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麗人與海,少N與傭兵」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4728 字
十分鐘前 被封閉的城市 繰丘宅邸
此時的西格瑪十分困惑。
原本打着想先與椿談談看的念頭,而去找正在午睡的她,才發現她似乎已在不知何時之間醒來,並且從所在的房間消失無蹤。
在父親夕鶴前往二樓尋找她的期間,西格瑪待在一樓尋找其蹤跡──卻忽地發現一扇敞開着的用魔術性手段做成的暗門,於是直接往裏面走了進去。
結果就是雖然在地下工房中找到了椿,但也發現還有奇妙的存在與椿共處同室。
那個存在全身穿着紅色衣裳,明顯遠離了現代美國該有的氛圍。
「……宗教審判?」
雖想過這或許是叫做【黑漆漆先生】之存在的真正模樣,但是兩者之間的氛圍實在相差甚遠,才讓西格瑪一時說溜嘴,講出了從紅色模樣聯想到的詞句。
說出口後,西格瑪的腦海裏隨即浮現幼年同胞的臉龐。
──拉姆達。
手刃這個稱自己爲「摯友」的同胞後,看的就是與宗教審判有關的喜劇電影。想起這件往事的西格瑪,感受着心中混着沙子似的不協調感,將手伸向裝在右腰際上的魔術禮裝,問道:
「……你是什麼人?」
「喔,你並非『遭到囚禁』的狀態呢。讓我確認一下吧。你是這名少女的敵人,還是同伴?當然,陰陽關係無法明確區分,根據狀況不同也有可能改變……總之,萬一我是暴徒,你會不會保護這個孩子?我想確認這點。」
「……只論現況,我打算保護她。」
西格瑪沒有鬆懈警戒,老實地回答。
爲了能圓滑維持與刺客之間的同盟,他在心中再次確認過後,慢慢地移往能保護椿的位置。
接着,紅衣裳的麗人似乎鬆了口氣,隨即說道:
「啊啊,太好了!該怎麼說呢,你的眼神透露一種與其說會保護支配者,更像是會宰掉對方的感覺,我看了就擔心啊。既然是這樣,那就安心了!我也是她的同伴,你大可放心,就當自己搭上大船吧。不如說,雖然我是屬於弄沉船的那種存在,不過你千萬別在意啊!因爲即使船沉了,偶爾也會沉到海神水府去呢。用現今的講法來說就是龍宮吧?」
見到對方宛如喜劇演員一樣口若懸河,讓西格瑪產生了一些親切感。
──若是平常的工作,會爲防萬一而收拾對方,或直接逃亡……
但是實際見識到了,才明白那是超乎想像的卓越「變身」。要不是椿喊出了他的名字,自己恐怕沒辦法立刻將兩者連結起來。
天真無邪的聲音從階梯的方向傳了過來。
╳ ╳
麗人對露出驚訝表情的椿,以能包容一切的笑臉回答道:
「喔,我沒事。只是想再玩一會兒捉迷藏而已喔。」
「……」
「你怎麼了?」
西格瑪哥哥,爲什麼你都不說話呢?
在已經集合了各式各樣存在的史諾菲爾德內,命運正時而複雜,時而直接地交互影響,牽扯在一起。
「妳放心,我知道這是不能告訴別人的祕密。沒錯,是我和小椿之間的祕密喔!」
怎麼辦?
「小椿,妳身邊的大哥哥是誰呀?」
「什麼事,捷斯塔?」
「?」
若只看結果,就是如此而已。
吸血種的行動,實在極爲單純。
即使如此,連對手的目的都不瞭解也無從行動。西格瑪如此思考,不過──
在椿說道「他叫做西格瑪喔!」並解釋事情狀況的期間,少年捷斯塔一邊笑着聆聽,一邊向西格瑪傳遞警告。
顫慄湧現。
──不過,畢竟我現在的任務是自由行動。
這麼說來,爸爸媽媽明明叮嚀過,魔術師的事情是祕密。
在無法判斷對手意圖的西格瑪面前,少年模樣的捷斯塔露出爽朗的笑容,環顧周圍的景色。
光是這點就讓西格瑪深深體會到,眼前的少年是多麼凌駕於自己的高等存在。
西格瑪循聲回頭,見到階梯旁出現了一名少年。
因爲他認爲爲了自由行動,必須得到更多的情報。
「魔物要過來了。一旦來到,那病魔的化身也會自動將目光注視到椿身上吧。那樣一來,我就無法完全隱藏自己的存在了。」
於是──那單純行爲所招致的結果,終將引導這個世界抵達終點。
「說來話長,簡單來說…………?等等,爲何我能從你身上隱約感覺到『那個』的氣息?難道你和翱翔在外面世界天上的『那個』有關連嗎?」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捷斯塔果然很溫柔呢。
那個武器──那把弩弓,正是繰丘家爲聖盃戰爭所準備的「觸媒」──亦是以遠遠脫離魔術師們意圖的形式,成爲椿的英靈的誘因之一。
西格瑪一邊思考自己也知道偏離重點的事情,一邊厭惡着毫無辦法,只能思考的自己。
與椿對話。
原來西格瑪哥哥也是「魔術師」啊。
西格瑪如此思考,決定不鬆懈警戒地繼續聽對方說下去。
關於連西格瑪都不清楚來歷的自己的使役者,本來可以趁機挖掘相關的重要情報,但既然那個麗人已經消失,那也無可奈何。
「……真的嗎?」
願意成爲我出生以來的第一個朋友。
──那個人到底是誰?似乎知道「看守」的來歷……
──是因爲陷入昏睡狀態才解除了,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聽得我一頭霧水。你到底是什麼人?」
「!」
──這傢伙的目的……是什麼?
西格瑪保持沉默,全身不停冒出汗水。
晚了瞬間的聲音,在西格瑪的腦裏響起。
「對啊,是真的。妳也不用擔心那邊的大哥哥,因爲他也知道魔術的事喔。」
以使用魔術的人之身分長期磨練出的經驗,比喚醒的記憶更早一步使西格瑪全身發顫。
看着害羞回答的椿,西格瑪感到困惑。
當他想起聲音的主人向刺客報上的是什麼名字的瞬間──少年已經站到西格瑪身旁。
(算你運氣好,我不能在椿妹妹的面前宰掉你。)
無論是好的命運,「不好的命運」都毫無區分。
祈求安眠與用餐──換句話說,對希望能舒適生存的西格瑪而言,遭到吸血種悽慘殺害的結果是他想回避的發展。
西格瑪對椿露出假笑說着「我來拿吧」,便從椿手中接過弩弓。
西格瑪維持緊張的情緒,仔細觀察着少年。
「是我爸爸告訴我的喔。聽說妳的爸爸媽媽是很了不起的魔術師?」
對了!待會兒和捷斯塔一起找找吧!
這樣啊,難怪他看起來和爸爸交情很好的樣子。
「哦──這裏真不得了呢。好像祕密基地一樣。」
我該怎麼回答他呢?
「那把弩弓由你或是會隨時陪着椿的人拿着吧。千萬不能離開椿的身邊喔。我……這樣吧,稱我爲『鮫』好了。有那把弩弓在手,只要在這個世界之內,應該都能助你一臂之力,保護那名少女吧。」
捷斯塔能化身成少年外觀的情報,看守早在事前就告訴過自己了。
雖然與任務的成功與否毫無關係,但目前的狀態可是大大關係到自己存活的可能性。
──這個人知道嗎……?知道「看守【Watcher】」的事……
「欸,小椿。」
「啊啊,糟糕,極限到了。那把弩弓,你讓聰明的魔術師看看也無妨。那樣一來,你就知道……我的……啊啊,啊啊,我確實託付你嘍!保護椿的這個願望────……」
無法將話語交織到最後,自稱鮫的麗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西格瑪哥哥「嗯」地回答了我。
聽到麗人接連述說奇怪的話,西格瑪打算一探究竟──這時他才驚訝地注意到,麗人的身影宛如海市蜃樓一樣,正開始淡去。
──總之,得帶着這把弩弓行動啊……
該不會連捷斯塔也是魔術師吧?
──他是誰?看起來不像精神遭受支配……
因爲在這個世界裏,光是精神沒有遭受支配,就足以成爲必須警戒的理由。
──?
剛纔那個美麗的人,躲去哪裏了呢?
(麻煩你別多嘴喔。我可是她的「朋友」呢。你要是攻擊我,不但「黑漆漆先生」會立刻除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呢。)
然而椿的反應卻與那樣的西格瑪呈現對比,放心似的說道:
「呃,嗯。這裏是爸爸和媽媽的房間喔。」
椿爲此驚訝地東張西望環顧四周,西格瑪則是表情嚴峻地陷入沉思。
──「我叫做捷斯塔。捷斯塔‧卡託雷!」
「!」
「那就告訴我吧,你是什麼人?」
「啊,你來啦!捷斯塔!」
他並不知道。
就像要讓少女放心般這麼說後,麗人重新面向西格瑪,一邊指着椿擁在懷裏的弩弓,一邊繼續說道:
──沒有對她下過必須隱瞞工房情報的暗示嗎?
那是昨晚曾經耳聞過,在被帶進這個結界世界的前一刻聽過的聲音。
西格瑪再次感到驚訝。
「咦──?」
捷斯塔維持着笑容,壓低聲量只讓西格瑪聽見。
雖然聲音與外觀都不一樣,但西格瑪並沒有樂觀認爲能用純屬巧合就打發掉這件事。
「啊啊,幸好你夠聰明!不過很遺憾,我差不多『又要下沉』了。」
「欸,小椿。」
「什麼事?」
「妳很想幫忙妳的爸爸媽媽,對不對?」
「嗯!」
「那麼,小椿覺得要怎麼做,才能讓妳的爸爸媽媽最高興呢?」
「!」
「爸爸媽媽對妳這麼溫柔,那妳也必須好好地當個乖孩子呢。」
沒錯。
我明明必須幫助爸爸媽媽纔對。
這樣一直一直睡覺,真的好嗎?
明明爸爸媽媽總是念故事書給我聽,還烤香噴噴的蛋糕給我喫。
我必須,好好地幫忙爸爸媽媽。好好地,好好地幫忙。我,我必須。
「我們一起思考吧?小椿,妳爸爸他們平常都是怎麼說的?」
「我想想喔……」
──「我們遲早會成爲──」
──「沒錯,椿。那就是我們的宏願。」
──「沒錯,成爲像那位寶石翁一樣────的……」
──「那種目標太不切實際了啦。畢竟世間都定論那個範圍已經毫無空間了吧?」
──「別擔心,言語會化爲力量。就算不可能,也只要一心以那爲目標努力即可。」
──「就像暗示一樣,對吧?」
──「對啊,沒錯。椿,這就是對妳施加的最初的暗示。」
但是身爲椿的使役者,同時也是守護者的英靈──蒼白騎士不一樣。
「說得好,妳一定能當上喔。而且【黑漆漆先生】也會幫忙妳吧。」
接着,從這一瞬間開始──蒼白騎士將會最大限度地活用自己的資源,把與自己融合了的「椿之夢」當作根基,重新組成世界。
將其理解爲主人繰丘椿的「夢想」。
只要能將成爲大聖盃設計圖的【容器】的魔術迴路成功重現,或許就能辦到。
伴隨着大聖盃的作成,從世界上消失的第三魔法。
「這樣啊~不錯呢,大家一定都會很高興喔。」
名爲「聖盃」的可能性。
可是……
作爲達成目的的手段。
若是魔術的境界還能辦到,魔法的境界就無能爲力了。
但是「想成爲魔法師」這個目標,是遠遠超出自身系統所具備之能力的宏大心願。
這些她祈求過的短暫「願望」,英靈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全部應付。
簡直是癡人說夢的幻想。
太好了,這樣應該沒錯吧!
盼望居民們都不會離開城市。
終於在這一瞬間,點燃了參戰的狼煙。
將聖盃透過自己編入繰丘椿這個存在中,使理流轉。
╳ ╳
就是讓灰姑娘變成公主的那個人!
哇,捷斯塔看起來好開心。
但是,蒼白騎士仍然理解了。
當然,那也不表示就是確實的路。
認定那個想法、那個念頭,正是自己的主人繰丘椿長久以來的心願。
對了!我想起來了!
沒有自身的願望,只是一味地爲主人行使自身能力的機械。
最先降臨史諾菲爾德的這名英靈──
期望能和動物一起生活。
可能性低得毫無底限。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哦?妳已經知道了嗎?小椿好厲害呀~」
但是,即使機率多麼低,身爲「死」之概念的使役者──蒼白騎士仍然呈現了那條路。
爸爸他們一直在說好難懂的話。
由於魔法是處於世界之理外側的事物,因此即使使用處於理之內側的願望機,也不可能重現。
伴隨着包覆世界一切的「死」之氣息。
……咦?
爲什麼呢?
要在聖盃戰爭中獲勝,取得大聖盃。
因爲英靈得到了聖盃賦予的知識,具備可能性。
──我想成爲魔法師。
總覺得西格瑪哥哥……表情好可怕喔。
希冀陷入火場的人們都能避難。
「爲了爸爸媽媽,我想成爲魔法師!」
視爲道具乃正確的存在方式,視爲使魔意見便會出現分岐。這名英靈就是那樣的存在。
但是,唯獨本身與聖盃有所連繫的第三魔法──具備可能性。
──「爸爸和媽媽都一直期望着,繰丘家總有一天會誕生出──────喔。」
那曾經是一個毫無意志的系統。
「我要努力加油,成爲一名魔法師!」
比魔術師更厲害的人!
如果是尋常使魔,即使多麼聰明都會回答「不可能」吧。
但是,正因不具有自我意識,僅是將一部分世界之理具體化呈現,才能夠使用強大力量的【那個】,在這一瞬間正式地承諾了主人的願望。
「嗯,聽我說喔……」
「嗯!」
希望能和父母親和睦生活。
守護椿的英靈,確確實實地理解了這個願望。
說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