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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二日 日中 天才非一代即能促成,一切魔術皆可形成天災」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1.6萬 字

厄斯克德司家即使在地中海附近的魔術師中,也是格外古老的家系。

有種說法是,他們在鐘塔成立前──就以那名魔法師基修亞‧澤爾雷奇‧修拜因奧古爲首,與活躍於西元前後數世紀的魔術師們一起活動,但是鐘塔裏沒有人聽信這種說法。因爲連那些厄斯克德司家的繼承人都不相信這些事。

畢竟,他們明明是歷史如此悠久的魔術師,卻沒有任何像樣的實績,魔術刻印也只是古老而已,殖入刻印的術式有大半都「連繼承的人都無法理解這些到底是什麼魔術」,艱澀到連子孫都抱着疑惑,認爲那些只是看起來像是術式,其實是虛張聲勢的玩意兒而已。

即使如此,魔術刻印的機能裏仍然殘留了高度的生命維持機能,才勉強保住了身爲古老家系的威嚴。

雖然厄斯克德司家代代藉着創造瑣碎不重要的魔術專利來維持血脈並獲得延續,但是在鐘塔也不斷遭到「哦──是那個只有歷史可取的厄斯克德司家啊」之類的揶揄。

要是至少能讓魔術迴路有所發展──這是數百年來的當家代代都有的煩惱。

不可思議的是,祖先代代擁有的魔術迴路數量都不多,即使引入了血脈良好的魔術師之血,或者將之延續了好幾代下來,魔術迴路也僅有一點點的發展而已。

不過他們認爲,即使如此也好過衰退。

魔術迴路和魔術刻印都並非停止成長。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雖然是如此古老的家系,但是魔術刻印卻連一點壽命將至的兆頭都沒有出現,這點很有威脅性。而這在鐘塔裏也不時成爲研究對象而令人議論紛紛。

比刻印迎接了極限,迴路也逐漸荒廢,魔術師的身分被緩緩流向消滅的洪流給吞噬掉的馬奇裏家系好多了──厄斯克德司家的人這麼想,而且爲了不讓自己淪落到那種地步,拚命地奠定身爲魔術師的基盤。

即使遭到周遭的魔術師嘲笑是沒用的掙扎也一樣。

就這樣持續了數百年時──厄斯克德司家生下了一個「異變」。

魔術迴路的數量與前代完全是「不同次元」的等級。體內的魔力循環彷彿微血管般,遍佈身體每個角落。

對魔術的控制有着天才般的技術,將過去的魔術組合開發成獨創魔術的獨創性,以及在一族之中無與倫比的魔術迴路。

可謂是理想的後繼者在此誕生了。

然而,儘管這名後代擁有理應是他們所期望的能力,卻成了顛覆一直以來雖然無力,卻也穩定維持至今的厄斯克德司家之結果。

就在他的才能萌芽的同時,那個事實也揭曉了──他完全缺乏身爲一名「魔術師」可說是最重要的「思想準備」。

少年自幼就看得見「那個」。

正因爲如此,少年把「那個」視爲理所當然的存在,一直以爲其他人也都能看見。

看來除了費拉特之外,還有其他新的聽課者。有的人眼神發光地嘀咕道「那個人就是閣下……!」,有的人歪頭懷疑惑地說「他就是閣下……?」觀察着魔術師。

「你看啦,老師!這傢伙明明說着莫名其妙的話,卻完全沒有說謊的味道!是完全壞掉的味道!他很危險!還是在他毀掉教室前,先毀掉他吧!」

女性與被託付了帶領自己前往港口的少年閒聊的過程中,似乎察覺到對方的煩惱。

女性以輕鬆的語氣表示「要是對魔術有煩惱,首先該做的事就是學習喔。既然不能仰賴家人,那去鐘塔學習應該不錯吧」之後,就搭上了豪華客船。

經歷了從一點一點地被世界逼到封閉自己的傾向,到像這樣來到遙遠的美國大地參加聖盃戰爭般充滿驚險的改變。

看到史賓像頭猛獸般不斷嘶吼,費拉特不知爲何覺得很開心。

少年嚇到了。

「我的意思是,小孩子就別擺出一張用魔術做的人工笑容。」

憑感覺領悟到這件事的少年,感受到恐懼。

儘管年幼卻對此感到不安的少年,在前往某場船宴【Casa】的路上,遇見了某名魔術師,或是感覺像是魔術師的女性。

──下一位老師,會到何時才討厭我呢?

這名少年雖然擁有前所未見的魔術迴路,以及能駕馭其的才能而備受期待,但是他身爲魔術師獨樹一格的特性──「雖然魔術迴路與魔術的品味一流,但是完全缺乏身爲魔術師該有的思想準備」,這個部分無論如何都無法矯正過來,因此講師都漸漸地開始疏遠他。

「你就是費拉特‧厄斯克德司?那個與瑪那和原力無關,在毫無知識的情況下就能操縱衆多魔術的少年。」

男魔術師一邊按住眼看就要撲過去的史賓的頭,一邊嘆氣道:

明明是一流的原石卻無法琢磨,但是看到這顆原石卻以原石的型態就綻放出比琢磨過的寶石更眩目的光輝,讓許多想將他收編進自己的利權中的講師的自尊心都爲此受傷,最終仍將少年趕走。

少年一邊想着這種事,還是讓自己露出微笑。

雙親剛開始察覺到兒子的異常性時,還以爲自己的孩子是被某種妄想附身了──經過重重驗證後,才判斷少年所說的似乎都是真的。

「!」

第二日 正午 中央大街

「那我們走吧,狂戰士先生。」

表面上的名義是將終於誕生的神童,帶着宣揚於世的用意送到鐘塔。

當然費拉特也不會蠢到用原本的樣子現身,他不但變了裝,還調整了體內魔力的流動,處理成不會讓結界之類的東西感知到自己是魔術師的狀態。

雖然作爲交換的是導致艾梅洛閣下二世引發了胃痛,不過那又是別的故事了。

拚命地露出笑容,再施以魔術固定自己的臉部肌肉。雖然沒有學過,但是他自幼就清楚該如何做才能露出笑容。

「咦?」

知道這件事後,他覺得或許因爲自己是魔術師,所以纔看得見「那個」,但是從和雙親及有交流的魔術師交談的過程裏,他明白自己又搞錯了。

厄斯克德司家的兒子肯定擁有強力的魔眼──雖然曾一時這麼騷動過,但是少年的雙眼都是普通的眼球,雖然如此,他能明確看見「那個」的事情,還是讓周圍的魔術師都爲此不解。

魔術師嘆氣,一邊銳利地瞪着少年──費拉特,一邊繼續說道:

「我是現代魔術科的三級講師韋佛‧維爾威特……這是我直到稍早前在用的名字。」

身材高得不得了,頭髮也長得不得了。

就在費拉特以不可思議的眼神觀察着眼前的男性時,男性身後有道小小的身影探出頭來。

「不可以,史賓。他是正式的客人──至少目前是。」

──又會再次被老師嫌棄吧?

費拉特按照吩咐在教室的角落蜷縮起身子坐下,舉止像猛獸的少年則是佔領了最前列的中央位置,然後那名魔術師便對着教室裏的所有人報上自己的名號:

從初次相遇後經過了十年左右的時光,費拉特的命運確實產生了變化。

明明喜歡魔術,也喜歡人類,要是討厭了與這兩者有密切關係的「那個」該怎麼辦呢?

雖然這個男人站在身爲鐘塔閣下之一的立場,但是感性與尋常的魔術師有些許不同,若是交給那個男人,或許少年就能學到他想學習的事。

「算了,馬上就要開始上課了。你找個角落坐着,至少先習慣氣氛吧。」

老教授表示,鐘塔裏有名新進且剛成立個人教室,性質奇特的男人。

就這樣,少年決定去見那名新進的閣下。

「老師!老師!這傢伙渾身散發出亂七八糟的味道喔!我可以毀掉他嗎!」

正當少年內心挫折,心想是不是永遠都得重複做着這些事情時──

現在的費拉特,正處於讓變成警察的傑克銬着手銬的狀態。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沒有那麼單純。

但是少年一邊難過地心想「我一定又被趕走了」,一邊認爲下一個教師一定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實際上,見到這名擁有異常數量的魔術迴路,並且能將超乎年齡水準的魔術運用自如的少年後,許多教授都興奮地表示,能名留鐘塔歷史的秀才說不定出現了。

──明明努力地想有個魔術師的樣子,爲什麼做不到呢?

被稱爲老師的那名魔術師重新面向剛進入房間的少年,既無諂笑也無其他表情,板着一張臉開口問道:

「你那副表情是怎樣?在測試我?還是看不起我?又或者,這就是你的處世之道?是的話,我勸你立刻改掉吧。」

雖然在這個當下只是些許的預感,但是少年解除了施於臉上的魔術,露出許久未曾示人的真正笑容,對這名魔術師低頭敬禮。

費拉特雀躍地眼神發亮,盯着身上帶有似狼似虎亦似獅子般,散發出野獸氣味的少年臉龐,開始嘀咕起什麼。

那個男人出現在少年面前。

「嗯,說得也是。」

「任何人來看都會知道。你在露出笑容時,顴小肌、笑肌與提口角肌的動作是以無視原本機能的順序在作動。這就是正在用魔術勉強固定表情的證據。你只重視笑這個結果,而將其投射到臉上吧,可是你似乎在觀察過程一事上馬虎了。這確實是能在毫無知識下操縱魔術的過程中,會產生的不成熟想法。我承認你有才能,但是這種想法最好改掉。」

是一個與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孩子,他正一邊發着野獸般的低吼,一邊以銳利的目光瞪着自己。

而且他們就維持着這個樣子,來到史諾菲爾德中央大街的警察局前面。

「……是的。爲什麼老師會知道呢?」

「都給我安靜,你們兩個想被我攆出教室嗎?」

「現在叫二世。借用了艾梅洛閣下二世之名。」

「慢着!那些該不會是要當作我的暱稱的候補選項吧?」

雖然有一瞬間這麼期待着,但他馬上就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

進入房間後,出現在費拉特面前的,是一位眉間滿是皺紋,眉頭深鎖的年輕男性。

少年在講師間被踢來踢去的期間,名叫羅克‧貝爾芬邦的老教授曾經百折不撓地嘗試矯正這名少年,可是最後卻對「與少年的性格不同的別的部分」感到不解,於是在某天提出了提議。

對最重要的少年本身而言,這已經是極其自然的狀況了,但是周圍卻用彷彿在說「你明明是人類爲什麼用鰓呼吸?無法解釋啊」的眼神看着自己。漸漸地,少年自己也變得討厭起那個「看得見的東西」了。

其中特別引起費拉特注意的是──這個男人,在至今自稱講師的人之中,蘊含的魔力是最低的。

搞不好,這個人眼中所見的事物與自己一樣?

看來雙親眼裏的世界,與自己所看到的並不相同。

可是也拜那個「看得見的東西」所賜,自己才能活下來,所以也無法完全否定掉。

當他聽說自己乃是魔術師這種特殊的家系一員時,他還未滿十歲。

於是一名未滿十歲的少年提出了想離開家,到鐘塔學習魔術的想法。

以結果來說,雙親是以彷彿趕走討厭鬼般的形式趕走了少年。

把那名女性魔術師的話記在心中的少年,認爲「到鐘塔學習的話,或許就能明白自己的事」,便向剛進行第五次殺害計劃並失敗的雙親商量此事。

「爲了像個魔術師」,少年不斷地構築着竭盡全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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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少年覺得,這個人的着眼處,也和自己的雙親及其他魔術師不同。

「怎麼了?有事情想要問我嗎?」

接着,魔術師身旁的孩子──稱爲史賓的少年,睜大了雙眼,左右交互看着魔術師與費拉特大叫:

要說爲什麼,就是那個「看得見的東西」,害自己好幾次差點被雙親殺掉。

眼前這個高個子魔術師也一樣,眼中看着的是與自己不同的世界。

接着,周圍接連着不斷走進許多年輕魔術師。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注意到自己搞錯了。

雖然是明顯與期待的答案有所不同的解釋,但是少年並未失望。

自己完美地遮斷了魔術氣息,也確信從旁人來看,絕對不會發現自己是以魔術強作笑容。

他就這麼一直處在無法具體地將那股恐懼的本質傳達給他人的情況下。

史賓與至今待過的教室中,那些會以好像在遠方看到可怕東西般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實習魔術師不同。雖然有看似野獸般的敵意,但是費拉特對如此直接衝着自己的感情覺得十分新鮮。

「我叫做費拉特!今後要在老師的教室裏學習,請多指教!」

──或許我生病了吧?

「咦!這傢伙真的要成爲我的後輩?這股好像喉嚨中梗了刺般的味道,一定會給老師造成困擾啦!在被咬前還是先咬碎他比較好!」

╳  ╳

「哇!居然說咬碎,好像路希安【狗】喔……不過,感覺好酷!」

「要叫羅伯……還是貝特……不,還是路希安比較好吧……」

「……我拒絕──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是都附上了貝爾芬邦大人的推薦函了,想阻止也不行啊。」

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爲了反覆地面露微笑,不斷地以魔術固定肌肉。

接着,男魔術師將那個往後改變了包含費拉特在內,爲數衆多的魔術師之命運,將刻畫在鐘塔的歷史上的名號報了出來。

將帽子戴緊壓低、戴着太陽眼鏡,穿着不合適的皮革外套的費拉特開口說道:

「哇──放手啊──放手啦──我是無辜的──!我纔沒有殺死老婆呢──!一隻手是義肢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犯人呀──!」

「呃,你不開口說話也沒關係。」

「是、是喔。」

費拉特是以極度平板的語氣在吶喊,但被傑克這麼一說後,便意志消沉在後頭拖着腳步跟着走。

但是在來到入口時,他停下腳步,一邊抹去表情一邊抬頭。

「……怎麼了?」

「這裏設置了好幾層結界呢。是最近曾經遭到破壞嗎?有種是在慌忙下重設的感覺。」

「是嗎……需要用到幾秒?」

「只要有五秒,我就能做到暫時連傑克先生般的存在也都能騙過去。」

費拉特乾脆地回答,並且在現場慢慢蹲下。

接着,此時湊巧從入口出現的警察詢問傑克:

「發生了什麼事嗎?」

「喔,這傢伙大白天的就酒醉鬧事啊,雖然帶回來了,但是他又說自己不太舒服,想要歇一會兒。」

「這樣啊。真是辛苦了……別讓他在那裏吐出來喔。畢竟昨天的恐怖攻擊的檢驗還沒完全結束呢。」

「喔,放心吧。」

當對話在身後反覆進行時──費拉特靜靜地道出自己的咒語:

「──介入開始【Game select】。」

費拉特一邊蹲着,一邊將手放在地上,從接觸到的結界部分注入新的術式。

他正開始對結界進行大規模的駭入行爲。

「去告訴警察局長【兄弟】,對他說:『你才別成爲累贅呢!』吧……約翰!」

而且,完全沒有出現在那種混亂當中常見的,由素行不良者所引起,類似暴動的破壞行爲,這些人完全沒有做出除了「避難」以外的行動。

「哎呀,說溜嘴啦。總之忘了吧。」

費拉特笑着如此低喃,慢慢站起身子。

「好個漂亮話。這些漂亮話能讓你有飯喫嗎?」

「上面有設置特殊的機關喔,之後我會再詳細說明。」

「什……!」

水晶之丘 地下二十公尺處

而巴茲迪洛與哈露莉則是分別在不同地方消聲匿跡,逃出了警方的監視網。

「話說啊,正上方明明就有賭場又有紅燈區還有高級餐廳,可是我卻不能自由地上去大玩特玩是怎麼回事啊?所謂折磨人就是指這麼一回事啊!我都不曉得自己是爲了什麼才以英靈之身現身此地啦!」

正因爲淺薄得逼近透徹,所以懷抱的正是純粹的決心──

╳  ╳

「我剛纔也和兄弟……就是你們的老大提過呢。我以前曾經把賺來的錢花掉了大半部分,蓋了一棟彷彿作夢纔會出現的宅邸呢。我在二樓佈置了許多天才的胸像喔!設置的胸像有雨果那小子的,還有歌德、荷馬和莎士比亞喔!在最醒目的地方裝飾的當然是我本人的胸像啦。是砸大錢要一流雕刻家製作的,很厲害吧?」

「在這個何時會死人都不曉得的狀況中,儘可能拯救最多的人,就是我們的工作。」

「啊,你不同意也沒關係啦。我只是弄成那種漂亮話,但是你想復仇的話也無所謂。」

「約翰‧溫高德,二十八歲,紐約出生。血型是AB型,身爲魔術師家系的次男,沒有繼承魔術刻印。」

大仲馬一邊聳肩一邊問道,並再次面向紙的時候,聚集的衆人──「二十八人的怪物」中的其中一名青年成員開口:

「是嗎,那走吧。」

「……」

即使聽見背後應答的語氣有些複雜,大仲馬也沒有回頭,繼續在類似卷軸的東西上奮筆疾書地用法語書寫某種文章。

報告上寫到,在工業地區周邊超過十萬名的居民,同時一起往中央地區及住宅區移動的情景,看起來宛如在進行某種示威活動。

「……對不起,大半的人都被派去處理工廠地區的騷動了……」

就算一邊發牢騷,他手上的動作仍完全沒有停過。

史諾菲爾德這座城市並沒有地下鐵。

聽見這句情緒毫無停滯的回應,大仲馬愉快地笑着,繼續問道:

開口表達歉意的人是年紀約在二十歲後半,將近三十歲的男性。雖說如此,外貌看來比實際年齡還年輕,長了一副說他是新人警察都合理的容貌。

那是以費拉特期望的形式持續改造結界的內容,如自動程式般的術式。

看到費拉特清爽的表情,那名警察覺得「這個人看起來不像喝醉了啊……」而感到有些不解,但大概是還有勤務要辦,就這麼留下兩人離開了。

牢牢裝設於警察右手腕上的,是大小剛好的一隻義手。

警察局 局長室

然後,大仲馬嘴角上揚,笑着繼續說道:

「術士先生說得沒錯……就是因爲不曉得何時會死人。」

「那麼是什麼?」

「所以,來的只有五個人啊?兄弟也十分慎重嘛,是吧?」

╳  ╳

「難得獲得從這場充滿魔術師,又不曉得何時會死人的戰爭中退出的機會耶,爲什麼還要刻意返回最前線?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爲了與那些在這起事件幕後蠢動的人對等交鋒。

「咦……」

不過,現在局長在意的事情不是那些。

「巴爾札克那小子看到我家時居然說:『嗯,任何人來看都會認爲有十二分的愚蠢。不過,蠢到如此卓越,反而心情舒暢。』這種聽不懂是褒是貶的話呢……這樣啊,難不成……或許『那傢伙』也來到了我家門前,結果可能傻眼地回去了嗎……」

「……那傢伙?」

「我……不對,我們這些受到局長召集的人,一直都不認爲自己是魔術師。」

他從局長那裏接到的指示是:「只要你無法證明自己不會成爲累贅,今後都不會允許你到前線作戰。」

「這是……」

「你們聽好嘍,賺了錢就要好好地揮霍喔!錢就跟食材一樣,會在覺得浪費的時候從某個角落開始慢慢腐爛掉的。」

大仲馬一邊咯咯笑着,一邊將筆沾上墨水。

嘆了一口氣後,大仲馬望向眼前約五名的年輕人。

艾因茲貝倫的人工生命體亦然,結果還是不知道她爲何會與哈露莉一起行動。

大仲馬繼續執筆詢問,男人進一步回應:

「我們──是警察。」

「不過我也喜歡漂亮話以外的東西啊……像這種說着漂亮話,而且最後還成功做到的主角,無論是出現在報紙上,或者是戲曲中,都能大賣啊。」

他就是上次在與吸血種的戰鬥中失去右手腕以下部分的警察,目前斷面處是以特殊石膏及繃帶進行了處置。

警官心有不甘地握緊左拳,大仲馬一邊「執筆」,一邊繼續問下去:

「……!」

彷彿是要讓他們想起這段逸事,遺傳自效命於拿破崙的軍人父親而來的身軀上纏繞着懾人的氣迫。雖然局長曾經說過「恐怕連我都能靠打架戰勝他」這種話,但是眼前的人不禁讓他們認爲──直接打一架的話,勝負應該很難說吧?

「哦?」

「這方面是還沒有……」

因爲大仲馬是作家,很容易認爲他是一個斯文的人,但實際上他有着非常積極主動的一面。據說就算到了晚年,他曾爲了撰寫料理書,親自外出去狩獵野獸。

大仲馬一邊抿嘴笑着,一邊爲記下新的「故事」,爲筆重新沾墨。

局長一邊讀著有關今早的工廠地區事件的報告,一邊感到不解。

「……其實不是那麼偉大的想法。我只是想要復仇……」

「哈!你挺敢說的嘛!言下之意是我的小說都是『漂亮話』嗎?」

「說起來,你的戰鬥理由是什麼?」

「呃……是的。就各種意義上來說……真的很厲害。」

於是,費拉特與傑克兩人踏進了警局。

失去右手的警察對這個問題稍做思考後,斬釘截鐵地回答:

──避難完的民衆好像還在中央地區與住宅地區閒晃……

「──觀測結束【Game over】。」

即使如此,他還是踏出了一步。

於是,費拉特只用四秒就完成術式,成功潛入結界。

而是報告上指出,指派前往現場的「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員,原本打算要靠大規模的驅人結界與物理方面的誘導避難相互配合,讓那些看熱鬧的人羣離開工廠地區──但是在他們實行計劃前,就看到居民已經在進行大規模的避難行動。

地面與那座空間之間的地下二十公尺處也有一塊小規模的管理區域,而其中一個分配給術士──亞歷山大‧大仲馬用來當作「工坊」。

取而代之的,是在城市中央部的地下五十公尺處有座巨大的地底空間,那是由蓋出城市的魔術師與國家機關來維持管理的區域。

這次雖然爲了防止城市被廢棄,硬是將事態平定下來,可是原本法蘭契絲卡不是一個會收拾事態,而是會徹底煽動事態的存在。

他一邊聳肩,一邊打算將某樣東西嵌入警察的右手腕裏。

看到大仲馬突然站起來,五名警察不禁直冒冷汗。

「不,可是……我還沒得到局長的……」

費拉特這個人,可以說是在這次的聖盃戰爭參與者中,決心最淺薄的主人吧。

「你說得沒錯。」

「我在報紙上連載《基督山恩仇記》的時候,從街邊小販乃至王國大臣,都很在意復仇者最終的下場呢。你也會聽到來自周圍的喧嚷聲吧……畢竟你用的是我製作的義肢【傳說】嘛。不活躍的話就成爲騙局啦。」

從複雜張設的結界空隙間滲入自己的魔力,一邊瞞騙感知機能,讓其誤以爲自己是結界的創作者,一邊進行「修復作業」。

大仲馬就這麼以懾人的氣迫,抓起失去右手的警察的胳臂──

「既然您都能蓋棟豪宅了,那總是能混口飯喫吧。」

「警察先生,謝謝你。託你的福我舒服多了。」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與附帶的個人資訊全被說出來的警察,驚訝地看向大仲馬。

「法蘭契絲卡做了什麼……?不,可是……那個老怪物應該會很樂於看到民衆陷入恐慌纔對啊……」

就在這時,他終於將視線轉往身後。

警察盯着義手,一邊困惑道。

法蘭契絲卡與她的使役者不曉得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似乎把那場很有可能會蔓延到整座城市的慘況擋下來了。

對露出這種反應的警察,男術士一邊回頭繼續執筆,一邊說道:

「抱歉,你們所有人的情報我都事先調查過了。約翰幼時喪母,你就是以此爲由,纔將想當警察的吧?是不想再看到有人經歷與自己相同的悲傷吧。」

最終響起了有點讓人感到暢快的喀嚓聲後,警察覺得自己的右手腕上有種輕微的壓迫感與適度的重量。

「算了,無妨啦。有你在場就算僥倖了。然後呢?得到兄弟允許你戰鬥的許可了嗎?」

「……真奇怪。」

──沒有施過範圍魔術的痕跡嗎……?

──剩下的,就是調查他們是否個別處於催眠狀態,或是在某種影響底下了……

就在局長思考這些事時,有人敲了房間的門。

「進來。」

接着從被打開的門後出現熟識部下的面孔。

是身爲局長的輔佐者,擔任祕書官的女性。

「局長,有緊急事態要告知您。」

「……怎麼了?」

「費拉特‧厄斯克德司到大廳那裏了。」

「……什麼?」

聽到部下所言,局長望向熒幕,不是平常的監視系統,而是配置於局長室的特殊監視熒幕。

接着,透過使魔之眼所見的視野中,確實有名在報告書上記載過的少年身影。

他不知爲何被上了手銬,東張西望地觀察四周,完全就是可疑人物。

局長看到跟隨在他身邊的警察時,眯細了眼。

那是一名今天理應沒有值班,亦非二十八人的怪物成員的一般警察。

「他起初在公園召喚英靈時,也有報告指出有名像是英靈的存在變成警察的樣子吧。」

「是的,我認爲他恐怕是帶着英靈侵入警局。結界並沒有特別出現反應,或許他是將魔力完全遮斷了吧。」

「應該吧……另外,我還在意着一件事。」

「什麼事呢?」

像是祕書官的女警面無表情地如此問道的瞬間,局長的身影一晃──

──會用這種出其不意的手段,代表英靈本身的戰鬥能力應該不高。

主人。

「過去的……遺物……」

「而術士那些『製作道具』、『設置陣地』等等的能力,就與我的審判騷動之類的逸事交互融合,成爲一種技術了。並不是魔術,是將該寶具的過去……將故事改寫後再貼上的『技術』。或許有受到當時接觸過的遺蹟與遺物影響吧。因爲當時在龐貝一帶,挖出了許多不得了的玩意兒呢。」

「什……麼……?」

聽聞這個詞,局長的身體頓時緊張起來。

大仲馬咯咯笑後,在大笑恰到好處地停住時,又嘴角一揚,笑着面向警察們。

接着,這次也露出剛完成惡作劇的孩子般的眼神,繼續把話說下去:

「請問……爲什麼大仲馬先生能製作出寶具呢?」

「唉,當時我的好友加里波底說要統一義大利的時候,我用自己的船艾瑪號塞了一大堆武器給他,還發行報紙來推了一把呢。作爲交換,他就任命我當專門挖掘調查過去的遺蹟與遺物的博物館統括負責人了。哎呀,讓我當時把玩欣賞了好多有趣的玩意兒呢。」

「老媽也很有老媽的樣子,她揍了我一頓,還說:『我們家已經不需要什麼挑戰神的英雄了!』因爲所謂的英雄,就是在被歷史弄得一踏糊塗的最後,留下家人自己死去的玩意兒嘛……儘管如此,在那之前也該用我冒瀆了神之類的理由來揍我啊,你們說對不對?」

雖然不是直接下手,而是以儀式般的形式報了仇──但是比起大仲馬對拿坡里王的復仇故事,警察們更對他的父親感興趣。

警察隊的人察覺到他似乎喜歡聊天這件事,開始思考是否該隨便引誘他說些自豪的事來討好他的時候──

──熒幕上的畫面,是用魔術製作出的僞裝影像嗎!

「您的父親,就是那位身爲拿破崙部下的──」

大仲馬聳肩笑道,但是警察們判斷不出這到底是不是能笑的話題,互相望着彼此。

這也是首次面對面與站在己方這邊的「英靈」交談,因此警察隊的每個人臉上都不禁透露出緊張的神色。

「不過呢,那個《哈姆雷特》其實是由叫做杜西斯的人翻譯……不,那該叫改編了吧。總之那是將原作破壞後再以自己的解釋重新撰寫的玩意兒。我後來看了真正由莎士比亞撰寫的劇本時,還嚇得站不起來呢。和他的真跡相比,我看過的玩意兒,可是連原作愛好者與莎士比亞都會震怒的慘烈作品,堪稱是《僞哈姆雷特》啊。」

「──干涉開始【Play ball】。」

其他啓動的防禦用魔術也全數被無效化,就連要傳達給二十八人的怪物的緊急通知也遭到了封鎖。

亞歷山大‧大仲馬的父親──托馬是留名歷史的著名將軍。

這是少年費拉特‧厄斯克德司被賦予的別名,局長重新體認到這絕非是誇大其詞的形容。就在這個瞬間──

而且不只如此。

「嗯,怎麼了?」

看到集體點頭同意的警察們,大仲馬嘴角一揚地笑了。

╳  ╳

畢竟,對方可是那個大文豪大仲馬呢。

雖然沒有說出理由,但是局長非常肯定。

只要啓動結界內的防禦系統,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員都能得到通知。

「……我們能獲勝嗎?」

「您製作的寶具真的是非常出色的東西。但是,使用它的我們終究是人類。只是拿着寶具模仿英靈的我們……贏得過那些怪物嗎?」

「?」

「不……孩提時代的事了嘛。」

──到部下回來前,熬得過去嗎……!

費拉特口中唸唸有詞的同時,那些魔獸居然都對費拉特低垂着頭,而且開始搖起尾巴。

露出彷彿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笑容後,大仲馬開始愉悅地闡述過去。

對這故事感興趣的警察進一步問道,但是大仲馬不但沒有嫌煩,反而自豪地繼續闡述自己的往事。

包含自己在內,「二十八人的怪物」成員肩膀中都埋入了電子晶片,局長能借由增幅體內魔術,彷彿眼前出現雷達畫面般,感覺到晶片間彼此的距離。

「您恨他嗎?恨着拿破崙。」

「那部分又是一件趣事了。我在老爸死後只見過拿破崙兩次,但是啊……算了,那部分等到下次再聊吧。」

「……雖然,又這是我的往事了。」

咯咯笑着的大仲馬,直接詢問警察們:

──他是在當下即時將我已經展開的魔術改寫,並奪取了所有的魔術系統嗎?

有了那名托馬將軍之子──大仲馬的支援,讓進攻拿坡里的速度加快,己方的市民還在大仲馬面前,以斬首俘虜其父的國王雕像之形式向他表達敬意。

大概是覺得說來話長,大仲馬一度打算中斷話題。

過去在拿坡里成爲俘虜時,遭人下砒霜而搞壞了身體,壽命因此大幅縮短。

「話說老爸死去的時候,我還是個笨蛋啊。當時我拿着槍衝上二樓,嚷嚷着『我要宰了殺掉老爸的神』呢!很蠢對吧?還是小鬼的我,想說天國就在上面,所以以爲從二樓或許就能射到神喔。」

「一開始,我其實對戲劇與小說都完全沒有興趣。老媽要我看的盡是些古典的無聊悲劇,我對此束手無策……可是啊,只有我某天看到的悲劇《哈姆雷特》不是那麼回事。它震懾了我,使我不禁硬是要別人把劇本讓給我,彷彿想將其全部記住般,不斷地反覆閱讀。我是因此纔對所謂的戲劇有了興趣,而那正是我的起點之一。」

「《哈姆雷特》的話我能理解,因爲那是威廉‧莎士比亞的代表作啊。」

「了不起啊,真的就像貝菈會說的話一樣。」

「啊……IC晶片?難道是體內有埋着電子儀器還是什麼的嗎?真厲害。那樣做的話,我確實會不知道呢。失策了呢。」

「然後?就這樣了嗎?能和我這樣的大作家聊天的機會可不多喔,要是還有其他的事情想問,就趁現在喔!」

《Fate/Strange Fake》4 第十二章「第二日 日中 天才非一代即能促成,一切魔術皆可形成天災」插圖(2)
《Fate/Strange Fake》 · 4 · 第十二章「第二日 日中 天才非一代即能促成,一切魔術皆可形成天災」 · 第2張插圖

──不敢相信……這種技巧不像兩天前的刺客與吸血種,是依靠蠻力行使的。

銀色的刀刃閃着光輝時,局長室內的時間靜止了。

接着,大仲馬沉默了一會兒,「喀啦」地扭響脖子述說:

天惠的忌子。

警察局 局長室

局長立刻展開行動。

伴隨幾乎無聲的發射音,抵達地面的特殊彈頭使室內的結界因此啓動──三頭魔獸頓時顯現到費拉特‧厄斯克德司的周圍。

在角落的身影,是正沮喪着的費拉特‧厄斯克德司。

「放心吧,雖然你們還不知道,可是兄弟……你們老大的熱情是貨真價實的。只要你們信任他到最後一刻,也不過就是正版的一兩個傳說,不論多少都可以推翻吧。」

想要早點適應而不斷擺動右手義肢的警察──約翰一臉認真地問道:

「停,別說了。我老爸曾經是拿破崙的部下沒錯,卻和那位皇帝陛下在方針上有點磨擦。老爸是由在某處擔任侯爵的爺爺,與黑人奴隸的奶奶之間所生下的孩子,這個身世導致老爸在歧視黑人的潮流下被趕走。拜此所賜,老爸就在失意中衰弱地死去,我和老媽甚至連軍人年金都領不到,因此過着貧困的生活啊。」

警察隊中也有人在孩童時期接觸過《三劍客》小說,也有許多人藉着看電影、電視劇系列,或是觀賞人偶劇等方式將他的作品刻畫於心。

「我是作家。不是軍師,更不是預言家喔!」

接着,大仲馬一邊將不知何時修復及改良完成的武器交給警察們,一邊露出在欣賞愉快喜劇的觀衆神情,卻又如同操縱舞臺的演出家般自信斷言道:

大仲馬的工坊

「其實所謂的英靈意外地有通融性吶。也就是生前的成就,會配合各種傳說得到擴大解釋。像我,生前根本就不是魔術師。不過啊,也有用當作家以外的方式賺來的錢幹過各種事情喔。」

「你是誰?」

大仲馬一邊緬懷過去,一邊咯咯笑地重新在卷軸上執筆書寫。

「那時期雖然也發生過許多麻煩的事,但是結果也間接地替老爸報仇了呢。」

雖然自己也並非完全把握了擁有這種能力的理由,但是身爲英靈,只要有世界賦予自己的知識,就能完美地運用這個能力。

「啊,不是……我們不曉得該不該笑……」

女性面無表情地淡然說道,局長對她眯起雙眼。

╳  ╳

若相信這份感覺,那麼正前往三樓監視室的晶片就是屬於貝菈的,而其他成員的晶片反應中,沒有任何一個是在這間房間裏。

對於像這樣同時身爲他的「支持者」的警察提出的根本性詢問,大仲馬聳聳肩地淡然回道:

「這是什麼意思?我是貝菈‧列維特。是受到局長召集組成的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員之一,是您忠實的部下,請問這是某種職權騷擾嗎?」

他打算使喚設置於房間結界中的魔獸,將青年作爲人質來封鎖使役者的動作。

下個瞬間,她的後頸已被日本刀的刃部抵住。

打破漫長沉默的人,是被刀抵住的女性警察。

「可是,改變我人生的就是那個『冒牌貨』。唯有這點是誰都不能否定的。哎,也可能是因爲原作實在太傑出了啦,不過不管那是冒牌貨還是什麼,裏面都充滿了杜西斯如假包換的熱情啊。」

警察隊的一人如此問道。

接着,就像要舒緩那股緊張般,局長室中響起一道聲音。

「因爲我就是本人。」

但是從中想起了別的往事,又開始開心地述說:

這名呈現貝菈姿態的「某人」似乎正在思考局長的話是否爲虛張聲勢──下個瞬間,對方嘆息地搖搖頭。

接着──

「現在讀取到了。IC晶片……那麼複雜的東西我無法立刻拷貝完成。還是應該再多花些時間呢,主人。」

聽到自角落出現的嘆息,局長一邊警戒着眼前化爲部下姿態的存在,一邊看向那裏。

「不,真正的貝菈正前往監視室。」

「幹嘛啊,你們該不會是在顧慮我吧?不用介意,笑吧笑吧。不過,一般人大多對這種事會吞吞吐吐的,滔滔不絕地述說往事或許不太好吧。反正啊,要是我這些無聊往事能成爲誰的消遣,要多少我都會說啊。要是肯給我演講費,我還能再多說一些更滑稽可笑的事呢。」

局長立刻用空着的手抽出手槍,朝地板擊出子彈。

「──狀況終熄【Game set】。」

費拉特再次嘟噥,並將張開的手配合聲音一握,魔獸羣回到原本的起動場所並且靈體化,一切的狀態都被修復成防禦結界起動前的樣子。

──但是,還有反擊的機會。

在魔獸顯現的時間點,身處局裏的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員應該都察覺到了氣息,正趕往這裏纔對。

包含真正的貝菈在內,以五人與眼前的天才及使役者爲對手,應該能佔到優勢吧。

──問題是,自己能不能壓制這名使役者,撐到那個時候……

──……!

這時局長又重新睜大了眼睛。

因爲他發現正用刀抵着的冒牌部下旁邊,又站了一名有着相同模樣的存在。

「請解除攻擊態勢,奧蘭德‧利夫警察局長。」

用着與貝菈一樣的口吻的,疑似費拉特的使役者的存在,淡然地宣告。

就在道出那句話的須臾間,房間裏又出現兩名相同的人影──並指向桌上的熒幕。

局長與她們拉開距離,在急忙後退的同時確認熒幕,發現畫面上映出了令人驚愕的景象。

所有的監視器裏都映出了奧蘭德‧利夫的身影,並且正各自在不同的場所對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員說明什麼事情。

──這個……不是竄改過的影像。

──全是化身成我與貝菈的存在……!這些數量……全都是嗎!

局長湧上心頭的疑問,在化身成貝菈模樣的英靈開口下得到答案:

「這間警察局內的人口,已有四成都是我了。」

看了看對方的樣子與費拉特後,局長靜靜地將刀收起。

「看樣子,主導權已由你們掌握了呢。」

那是一臺手機,而且正維持在與某處通話中的狀態。

貝菈淡然答道,費拉特面露微笑。

「喂喂,是貝菈嗎?不好意思,我在醫院裏所以不能用手機。」

此舉只是爲了告知史諾菲爾德的幕後黑手之一,自己是何等存在。

──是法迪烏斯的監視網吧。連他也不行啊。

「好的!不過,既然局長都向我坦言了,那我也能放心地介紹他給您了!」

那是在其後,包含費拉特與局長在內,改變了衆多魔術師的命運,刻在聖盃戰爭的歷史之中的男人之名。

──的確,這名少年不像個魔術師,我也一樣。

「是嗎?聽了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從女看護手中接過電話,女醫生與昨天自己一直試圖聯絡的妹妹聊了起來。

那是奧蘭德身爲魔術師以前,在身爲警察局長的人生中不絕於耳的詞彙,但是他卻彷彿此刻才首次聽到般皺起眉頭。

「還有,另一個監視系統是鎮上的矯正中心?那是監獄嗎?雖然也有連接到那裏,但是來這邊比較近。」

「姐妹都是從事能幫助人的工作呢,真厲害。」

費拉特對露出這種反應的局長開口:

「是的,其實與其說是有事,應該說,既然在警方關係者中有主人,我覺得應該要來見個面、聊一聊比較好。」

『……聽來你就是統括史諾菲爾德市市警的奧蘭德‧利夫警長了。』

雖然耳聞過這個人沒有魔術師該有的氣質,但是有這般和緩氣質的年輕人,爲什麼會參與聖盃戰爭呢?

「……一旦有什麼萬一,就只能這麼做了吧……不過,我與二十八人的怪物結下了盟約,訂下了我們屬於正義這個立場的枷鎖。所以我必須保證他們的正義。要犧牲那名少女,至少必須在足以稱爲正義的狀況下才行……所以只要無法斷言已經別無他法,我都想先排除掉這個選項。」

「……話說,那個告訴妳手上刺青的事情的人,原來是大姐妳的親人啊。」

──若是以合理性爲優先的魔術師,一般都會毫不留情地將那名「意識不清的少女」收拾掉吧。

「……謝謝。我姑且不提,但姐姐是單純的努力家。」

心裏感到些許舒暢後,局長再次問道:

『沒關係,姐姐。因爲今天鎮上還是混亂不斷,所以我擔心妳那邊是不是也有受到影響。』

「呃……因爲所有結界都自然地與局長先生連繫着,我纔想靠喬裝成部下來刺探狀況……沒想到會露出馬腳,演變成像是戰鬥的局勢。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鐘塔現代魔術科講師。平常稱爲二世……我借用了艾梅洛閣下二世之名。』

「然後?找我有什麼事?」

「從今早起,大概是在那間醫院裏的人,與數量龐大的街上民衆之間產生了微弱的魔力連結喔。所以我纔想說,既然警方關係者裏有對魔術瞭解甚深的人在,那還是來通知一下比較好。」

越是整理狀況,新的疑問就越是不斷湧現。

史諾菲爾德中央醫院

艾美莉亞就這麼前往椿的病房,並且自言自語道:

「我們是……那個,來報案的!」

「謝謝……真難得,居然是由她打電話給我呢。」

是察覺到了嗎?身處電話另一頭的男人開口說道:

「醫生的妹妹,我記得年紀輕輕的就在警察局出人頭地了嘛?」

局長雖然爲監視系統被識破的事情面露不悅,但是在看過剛纔的異常技術後,已經不值得大驚小怪了。

「是姐姐。因爲沒有魔術才能,所以她是在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環境下長大的。」

「……?」

「……什麼?」

╳  ╳

『斑紋……是嗎?』

──該不會──

警察局 局長室

身爲繰丘椿的主治醫生的女醫生,接到有人致電的通知後,前往了辦公室。

報案。

爲了告知局長的預感是否正確,電話那一頭的男人開口。

掛斷電話後,「真正的」貝菈面無表情地轉向局長。

「我確認過了。確實如厄斯德克司氏所言,在繰丘椿身上發現了令咒的樣子。」

聽到費拉特的提案,局長讓眉間的皺紋刻得更深了。

「啊,工廠地區發生了火災嘛。我這邊沒事喔,雖然好像還是有許多嚷嚷着『家人說不想離開鎮上』的人來精神科啦……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一開始以爲是有人惡作劇,但是擦也擦不掉,好像又和刺青不同……不過,她的狀況好轉,就是在那個斑紋出現之後呢。啊,妳別誤會,我完全沒有是那個斑紋模樣的東西讓她好轉的,這種超自然現象的想法喔。」

「……!」

「……爲什麼不是繰丘夫妻,而是女兒?這和他們目前仍然深居家中有什麼關係嗎?」

「話說回來,她好久沒有關心過椿妹妹的事了呢……」

「哦,椿妹妹啊?她啊,這幾天的狀態非常好呢。好到什麼時候甦醒過來都不奇怪的地步。要說有什麼不對勁的,就是手上出現奇怪的斑紋吧。」

「是的。依狀況研判,我想英靈也有可能正在單獨行動。」

「我這頭會經過二十七階段的暗號化處理,『對面』也會進行處理,所以我想無論是魔術性手段或科學性手段都無法竊聽。請聽吧。」

「沒錯,你是什麼人?」

對一臉疑惑的局長,費拉特一邊微笑,一邊將從懷裏掏出的機器拋給局長。

局長在這時候刻意咳了兩聲。

在這之後又稍微閒聊了一下,女醫生──艾美莉亞‧列維特掛斷了電話。女看護對她說道:

「其實,在醫院住院的人裏,好像有聖盃戰爭的主人。」

「……慢着,說起來你怎麼會知道警察局裏有主人存在?」

「是啊,是在孩童時期和母親一起生活受到了影響吧,她遺傳了母親嚴肅的說話方式呢。不過,或許反而很適合警察這職業呢。」

『韋佛‧維爾威特……過去參與了在冬木之地進行之聖盃戰爭的,區區的三流魔術師。』

看到費拉特對自己低頭致意,局長不禁皺眉。

──明明用心地加上了重重僞裝了啊。

「是啊,有意要殺我的話,應該有更輕鬆就能暗殺我的手段吧。將自己的力量展示出一部分,使談判變得有利──宛如黑手黨的做法呢。」

「咦?啊!對不起,與其說是來共組戰線……實際上有點不同。」

「?」

「來找我共組戰線,就表示你有目標對象了吧?是誰?」

『不過對你們這些人,我就特地報上別的名字吧。』

局長在他的催促之下將手機貼在耳邊。

「也就是說,她在意識不明的情況下召喚了使役者……是這意思嗎?」

「意思是若你是一開始就會這麼做的人,我們就無法共組戰線了……雖然我想,換作大家所說的『有魔術師樣的魔術師』,很多人都會毫不猶豫地一開始就這麼做吧。」

「因爲在街上巡邏的警察中,有數人是魔術師,而魔術性的監視系統又是以警察局爲中心構築起來的。還有我在想,或許在電視上演說過的劍兵先生也在這裏……」

「請問……應該也有以大規模的魔術,將整間病房轟飛這種手段吧?」

「……」

「啊,你瞭解了嗎?」

即使要利用警察的權力干涉醫院,在不知道對方使役者真面目的情況下,就有如自行跳入陷阱一樣。

對於話中絲毫沒有挖苦,真心表現出尊敬的費拉特,儘管態度冷淡,貝菈還是對他致謝。從她的話裏推測,或許比起自己獲得認同,姐姐得到認同的事更讓她開心吧。

──不,還是連這種表現都是僞裝出來的?

「……但是以結果來說,我會選擇維護多數人的秩序。所以我在此斷言,要是受害狀況會進一步蔓延,我會將槍口指向那名少女。」

局長驚愕地大睜雙眼,而這名自稱是鐘塔最高權力者之一的男人,更進一步地說下去:

「啊,列維特醫生。令妹致電給妳喔。」

「……你在測試我?」

局長一邊推測對方應是費拉特的協助人,一邊交織出言詞,卻在想到某個推測時頓時停住動作。

局長長嘆一口氣,同時觀察着費拉特。

「介紹……?」

聽完局長語帶不悅的說詞,費拉特鬆了口氣。

『對了,姐姐,繰丘椿妹妹的狀況如何了?』

是聽起來雖年輕,卻有相應的魄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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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Fate/Strange Fake 1

  1. 01插圖
  2. 02餘章「叛徒」
  3. 03序章Ⅰ「弓兵」
  4. 04序章Ⅱ「狂戰士」
  5. 05序章Ⅲ「刺客」
  6. 06序章Ⅳ「魔法師」
  7. 07序章Ⅴ「騎兵」
  8. 08序章Ⅵ「槍兵」
  9. 09第一章「開戰」
  10. 10序章Ⅶ「來訪者&●●●●」
  11. 11後記
  12. 12解說

第二卷Fate/Strange Fake 2

  1. 01插圖
  2. 02間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
  3. 03第二章「第零日 深夜 英靈事件」
  4. 04第三章「第一日 未明 羣像VS虛像」
  5. 05第四章「第一日 黎明前 缺少英靈的戰鬥」
  6. 06第五章「第一日 黎明 黑暗中的影子」
  7. 07第六章「第一日 白晝 兩名弓兵,然後……」
  8. 08接續章「某日,森林中」
  9. 09後記

第三卷Fate/Strange Fake 3

  1. 01「——」
  2. 02間章「逃避的盡頭」
  3. 03序章Ⅷ「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前)」
  4. 04幕間「受難的無名士兵」
  5. 05第七章「第一日 午後① 半神們的卡農曲」
  6. 06幕間「看守(Watcher)」
  7. 07第八章「第一日 午後② 仿徨之王的搖滾樂」
  8. 08第九章「第一日 黃昏 蒼白騎士尚未降臨,污泥尚未侵蝕」
  9. 09序章Ⅸ「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後)」
  10. 10幕間「考驗開始」
  11. 11接續章「某日,城鎮中」
  12. 12後記

第四卷Fate/Strange Fake 4

  1. 01插圖
  2. 02「——」
  3. 03間章「日常的被膜」
  4. 04第十章「第二日 各自的早晨,各自的過去Ⅰ」
  5. 05幕間「少年不信神」
  6. 06第十一章「第二日 午前 神自黃昏重返」
  7. 07幕間「三流喜劇的幕後」
  8. 08第十二章「第二日 日中 天才非一代即能促成,一切魔術皆可形成天災」正在閱讀
  9. 09幕間「背叛的遊行」
  10. 10第十三章「第二日 夜晚 最終,第二個、第三個──」
  11. 11接續章「某日,在天上」

第五卷Fate/Strange Fake 5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局外人的圓舞曲」
  4. 04第十四章「黃金與獅子Ⅰ」
  5. 05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Ⅰ」
  6. 06第十五章「黃金與獅子Ⅱ」
  7. 07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Ⅱ」
  8. 08第十六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Ⅰ」
  9. 09幕間「傭兵、刺客、●●●●」
  10. 10接續章「某日,在大樓之上」
  11. 11後記

第六卷Fate/Strange Fake 6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半神們的卡農曲 act2」
  4. 04第十七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黃金與獅子Ⅱ」
  5. 05幕間「傭兵、刺客、蒼白騎士」
  6. 06第十八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I」
  7. 07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I」
  8. 08第十九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Ⅱ」
  9. 09幕間「麗人與海,少N與傭兵」
  10. 10第二十章「當夢幻成爲現實」
  11. 11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Ⅱ」
  12. 12後記

第七卷Fate/Strange Fake 7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梅薩拉•厄斯克德司」
  4. 04第二十一章「以人爲形之物」
  5. 05幕間「試演」
  6. 06第二十二章「第四日 最初且最後的安息日」
  7. 07幕間「戰士休息,刺客奔走」
  8. 08第二十三章「第五日早上 神代與現代──黎明──」
  9. 09接續章「終末的起始」
  10. 10後記

第八卷Fate/Strange Fake 8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水窪」
  4. 04第二十四章「第五日 中午 ■當靜肅」
  5. 05幕間「Backroom rhapsody」
  6. 06第二十五章「暗影結束幽谷之行」
  7. 07幕間「演員的存量還夠嗎?」
  8. 08第二十六章「神代與現代 ──成熟──」
  9. 09非間章「窪映蒼穹而吞之」
  10. 10接續章「某日,雷鳴之中」
  11. 11後記

第九卷Fate/Strange Fake 9

  1. 01插圖
  2. 02「——」
  3. 03餘章「來自泰爾梅沃野」
  4. 04預章「周遊冥府者,與返自冥府者」
  5. 05第二十七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解——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Ⅰ」
  6. 06第二十八章「天下狂氣無窮盡」
  7. 07第二十九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Ⅰ」
  8. 08第三十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離——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Ⅱ」
  9. 09第三十一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Ⅱ」
  10. 10第三十二章「虛假的旅途,不存在的黃金」
  11. 11接續章「史諾菲爾德消失了」
  12. 12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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