傳達給少年,狄洛百折不撓地繼續與少年接觸,而少年也漸漸開始談起自己的事。
西班牙有一條被稱爲世界第一危險的斷崖絕壁步道「西班牙國王步道」,而一條與其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被山路隱蔽的道路,據說他獨居於此路前方的遺蹟。
當神父問起他的家人後,少年說直到不久前還有約數十人的集團組成類似村莊的社區。
「在山外,也有跟人友好相處的妖怪嗎?」
「有啊,世界很大,仔細去找當然會有。或許也有和人類結爲家人的妖怪。」
法蘭契絲卡當時說:「艾因茲貝倫總是很極端呢。原本想靠耍暗招取勝卻失敗,下一次就用正攻法召喚大英雄。若這種方法也失敗,再下一次就將別的大英雄召喚爲狂戰士,徹底提升數值呢~明明更輕鬆點去享受聖盃戰爭就好了。」
「……咦?」
那枚銀幣從距離少年身旁約一公尺的位置穿過,照理說會刺進位於深處的樹木纔對。
瓦礫於漢薩面前接二連三遭到粉碎,宛如塵埃般擴散於大廳內。
「對方甚至說,若是普通的武術,即使他不拿出真本事也可能會讓對方心臟停止。」
他們與暫時祓除淨化目標的驅魔師不同,是以完全抹消爲宗旨的武鬥派集團。
「很難說吧?說不定你們的寶具效果對死徒沒效,但對我有效。一切都是所謂相剋與否的問題。若單憑規格就能決定一切,聖盃戰爭豈不是變成狂戰士爭奪戰了?」
「黑鍵」──
名爲狄洛的老神父僅僅期望他「度過健康的人生」,名爲德米奧的養父則單純渴望「想見識這名擁有異樣體質的孩子經過鍛鍊會變成什麼樣子」──於是歷經百般曲折後,他總算達成雙方的願望。
聽到局長輕聲嘀咕的言詞後,漢薩維持背對之姿回應。
究竟需要多快的速度,需要使用何等劍技才能辦到如此程度。
不小心給狄洛添麻煩了。
想當然爾,該職位是能與那類對手抗衡的實力者纔會得到任命,他們是置身與聖盃戰爭截然不同的異質戰鬥之人。
「聽說璃正在日本有重要的工作要辦。雖然我對『那方面』不太清楚,但似乎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而且他已經有兒子了呢。」
現在 警察局大廳
更爲正確的說法是僅僅看起來像穿透過去。
素未謀面的神父當着被叫去設施庭院的少年面前,對狄洛出言抱怨。
因爲漢薩明顯的挑釁,讓笑聲頓時消失。
「你是全力以赴地被我揍了,對吧?」
他數次登山造訪後,決定帶少年進城鎮裏。
但沒想到在山裏長大的少年,竟然從事與襲擊他故鄉的妖怪──死徒有關的行業。
「是啊!容我斷言!我剛纔確實疏忽了!這便是名爲傲慢的態度!實在是很棒的經驗!看來能使強者壽命縮短的最強毒藥的確就是『傲慢』!」
不過──
成爲名喚「代行者」,代替神明消滅絕對之惡的存在。
儘管他不知道那場聖盃戰爭的過程如何,至少他沒獲得艾因茲貝倫拿到聖盃的情報。
漢薩從懷中拿出數支類似劍柄的物品,並夾在雙手的指間。
狄洛的熟人神父心想,想必只要稍微威脅一下,孩子就會厭惡自己。
「……」
自那之後二十年。
下個瞬間──參雜直徑超過一公尺的水泥塊瓦礫霰彈,化爲片片霧氣穿透神父的身體。
「我叫德米奧‧賽凡堤斯……好吧,請多指教。」
「哎呀,在我認識的人裏,就屬你最擅長功夫或武術嘛。這孩子似乎很喜歡這類事物,要教導擁有強悍力量的孩子協調的重要性,還是由比自己強悍的人來教比較好懂吧?」
「山裏的大家……全都被會吸血的妖怪殺了。」
老神父平穩訴說實在不像神之使徒會說的話。
壯年神父與爽快自稱漢薩的少年四目相對後,報出自己的名號。
從崩毀的牆壁內響徹捷斯塔咯咯笑的聲音。
「是喔。不過,我見到的妖怪好像不怎麼溫柔。」
「代行者的工作暫時停職中……今天我是以監督官身分前來。」
隨後神父將某國銀幣以子彈般的威勢射出。
少年在硬幣射出的同時朝該方向跳躍,一把輕鬆抓住銀幣。
他說得沒錯──局長心想。
少年以淡漠態度開始描述自己所見的景象。
當暫時待在保育設施的少年徹底融入城鎮的生活時──某名神父來到城裏。
神父當時刻意不深入追問──
局長知曉該存在。
壯年神父此刻才初次朝少年的方向凝視。
「呃,這個嘛,我說司教閣下,若是要鍛鍊孩子學武術,找言峯閣下不也行嗎?他的八極拳已經是大師級的,和您也是老交情。」
「是銀幣!萬歲!非常感謝您,神父!」
「是啊,『能拿到』的話就給你。」
是一個比狄洛稍微年輕,滿臉倦容的壯年神父。
「城裏的武術道館的訓練員說過,道館無法照顧好他。」
「?」
他已經獲曉艾因茲貝倫在冬木的第五次聖盃戰爭時,以狂戰士職階召喚出最高等級的大英雄,因爲狂化而使所有能力值皆大幅提升。
居然徒手抓住理應以刺進樹木的力量射出去的硬幣──
然後,他維持無呼吸的狀態奮力踩踏地板,從正面迎擊瓦礫。
──哎呀哎呀,雖然司教閣下是因爲不曉得我的「另一面」,纔會輕易拜託我……
「真讓人看不順眼,我實在看你不順眼,神父……你這傢伙……是『代行者』嗎?」
少年如此思忖而陷入沮喪時,被找來的神父依然不與任何人四目相對,對狄洛說道:
下個瞬間,從牆壁坑洞射出無數瓦礫。
「這個嘛,請問……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你希望拿到零用錢嗎?」
「我疏忽了……我大意了呢……」
少年察覺到,看來這名不打算與人四目相對的神父,是因爲自己特地被找來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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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彷彿即使如此形容也會令人相信,不如說除此形容外根本讓人難以置信。
此爲透過魔力啓動,會從劍柄具現化出劍身,是代行者們的基本武裝之一。
接着該劍柄於下一刻具現化出銀色刀身,使漢薩雙手描繪出如巨大鐵爪般的輪廓。
少年望向手中那枚銀幣,雙眼閃閃發亮,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說道:
神父的雙臂簡直像海市蜃樓般朦朧搖曳。
──畢竟讓孩子嚇到退縮,果然還是會有罪惡感啊~
「我叫漢薩。」
簡直像在比尋常大上幾倍的加農炮內塞滿無數瓦礫後射擊。
局長好不容易靠動態視力捕捉到漢薩的動作,但若問他是否能跟上那動作,答案自是NO。
「咦咦……您這話難道是要我像對待親兒子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嗎……?」
相對於淡然答覆的漢薩,來自坑洞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在不僅有數值差距,連相剋程度都息息相關的聖盃戰爭上,如何靈活運用彼此的英靈與主人的特性確實相當重要。
想必是與前些日子他說「想做些和山上的生活一樣的事」,結果將周遭孩子捲進去,差點造成其他孩子受重傷一事有關。
「代行者」。
「別那麼謙虛,你根本沒疏忽。你隨時都是全力以赴,我很尊敬你,你真厲害。」
「你不是說過想要優秀的繼承人嗎?反正這孩子不僅比其他人體力更充沛,也學得快。你就教導他正確使用力量的方法吧。」
局長等人屏息從旁觀察局勢發展,而漢薩駐足於破洞正前方說道。
「……請問您是不是把我錯當成道場師範之類的人了?」
素未謀面的神父輕聲嘆息後,隨即轉往少年向他搭話。
他不僅變得身強體壯,也歌頌着自己的人生。
數個月後。
神父依然不願意看他,這麼說道──
「……」
想必這番話是針對剛纔那句「把我當成是道場師範之類~」的話作出的回應。老神父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後繼續說道。
壯年神父凝視少年一陣子後,總之先詢問少年。
狄洛目擊此光景後,便笑容滿面地替壯年神父補充少年的資訊。
「原來如此,難怪被我們包圍也遊刃有餘……」
「請問,那個……狄洛司教……爲什麼選我?」
不將所謂的魔靈、惡魔或死徒等「教義上不得存在於世間之物」祓除淨化,而是聲稱代行神之力與制裁,徹底抹消目標的存在。
僅能聽見說話聲的詭譎狀況。
「那隻妖怪最後被媽媽殺死了。不過,媽媽也因爲當時受的傷死掉了。」
「零用錢?」
在聖盃戰爭中根據狀況不同,經常連運氣都必須計算在內。
於這層意義上,眼下他們足以稱爲受幸運之神眷顧。
他們與神父對立是事實,也沒打算讓神父回到教會。
不過至少現在──他很感激命運沒讓這名神父成爲敵人。
當漢薩撐過瓦礫不知第幾次「射出」的瞬間,從飛來的瓦礫縫隙間瞥見有印象的布料。
就在他察覺此爲捷斯塔穿在身上的服裝的瞬間,在漢薩清理掉最大塊的瓦礫後,他刻意以身體承受其餘瓦礫,並讓在雙手上化爲「爪」的黑鍵於心髒前交錯。
而捷斯塔的手刀正是朝此處劈來。
幾乎堪比被衝擊錐打中的威力。
捷斯塔更進一步跳躍,嘗試追擊因爲衝擊而往後彈飛的漢薩。
漢薩承受手刀的攻擊,另一方面則嘗試反擊,黑鍵之刃與死徒的利爪產生激烈衝突。
在手刀與劍刃交錯下,平常不可能發出的金屬聲,與肉燒焦般的味道開始佈滿周遭。
「愚蠢的選擇!漢薩‧賽凡堤斯!打倒我豈不是代表你放棄身爲監督官的中立嗎!你以爲此等不公平的情況能獲得承認嗎!」
「哎呀,我可沒聽說過你是聖盃戰爭的主人!」
雙方反覆使出足以貫穿心臟的連擊,但仍是同樣以迎擊形式不斷化解對方招式。
他們之所以在這種賭命攻防中持續對話,是因爲想引誘出對方的可乘之機,或者只是單純感到興奮的緣故呢?
「剛纔我在刺客面前清楚表示過了吧!」
「但使役者似乎否定你的存在呢?」
「這點也是……相當美妙!」
「哈……這根本算不上答案吧!」
究竟是逞強,或者僅是一種倒錯,神父與死徒彼此笑着延續戰鬥。
下個瞬間,事實卻背叛他的預測。
下一刻,捷斯塔察覺自己竟然鬆開漢薩那隻被他抓住的手臂。
他從火焰龍捲風內伸手,牢牢抓住漢薩的手臂。
該巡邏車一分爲二,接着漢薩則從裂開的車體空隙間投擲數柄黑鍵。
漢薩臉上的笑容首次消失,他於迫在眉睫之際躲開龍捲風。
漢薩將巡邏車當成立足點,邊往更高處跳躍邊答道:
「你即使拋開監督官的工作,也打算收拾我?我再重申一次,我可是你們應該保護的主人喔。」
堂堂正正宣稱「不太清楚」後,吉爾伽美什簡略訴說起自己的見解。
緹妮像是爲尋求答案而凝視吉爾伽美什。
然後,漢薩讓新的黑鍵劍刃具現化,一邊平淡描述自己戰鬥的理由。
「你這傢伙……是義肢嗎!」
從巡邏車漏出的汽油引燃了火苗,周遭頓時被火海包圍。
然後,他看見了。
賭場附近 大馬路
──這位大人或許對人類以外之事物都不太感興趣呢。
此時他察覺到車輛前方的騷動。
捷斯塔嘴角勾勒笑容,眼神卻嫌惡似的凝視漢薩。
雖然實際上以教會立場來說是大有問題,但或許漢薩有某種策略,縱然感受到湊熱鬧羣衆的視線,依然面露從容神情。
「?」
死徒靠遠超乎人類極限的臂力硬拉漢薩過來,而另一隻手則打算貫穿他的後頸。
緹妮聽聞英雄王的回答後如此思忖。
「既然如此,爲何你要如此與我搏命廝殺?這場戰鬥有何意義?」
就在手上淌流的鮮血化爲飛沫於半空中飛舞的同時,當場颳起劇烈強風,從而製造出小型龍捲風。
「……是警察局呢。」
「……教會之所以干涉聖盃戰爭,是爲了隱蔽奇蹟,還有維護人類的安寧。容忍那份奇蹟有可能轉讓至吸血鬼手上的作爲,對教會的監督官來說纔是失職吧。」
「這項『作業』與聖盃戰爭無關,所以沒問題。」
「……唔!」
接着他撞破強化玻璃制的旋轉門,直接飛奔至大街上。
吉爾伽美什雙手靠在後方座位的椅背上,顯露一股妄自尊大的氛圍坐着,他略微蹙眉且凝視道路前方。
「若是壓抑衝動並安分謹慎過活的死徒,我也不會吝於放過他。話說回來,我聽說有執着於人類的餐食,既抗拒本能又不斷做菜的死徒存在……是真有其人嗎?」
此景不同於因颳風而捲起火炎的情況,確實是流動的空氣本身變化爲火焰般的赤紅龍捲風襲向漢薩。
兩人於柱子與牆壁間跳躍,將那當成新的立足點彼此廝殺。每當他們跳躍一步,地板與柱子就會出現龜裂,警察小隊目擊着如此超乎人類次元的戰鬥。
「唔……!」
緹妮也察覺到異變,如此嘀咕,朝該方向凝視。
然後──僅限警察小隊的人能目睹此畫面的時間,只剩幾秒。
「我沒說過嗎?既然要以像你們這類的怪物爲對手,身體的七成當然都得是聖化完畢的機械裝置。」
喀啷一聲,機械般的聲音撼動捷斯塔的耳膜。
纏繞於他身上的氛圍,其神性相較於原本應有的量,算是大幅衰減。緹妮問起此事後,他則說「我和那羣傢伙斷絕往來,我根本不需要祂們的加護」。緹妮心想,難道是與此事有什麼關連嗎?
車子是由緹妮的部屬,也就是穿黑衣的年輕女性面色緊張地駕駛,緹妮則解除不可視化,宛如洋娃娃般乖巧坐在副駕駛座上。
捷斯塔利用這份衝擊跳躍至大廳出入口。
原因來自漢薩出乎意料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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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道挑釁般的提問,漢薩與對方數度刀光劍影地廝殺幾回後,在着地時答道:
「但是,人類的業障之深,實在讓我錯愕不已。」
該建築的停車場周圍聚集湊熱鬧羣衆,並不時響徹誇張的衝擊聲。
「那名神父……有着那樣的身體,竟然還沒徹底化爲神的道具。」
「那是……剛纔待在賭場的神父和……另一名男人究竟是……?」
被獨特高級感包圍的凱迪拉克敞篷車。
警察局 停車場
漢薩爲牽制對方而使出踢擊,捷斯塔則故意接下攻擊──
神父手臂附近的布料被撕裂──從那兒冒出了與黑鍵同性質的劍刃。
吉爾伽美什彷彿在佐證她這番推測般,反倒對神父那方更感興趣,他凝視起超乎人類範疇的眼罩男子並忍不住嘀咕道。
比起對方利用空下來的手揮舞黑鍵的動作更快,得以用自己的手刀讓代行者喪命。
「嗯,我不太清楚。」
漢薩不把死徒的敵意當一回事,開口反駁:
位處道路前方的大型建築物。
──在哪裏?
捷斯塔倒退一大步,瞪起緩緩撿拾黑鍵的漢薩。
「不是英靈……?」
「我不是隻要對方是吸血鬼就恨之入骨。雖然這也是我被說不配當代行者的理由,但我並非因爲憎恨死徒或對主的崇拜才做這份工作。」
由於他是拿着若實際兌換現金,甚至能購買好幾輛車的籌碼來兌換,因此是場對賭場方來說也算不錯的交易,就以特別讓渡的形式將車交給他。
「嗯,我是整族人都被殺了……但老實說,我並未因此懷恨在心。」
捷斯塔沒放過這好機會。
「誰知道!」
「!」
英雄王透過後視鏡瞧見緹妮費解歪頭的視線,他的臉上掛起充滿諷刺的笑容並繼續說道:
捷斯塔如此確信,然而──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至少還知道那並非人類,大概是魔物或妖怪的一種。若是他以敵人之姿阻擋我的去路,我便會出手收拾他,但他並不值得我提起興趣。」
「湊熱鬧的人都在看了喔,隱蔽聖盃戰爭的原則都上哪兒去啦?」
當漢薩思索該疑問的答案,而讓視線掃視周遭所產生的一瞬間空檔。
不,是被強制剝離。
「是我贏了!」
就在熱氣襲擊過來時,漢薩尋找起捷斯塔的身影──但死徒前一刻才停駐的位置卻不存在其蹤影。
「真驚訝,沒想到教會居然有這種技術。」
吉爾伽美什用緹妮部屬的名義迅速辦完讓渡手續,才心情愉快地離開賭場──
笑容自捷斯塔臉上消失,他倏地敞開雙臂,又迅速讓手在身體前交叉。
「……你的言行舉止才讓我焦躁不堪。感受不到什麼大不了的信念,純粹只是想去宰殺死徒。你和那位美麗的刺客徹底相反,實在醜陋。」
接着──
「你的言行舉止怎麼看都是壞人,這理由你不服氣嗎?」
原本以爲理應停放於停車場的數輛巡邏車,伴隨轟鳴高高飛起,有兩道人影在巡邏車車縫間穿梭交錯。
因爲此場景實在過於脫離常理,緹妮以爲是「使役者間的戰鬥」而擺出備戰架勢──但即使她凝視兩道人影,也感受不到使役者特有的氣息。
「你就這麼想殺我啊,看來你是有父母或情人被死徒殺了吧?」
「唔……?」
接着,似乎能單憑視力就目睹整個場景的吉爾伽美什,以洋溢自信的語調答道:
簡直像在引誘漢薩出去似的。
一輛於空中飛舞的巡邏車被捷斯塔猛烈踢開。
捷斯塔徒手接住劍刃,當手溢出血與煙霧的同時,他無畏地笑道:
╳ ╳
原因來自從某處滑進的劍刃將他所有手指切碎的緣故。
儘管這輛車是賭場裝飾的一部分,但吉爾伽美什相當中意,所以才用贏來的大把籌碼中約半數去換得這輛車。
接着──也不曉得是出自何種魔術或能力,那陣風與周圍的火焰「融合」。
儘管湊熱鬧羣衆因爲天色漸明而慢慢增加,但意外的是這場火吸引了衆人的焦點,使兩人的身影得以隱藏。
引誘他前往雖說是在黎明前,卻依然有無數民衆往來的史諾菲爾德市中心。
緹妮在感到震驚的同時行使望遠魔術,藉此更清楚觀察現場的人影。
「教會是指引人的地方,所以收集一切最尖端的技術與祕術不是理所當然嗎?不過,實際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就是。」
漢薩若無其事說道,在腦中回顧片刻前的一連串走向。
同時他還察覺到捷斯塔理應被切斷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然與手掌接合。
儘管漢薩有考慮到死徒的肉體復原能力,但總覺得對方的癒合方式跟以往的對手不同。
「剛纔的風也是……那是你的能力嗎?」
「抱歉,因爲我很小心謹慎,所以沒打算高談闊論自己的能力。」
捷斯塔憤恨地瞪起漢薩,隨即將手刺進附近在燃燒中的車體,接着直接握緊車框。
單手舉起一輛車的捷斯塔以投棒球般的態勢,將那輛車朝漢薩投擲。
漢薩抬起單腳接住車,憑藉設置於下半身的魔術性機械彈簧的力量,將車體以驚人聲勢推回去。
死徒跳過那輛車,奔馳於警察局的建築物上。
神父毫不猶豫地追逐捷斯塔,也主動垂直奔馳在警察局大樓。
他跑過的牆壁無不留下誇張痕跡,看來這恐怕是利用某種裝置才能做出之舉動──話雖如此,終究非一般人能辦到的行爲。
當漢薩抵達屋頂時,隨即遭到機關槍洗禮。
捷斯塔讓不知何時借來的警察特殊部隊的裝備,豪邁地拚命吐出子彈。
同時他也拚命射擊拿在左手裏的警察裝備的霰彈槍,若是常人可能會變成絞肉的子彈量朝漢薩逼近。
但他連黑鍵都沒使用,就只見其身軀宛如海市蜃樓般搖曳,以徒手掃落所有子彈中的一部分,並閃避掉大半子彈。
捷斯塔目睹猶如動作片般的景象,坦率讚揚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在我過去見過的代行者中屬於頂級程度呢!」
「就算你恭維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喔。」
「我只是陳述事實。看你的實力……是所謂傳說中的『埋葬機關』嗎?」
喀啷的機械聲再度響起,當伸長的手腕以折斷的形式打開後──斷面的空洞飛速射出某種物體。
漢薩稍微調整呼吸,擺出看來打算使出真本事的架勢。
有個被稱爲埋葬機關的組織,是由即使在代行者中也經過精挑細選的成員組成。
然而──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在聖盃戰爭的序幕,就向全體魔術師揭露自己的看家本領確實不太妙。
「什……」
摻雜聖水的彈頭扎進捷斯塔腹部,隨即猛烈爆炸。
不過,若現在不拿出真本事,根本不可能擊退這個男人。
「你所侵犯的不過是『人』的領域。因此,就由我────憑人之力來消滅!」
漢薩的架勢讓人聯想到可能是以某種武術爲基礎。
漢薩的右手伴隨誇張的機械聲,猛烈朝捷斯塔伸去。
「你說什麼?」
卻在此刻──

畢竟不曉得哪裏有監視的使魔。
如果是應付類似剛纔那羣警察──以依賴寶具的方式戰鬥的人──他根本不在意,但面臨真正強而有力的魔術師爲對手的情況時,若揭露自己所有能力的一切,就形同告訴對方自己的弱點。
縱然捷斯塔是向對手獻上敬意才以「埋葬機關」打比方──漢薩臉上的從容笑意反倒消失無蹤,他邊微微蹙眉邊開口:
若說還有其他理由,就是他察覺到屋頂之上的景色。
他緊握再次顯現的黑鍵,用力伸出猶如尖銳叉子般的右臂。其右臂宛如青蛙的舌頭般延伸,打算捉住朝旅館跳躍的男子。
然後神父猶如在說「你根本什麼都不懂」般,傻眼地搖頭。
「……時間差不多了嗎?好吧,今天就當作只是來問候一聲。」
代表「早晨」再過不久即將造訪這片空間。
「真是會胡扯的屍體,我這種人與『那些高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不,甚至根本無法立足於同一塊大地。」
他確實不認爲自己會輸。
當他察覺到那些是類似手榴彈的特殊榴彈時,早就爲時已晚──
漢薩繼續對蹙眉的捷斯塔平淡說道。
隸屬該組織的成員,擁有與被譽爲吸血種們頂點的「二十七祖」分庭抗禮戰鬥的實力,有時甚至能單槍匹馬埋葬對方,因此在死徒們間不斷被視爲傳說與恐懼以及訓誡而流傳。
但機械手臂就在咫尺之差便能構着的位置停止伸長。
──原來如此,從現在開始纔算認真出手嗎?
捷斯塔見此畫面的瞬間,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細胞都不禁爲之顫抖。
捷斯塔下意識在半空中扭轉身軀擺出架勢,同時露出放心的微笑。
「你說埋葬機關……?說我嗎?」
捷斯塔直接轉身,打算朝蓋在隔壁的旅館跳躍。
東方開始失去夜色,天空逐漸轉白。
雖然捷斯塔至今曾數次擊退代行者,但那些人與這名名爲漢薩的男子相比,甚至會產生所有人的等級都只和嬰兒沒兩樣。
「我確實能給予你類似核彈或化學武器程度的傷害。不過,步行於主之影子上的那羣領袖,是人類製造出的武器所遠遠無法觸及!他們每一人都能令天地異變,代行主之神技……以主之神力消滅侵犯主之領域的邪惡。這即是代行者的頂點,是『他們』的領域。拿我與其相比,根本是在侮辱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