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黃金與獅子Ⅰ」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2萬 字
數小時前 史諾菲爾德中央醫院的沿街大馬路
那是宛如幻想的光景。
不過,那並非是如甜美的桃源般的意思──而是諸神的戰爭或者地獄──是具有這般意義的奇幻景色。
開膛手傑克──化身爲超過兩百隻惡魔的「狂戰士」。
他以壓倒性的壓制力,屠殺掉自稱阿爾喀德斯的「真弓兵」飼養的三頭魔犬後,每個人都以爲傑克會繼續連同英靈也予以壓制,但是──
其「化身惡魔的力量」──也就是俗稱寶具的靈基卻遭到阿爾喀德斯的寶具「吹天風之篡奪者【Reincarnation Pandora】」完全奪走。
掠奪寶具的寶具。
具備異形之力的阿爾喀德斯,活用了那股過於偏離常識的力量。
輕鬆戰勝傑克的他拿好武器,打算就這麼繼續屠殺阻礙於眼前的警察們。
但是,身穿黃金盔甲的另一名「弓兵」現身於此。不是別人,正是那名最初的英雄。
然後,再隨着翩翩金髮中混雜着紅髮的「劍兵」一行人出現,事態又更加混亂複雜。
「喂喂喂,有沒有搞錯?使役者是連惡鬼羅剎都能召喚來當的嗎?」
在這股氣氛明顯異常,做錯一個舉動就可能立刻出現無數死亡的狀況中,發言的劍兵──「獅心王」理查一世處之泰然,彷彿這種場合正是適合自己之處一樣,向身後的黑髮年輕人問道。
黑髮的年輕人──自稱是「槍兵卓別林」主人的西格瑪,和劍兵在不同意義上同爲不懂察言觀色的人。聽完劍兵發言的他,淡然地回應:
「我早就耳聞過,就連冬木的聖盃戰爭似乎也出現過反英雄。根據僱主所言,只要能湊足條件,好像也能召喚出那類存在。」
「原來如此。嗯,畢竟都『能呼喚妖精』了嘛。如果連報喪女妖都能出現,我倒是想久違地看看,不過,看來對方不是能讓我悠哉觀賞的傢伙呢。」
看過有着惡魔般外觀的英靈後,劍兵又瞥了上方一眼。
「上面那位氣派的英靈也一樣呢。」
劍兵瞥見的地方,佇着一名身穿金色盔甲,渾身強烈氣息的男人。
從教會的鐘樓上俯瞰劍兵的那名英靈,一臉不高興地開口道:
理查再次用力揮動手裏的劍,並看準目標一躍,往剛纔打落的武器所產生的僅有「空隙」跳進去。
「而是在你那身華美的盔甲上,留下些許的傷痕啊。」
然後,他愉快笑着的同時拔劍出鞘。
英靈語畢,其行動也早已結束。數十件武器再次從空中射出,向着呈現二刀流架勢,分別握着新劍以及自己佩劍的理查傾注而降。
那些稱爲「寶具」,纏着魔力的無數武器,彷彿是自拉滿的弩弓放出的箭矢般,紛紛射向劍兵身處的地方。
被獨自留下的劍兵困惑片刻,才恍然大悟地開口:
「……不是。是劍兵說如果要待在附近,這裏最安全。我只是照他說的過來而已……」
「原以爲你只是只很會飛的蟲子,原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乞丐嗎?」
佇立教會屋頂上的英靈是此刻才終於對理查感興趣嗎?已經不只是視線,他甚至轉過頭看向理查。
說完──那名英靈身後的空間頓時產生扭曲,憑空開出洞穴,而且還有無數的武器自洞中湧現出來。
「立刻消失吧。」
「然後呢?根據小姐妳的視線來看,我想妳就是那名劍兵的主人……可以這樣認定吧?」
佇立眼前的惡鬼般的弓兵。
異形的弓兵似乎懷着某種明確目的,正在評價着自己。理查身爲英靈的本能立刻理解到這件事。
漢薩並沒有爲此厭煩,他像綾香一樣往窗外能看到的大馬路觀察狀況,說道:
在不到一秒的時間中,已有無數的武器逼近射來。
對於他如此突然地用這般遣詞方式,連那些待在遠處旁觀、準備重整態勢的衆多警察們也不禁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如此,從有兩名弓兵的狀況來看,這次的聖盃戰爭的確異常。
雖然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所有的攻擊,但是插進地面的其他武器粉碎了柏油路面,而這些被捲上天空的地面碎塊又成爲新的災難,往理查站立的位置傾落而下。
理查如此思考,但是現在沒空讓他繼續深思熟慮。
金色的弓兵眉頭稍微一皺,又說道:
「你說的消失,是指從這世上消滅嗎!」
在對他本人應該也有造成強烈負擔的狀態下,理查又更進一步地扭轉身體,搭配迴轉的力量向金色的英雄伸出劍刃。
對金色英靈的發言,理查還是回以一貫的輕佻口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銳利至此的刀劍光是插入地面,就會變得如此悽慘啊!」
金色英靈絕非能靠正面交鋒戰勝的對手,此乃一目瞭然。
「那傢伙……他怎麼在那種狀況下還笑得出來啊?」
「說『給我』的確是很沒禮貌呢!如果是我出得起的價格,請務必開價賣我吧!」
「我的心允許了。顯然你是一名不容小覷、值得瞻仰的有名英雄。從遣詞來看,應屬於王者一類。僅僅佇立於此地便值得尊敬的存在,天底下可是少之又少。憑我的身分今日竟能立於此處,我要向你致謝。」
在醫院的角落處,一名女性屏氣凝神地喃喃自語。
彷彿劍身瞬間綻放出輝煌之光,理查只揮一劍便將金色英靈身後射出的武器打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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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劍原本裝飾在西格瑪作爲根據地的沼澤地宅邸裏,是柄已磨鈍刀刃的裝飾劍。
對傾降超過數十把寶具的狀況而言,這不過是杯水車薪。金色的英雄認爲這些數量應該足夠斃命,他的視線早已回到異形的弓兵身上。
雖然態度不算親切,綾香語氣上姑且還是向神父表達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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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以什麼當踏臺,而是完全在空中改變方向。
見到英靈用與其說是充滿憤怒,不如說是憐憫的眼神俯視自己,理查對自己剛纔的發言仍不覺得羞恥,繼續說下去:
「都已經那樣玷污我的寶物,虧你還敢口出如斯戲言啊,雜種!」
那份警戒是由伴隨理查的寶具、那些未達英靈境界的碎片所發出。
但是,理查的身影已經從該處消失無蹤了。
「哦……」
「真是的,把這個避難所當作瞭望塔或塹壕來用,我也會困擾的。不過算了,戰爭本來就是有什麼就要利用什麼。如果是魔術師之間的戰爭,更不在話下。」
由於有神祕的布料遮掩住臉,無法窺伺到他此刻的表情。
「雜種,憑你那種眼光就想評價我?你的感謝毫無必要。說起來,我根本不曾允許過你任何事。」
儘管如此,理應是由聖盃賦予的知識,卻告訴自己這是一場「正確的聖盃戰爭」。這其中或許也存在某種意義吧。
「看看這漂亮的外表是怎麼回事!光是拿着它就彷彿得到千軍萬馬!並非純粹談論蘊含其中的魔力量,看看這個製作技巧、手法,還有這個創作!我很清楚,就算拿掉上面任何一件裝飾,還是能以簡樸的完整感表現一切!如果這些武器每一件都乃星之造物,不就既是源流,更是沃土之形了嗎!喂!你啊!這些真的都好棒!你身邊的所有武器都有這種水準嗎?竟然能毫不吝惜地亂扔,你到底是哪裏的偉大君王啊?啊啊!這部分我就坦率地向你致敬吧!你真的好棒,我好羨慕喔!」
但是,劍兵立刻就明白絕對不是那個人驕傲自滿,而是他「身爲這麼說也無妨的存在」。
就像在森林遇見的槍兵英靈警告過的一樣,看來這場聖盃戰爭無論如何都絕非正常。
那名金色的英靈,恐怕是遠遠凌駕於自己的英靈。
或許是事前就察覺到有危險,西格瑪已經遠離該處,退到教會的陰暗小巷。
劍兵雖然看得瞠目結舌、不明所以,倒還看得出來那是充滿殺意的舉動。
雖然也能感覺到漠不關心的劍士,與僅是淡淡微笑的魔術師的靈基,但是劍兵本人反倒是眼神閃閃發亮地注視着佇立在眼前的「絕對強者們」。
「話雖如此,你的眼光倒是不錯。在被我的絢麗寶物迷了心竅前,就能看穿其工藝的精湛之處。既然如此,就允許你成爲我寶物上的鏽斑,感激地收下我的褒獎吧!」
「搞清楚自己的身分,雜種。誰允許你瞻仰我的身姿了?」
「我……並不是主人……」
「不過,目睹到這樣的寶物,我已經無法剋制這股澎湃的心情了!可以的話,我真想抱着這些寶物奔馳於戰場上!雖然我遭受你先發制人的攻擊,已經能視爲我們在開戰了,但這些寶物如此珍貴,無論是什麼狀況我都想貫徹信念到底!拜託,我和你們交戰的這段期間,這些武器讓我『自由自在』地使用,好不好!」
教會內部
但是──那名惡魔般姿態的弓兵,卻面向着理查所在的方向。
即使用這麼一句話形容也無可厚非。
看到他動作的金色英靈,在皺眉的同時,用力拔出自己手上的劍。
佇立上方的金色英靈。
理查的靈基,正緊張地對他訴以強烈的危險。
接着,從她身後傳來沉穩男人的迴音。
他的靈基相當強悍,甚至足以匹敵在森林遇見的那名俊美槍兵。
男人是由聖堂教會派遣來此地,擔任這次聖盃戰爭監督官的神父──漢薩‧賽凡堤斯。在窗邊偷看外面狀況的金髮女性──沙條綾香聽到神父的話,僅僅瞥了他一眼,便搖搖頭回答道:
是理查稱爲刺客的洛克斯雷、弓兵的皮耶等等靈基的碎片,正冷靜地不停敲響警鐘,表達
理查闖過接近而來的「一擊必殺的羣體」,並在空中改變行進方向。
「哦?可是我感覺得到,妳的魔力路徑是與他連在一起的。說起來,妳會在這個教會出現,不就是爲了尋求庇護纔過來的嗎?」
傲慢。
史諾菲爾德的大教會就座落在醫院的斜前方。
身穿金色盔甲的英雄絲毫不改臉色,平淡地說道:
「沒錯,是賭上性命的戲言!因此,我要再多請求一事!」
「想白白死在這裏嗎?快點撤退」的警訊。
移動神速的理查在插於地面上的衆多寶具中,撿起一柄長劍形狀的武器,大聲喊道:
接着,理查像特技演員般一邊迴轉身體,一邊施放紮實沉重的連續攻擊。
「喂!這些……既然你有這麼多件上等武器,給我幾件好不好!」
「看樣子,屋頂上還站着一名英靈呢。真是受不了,把這座神聖的教會當成什麼啦?」
理查同樣明白,那名弓兵也是力量懸殊到幾近絕望的強大英靈。
但是,打落的武器僅有幾把。
理查一躲過一旦直接命中就必定喪命的攻擊後,立刻像個孩子一樣,露出稱羨的眼神。
但是,只要還有劍柄可握,對理查而言就是上等的武器。
接着,理查在下一瞬間向那名金色的英雄開口,說出倘若是熟悉那名英雄的人,都只會認爲無疑是在尋死的發言。
而且攻勢比先前那一波的數量又更多、更快了一些。
理查衝過那些武器的間隙──就那樣邁步踩上那些被射出的武器轟起的瓦礫,當作踏臺朝向高空「向上直奔」。
然後,漢薩稍微注意到上方,煩惱般地嘆氣。
至於剛纔與他對話過的,那名長着惡魔尖角的異形弓兵──
但是,目前沒有閒功夫去考察那件事。
「我所求的,不是成爲武器的鏽斑。」
「哈哈!你真有趣!」
──那個「金光閃閃」的先生也是弓兵?

「你!身爲劍鬥士居然還操控魔術嗎!」
迴避開相當於偷襲一擊的金色英靈,往下跳到離鐘樓有段高度的屋頂,瞪向手中握着自己寶物的理查。
那並非失去從容的怒罵,而是維持一貫作風,責難理查對自己的無禮之舉的語調。
「不是,剛纔那個不是我做的。」
判斷還沒辦法讓對方站上與自己相同的戰場,理查再次拿好劍,挑釁般地向對方笑道:
「是我的隨從在和你『鬧着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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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迅速呢。」
與那邊的狀況保持距離,靜觀其變的異形弓兵──阿爾喀德斯,與其粗野的外表完全相反,正以冷靜的雙眼觀察新加入戰局的英靈戰力。
論身手的靈活性,或許與騎馬的亞馬遜人騎兵同等程度。
感覺不到他身上帶有神氣,可見純粹是人型的英靈。
但是,其速度卻超過人類的極限。環繞於他周圍的魔力中,甚至混着既非人類,亦非神靈的異質魔力。
──並沒有強到足以令我心驚膽戰。
──不過,純粹論速度的話,或許凌駕於我。
──根據其寶具內容,他可能是應當警戒的對象。
這時,阿爾喀德斯想起來了。從劍兵體內湧出的魔力,依稀類似他回憶中的某件事物。
──那是……拐走我隨從【海拉斯】的,那羣水妖的……
就在阿爾喀德斯從靈基的深處,拉出他脫離阿爾戈號時的記憶之際,他的思考被強制中斷。
因爲他看到周圍的警察已經重新組好陣形,散發着準備再次攻擊過來的氣勢。
「嗯……我向你們致歉。明明在面對你們這些敵人,我的目光卻看着別的敵人。」
但是,能維持前線與後衛規模的陣形卻輕易瓦解,而且將近三十名各自擁有寶具的警察們已經陷入半數人員負傷,動彈不得的狀態。
約翰是家中的三子,而魔術師家業是由長子繼承,就表示以魔術師而言,約翰僅被當作哥哥的備用品。
並非以魔術師身分成長的約翰,無法理解魔術協會與聖堂教會,是用過多麼老奸巨猾的手段花招纔將觸手伸遍全世界,在真正意義上成爲神祕的管理者。
約翰的父親雖然立刻將電視關掉,不讓兒子看到母親被火焰包圍的光景──但那一瞬間的火焰,已經深深烙印在約翰的內心深處。
據說他的母親,是一名曾經立下大量功績,獲得多次表揚的女警。
既然這種力量實際存在,就表示至今有許多案件都被欺騙了。
他在還難以確定是否已算懂事的時候,就透過電視目擊到母親的末路。
並不是他們都不害怕。
無論擁有多麼傑出的武器,如何鍛鍊魔術與身心──世界上還是存在能將這一切迴歸虛無的強悍怪物。
不過,是以徹底支援其他「二十八人的怪物」,不站上最前線的形式允許他歸隊──
那種有所耳聞,胡亂投射寶具的做法,一旦親眼見到,也只能目瞪口呆地將那副光景鮮明地留在記憶中。
但是對相信那句話的人而言,話語會成爲明確的詛咒,又或者成爲祝福,與行動以及命運緊緊相縛。
我們陣營要掌控聖盃戰爭的發展趨勢,並趕在市民遭遇危害前壓制所有狀況。
包括陷入膠着的案件在內,想必有許多案件都與魔術有所糾葛。
不是警察隊擁有的寶具優劣的問題。
因爲他感到恐懼。
剩下的成員也一樣,是竭盡全力才勉強能組成陣形。開膛手傑克撤退的現在,只憑自己這羣人,根本不是能好好戰鬥的狀況。
這些評價頭銜,到頭來究竟是局長施加的暗示一類,還是深植他們心中的自我暗示所促成的精神統一,沒人知道。
英靈握着弓質問衆人。
「沒什麼……是我的自言自語。」
但是,因爲支援他們的術士──亞歷山大‧大仲馬給了約翰新的義肢,局長雖然覺得糾結,還是答應讓約翰回到成員裏。
身爲他的部下,同時也是警察隊一員的約翰‧溫高德這個人,對市民而言可說曾經是理想的警察吧。
眼前的弓兵以嚴肅的口吻提出質問。
聽起來雖然完全不講道理,阿爾喀德斯仍然向警察隊述說試探之言。
但是,他無法明白爲了隱蔽魔術,甚至不惜犧牲他人的概念。
更出乎預料的,是事前已得到情報的英靈──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參戰。
「……真勇敢啊,人之子。我不會稱這是魯莽之勇。『正因如此,更顯悲哀』。」
──「記住。倘若我們失敗,最慘的狀況就是會有八十萬市民犧牲。」
魔術師這類狼心狗肺的人,不可能用那般常識就阻止。
得以登錄爲「二十八人的怪物」的他們,僅有獲得局長的保證而已。
會做出如此殘忍行爲的國家,還算是個國家嗎?約翰也嘗試過要從根本推翻這個計劃,重新構思。
──「對抗國家也是一條路,但那是比沒計劃更糟的愚蠢手段。」
在先前的警察局襲擊事件中,約翰的右手遭受自稱死徒的吸血種「啃蝕」,完全失去。
現在想想,那或許就是一種詛咒吧。
而且這名父親,看來甚至瞞着母親自己的身分,不過在美國這個國家的高層內部,負責處理魔術分野的一些部門中,他們有掌握到父親的身分。
對於這些只要是爲了抵達根源,連自己的命都能不惜當作棋子利用的魔術師而言,那些僅有強大力量可言的「牽制」,不過是虛有其表的觀察對象罷了。
約翰瞬間認爲,自己像這樣站在異形弓兵的面前,或許是想要避開英雄王如此強大的現實吧。但是,這樣也不會改變眼前這名英靈有多麼危險的事實,這種比較根本毫無意義,於是放棄思考。
約翰感到疑惑,弓兵又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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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即將成爲魔術師的戰場。既然國家都有行動,這場戰爭勢必已無法阻止。」
一旦自己在這個時候選擇退縮,就再也沒有下次。
也許,已經有好幾個無辜的民衆,深受僞造的情報所害而蒙受冤罪。
「……?」
然而,聽到這個回答的異形弓兵瞬間瞥過約翰一眼,道出奇妙的話:
在那狀況下,約翰被叫到警察的某個設施,並突然地被揭開身世。
──「你們就是正義。」
對魔術師來說,這是理所當然。但是約翰是以平凡人的身分被養育長大的。
沒有拉緊弓弦,僅是緊緊地握住。
與我敵對者,予以擊垮。
即使如此,還是能預期到當那張弓在下一瞬間一揮,便會出現死者的結果。
而是眼前的英靈,已經立於超越那種事物差異的高處上。
隸屬【虛僞聖盃戰爭】的執行方,又或者該稱爲幕後黑手方的其中一人──史諾菲爾德警察局局長奧蘭德‧利夫。
這些人之中,最深受其言所縛的人是──即使失去右臂,仍然挺身上戰場的一名年輕警察。
正因爲他們就是警察這個組織準備好的頂級棋子,纔會身處於此。
「我即將要做的,便是屠殺還未能明白世間道理的幼童之舉。若能完成,你們也與我無關了。你們之中是否有爲愛惜自己的命,願意對幼兒見死不救之人?」
「……無論如何,你都不肯退讓離去嗎?」
只要有能駕馭頂級使魔「英靈」的力量,光是存在於此,就能大大地牽制魔術師,阻止他們輕舉妄動。
雖然他正與新現身的劍兵進入戰鬥狀態,但是那名英雄王的戰法實屬異質並且經典,是以壓倒性的物量形成的壓制力,強行了結對手性命的做法。
──「既然如此,我們該做的事就是與戰爭周旋,繼續維護秩序。我們只能向全世界的魔術師證明,這裏還有保護與魔術世界之間界線的警衛存在。」
即使美國身爲強國,與聖堂教會以及魔術協會相較之下,美國在應付神祕這部分總是處於落後幾步的狀況。
「正如同你們有必須守護的人,我也有非掠奪不可的事物。我等之間無需互相理解。倘若存在着能妥協我意向之人,那般惡毒之輩也只會是我路途上的敵人。」
瞬間,弓兵立於約翰眼前。
與我和解者,予以誅滅。
但是,他們都明白。
但是,隨着約翰越瞭解計劃,就越明白這件事憑自己來不及完成。最後,他也認爲局長所說的是最合理的做法。
警察隊的人無一不雙腳顫抖,即使如此,縱使沒有希望,他們仍然沒有逃走,甚至沒有人將目光移開阿爾喀德斯。
若能辦到,約翰認爲就能成爲一項證明。
無論是對抗兇惡罪犯的重裝機動隊,或是國民兵都不可能會來。就算他們來到,也不可能比擁有寶具的他們更能當英靈的對手。
似乎是父親也允許的。政府以支援經濟面的條件,向與鐘塔關係疏遠的父親提出交易,使約翰就這麼被賣給國家。
然而,約翰並沒有搞清楚。
其中一名警察的發言,讓阿爾喀德斯點頭以對。
約翰並非全盤接受局長的話。
毫無證據的背書,只是再單純不過的話語。
「就算有,我也不會嘲笑那個人,或者感到失望。不過,這不代表允許你通過這裏。」
頂尖。
因此,約翰可以理解「魔術必須隱蔽」這個概念。
「哦……所以,你不逃嗎?」
約翰以獲得奧蘭德提拔的形式,成爲了直屬部隊的成員。當他轉任來到史諾菲爾德時,還得知驚愕的事實。
而約翰明白到這件事,則是在自己的右臂遭到自稱捷斯塔‧卡託雷,俗稱「死徒」的怪物奪走的那一瞬間。
如果是平常的任務,先撤退離開纔是常理的做法吧。
約翰的父親是魔術師──連約翰成爲警察時,父親都沒有告知他這件事。
就在他對魔術世界的蠻橫不講理感到忿怒時──奧蘭德‧利夫這麼告訴他:
那些兒時經驗造就了約翰,使他從那以後就一直在追隨着幾乎毫無記憶的母親身影。
「旁門左道產生的不講理,只能以同樣旁門左道的做法監督取締。」
雖然沒有義務回答他,但是──
回過神時,約翰已經開口:
而且,還有一件他沒有理解的事。
其中也有人眼眶泛淚,牙齒打顫。
雖然困惑,但是當約翰親自使出魔術時,他的疑惑也瞬間煙消雲散,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要是冷靜思考未來,我當然想逃,畢竟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戰勝你……但是,冷靜與未來的代價,是要我以對幼童見死不救來換的話,這種生存方式更讓我害怕。」
約翰還記得,平常感情平淡的父親爲了讓年幼的自己停止哭泣,拿母親的事來當牀邊故事哄他入睡。
「我即將要做的,便是屠殺還未能明白世間道理的幼童之舉。若能完成,你們也與我無關了。你們之中是否有爲愛惜自己的命,願意對幼兒見死不救之人?」
「咦……?」
雖然會讓人誤以爲是瞬間移動,但他得以達成此舉,並非運用肌力辦到的速度,而是乘虛而入的移動。
這就證明,異形的弓兵絕非僅是倚賴強大的體能,他甚至具備經歷脫離常人範疇的修練而累積的技術。不過,約翰並沒有對這項事實感到絕望。
因爲,連明白這般戰力差距的空閒都沒有,大弓便重重地擊中約翰的脖子。
於是,約翰‧溫高德在明白自己發生什麼事以前──或者說,在他證明自己可以用大仲馬給他的義肢戰鬥以前──
頸骨就被擊碎,並整個人飛了出去,伴隨巨大聲響撞進醫院入口的玻璃門內。
╳ ╳
一名可憐的警察就要喪命的瞬間,理查和金色弓兵在教會屋頂上的戰況也越演越烈。
攻勢不曾停止的金色英靈,顯得一派從容。
但是,他偶爾會對不斷閃開攻擊的理查投以懷疑的眼神,並以高傲的態度問道對方:
「雜種,我允許你回答我的問題。」
「那真是我的榮幸。」
金色英靈的攻勢有所緩和,但理查眼神中沒有絲毫大意與自負。
若打算趁這瞬間一口氣攻進去,可想而之將會遭受致命的反擊。於是理查也停下腳步,聆聽對手的話。
「看你閃避的動作就知道。你遇過類似的情況吧?」
聽完,理查聳肩回答:
「是啊。我昨天遇過類似的事,不過對方使出攻擊的方式和你是上下顛倒呢。」
「……那個對方怎麼樣了?」
「我們相處得不錯喔。主人……不對,契約人他們也挺合得來呢。」
考慮到綾香否認過自己是主人的事,理查改口稱呼,但是對金色英靈而言似乎毫無意義,沒有表現出顯著的反應。
「喂喂喂,就算是怕朋友被人搶走,也不……」
接着,金色的英雄對理查──並非以王、戰士、英靈之身分,而是以一名「裁定者」──繼續闡述:
然後,約翰察覺到這裏是在餐廳之中。
「咦……大仲……術士先生?」
「請問……我……」
那正好就是一天前。
約翰雖然想觸碰燭臺,手卻如滑過般地穿透過去。
「屆時,我會重新允許你,以『人類』的身分化爲我寶物上的鏽斑。你可以以此自豪。」
他並不是直覺愚鈍的人。
「『愛德蒙‧唐泰斯』。嗯,好名字。這樣的名字足以寫入文章裏呢。」
「咦?」
╳ ╳
聽到金色英靈苦笑道出的話語,理查爲一股討厭的預感覺得困惑。
「不過,還是《基度山伯爵》更適合當作小說的標題呢。」
不可思議地,感覺不到疼痛。
但是,無論是繃帶的白色,還是血液未乾的紅褐色,這些形象都立刻從約翰腦中消失無蹤。
──「每當我交朋友,或者打算找誰合作,他就會說『讓我來試試你是否夠資格與吾友合作』,再提出種種強人所難的要求趕走對方。」
但是,實在無法令人不去聯想,那身包覆男人身軀的漆黑大衣,其顏色正代表着其本質。
此刻以前,金色英靈的敵意都是「排除無禮之徒」的感覺,但是敵意淡去的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充滿別種莫名的氛圍。
身體的一部分纏着繃帶,有好幾處都滲透着血的痕跡。
約翰微微地聽見,在硬物交互碰撞的聲音中,混雜著有人交頭接耳的細小聲音。
當約翰正想向坐在桌旁的人攀談時,那個男人拿起餐巾高雅地拭淨嘴巴後,慢慢地轉頭看向約翰。
漆黑。
「嗯,算認識吧。雖然我們並沒有直接的關聯性,但我在巧合下知道你的事。包括你至今是如何完成大業,乃至從今以後又要成就什麼事,我都知道。」
大衣底下若隱若現出如貴族穿的奢華服裝,不曉得是不是捲入過什麼大麻煩,大衣的外表到處可見燒焦般的痕跡。
接着,大仲馬說出了既代表對方表層性的一面,更是其核心的專有名詞。
約翰明白到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夢境,也理解到或許這裏存在某種帶有魔術性的意義。
在●●●●●
「不,當我沒說過吧。剛纔是我不夠成熟。」
然後他看到的是──一名負傷的男人。
「來,先喝杯水吧。要是怕有毒,我先喝給你看。」
喀嘰。喀嚓。嚓啦。
大仲馬拿起手邊的水瓶,一邊往玻璃杯裏倒水,一邊繼續說道:
約翰困惑的同時,漆黑大衣的男人也不發一語,眼神警戒地瞪着大仲馬不放。
但是,他的視線並不是朝着自己,而是看向站在自己斜後方的某個人。
在那光芒中飄着一張巨大的長桌,有個男人就坐在那裏,周圍還有正在談笑的絕世美女們,偶爾能見到她們往男人的玻璃杯斟酒的動作。
但是,除此之外的感覺也模模糊糊。
被髮射寶具的「歪斜空間」四面八方包圍的理察,全身上下都感覺得到「死亡」。
「啊,還是說,我這樣稱呼你比較好?」
理查開玩笑地說到一半,就在途中住口。
「唉~剛纔的當我沒說過吧,我可不想被殺呢。我斬釘截鐵地說吧,我不是你的敵人。如果我是,你早就搭上駛向冥府的船隻了,對吧?不,考慮到那些你視爲『敵人』的人,如果掉到冥府就能結束一切,倒還算是運氣不錯呢。」
──我的朋友。
那種氛圍是理查生前也曾懷有過的,但是現在的他沒有發現。
──這個發展,我好像在哪聽過喔。
在廣大森林裏遇見那個英靈,並提議同盟時──
「狀況已經不同。雜種,我就認同你吧。你非宵小廢物之輩,而是適合接受我授予考驗的『求道者』。要是你能活下去,我就視你爲他的盟友,更是我明確的『敵人』。」
「很好,沒再多說下去。我就稱讚你吧。要是你繼續說到最後,那也不必測試了。我會砍掉你那顆腦袋,直接結束一切。」
或許是感覺到他的殺氣,大仲馬聳肩揮手說道:
「你是誰……你……認識『我』嗎……?」
不過,理查沒發現,當他說出「相處得不錯」這句話時,金色英靈的眼瞼微微地顫動一下。
乍看下,約翰以爲大仲馬在對自己說話。
男人的模樣是約翰等「二十八人的怪物」都很熟悉的英靈,即是與警察局長締結契約的術士──亞歷山大‧大仲馬。
大仲馬並沒有看着自己。
約翰緩緩地抬起身體。
接着,一身漆黑的男人繼續保持警戒,向大仲馬問道:
市街地 中心地帶
「是嗎……那傢伙,身爲我的好友,卻還是一樣對他人太天真啊。」
──啊,這個不就是「我完蛋了」的發展嗎?
雖然期間短暫,或許是魔術師的修行奏效了吧。
──「我那個唯一的好友,個性很難伺候。」
「這裏是餐廳,不用那麼警戒我。而且這裏滿高級的,麻煩你不要大吵大鬧喔。我不是你的同伴,但也不算是敵人。總之,先聊聊怎麼樣?」
金色的英雄對那樣的理查,道出與在森林遇到的槍兵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語:
只有一股氣味輕微地刺激着心。那是夾雜着水果酒的芬芳與奶油的焦香味,是會挑逗人食慾的那類氣味。
約翰還沒從混亂中冷靜下來,但是他做好覺悟,慢慢往身後回頭看去。
但是,氛圍急遽改變的這點,理查想不明白都不行。
不僅如此,連端着菜餚走過來的美女,也彷彿幽靈一樣穿過了約翰的身體。見到這光景,約翰才察覺到「自己並不存在於此地」的事實。
觀察過與他相對的英雄的表情,理查能明白那絕非是受到純粹的獨佔欲,或是嫉妒那種俗氣的感情驅使才做的。

接着,大仲馬下巴朝着男人面前的座位示意,彷彿在測試他一樣。
「讓我來試試你是否夠資格與吾友合作。」
「唷,你清醒啦。」
「先坐下吧。一直用那副樣子站着,可不像個堂堂的伯爵大人呢。」
說到這裏,約翰才注意到。
他的肌膚色澤呈現不健康的蒼白,髮色更是與黝黑相差甚遠。
理查注意到自己周圍的空間與以往不同,開始扭曲歪斜了。
「這裏是……?」
但是,他的頭髮以倒豎的方式向後梳,體格感覺也與在工房見到時稍微大上一些。
伴隨着人聲,不斷迴響的金屬聲響聽起來雖然粗野,卻又彷彿在演奏音樂一般,帶有優雅的感覺。
「請問,我怎麼會在這裏……還有,其他人呢?」
聽完後,漆黑的男人更加警戒,緩緩地站起。
相對於男人的動作,大仲馬則是向他遞上倒滿水的玻璃杯──
那個男人身穿大衣之漆黑,彷彿表現出男人靈魂的顏色一樣。
然後──
空間內充滿橘色的暖光,卻不是來自燈泡,而是由燭臺的火光所照亮的色彩。
「……」
許多微小的雜音,迴盪在男人的黑暗當中。
「咦?」
「裁定……是嗎?」
面對與自己佇在相同屋頂上的男人,理查重新拿好劍,問道對方。
「原來如此。我本來以爲你的職階是弓兵,其實不然。你莫非是裁決者【Ruler】嗎?」
以得自聖盃的知識爲基礎,理查說出某個特殊職階的名稱。
但是,金色英靈卻對此嗤之以鼻。
「蠢才。聖盃戰爭中的裁決者,終究只會以世界的規範作爲準則,不過是座中立的天秤罷了。我的裁定不存在中立性。我走過的一切道路,以及累積於我寶物庫中的那些財寶,纔是裁定你的天秤。」
英靈誇張說着「我就是規則」般的話語,但是理查反而面露喜色地點頭應答:
「蠢才啊?形容得真好。」
理查將劍靠在肩膀上,從教會屋頂往下瞥了大馬路一眼,嘆息道:
「說起來,我是聽說守護這個城市的衛士們,要調查散佈神祕病魔的英靈,纔會來到這邊,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事而已。果然,聖盃戰爭就是一旦見面,自然而然會演變成一場武戲嗎?」
「別僞裝自己了,雜種。」
金色英靈不滿地說。
「看你說得心懷擔憂。在場之中比所有人都享受這個狀況的,明明就是你吧。」
「……」
理查以大膽的笑容代替回應,接着又問金色英靈:
「說起來,那個病魔……你的朋友稱爲『黑色詛咒』啦。不就是要想辦法處理它,那些衛士纔會聚集起來嗎?不去幫忙他們好嗎?和你結盟倒也是一個辦法喔。」
硬要稱那些警察爲「衛士」的理查,一邊回想結盟的槍兵說過的話──「如果詛咒與污泥混合了,會發生嚴重的事」,一邊等待對方的反應。
然而,金色英靈沒有將視線從理查身上移開,仍環抱着手臂說:
「那個無禮的死咒嗎?那玩意兒要是在我面前出現,我自然會消滅。不管你想怎麼做,結果都不會改變。雖然多少颳起了些可憎的風,反正一旦誅滅詛咒的源頭,一切便會結束。」
「原來如此。的確,我纔剛來到這裏,還沒掌握清楚狀況。不過看樣子,我勢必得拚盡一切面對你的『裁定』了。」
理查一邊神速地走在生與死的境界上,不斷喃喃自語地述說着並非給他人聽,而是鼓舞自己的話語。
其爲,一聲吶喊。
緹妮‧契爾克被迫領悟了一件事。
她是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主人,也是發自心底向他行臣下之禮的少女。
她自己也已覺悟,要徹底耗盡生命去面對這場聖盃戰爭。
「好快……」
她是一族爲了完成復仇,花費數代才「製造完成」的巫女。
他們透過利用與西洋魔術多少有異的理所刻出的花紋,作爲土地的靈脈與魔術迴路本身的通路,並強行相連起來,培育成魔術的「觸媒」。
那是名爲誓約,極爲單純無瑕的詛咒。
可能成爲敵人的,頂多只有英雄王自己稱爲「朋友」的那名槍兵吧。
「劍兵乃最優秀」這種說法不過是個基準,是早已從腦海裏驅散的情報。然而──
這個部族受到無數的魔術師與部分權力者,從魔術世界的內外兩側雙管齊下施加壓力,最後終於屈服。他們爲了總有一天奪回土地,以及爲了這片一族守護至今的土地,如同字面表示的一樣,不惜做出了「獻身」的行爲。
而現在,那些篡奪者即將要達成他們的夙願。
理查一邊親自架好手中的劍,並一邊扭轉身體,一口氣由下往上地斬向天空。
其爲,一場奇蹟。
來自四面八方的無窮追逼,至死方休。
而且別說還活着,他甚至開始漸漸地能應付英雄王的攻擊了?
緹妮現在正身處賭場旅館「水晶之丘」的最頂樓,利用遠見的術式掌握地上的情況。
同時,他們也明白一件事。
但是,這些哥哥姐姐,已經全都「被土地納入其中」了。
話雖如此,仍然不會改變走錯一步就當場斃命的狀況。
作爲受到詛咒的回報,魔術師能借由讓自己的性命與土地的靈脈同化強化力量,雖然不到能夠無詠唱的地步,但是能以最卓越的效率不斷使出強力的魔術。
╳ ╳
「但是……」
每一件武器都纏着足以使人聯想到神話時代的瑪那,不停切開毫無感情的戰場氛圍。
彷彿是與自己的誓約一般。
這些人強行對土地擴展魔術迴路,再將其讓孩子們繼承下去。
──不愧是吉爾伽美什大人。
「那名英靈……到底是……?」
接着,次代的子孫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凡是有素質的人,都將與前人步向同樣的命運道路。但是──
一切都是爲了讓緹妮‧契爾克成爲聖盃戰爭的主人。
「原來如此,那我能接受了。也就是說,這裏已經是必須拚命活下去的戰場了。」
其爲────以成千上萬條生命熬煮成的成串詛咒。
緹妮‧契爾克也是作爲次世代的祭品而誕生,更是在受盡苦痛折磨後,要將其基因與刻印傳承至下代繼承人的裝置。
如流星般不停落下的寶具星羣。
劍兵。
緹妮甚至覺得透過使魔窺伺都是不敬之舉,但是因爲英雄王與恩奇都一戰時已經默許過讓她從遠方觀測了,所以緹妮判斷,這樣做還在不可跨越的界線之內。
但是,緹妮不是隻懂得讓族人教唆使喚的可憐傀儡。
其爲,一樣祭品。
在無法判斷意圖的金色英靈所行使的考驗面前,理查也以擁有王之靈基的英雄身分,開始釋放自己的力量。
理查踢開其中一件武器藉此扭轉身體,以一線之隔閃過連續不斷的攻擊。
根據緹妮的部下事前所做的調查,從那些運來要當作觸媒的遺物中,可以推測幕後黑手陣營恐怕是想召喚出亞瑟王。
賭場旅館「水晶之丘」 最頂樓
土地守護一族立刻推舉緹妮,開始教導她學習聖盃戰爭的知識,以及用來戰鬥的魔術。
從相連的魔力通路感受到的魔力,是多麼尊貴、傲慢,讓一切萬物都想侍奉他的王之氣魄。
透過遠見術式看到的畫面中──劍兵仍然活着。
要是土地的靈脈之力轉移到自己無法抵達的地方,便會喪命。
如此思考的瞬間,緹妮稍微屏了口氣。
如果她是老練的魔術師,就會毫不猶豫地居高臨下觀看了吧。
──另一名弓兵確實是強敵,但是那位大人的能力,肯定在他之上。
那些攻擊,可謂是無限的連續攻擊,更是永無止盡的強烈一擊。
接着,彷彿佈滿夜空的一切繁星都墜落下來一般,無數的「寶具」紛紛墜落到史諾菲爾德的街道。
看了看滿口不講理說詞的金色使役者,理查苦笑道:
理查往教會隔壁大樓的屋頂上一躍,「裁定」也從周圍不斷逼近。
但是,理查也不是僅會任憑宰割的野獸。
緹妮‧契爾克。
「論速度,我會贏過你。」
從劍的軌跡溢出的光輝,將逼迫而來的刀刃全數掃落後,又闢出一條可親自進攻深入的嶄新道路。
在聖盃戰爭中,是獲認爲最優秀的職階。
理查喀嘰地扭了扭脖子,詢問關於自己身處的現況。
因爲緹妮‧契爾克自幼就接受了──自己是爲了「成爲詛咒本身」,對那些篡奪者魔術師降下報應而活到現在一事。
──至於那名可憐的劍兵,已撐不住了吧……
而且,他們視緹妮如同族長般敬愛也是事實。
其爲,一條迴路。
「別囉嗦了,你不是不一一詢問就無法理解一切的愚蠢之徒。」
就在理查邁步的同時,周圍扭曲的空間綻放光輝。
接着──伴隨着下句話的同時,獅心王展開行動。
寶具隨即逼近而來。
這名應該獻上敬意、視爲族長的少女,同時也是將用盡生命成就大業的祭品──是爲了打入名爲「奪回土地」詛咒中的,「必須徹底耗盡」的觸媒。
就算不是最佳狀態,理查仍然是以人稱七種職階中「最優秀」的劍兵職階顯現的英靈。
即使那不是部族的意志,而是受到代代繼承至今的宿命所操控的念頭也一樣。
若用於雜技表演,太缺乏風雅﹔但用於戰鬥,實在流麗過人。
緹妮心想,若是如此,在最後的引導之刻來到前的這段期間,所有對手被俐落排除已是註定之事。
而現在,那個緹妮──只能瞠目結舌地將眼前的光景烙印於腦海中。
「乘載在天秤上的東西,不是隻有生命那麼單純。還包括我的未來,以及過去──徹頭徹尾的一切,對吧?」
雖然也存在着不滿緹妮,意圖謀反的人,但畢竟在一族中是屬於少數派。
「或許,能夠抵達你的條件,我是有所不足吧。」
說起來,當緹妮得知帶着「吉爾伽美什的觸媒」的人已經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她就下定決心,自己該締結契約的使役者,就是這名她該侍奉的王──據傳乃一切王之源頭的英雄王,別無其他人選。
這些連續攻擊,哪怕是隻要喫上一擊,都會成爲肉體的致命傷。理查向其中心衝了進去,他以壓倒性的速度,如剛纔所宣言地開始向死的領域「進攻侵略」。
緹妮有十二個哥哥,以及九個姐姐。
至於另一名弓兵──阿爾喀德斯,以及自稱是亞馬遜人女王的騎兵呢?
這是魔術師們當初從緹妮的祖先手中掠奪土地的目的。
又或許,那個舉動可能招致英雄王的不愉快,但那又是另一回事。
理查利用其中的空檔,跳上屋頂。
其爲,一件心願。
這些爲了讓人身的魔術迴路與土地的靈脈同化所付出的犧牲,最後終於讓緹妮具備足以行使超越其父水準的魔術力量。
在新誕生的孩子身上,都刻畫了魔術刻印。
聖盃戰爭阻礙了命運的行進。
而且還有得到情報指出,同樣置身於幕後黑手陣營,名爲繰丘的魔術師從中國本土運來了與「秦的始皇帝」有密切關係的遺物,這個英靈會以什麼職階顯現,甚至無法預估。
如果運送遺物的人,是幕後黑手的魔術師,那就無法輕易搶奪了。
從最頂樓直接往下看,或許只需以魔術強化視力即可做到,但是緹妮身爲人的性質、魔術師的危機察覺能力,以及身爲主人與英靈連接通路後而開啓的種族本能,都再再拒絕以居高臨下的舉動觀看自己的英靈──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交雜着輕重急緩的變化,寶具的驟雨不斷傾瀉而降。
管理土地的魔術師們,其行爲與和土地締結誓約實爲同義。
即使見過那樣不尋常的使役者,緹妮仍然深信不疑,英雄王將會一直贏到最後一刻。
緹妮的部族不隸屬於教會,是代代繼承力量,並延續下去的土地守護一族。
「盟約已成立。我們倆先前所言即爲戰爭勝利的呼喊──我也要『開始進攻』了。」
的確,既然是謳歌爲最優秀的職階,即表示無論是何種劍兵,一定會具有「突破了」某個範疇的部分。
他就是如她推測的亞瑟王?還是別的完全不同的英靈?緹妮還不清楚。
即使觀察透過遠見的術式看到的劍兵,緹妮也不認爲他的靈基足以與英雄王,或者阿爾喀德斯並駕齊驅。可能和自稱希波呂忒的亞馬遜人女王相當吧,感覺得到似乎稍微比她強了些。
但是此時此刻,在吉爾伽美什「國王的財寶【Gate of Babylon】」的猛烈攻擊下,那個劍兵仍然還活着。
不是像吉爾伽美什的朋友槍兵一樣,全部迎擊對抗,更不像現在正與警察隊對峙的阿爾喀德斯一樣,承受所有寶具的攻擊──劍兵是用閃躲的方式,不斷地避開所有的寶具驟雨。
雖然他偶爾會用手中的劍,打掉幾把閃爍光輝的寶具,但是那個舉動也壓抑到了最低限度需要的場面。
如果只是不斷在逃竄閃避,緹妮倒還能理解。但是最爲異常的是緹妮感覺得到,那個劍兵的舉動並不是消極的逃竄,而是明確地在「積極進攻」。
「怎麼可能……」
看到劍兵正緩緩地逐步接近吉爾伽美什,緹妮的臉頰滑過汗水。
「他的速度……還在加快……?」
╳ ╳
教會後方 廣場
躲在廣場種植的樹木後方,少年──費拉特‧厄斯克德司看到正在教會與鄰接的建築物上方進行的攻防戰,不禁喊道:
「太厲害了……那個金色的人雖然攻擊也很作弊,但是不斷在閃躲的另一個人也不輸他耶!就好像在玩動作遊戲時可以無限使用緊急迴避指令,而且還是一直用取消技的狀態呢!」
『你的舉例……都挺庸俗的呢……』
抱怨似的傳遞念話的人,是恢復成手錶模樣的使役者──開膛手傑克。
與費拉特締結契約的狂戰士傑克,可視爲一半靈基的寶具遭到阿爾喀德斯所奪後,受到了超乎尋常的傷害。
因此,他才變身成僅需耗費少許魔力量就能成形的無機物,但是──
『那麼,我們也該行動了吧?』
「可是,傑……狂戰士先生,你真的沒事了嗎?」
費拉特向周圍集中意識,發現他們隱藏身影的植樹前方,不知何時有道身影接近過來。
「英靈就像拷貝般的玩意兒一樣,問我是不是『本尊』我也很難回答你。不過,就問我是不是大仲馬的意義而言,答案是Yes【Oui】。不過,我原本以爲我的書不會留存百年以上呢。不曉得這算是好是壞,這表示無論經過多少年,人的本質還是不會改變太多吧。若你想憧憬誰,還是選我兒子比較好喔。他的才能保證貨真價實。」
「哦?這話題談得來呢。原來還是很有名嗎?科梅爾西的烤點心。」
「咦?」
「喂喂喂,咱們的主人都同盟了吧?『主人結盟了,更何況使役者』──就是這麼回事。」
對傑克這句充滿野獸特有的殺氣以及威勢的疑問,在他前方十公尺處駐足不動的男人一邊聳肩,一邊說道:
「是拿破崙部下中的超強將軍,老仲馬嗎!還是那位將軍的作家兒子,就是寫出《三劍客》、《Les Mille et Un Fantômes》等等著作的大仲馬?該不會是更下面的兒子,寫出《茶花女》的小仲馬?」
傑克享受着這段玩笑般的對話。但那就像是爲了分散痛苦,而不斷與人對話的傷患一樣。
神祕男人與費拉特又聊到法國當地政府團體的話題,呈現談笑風生的氣氛。
話雖如此,實在沒有能好好思考的時間。
聽完,傑克懷疑地問道:
「……打倒那個人,可以讓狂戰士先生的靈基復原嗎?」
雖然沒有戰士的氛圍,卻也散發着與魔術師、騎兵不同的氣息。
費拉特對傑克喊出某個專有名詞,但是他沒有回應,而是盯着逼近眼前的男人。
『你應該不是吧。不過,先不論你的老師對正義與邪惡的概念如何,他是那種「會做到底」的類型吧?既然如此,身爲他學生的你應該也會模仿纔對。』
「看那身服裝,你應該是一兩百年前的法國人?」
『好像有人來了。』
正因爲傑克也如此接受,他纔不得不認爲,對方的使役者出現在眼前是極爲不自然的狀況──
「放心啦!我也打算要活着回去啊!我非向大家炫耀你的事不可呢!」
「……原來如此,你是『那種立場』啊。那樣的話我就明白了……」
費拉特不禁回以疑問,自稱仲馬的英靈聳肩回應:
「喂,不是讓你聊那些事的時候了。誰知道警察隊還能應付那個怪物多久……」
傑克與費拉特,曾經聽與他們同盟的主人,也就是史諾菲爾德市警的局長說過:「我雖然不會說出我的使役者真名,但是反正他只專門安排後方支援,不會有機會與你們見面。」
『算了。我知道比起去戰鬥,你更適合從旁支援。我就徹底做好輔助身爲支援者的你吧。』
「哪位?」
「啊,那個很好喫呢!科梅爾西的瑪德蓮蛋糕!」
「要是能讓那個金色的人和他發生衝突,移動到別的地方就好了,但是……」
『要是這麼做,奪走我力量的那名弓兵,會將整座醫院都轟成灰燼吧。我想對那名英靈來說,要做到那種程度,應該是易如反掌……慢着。』
看到那身影的瞬間,以主人身分登錄於儀式參與者中的費拉特,頓時明白對方和傑克一樣,是以英靈身分顯現的存在。
畢竟不曉得正在上面越打越烈的弓兵與劍兵,什麼時候會有戰鬥的流彈打到這裏。他們不覺得警察隊能與那名英靈對峙得太久。
「……」
然而──
『哦……你的老師,是聖盃戰爭的經驗者啊。』
「男孩……『你是什麼來頭』?」
「那麼,用結界之類的加以隔離,讓他們看不見我們怎麼樣?我之前和教授一起去墓地等地方時,學過很多種隱蔽行蹤的模式喔!」
「話雖如此,我是有相應的理由才自報名號。在戰鬥方面,我沒有義務擔保我們雙方能有正經良好的聯手關係,但是看到男孩的做法後,我判斷最能與男孩好好合作的步驟,是坦率地曝露我一部分的真心【臟腑】。」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算了。還有,自己有全名的這件事,本身就是不能輕率說出的事喔。反正,你們都不小心報出名號了,那我不自報就不公平了呢。」
「一邊和我暢聊點心話題,又一邊偷偷地在我的影子裏編入術式,這怎麼看都是魔術師的舉動。但是啊,術式明明已經完成,還是繼續大聊特聊點心話題,這種行爲又不像個魔術師了。」
傑克自己也早已察覺。
『那名金色弓兵,就是你的老師提過「絕對不能靠近」的對象吧。如今我也明白他的意思。那傢伙,對任何人都是平等的災厄。基本上,我們只能採取隱密行動了。』
「我不懂。既然你毫無與我們爲敵的意思,爲何來接觸我們?」
「停在那裏別動!你是什麼人!」
「像你那樣彷彿在宣言『我就是開膛手傑克啦~!』並揭露寶具的人,好意思說我嗎?不過,你大鬧社會的時候,好像是在我死後的事情就是了。」
「我的名字是──仲馬。不知爲何就成爲術士了。」
『根據警察局長那裏得來的情報,那名少女正受到神祕的病魔侵蝕腦髓。所以,我無法贊同在沒有警察的協助下,強行帶走少女的做法。雖然感染別人的危險性不高,但是沒有警察協助就帶走她的話,難保那少女的身體撐得住。更何況,原本預計要帶她前往的教會,現在可是那副德性。』
「是第二個的大仲馬。姑且不論《三劍客》,你連更小衆的作品都知道呢。不過,比起我的作品,犬子的作品似乎更衆所周知,太好了。」
「可是,那傑……狂戰士先生就會連同記憶都受到重置,到時候的狂戰士先生,和現在的就會是不同人了吧?」
同時也瞭解到,對方不是戰鬥方面的英靈。
在他們身後上空,仍然有寶具流星不斷地從天而降,站在一旁的巨狼傑克流露出不太自在的眼神,向費拉特搭話:
是費拉特與生具來的氣質造就的吧。又或許,可能是他在顧慮傑克的情況。
「……」
因爲就連從他的角度來看,傑克也已經明顯虛弱。
說話的是以「開膛手傑克的真正身分是頭野獸」的傳聞爲基礎,變身成狼姿的傑克。
雖說組成暫時性的共同戰線,但因爲最後還是要圍繞着聖盃爭奪廝殺,那當然不會說出真名。讓使役者之間毫無意義地接觸,稱不上是上策。
對方留着顯得古風的平頭,但身着顯然出於專人裁縫的高雅服裝。
『話雖如此,我們不能毫無辦法地在這裏旁觀。既然無法撤退,就必須想辦法阻止那個化爲惡鬼的英靈。』
費拉特沒有刻意問傑克:「你已經不能戰鬥了嗎?」
聽完男人所言,傑克驚訝地看向費拉特。費拉特則是感到莫名其妙,詢問男人:
「……真頭疼耶。傑克先生,你連我的內心都讀透了嗎?」
「……的確沒錯。」
名爲寶具的概念遭奪後,目前傑克的靈基明顯不穩定。
「我再使用一道令咒增幅速度,去帶走醫院裏的那名少女如何?」
兩人思考,有沒有辦法能在短時間內重振態勢,去掩護警察隊。
明明放眼所見的距離內,金色英靈的寶具正在交錯亂飛,但是這兩人之間的對話,卻好像日常生活中的閒聊一樣。
『是啊,就算消滅那個,那份力量八成也不會回到我身上了。唯有先讓我消滅,再從英靈之座召喚我顯現,才能復原吧。』
『就算我說要撤退,你也打算找個理由搪塞我,一個人跑去幫助警察隊吧?雖然我們才相識不久,但我已經大致明白你的行動了。』
這名英靈看似毫無敵意,但傑克礙於本身靈基的現況不能從容以對,又處於要保護費拉特的立場,他還是不改警戒的目光。
正因爲很清楚傑克會投以那樣充滿疑慮的眼神,那名英靈愉快地聳肩,同時報上了名號。
「這個男孩有點難以揣摩呢。」
接着,傑克立刻變身爲巨大的狼形之軀,像要威嚇對方般發出怒吼:
聽到費拉特困惑般的說詞,化成手錶的英靈傳來唸話。
「別這樣!請別說得好像自己的才能是假的一樣!我待的那間教室,雖然同學們、學長姐們大家都是些書癡,但是都擁有幾本當時出版的原本喔!好厲害,太厲害了!傑克先生,我們等於擁有了百人之力耶!啊啊,我真的好想和這個人再多聊聊,多打聽出一些他的情報,但是還得先去救那些警察纔行。我們就拜託他幫忙吧!」
『只要不是直覺非常差的人,誰都會明白你。不過,雖然你不是會毫無計劃就闖入敵陣的笨蛋,但計劃本身就蠢到極點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我必須成爲能爲你引導方向的人。』
傑克這麼一說,費拉特沮喪地表示:
「咦?我編入術式,是顧慮到萬一你是敵人會有危險才這麼做的。如果你不是敵人,我發動不但浪費魔力,對你也不好意思,不是嗎?」
但是,費拉特又另外問傑克:
沉默地觀察一會兒後,男人看着費拉特,愉快地繼續說道:
『別顧慮了,叫傑克吧。既然我都闡述寶具到那個地步,那我的真名早已形同曝光了吧……雖然或許會在【英靈之座】上留下紀錄,但既然是以聖盃戰爭的棋子身分受到召喚,那記憶當然會是不同人。如果出現很特殊的……不對,除非是發生可用異常形容的事態,那狀況或許會不同。』
術士──大仲馬自嘲似的笑道。費拉特眼神閃爍地大喊:
「咦……?喔,是在問我的名字吧!我叫做費拉特!因爲全名長得離譜,而且還要避免成爲施咒的對象,所以我不能輕率地全部告訴你。但是,我平常對人自稱的姓名是費拉特‧厄斯克德司!現在是狂戰士先生的主人!」
「討厭啦……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正義的夥伴嗎?」
隨着男人嘴角一揚,氣氛也改變了。他說道:
如果不靠持續對話維持住自己的理性意識,靈基將會面臨最糟糕的狀況。
這次費拉特發出更明確的驚呼,大聲問道:
「嗯,我知道。教授也是即使明白,還是想要見到那個人,但是……」
「喂喂喂,沒人教育過你不要以貌取人嗎?我可是沒有那樣對你喔。就算你接着說自己喜歡喫科梅爾西的瑪德蓮蛋糕,我都不會驚訝呢……大概吧。」
「什麼話,我當然知道你的作品啊!《三劍客》的電影、動畫、人偶劇我都看過喔!不會吧!你真的是本尊嗎?」
「這樣啊~真想嚐嚐看滋味,比較一下是不是已經和我活着的時候不同了呢。哎呀,結果剛剛的對話,不小心曝露我果然如外表所見,是出身法國的人呢。不過算了,和瑪德蓮蛋糕的滋味相較之下,我的事根本不重要啊。」
「我的真名不管曝光與否,都不會改變我的弱點。腦袋被砍掉會死、心臟被捅會死、溺水會淹死、喫不飽會餓死、受寒會凍死、年紀大會老死──你瞧,一大堆弱點。你說說看,一個連簡單的詛咒都防不住的男人,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弱點好曝光的?」
「……是的。就我所見,靈基已經完全融合了……該怎麼說呢……就像是融入感覺非常噁心、像爛泥般的物體之中……」
傑克暫時停下對話,提醒費拉特警戒周遭。
費拉特保持警戒,同時回應對方,結果那名男人又有反應。
「咦?」
「對啊!我一位法國當地的朋友,常常當作伴手禮送給教授和朋友呢!」
「男孩,你聽說過亞歷山大‧仲馬嗎?」
「咦咦!」
「……報名號?再怎麼說都是個英靈的你,要向同爲聖盃戰爭參與者的我們報上名號?」
『心知肚明的問題不需要問我。你「看到」了吧?』
「哇啊!傑克先生變成路‧希安了!」
「哪、『哪位』仲馬?」
看到金色弓兵如同門神一樣,佇立在教會屋頂上,費拉特又煩惱地說:
『沒有更好一點的理由了嗎?』
「嗯……的確也沒時間了。既然主人那麼說,我就暫且相信他吧……」
說完,傑克再度變回手錶,系回費拉特的手腕上。
見到如此情況的大仲馬,咯咯笑道:
「感激不盡。不過,要靠我一個人處理這個情況,怎麼說都太勉強了。還要特地變成可以不必自己行動的手錶,就表示你的靈基相當糟糕了吧?」
大仲馬的視線看向將教會夾在中間的更遠處,在大馬路那邊斷斷續續閃爍的閃光。
不知何時,英靈們已經從教會屋頂上轉移戰場了。但是他們不曉得這些陣陣閃光,以及不斷響起的轟隆聲究竟是出自誰之手。
「不過,即使如此你們還是希望我幫忙的話,我可以協助你們。」
「真的嗎!」
「小子,你啊……雖然看起來不像個魔術師……但爲了達成目的,你做好覺悟要將自己的性命扔入大鍋了嗎?」
「咦?」
「放心,會採用最新式,而且附設計時器的壓力鍋來煮。不是那種煮完後,成果不穩定的魔女大鍋。」
大仲馬一邊說着奇怪的話語,一邊對費拉特與傑克揚起無畏的笑容。
「最棒的是,負責調理的人可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