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Ⅴ「騎兵」

以結論而言，「他」本身即代表異質。

「他」是於本次「虛僞聖盃戰爭」中顯現的騎兵使役者。

其存在即可代表這場聖盃戰爭的虛僞，甚至足以證明是距離「聖盃」這詞彙最遙遠的存在。

英靈之稱不過是徒具虛名，其存在根本無法列入英雄。

那「他」是類似惡靈或邪靈嗎？若被如此詢問，恐怕也難以老實給予肯定的答覆。「他」根據宗教或地域不同，是既被稱爲「詛咒」，在其他教義上則被形容爲「天譴」的存在。

所謂使役者是從過去到未來，自存在於這個地球上的歷史，其一切時代中挑選出來。

應當召喚的英靈所停留的「座」沒有時間概念。既能召喚出昔日傳說中的英雄，也能召喚尚未降生的英雄靈魂。假如天草四郎出生的時代有聖盃戰爭，那他同樣可能召喚出後世以英雄偶像身分獲得力量的自己本身。

但是，基於這層意義上來說──「他」恐怕既存在於遠古時代，也存在於遙遠的未來。不僅比任何人短命，也比任何人都長命。

然而「他」卻非英靈，目前仍以物質性型態持續存在──

在此瞬間──也確實地持續掠奪居住於這顆星球上的性命。

或許，是爲了讓自身成爲新的生命糧食。

╳　　╳

這是何等漂亮啊。

這是一名少女目睹於眼前拓展的景緻所產生的感慨。

地點是理應司空見慣的城鎮中。

這座自己出生長大的城市，矗立好幾棟高聳入雲的摩天樓，氣勢恢宏到連行走於地面的自己，都彷彿要連同藍天被一併吞噬。

單向三車道幹線的十字路口，這個接近史諾菲爾德市中心的十字路口，分別與貫穿南北及東西的道路交錯，若從上空俯視，看起來簡直像城鎮中浮起巨大的十字架，是正可謂「城市中心」的地點。

如果只看這條大馬路，說是足以媲美紐約或芝加哥等都市也能讓人信服。這條幹道正是達到如此突出的發展，縱然面對分佈於城市周遭的種種大自然，其自身同爲大自然的一部分──不，它甚至主張自己纔是大自然的完成型。

但是──有股不協調感。

這份不協調感，正是少女感覺司空見慣的景色之所以美麗的理由。

如此而已，病患的父母再度互看彼此，而他們的表情竟閃爍光輝。

當時間超過三個月的那刻起，她便不再一一細數日子。

「卵巢跟子宮，最壞的情況是否也能讓卵巢正常成長就好，希望貴院能幫忙檢查。」

此爲建設於史諾菲爾德市中央區，一棟粉刷成白色的偌大建築物。

她想起雙親的臉孔。

「今天小女已經住院滿一年了……請問這是代表病情惡化的意思嗎？」

她不曉得爲何自己會待在這裏。

此處是全向十字路口的人行穿越道交錯的位置，自然就不是能一直駐足原地的地點。

「咦？不，那個……」

年齡約三十歲，看似東洋人的夫妻露出十分不安的表情，其中丈夫以流暢英文詢問：

不過，她周圍卻沒鳴響任何一道喇叭聲。

但是，該細菌卻未被證實具備感染性，因此陷入不曉得爲何會侵蝕少女身體的狀態。其實也有去設備更齊全的市外醫院檢查的方案，但不知爲何該夫妻卻拒絕採納此案，因此才流於待在這所市內醫院觀察的形式。

「……啊？」

「……即使妳被父母拋棄，我也絕不會離妳而去。」

儘管她依然認爲杳無人煙的世界相當美麗──但也覺得很寂寞。

少女佇立的地點，是比城鎮中心的十字路口更中心的位置。

夫妻二人無視疑惑的女醫師，滿心歡喜地朝醫院外邁步。

「……不，倒是沒發生肉體顯著惡化的案例。只是關於恢復意識的部分，一旦時間拖得越久，可能性也就越低。」

不知爲何，少女沒受到空腹感侵擾，她只是彷徨地在城鎮中漫步，然後日落而眠。

女醫師露出按捺痛苦的神情陳述，妻子則對她編織出不安的音調。

摘出部分該病竈檢查後的結果──足以證實那是由未知的細菌所引起，甚至還有院內感染的可能性而引發了輕微恐慌。

「是這樣嗎！哎呀，那實在太好了！我們還是會繼續繳交住院費用，小女今後也有勞妳多多看顧！」

聽完女醫師的話後，眼前這對男女互看彼此。

「……咦？」

「真是的……那對夫妻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嗎……」

畢竟她眼見的景象中，名爲人類的存在已經徹底消失無蹤。

女醫師想鼓勵泄氣的兩人才這麼說──

「這是……什麼？」

「先不論小女的意識……請問生殖機能沒事嗎？」

「咦……不，病竈阻礙身體活動的，就只有大腦的一部分，因此內臟等器官還沒出現顯著的異常……」

不過，雖然最初她只能感受到寂寞，但熬過最早的幾天後也就習慣了。

這是座從外科至精神科，許多病患爲尋求治療而敲響大門的希望之城。

然而男子卻諒解對方漫長的沉默，將句子拆解得更詳細後重新提問：

少女那顆連寂寥感都開始模糊，甚至感到從容的心，認爲無人的城鎮相當美麗。

「是啊，妳說得對，我們趕緊回去做今晚的準備吧。」

一旦入夜，理應沒人的大樓卻燈火通明並化爲地上繁星，持續治癒少女的心靈。雖然沒什麼比杳無人煙的大樓燈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色，但少女卻早已習慣這份異常。

該不會是因爲女兒意識不明而受到打擊，結果變得精神錯亂了吧。或許等下次他們來醫院時，應該勸他們去進行心理諮商。

不過理所當然的是，此處自然也存在衆多非其所願卻造訪的病患們。

少女的年紀纔不過十歲三個月。

沒有任何一輛車行駛。

但病患的父親卻依然一臉不安，並提出一項疑問。

睡在病牀上的是一名持續在吊點滴的少女。

僅僅是缺乏人煙，作爲人類象徵的水泥集合體，就能給人猶如從地面生長出來，一種自然物般的感受。

史諾菲爾德中央醫院

「我們非常感激醫生！好啦，老公，這下你總算能放下心頭重擔了吧？」

假如大樓羣是樹木，那這將是座何其協調的森林。既然如此，身爲最高建築物的那棟附有賭場的旅館，應該就是長老樹吧。

女醫師邊如此思索邊穿越除菌室的門。

而這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她同時感到悲傷。

紅路燈號已經交替過數次。

──爸爸，媽媽。

她執起少女的手一看，發覺那是令人聯想到封閉的鎖鏈，染爲鮮紅的花紋。

眺望城鎮好一陣子後，少女讓自己倒臥於十字路口正中央，心不在焉地持續仰望天空。

「但是，也不能說全無可能，還是有變成植物人狀態，經過十年以上的時間仍恢復意識的病患例子在。只要能分析細菌的DNA就有可能打通這條路，還請你們別泄氣。」

儘管外觀乍看下宛如美術館，但內部卻是備齊全市最高端設備的大醫院。

她自然吐露出賠罪的言詞。

她所負責的病患已經住院將近一年，卻仍沒恢復意識。病患徹底呈現植物人狀態，是隻有身體成長緩慢推進的少女。

當身軀沐浴過除菌用的氣體與紫外線後，與她進來時反方向的門開啓──她望向位於前方的一張病牀。

╳　　╳

女醫師頓時沒能理解對方問了她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惡作劇？」

可是，她又想起自己眼下並沒有在做什麼──

沒錯。她早在這無人的城鎮中徘徊十分漫長的時光。

不僅缺少聲音，連氣味亦不存在，而她究竟有沒有察覺這點呢？

根據檢查結果，少女體內……特別是大腦周圍能零星確認到未知病竈。

另一項則是────

究竟是發生什麼事呢？少女突然封閉意識且變得不省人事，致使雙親驚慌失措地將她送進醫院。

「刺青……？到底是誰？」

由於女醫師不明白對方詢問的意圖，所以僅單純陳述事實──

「……我果然還是隻能說，令嬡今後要恢復意識恐怕很困難。」

從道路中心得以望見缺少人影的幹道。

少女產生這是條柏油路色調的紅地毯的矛盾想像，同時爲這線條筆直的大樓羣之美傾倒。

要進出這間病房必須經過重重把關，根本不可能帶刺青用的器具進來。而且──女醫師想起上午看診時確實並未出現異樣，於是背脊不禁竄起寒顫。

不曾做出任何動作的她，右手上浮現某種紅色的東西。

她是在確認少女的姿勢時察覺到異變。

沒有任何人的十字路口。

「雖然未發覺細菌有變異情況，但反過來說，這代表今後她的腦部活動也將持續遭受阻礙。雖然細菌沒有給予會使腦部組織壞死的損害，只是緩慢阻礙腦部活動。」

──對不起，我沒能好好辦到。

其一是在這種狀況下無法見到任何人的寂寞。

接着──她發現一項異變。

她不懂「先不論意識」這句話的意思，而使沉默暫時支配整個空間。

既然不懂，所以她打算爲了弄清楚狀況，而在城鎮中不斷徘徊。

儘管少女看上去只像在沉眠，但她的臉龐無助又削瘦，她的意識也沒絲毫恢復傾向。

女醫師凝視沉眠少女僅發出呼吸聲的身影，同時重新下定決心並檢查點滴的情況。

女醫師不曉得該如何向這對夫妻搭話，因此只能目送他們的背影。

於是驀然記起兩種感情。

然而，她卻已經持續駐足該地點超過十分鐘。

不曉得魔術師存在的她，甚至無從知曉該刺青爲何物──

那的確是被稱爲「令咒」的花紋。

╳　　╳

少女回想起的是──疼痛與恐懼。

論及至今尚且年幼的少女在更爲年幼時，究竟被父母做過什麼──

那絕非虐待，而是滿懷冷靜的愛所採取的行動。

「我讓妳成爲優秀的魔術師吧。」

伴隨這句話所灌注的愛，即使連她幼小的心靈都能理解。

不過，疼痛卻在侵蝕她。

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疼痛無可救藥地支配她的過去，她理應存在快樂的回憶、愉快的回憶、哀傷的回憶纔對，但一切都被疼痛的記憶壓倒性覆蓋。

「對不起，我會好好辦到。」

即使她打算遺忘，卻只有疼痛無法克服。

如果真的就是虐待，那她或許還能封閉心靈。

但是，她確實從父母身上感受到愛。

正因爲如此，她纔沒能逃跑，而是一個勁兒地不斷忍耐。

因爲她自幼起，就堅信忍耐纔是回應父母對她的愛的最佳行爲。

然而，她卻不知道。

父母的愛情並非針對她的人格，而是僅灌注在她所交織出「身爲魔術師的未來」上。

她的父母來自魔術師家系，是從原本的「聖盃戰爭」中掠奪技術的成員之一。

不過，他們一族得手的不僅是聖盃戰爭的系統──甚至獲得某位魔術師的「蟲使」魔術體系的一部分，並開始加上獨自的應用方式。

歷經數十年嘗試錯誤的結果──總算逐步完成和原本「蟲使」似是而非的技術。

只要巧妙驅使這種細菌，運用在尚且年幼的魔術師身上，就能增幅魔術師的後天性魔術迴路。他們原本盤算的正是這種企圖。

夢境中締結的契約，任誰都不得而知──

她甚至不曉得自己該好好辦到什麼事──

畢竟現實世界中的她，仍舊意識不清。

乍看下像瘀青，男子心想不曉得是在哪裏撞到的，於是他望向妻子。

──在這種情況下……被敵人襲擊的話……

「那麼，差不多是法迪烏斯開始『宣傳』的時候了吧。」

「說得對，我們都準備足以稱爲寶具本身的聖遺物了……若有什麼萬一，還能直接拿那件寶具當武器。」

出現了能填滿她回憶起的寂寞者。毫無變化的世界造訪了變化。

他們的焦點着眼於用更微小的蟲來細膩地改造肉體。

少女僅僅對此高興──於是抬頭仰望被黑霧覆蓋的摩天樓，戰戰兢兢講出自己的名字。

「我說，妳覺得這是什……喂？」

「我會好好辦到！我會好好地、好好地忍耐！」

聽見在缺少聲響的世界裏誕生的，轟然作響的風聲。

然而，在技術完成後所誕生的第一個女兒──也就是被選爲值得紀念的第一具「獻體」──實際上以衆多痛苦爲代價，在肉體幾乎沒促成異變的情況下，只有魔術迴路大量增幅。

少女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於是便一躍而起，確認起十字路口周圍──

若只是這樣，他們也還有寄宿令咒的可能性。

──不，難道說……已經有誰……設局了……

縱然即將失去意識，魔術師也能確切感受到。

然而──這一切終將無用武之地。

妻子的臉孔與手臂也和自己一樣浮起黑色斑點──下個瞬間，她宛若斷線的木偶當場癱倒。

然後，她──在這場虛僞聖盃戰爭，獲選爲值得紀念的第一名主人。

不幸的是，部分細菌失控，甚至奪走尚年幼的少女意識。

渾身上下依然浮現黑色斑點的夫妻，忽然若無其事地起身。

女兒的名字已經不再出現在他們的對話裏。

「土地的靈脈馬上就會滿盈，接着想必令咒就會寄宿到我手上。如此一來，我的準備就完美無缺了。」

猶如恐懼集合體的聲音輕聲說出的話──

反倒是其他東西在那瞬間自他們身上浮出。

接着，當他總算發現墜落的是自己時已經太遲──魔術師早就連站起身都無法辦到。

但是就結果而言，他們並未寄宿令咒──

剎那間──少女看見閃光。

爲了遺忘甦醒的時刻。

並非因爲令咒被意識不清的女兒奪走。

史諾菲爾德市 繰丘邸

╳　　╳

不過，基於聖盃而被賦予「知識」的該存在，從作爲使役者顯現開始，就以知識集合體的形式現形。「他」缺少絲毫情感，只是將關於聖盃戰爭的知識系統化重現，是類似機器人的存在。

這對夫妻露出極爲不健康的臉色，同時以沉穩語調低喃奇怪的內容。

──別開玩笑了。

他直到最後一刻都妝點着聖盃戰爭，但其意識卻墜往黑暗，即使在最後都沒想起女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覺得痛……！」

昔日記憶頓時一閃而過，少女於杳無人煙的世界中獨自不停吶喊。即使她的魔力滿盈，卻仍是名什麼都還沒學會的無助魔女。

「我問妳，妳是我的主人嗎？」

剩下就只需要順應身體成長，等迴路完成之際，讓她繼承家族的魔術，一切就算圓滿大功告成纔對──

或許是感受到接下來自己即將消失，纔會像哭喊「別拋棄我」的孩子般──細胞的一切都在啼哭尖叫。

他們目前沒有殘留絲毫原本的人格──

無法理解引發何種「變化」的她，一道聲音響徹其耳際。

這道聲音，簡直宛若蟲子間發出嘎吱嘎吱聲在爭鬥般刺耳。

她察覺道路的一切都被黑霧覆蓋。

看來他們正在進行的準備，似乎是打算召喚出即使在中國歷史內仍屈指可數的人物。

少女不覺得恐怖。

少女跳舞，少女跳舞。

╳　　╳

她在夢境中奮力甩動身體，並且大喊。

「喂、喂……？」

男子感受到奇妙的不協調感，於是窺視起自己的右臂。

爲了實現她渴望的一切。

少女自然不可能知道──

「所以別拋棄我！別拋棄我……！」

然後，她──

他打算跑到妻子身邊，視野卻頓時扭曲──一切事物均描繪起七彩軌跡，同時不斷往上墜落。

說起來，「他」甚至不算人類。

從醫院歸來的繰丘夫妻保持還算愉快的心情，替今晚將要舉行的「儀式」做準備。

自己體內的魔力透過某種管道被吸取到某處。

然後，繼承繰丘之名的魔術師爲之驚愕。

「你是誰？我是繰丘椿。」

甚至沒察覺到名爲自己的人格早就被父母捨棄，依然在自己的夢境中孕育出的那生與死的夾縫世界內不斷徘徊。

不知這是否爲承受魔術性改造所帶來的結果，此處能看見比普通夢境更壓倒性真實的影像。然而，這個不存在味道和氣味的世界，到底也只是夢境罷了。

與少女共舞，與少女共舞。

不過是爲投影出女兒所期望的生活，才活着的人偶罷了。

「嗯……？」

父母只是想確定身爲增幅魔術迴路的存在，她的血脈是否能讓後人繼承，因此才讓少女住院並使她繼續活下去，關於她的人格，父母早就覺得無所謂了。

「嗯，是啊。若是召喚出那位始皇帝，就必須做好出示相應敬意的準備。」

然而，聲音卻確實包含作爲語言的含意。

「他」原本別說英雄的資質──甚至不存在「人格」。

「對啊，老公，我們得做蛋糕纔行。」

手臂上有黑色斑點。

經過改造的身體彷彿在背後推了她的意志一把，在夢境中使魔術迴路失控。

然後，數分鐘後──

「……這麼說來，今天是椿的生日呢。」

畢竟不是生命能量本身被吸走，所以大概不會死，但這樣下去無疑會陷入昏睡狀態。

畢竟對方就使役者而言，實在過於異質。

就是將種種「細菌」加上魔術性改良。

「哇啊！謝謝你們！爸爸！媽媽！」

「不用謝啦，椿，畢竟妳很努力了。」

「是啊，因爲妳是我們心愛的寶物。」

收下禮物的女兒在家裏滿心雀躍地不斷嬉鬧。

當她高興一陣子後，便對駐足身旁的黑霧集合體微笑。

「謝謝你！是你把爸爸他們叫來這裏的吧！」

使役者並未對她的話頷首，只是持續佇立原地。

夢境內投影進現實的景象。

原因恐怕來自她下意識使其開花結果的魔力。但是，既然夢境無法替現實帶來影響，恐怕這項魔術在物理方面可說是毫無意義，因此會着手開發的魔術師想必也爲之甚少。

使役者只是幫了她下意識使出的魔術一把而已。

不過是遵循主人的理想，靠自己的力量操縱現實中的他們罷了。

說起來，「他」也保有屆時會吸取魔力的本能行爲。

「他」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僅停留在曉得知識的階段。

然而，正因如此──這名使役者才擁有強盛的力量，並造就少女成爲這場聖盃戰爭最強也是最糟的黑馬。

乘着風、乘着水、乘着鳥、乘着人──

這名足以說已經稱霸世界的存在，確實適合冠上騎兵的職階。

不過，最重要的是──

人們賦予「災厄」這外號。其虛擬人格──或許正是「他」以騎兵身分顯現的最大理由。

昔日，黑死病旋風奪走三千萬條人命。

有時卻以西班牙流感的名義奪走五千萬條人命。

注意到這外號，察覺到該名使役者存在本身的人是否已經現身──

虛僞聖盃戰爭總算逐漸將臺座投身混沌的漩渦中。

引起各式旋風，名爲「災厄」的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