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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黃金與獅子Ⅱ」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1.5萬 字

第三日 早上 史諾菲爾德市警察局 局長室

距離醫院前的那場死鬥,已經度過整整一天的史諾菲爾德。

大馬路的毀壞災情,最後決定以意外事故隱蔽處理。採取的說法爲造成沙漠產生隕石坑的天然氣管線爆炸一事,和設置於大馬路底下的天然氣管線與自來水管線產生連鎖反應,進而導致爆炸。

或許是判斷只靠這種說詞,天然氣公司將「撐不到」聖盃戰爭結束,於是又對內容加油添醋,最後對外宣稱──襲擊警察局的恐怖分子事先準備好的破壞工作延遲發動,結果與沙漠那場爆炸造成的一部分破損管線產生連鎖效應,形成了重大災害……這種粉飾用的故事。

雖然城市居民們的怒火都指向根本不存在的恐怖分子,但也因爲同時散佈了那些恐怖分子尚未遭到逮捕的情報,於是其中有幾成市民懷有危機感,開始不再漫不經心地前往市區等場所。

在那樣的狀況下,一名男人喃喃自語的聲音迴盪在寬敞的房間當中。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已經戰敗了……是嗎?」

史諾菲爾德市警的警察局長奧蘭德‧利夫,一邊確認部下呈送的報告內容──對吉爾伽美什的主人緹妮‧契爾克陣營進行的徹底監視──一邊皺眉喃喃自語。

自己昨晚也在這個房間親自用魔力觀測過,這個推測實屬合理。

繰丘夫妻的女兒繰丘椿──一名由於某種作用促使令咒發動,使她在無意識之間成爲主人的幼童。

原本是爲了保護她,並且確認其使役者的意思纔派遣警察隊前往醫院,結果卻出現多名英靈攪局,導致在醫院前大馬路展開了一場混戰──

推測是吉爾伽美什的靈基反應,在觀測到不尋常魔力奔流後的下一瞬間就發生劇烈動盪,如今已無法觀測到反應。

「照理來想……可視爲最棘手的敵人已經消失,但是……」

局勢如此一來便不再絕望,但局長的表情仍然顯得嚴厲。

這是因爲就算假設強敵已經消失──我方的損失仍過於慘重。

除了幾名另外安排、戒備着第三者趁着這場騷動展開襲擊的部下倖免於難,有二十名以上的部下在英雄王的靈基淡去後,也緊接着消失無蹤。

如果已遭到殺害還能死心放棄,甚至能着手進行下一場佈局。

雖然自己的思想不如魔術師那般冷酷,不會對失去部下一事毫無感情起伏,但對於會失去部下甚至自己的性命一事,早已做好覺悟。

只是,就算不會爲此哭哭啼啼,既然部下們處於生死未卜的狀態,就必須以此爲前提來思考、安排下一步。

畢竟現場甚至毫無屍體的痕跡,僅僅留下環境遭到破壞的跡象。

固有結界是即使在魔術的世界中,也是人稱接近魔法的大魔術。

局長述說帶有平靜怒氣的發言,但是大仲馬僅將局長的情緒結晶當作耳邊風地聳聳肩,並像在點早餐似的輕鬆回答:

「喔,我的確不記得你有指示過我呢。太好啦,咱們的記憶力都完美無缺啊。如果是在戲曲或小說中,我們都能飾演要角,負責講不在場證明的證言嘍。」

「嗨。」

自己喚來的英靈有什麼能力,雖然不是完全明白,但也掌握了大概。

聽到大仲馬的話語,局長維持了能調整呼吸數次的沉默,臉上所有的憤怒與焦慮都消失後,懷着自省的念頭開口。

大仲馬翻着報紙,指着刊有由居住拉斯維加斯的作家所寫的連載短篇版面,用手指咚咚敲着高談起來。

看着史諾菲爾德正不斷地陷入窘境,身處核心位置的局長體認到自己有多麼無力。

「那件事也有讓我掛念的地方……不過,就算我去詢問法迪烏斯或法蘭契絲卡【那個老狗】,想必他們也不會給我能夠接受的答覆。」

想像到這個名詞,局長在心中輕聲念道。

──無論怎麼想,最後的問題仍然是「Whydunit【作案動機】」嗎?

「你怎麼知道?」

「我能夠給予他人的東西只有一種!沒錯!那就是『故事』!」

以局長的立場綜觀狀況,雖然已經失去大半的棋子,確認生死仍是最優先事項。

彷彿在表演戲劇的一幕般,大仲馬朗朗上口地不停述說。

「慢着,你現在是在提哪件事?」

大仲馬說到這時停下手指,用指尖捏起報紙。

「兄弟,我可是作家喔。這樣的我能給予你們什麼『力量』?能爲你們製作什麼『武器』?是當我成爲什麼英靈時,不知從哪裏跟着帶來的『寶具』的力量嗎?還是那個伴隨着我,名爲製作道具的能力?好啦,那也算是一種答案,但並不是源頭。」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是主動投入這場戰爭,就不要輕言『完蛋』這種話啊。」

「那麼,兄弟,你有什麼打算?」

「……!你懂不懂自己的立場?警察隊和我就算死了也能找人填補空缺,但要是身爲英靈的你被擊敗,我們陣營就完蛋了啊!」

「……剛纔雖然讓你矇混過去了,但是言歸正傳,我不可能讓你站上前線。我不但沒有對你下達那種指示,往後也無意這麼做。你要是再自作主張,我就要用令咒束縛你了。」

「……?」

──我一直意識性地遮斷與使役者的聯繫,但根據法迪烏斯的說法,藉由魔力連繫的使役者的記憶,會有流入聖盃戰爭主人之中的狀況……

局長目光一瞥,出現的人影是自己的使役者──術士亞歷山大‧大仲馬。

──先揣摩動機。兇手與手法這些事情,之後再思考即可。

見到局長雙眼微微睜開,大仲馬嘴角一揚,愉快地繼續說道:

「那些由我調理過的武具,我現在仍然感覺得到其存在。雖然以聖盃戰爭的術士而言,我不算是大人物,但起碼還明白與自己有關的事物目前還『在不在世』。照這種感覺來判斷,我交給他們的那些武具,的確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處……但是我得老實說,那裏似乎不是光靠走路就能抵達的地方。」

局長吞下本來想說的話,重新面對目前面臨的問題。

──繰丘椿雖然處於昏睡狀態,但只要從她的深層意識中讀取她的……

「想用那種假設就矇混過去嗎?」

「……!」

就算只是一場錯覺,也是足以引起那般錯覺的一席話──如此判斷的局長,沒有將眼前英靈那一如既往的輕鬆語調當作耳邊風。

「術士,你爲什麼在這裏?」

見局長語帶懷疑,大仲馬說道:

「什麼時候動身救人啊?雖然得先看人是消失到哪裏去了,但如果是我這個英靈能夠潛入的地方,我可是願意爲你動身喔。」

「……我明白你想說的意思了。但是這和你冒險上前線的事根本無關──」

局長懷疑地詢問,大仲馬又繼續回答。

「幫忙……?」

「雖然你的認知有些粗糙,但不算完全搞錯……嗯,如果是固有結界或是近似的魔術,的確有可能將一定程度的人數隔離開來。英靈中有人能辦到一兩項那種神技倒也不奇怪……但是一般來說,那需要耗費龐大的魔力纔對。短暫的話姑且不論,要長期困住那些消失的人數是辦不到的。」

「……發生颱風的地方在遙遠的西邊,我想兩者間應該毫無關係,但是……」

「哦哦,這邊的狀況也挺不妙的不是嗎?颱風朝着這裏筆直前進耶。這個颱風,該不會也是哪個英靈做的好事吧?」

「!」

「不過,至少約翰還活着。」

浮現不祥預感的同時,局長詢問道。大仲馬大剌剌地坐向局長室裏的迎賓沙發,用難以揣測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麼,有可能反過來嗎?

大仲馬說得彷彿自己就是戲曲的演出者一樣,局長聽完他的話語後陷入片刻的沉默,他一邊整理複雜多樣的感情,一邊吐露回應。

「……?你當時在現場嗎!我不記得對你下過那種指示!」

「不,你下令了呢,而且是一開始。」

副官貝菈‧列維特也消失了。

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局長想到部下們可能會成爲敵人,或者被問出情報便覺得陰鬱,但仍然繼續試着揣摩。

從影像來看只是淡淡的煙霧,但若是受到魔力的影響,那麼在直接目睹的魔術師或英靈眼中,黑霧呈現的色調或許會更爲濃烈。

正因爲許多事情發生的時機實在巧得可疑,如今局長已經陷入所謂的疑心生暗鬼狀態,不禁懷疑國內發生的所有事件是否都與這座城市的「虛僞聖盃戰爭」有所關聯。但就算真的互有關係,也沒有辦法立刻進行確認,讓局長爲此咬牙切齒。

──繰丘椿一直是昏睡狀態。不是能與使役者溝通交流的狀況。

然而,局長的話被大仲馬一聲打斷。

「抱歉啊,兄弟。誰教你要拒絕與我進行念話呢。不過,哎呀,我想你絕對會阻止這件事,所以我也沒打電話聯絡你就是啦。」

──也有可能是法迪烏斯早已察覺,卻刻意隱瞞不說……

見局長握緊拳頭,大仲馬語調輕鬆地向他問道:

「……算了,既然你說會解釋,我就等你開口。現在得先搞清楚部下們是否安全。」

「打算?什麼打算?」

──該讓觀測系統繼續運作下去,但考慮到對手連如此巨大的魔力流動都能隱藏起來,或許有必要同時採取別的方式接近、觀測對手吧。

如果有能使其維持得更久的魔力源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若有能達成這種現象的魔力在運作,憑己方的觀測系統理應能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

周圍的監視器大多都在那場鬥爭中遭到破壞,根據幾具安然無事的監視器所拍攝到的畫面觀察到的,黑霧是從醫院方向湧出。

「但是,只憑着寶具還在世,並不能保證使用者平安無事吧?」

「你的讚美我就收下了……不過就算我已經冷靜,也不代表狀況就會好轉。」

──能力處於劣勢這一點,我從一開始就做好覺悟了。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要……

「固有結界啊。那個以內心風景創造出一個小型世界,並強行將對象塞入其中的大魔術對吧?」

「理由我之後再解釋。總之就是我還有沒告訴兄弟你的寶具啦。」

他並沒有放聲吶喊,但是就像在近距離聆聽巨鯨嘶吼一般,聽起來響徹心扉。

固有結界。

「看你臉色鐵青,就知道沒有那麼樂觀啦。那樣就好。無論有沒有關係,反正這些風風雨雨會把我們的思慮全部打溼、沖走,吹得一乾二淨。像這個國家的大人物好像在一天內也死了不少人,這也算是我說的風風雨雨啦。」

就在局長正要加速思考時,房間裏響起了一道聲音令他停止思考。

──就算假設那陣霧奪走了他們的性命,但既然沒有屍體,就表示其中有某種意義纔對。

聽聞這句話,局長顯露不快。

──……

「兄弟,你委託我的事情,是製作警察隊的武器。是協助那些身爲魔術師是個菜鳥,和英靈那類玩意兒相比,更如同附近公園的嬰兒車裏給媽媽搖啊搖的小鬼一樣的傢伙,給予他們『能夠戰鬥的力量』。」

「什麼……」

「既然如此,我送你好消息當作禮物吧。消失的警察隊那羣人,『目前還平安無事喔』。」

對陷入沉思的局長置之不理,大仲馬一邊瀏覽擺在接待桌的報紙,一邊念道:

「不過……想不透呢。該不會是困在某種魔術性結界之中……難道是固有結界?」

──慢着,真的是這樣嗎?

「……你說得對,是我不好。就算包括你我在內,我們陣營的所有勢力全部死光,我也不該做出這種彷彿大勢已去的判斷。」

「嗯,幸好我觀戰時有保持一段距離呢,若是在舞臺邊的座位,這時候我也在那陣黑霧裏啦……若要協助警察隊那些人到底,那樣或許比較好啦。」

──如果沒有死……那是想活生生地洗腦,或者嚴刑拷打逼問情報嗎……

這種有時甚至連物理法則都能扭曲,用「世界」覆蓋現實的行徑,即使是英靈來施展,考慮到魔術師們的魔力程度,維持幾分鐘就是極限了吧。

──不對,這種事情我早就心知肚明。

「管他是虛構創作【fiction】還是紀實故事【nonfiction】!改編的戲曲或是我的自傳!自始自終都是出於我腦袋的妄想一類!無論是將崇高的人類與歷史的演進重新描寫的小說!甚至是將世界編織的料理歷史統整起來的玩意兒也一樣!無論哪一件,總括起來全都是『故事』啊!」

──踏實地搜查情報就姑且不論,但我並不擅長推理這種事情啊。

「哈哈!你這種能在瞬間就恢復冷靜的個性,我可是很中意喔!」

「約翰‧溫高德。」

「加里波底閣下說要發動革命時,我的確提供過不少船隻、錢財,還有武器給他。但是,那件事也算是一場『故事』。不管是錢財、火槍,還是名聲,當這些事輾轉相傳給他人知道後,就會帶有許多含意。《三劍客》的作者亞歷山大‧仲馬援助轟動世界的英雄啦!這種片段事蹟,或許對那時期的我而言並沒有多大的效果,但已經足夠影響一個人的人生了。我有上網稍微查過自己的情報,沒想到我那些事蹟竟然都流傳到現在了。也就是說,至少這一百年來都不曾被人遺忘過啊。」

「喔,我來幫忙一點事情啊,剛剛纔忙完呢。」

「你們不會就這麼完蛋啦。那種只有主人被殺,無處可去的英靈也差不多該出現了,和那種英靈締結契約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

聽到局長嚴厲地告誡自己,大仲馬收起平常的笑容,以認真的話語回應。

──其他的理由……難道繰丘椿的使役者,有必須將大量人類藏匿到某處的需求?

──是打算利用屍體?想當作喪屍那樣操控,或者直接對腦髓動手腳、汲取情報嗎……

下一瞬間,報紙被拋上空中,在向周圍飄散開的文字雨中,亞歷山大‧大仲馬高聲謳歌:

──主人的指示嗎……不,不是吧。

──不對……實際上,昨天傍晚也突然出現過強大的魔力反應。

見到局長的樣子,大仲馬愉快地繼續說道:

聽到大仲馬忽然道出的專有名詞,局長瞬間僵住。

「貝菈‧列維特、亞尼‧柯朗、東‧霍金斯、查德威克‧李、由紀‧卡波提、艾德利納‧愛森斯坦……」

就在局長一邊將剛纔還飄舞空中,如今已落地的報紙細心地親自撿起,一邊聆聽大仲馬念出的一連串人名時,他立刻察覺到意義。

那是冠有「二十八人的怪物」名稱的警察部隊,其所有成員的姓名。

雖然只是單純的一串人名,卻能感受到話語中隱含着不容分說的力量,局長沒有阻止大仲馬,繼續聆聽下去。

「──、──、……蘇菲雅‧華倫泰、艾迪‧布蘭度……最後就是兄弟你啦,奧蘭德‧利夫警察局長閣下?」

「……我早就知道你有詳細地調查過,但沒想到你甚至把成員姓名都背起來了。」

「可不只姓名喔。從長相、聲音、成長背景,到喜歡的香草種類,知道的範圍內全部背得滾瓜爛熟啦。話說回來,兄弟,你也是會熟記所有部下姓名的個性吧。」

絕非說出來自誇,淡然說完一切後,大仲馬將整頓整齊的報紙擺在桌上,移動到局長桌前。

他將高大的身材向前一傾,雙手往桌面一撐,這名英靈將「自己的話語」告訴主人:

「我剛纔列舉過的人名,都是所謂的『主要人物一覽』。這些人已經是我作品的主要人物嘍。」

大仲馬賊賊一笑,伸展開雙臂的同時說出結論。

「我無意當自己是神,也沒有控制你們的打算。但是對兄弟你們而言,這次的戲劇《聖盃戰爭》恐怕是你們人生中最初亦最後,僅有一次的舞臺啊。所以我纔會提供劇本,爲這場戲劇援助武器、力量喔。」

「演員設定可是經由我巧妙修繕【扭曲】,連我都無從得知結局如何的上乘腳本【人生】喔。怎麼能不坐在最前排欣賞這場戲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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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內

「你的意思是……這裏是虛僞的世界嗎?」

鑽過教會門扉的縫隙走出戶外,看着晴空下這片寬敞遼闊的世界,沙條綾香難以置信地低聲說道。

美麗得彷彿能截取下來當作觀光手冊封面使用的城市街景。

雖然沒有久經歷史的厚重感,但是經過計算而建設的林立大樓井然有序,聳立在城市市中心的賭場旅館與市政廳,在這片建築的襯托下顯得更爲莊嚴。

以此推測爲前提,貝菈決定將我方已知的情報,刻意泄露一小部分。

「換句話說,警察與那些進行聖盃戰爭的魔術師聯手了是吧?當時偵訊我的警察們沒有那類跡象,所以並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有參與吧?」

如果是正式的主人,就會爲預防流出與真名有關的情報,在所不惜地使用令咒吧。但綾香甚至連自己是主人的想法都沒有,所以心態越來越趨向劍兵本人若要說出真名也無能爲力。

人煙稀少的世界。

綾香目光看向這名剛纔如此自稱的警察隊隊長女性,綾香保持戒心地詢問她:

「聖日耳曼……?」

畢竟劍兵也身負重傷,綾香希望儘可能迴避紛爭,但是一句否定的話語從不同於劍兵位置的方向回應過來。

「……?」

因此,貝菈決定先不要指認劍兵就是獅心王,而是營造出「我方已經對你心裏有數了」的狀況來予以牽制。

劍兵說完,這次則是從四周出現聲音。

劍兵對面無表情地表露懷疑的貝菈說道:

那名年輕警察,因爲當時正在專心與阿爾喀德斯戰鬥,所以並沒有仔細觀察劍兵與英雄王的交戰過程。

──「兄長,您有沒有身爲國王的自覺啊!」

貝菈陷入沉默。

站在綾香的立場,覺得這樣總比遭到逮捕要來得好,劍兵則是沒有反對暫時結盟的理由,因此雙方毫無迷惘地成爲共同行動的狀況。

看到劍兵看似不動聲色地興奮,並微笑着喃喃自語莫名其妙的事情,綾香一邊心想「啊啊,思考的確繼承自母親呢」一邊邁步前進。

看到劍兵忽然表情大變,警察們與綾香也爲此驚訝,不過當事人劍兵並不在意這些事,他面露喜色地說道:

周圍的警察們紛紛喊出「喂!」﹑「被視爲挑釁怎麼辦!」勸戒這名年輕人,但是──

「唉,那傢伙果然很有名。他說過自己曾經在許多人面前出現過呢……我真同情那些被他纏上的人啊。不對,既然他是青史名留的大人物,那他古怪的作風或許反而能令人自然地接受吧。」

「你幹嘛突然這樣!我的名字怎麼了嗎?」

雖然有名警察爲此吐嘈,但劍兵彷彿想矇混過去地吹起口哨,而且還吹出一首莫名精湛的現代樂曲。

劍兵友善地走近警察,啪地拍拍他的背部。

「這樣啊……你就是約翰啊!」

「因爲在那種狀況下,是妳的性命遭到覬覦啊。我就趁現在問妳要怎麼處置敵人吧。萬一我在反擊時擊斃敵人後,妳卻一臉難過地說『也不用痛下殺手吧』,我會很頭痛的。」

「其實做到這種地步,已經算接近魔法的領域了。不過,這種行徑只要不計成本,一股腦兒地投注時間、技術與資產,還是能勉強重現,所以果然還是魔術的領域,不是魔法吧。」

「嗯,不過他若是敵人,會是強敵呢。怎麼辦?該試試把他扔去撞月亮嗎……?不對,那應該是母親大人加油添醋的情節吧……但是,那位可是傳說中的魔術師喔……要是能順利捉住他,就握住他的腳,當作『Excalibur【我的寶具】』來揮舞看看好了……?搞不好會成爲威力驚人的魔法劍呢……要是能實際見到他,有拜託看看的價值耶!」

「……!」

「不,我不是主人。我不能告訴妳詳細情報,但我是有主人所在陣營的人……妳就這麼認爲吧。」

「請問,妳也是,那個……聖、聖盃戰爭的主人嗎?」

「沒錯,我想很困難。就算有可能,但在毫無線索的狀態下要找出辦法,不知道會耗掉多少時間。」

「不過,依醫院前那場大戰當時的狀況來看,該視爲已有大半兵力都派到那個地點了。再依後續也沒有援兵出現這點,就算有極少數的成員得擔任你們上司──即主人的護衛來推斷,我看警察的同伴數頂多就在三十名前後吧?」

雖然貝菈本人與局長之間是共享情報的關係,但是這件情報並沒有讓底下的警察隊成員知道。

「……我說你呀,刻意把那種事說出來指摘對方,你個性很差勁喔。」

聽聞警察隊的說明,得知這個世界是封閉的閉鎖空間一部分後,基於認爲該打倒造就這個空間的元兇,綾香與警察隊決定暫時結盟作戰。

「……其實,局長似乎已經推測出你的真名了。」

「已經沒辦法了啦,你還是放棄吧。」

年輕警察的話語成爲契機,讓劍兵的腦海裏重現了某個人物的聲音。

「……我叫約翰‧溫高德,叫我約翰就好。」

「呃,不是這樣啦!我沒有自豪的意思,也不是想嘲諷她!在極短時間內的互動反應老實,就表示這個人本性正直啊。我的意思是她明明是魔術師卻個性正直,這是美德呀!像那個一直跟着我,叫做聖日耳曼的魔術師就不同,他的一言一語我早就分不出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關於這部分,我判斷對脫離這裏而言是不需要的情報。」

因爲包括在教會會合的警察隊在內,目前有十多人正圍繞着他們兩人一起邁步前進。

綾香隨口回應。

「不對……與其說是修好,不如說感覺一開始就沒有遭到破壞呢。」

劍兵有點不知所措地別開視線。

「妳很老實呢。」

理由之一,是街道上完全見不到自己與警察隊以外的對象。

如他所說,道路並沒有整修過的痕跡,地上的輪胎痕跡與髒污,看起來就像是好幾天前留下的一樣,原封不動地殘留至今。

但是,也讓她因此在瞬間明白,目前的現狀「顯得異常」。

綾香語帶嘆息地說道,但是並沒有生氣。

「這個質詢挺有意思的……綾香,妳覺得我該怎麼做?」

「很難想像這是理應隱瞞真名的英靈會說的話……」

但是,目前綾香與劍兵的周圍卻成爲了例外。

──「明明在戰場上像惡魔一樣縱橫馳騁,平常卻老是一副鬆懈大意的模樣!」

「你們察覺到我的真名了嗎?依你們的回應,會決定我能不能說出理由呢……不對,等等喔。這樣一來不就彷彿暴露了『約翰』這個名字與我的真名有關係嗎?好吧,讓我想想要怎麼矇混過這關,你們等我一會兒。」

走在四周的警察們紛紛交頭接耳。

「啊啊,呃,嗯。」

看到劍兵這副模樣,貝菈也露出罕見的困惑表情,喃喃自語。

「可是『艾爾頓‧約翰』應該是姓氏吧……」

沒有任何改變的城市街景。

聽綾香傻眼地這麼說,劍兵慌張地否認她的說法。

約翰一頭霧水,臉色警戒地看着劍兵。

另一個理由──教會與醫院前大馬路明明在數小時以前受到非常嚴重的破壞,現在卻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一切都得到了修復。

因此他詢問劍兵時的態度,與自己對立過的英靈──襲擊警察局的刺客以及阿爾喀德斯相較之下,實在過於輕率、缺乏緊張感。

「是那個鍊金術師,聖日耳曼嗎?」

彷彿沒有設定感情一樣,像機器人般面無表情的女警冷靜地告訴綾香。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你真的是英靈嗎?總覺得你太鬆懈了……」

聽完,劍兵驚訝地睜大了眼。

「先別管那種事了,不打倒那個魔術師的話,真的無法離開這裏嗎……?難道就沒有能更簡單、更安全地悄悄離開的辦法嗎……」

「全部都修好了……爲什麼?」

「話雖如此,身爲一位英雄……你不覺得自己有點鬆懈嗎?這麼輕易地全盤信任我們,萬一我們襲擊那位主人小姐,你要怎麼辦?」

「是啊,妳說得對。不過,好奇心也同時受到刺激了。一想到這樣的大魔術到底是出自何方神聖之手,不覺得就很興奮嗎!萬一那位大魔術師梅林出現該怎麼辦?以這個時代的價值觀來判斷,應該向他要簽名吧?」

「沒錯……就像我昨天聽過的傑出現代音樂的作曲家們──艾爾頓、藍儂、威廉斯,還有屈伏塔。你有和他們一樣的名字,所以我認爲你或許也有音樂天賦呢。」

劍兵無視一副已經受夠自己的綾香,將想到的話一句接一句地說出口。

「……」

「你是?」

劍兵聳肩說道,一名警察詢問他:

「別問我啦。而且我又不認識那個叫梅林的人。」

「什麼意思……」

貝菈‧列維特。

聽聞上司話語的約翰,再次詢問理查。

──「兄長總是這個樣子。」

「也算是有緣,約翰,我們好好相處吧!就當是我鬆懈時順便跟你攀交情吧!」

不過,想到這名英靈曾經在電視臺的攝影機前,大方宣言要賠償歌劇院毀損的損失,又當着不是魔術師的警察面前靈體化消失無蹤來看,前者的可能性應該比較高。

劍兵回答的語氣莫名悠哉,對此綾香聽完後有些傻眼地嘆氣說道:

「的確啦,你們也有可能指派近百人去其他更重要的地方了……但看到妳沉默了一下,視線又亂飄,我就知道自己完全說中了。」

「咦?拋給我回答?」

「假如這裏真的是你所說的虛僞的世界……難道魔術連這種事情都辦得到嗎……?」

「呃……妳是貝菈小姐吧?謝謝妳細心地告訴我。」

劍兵用平常的語氣,堂堂說出自己的推測。

綾香也明白真名相當重要,但是眼前這名英靈可是有着即使明言「不想聽」,仍舊報上了自己英靈身分的前科在身,所以綾香很清楚,劍兵其實不太想隱瞞真名。

即使如此,綾香還是無法徹底相信這一切,她繼續詢問劍兵:

回答綾香疑問的,是與她魔力有所連繫的劍兵──獅心王理查。

過去在冬木舉行的第四次聖盃戰爭中,就有過一名在首次見面的參戰者們面前,親自報上名號的英靈──不過不知道有這個案例的貝菈,推測這名劍兵如果不是相當特異的存在,就是一名錶面上佯裝成小丑,實則用盡心思的狡詐英靈。

「欸,這應該是很嚴重的異常狀況吧……」

劍兵對生前親人的那般吶喊心生懷念,向年輕警察問道:

因爲目前還處於局長從「混雜紅髮的金髮」這個情報,以及他在歌劇院前的舉動來類推真名的階段。隨便將尚未確定的情報散佈出去,萬一有所差錯,說不定會導致致命狀況。

聽到理查這段彷彿除掉敵人是輕而易舉之事的發言,一名覺得自己被瞧不起的警察,有些不高興地喊道:

「你還真是從容呢。說得好像與我們爲敵都還能手下留情────」

說到一半,約翰伸手製止他再說下去。

「唔……約翰,你想幹嘛?」

「……你沒注意到嗎?有人在監視我們。」

聽到這句話的警察看了看約翰的表情,突然恍然大悟。

他的表情在短短數秒之間便認真起來,冷汗直流地巡視四周。

另一方面,理查則是佩服地看着約翰。

「我好驚訝,才一瞬間你就察覺到啦?雖然無論如何我都不覺得你是會從背後偷襲、砍殺綾香的卑鄙男人啦……嗯,看來你不但是一名好官吏,還能成爲一名好騎士呢。」

「?」

綾香一頭霧水,不懂劍兵到底在說什麼。另一方面,警察隊則是盯着四周──像約翰一樣警戒、驚訝得臉頰冷汗直流。

「……」

唯獨顯得冷靜的貝菈,下意識地握緊自己垂在腰際的手槍,一邊問道:

「有兩人……不對,是三人。他們是……你們的人嗎?」

「咦?什麼?」

綾香又環顧周圍一遍──總算發現人影。

在大樓屋頂上站着一名一兩天前見過,纏滿繃帶的男人──還能從建築物之間的巷道上看到一名乘馬持騎兵槍的男人,正在窺伺這邊。

「那個人是……!」

「喔,那個弓箭手我已經向綾香妳介紹過了呢。不過,貝菈小姐,妳很行呢,竟然能察覺隱匿了身影的洛克……刺客的氣息。」

「我無法察覺那個人的氣息。不過,既然你要保護沙條綾香的安全,就必須再多一個人才能完全封鎖死角吧?我只是這麼判斷而已。」

「我也從昨天認識的傭兵那裏聽說過這件事。雖然聽說了……不過按照至今的狀況來思考,將我們關進這個世界的始作俑者……也有可能是那個椿小姑娘的使役者吧?」

「當那個小女孩是元兇的時候,你們能對她痛下殺手嗎?」

「總之,直到我發現那個願望以前,不會去考慮甚至得積極殺死你們這種不惜手段獲勝的事情。現在我的首要目的,就是讓綾香平安無事地回到故鄉。」

「喂。」

綾香的隨口回應,讓約翰放下了心中重擔。

同時刻 被封閉的城市 水晶之丘 賭場內

「故鄉……?」

連同約翰在內,這句話讓警察們一頭霧水。

「……就牽制來說是大意之舉呢。我方早就對你的真名心裏有數,你不覺得剛纔的情報,會讓我方又更接近你的核心一步嗎?」

──有同名同姓的魔術師存在……

「……」

「我明白了。雖然不會全盤採納你的想法,但我方也會一同守護這份協定。」

「你們說過要排除造成目前狀況的元兇魔術師,或是使役者吧?」

根據調查得知的結果,她的入境紀錄是經過僞造的產物。

「……」

肯定是經由某人穿針引線,或者旁門左道的辦法違法入境國內,但不可思議的是本人似乎沒有那種自覺。

「夥伴……是你從結界外頭呼喚進來的?」

「這個嘛……確實我對於隱瞞真名這件事情……不對,應該說對於『聖盃戰爭』這場戰鬥,我目前還沒有認真看待。只有和那位金色英雄交手時的個人『戰役』讓我認真。」

爲什麼?綾香發出疑問之聲。

雖然沒有流露在表情上,但貝菈重新思考綾香這個人的存在。

「……這不能當作我的質問的答案。你從剛纔就太缺乏對我們的警戒心,雖然在保護沙條綾香這件事情上你有傾注全力,但我認爲你缺少一個觀念……結束這段共同作戰的關係後,你自己最後還是必須擊敗我們。以結盟合作的關係來說,你的表現反而讓我們判斷有詐,因此存疑。」

「夥伴……」

「沒有認真……?」

劍兵稍作思考,嘴巴自言自語般地微有動作,不過──

──因爲聖盃是冒牌貨嗎……不,可是……

「什……劍兵他纔不是那種……」

「?怎麼了?」

「謝謝妳,綾香。哎呀,畢竟是置身組織的人,我能明白她的謹慎。不過,爲了讓彼此都能平安無事地返回原本的世界,至少聯手合作時還是不要有芥蒂比較好吧?」

「咦?呃,沒關係……追根究柢都是劍兵害的嘛。」

「妳是從日本來到這裏的吧?我搞錯了嗎?」

撇開一部分的例外,在聖盃戰爭中受到召喚的英靈,都是自身有想向聖盃這個願望機祈求實現的願望這個目的,纔會與活在現世的魔術師們締結契約。

「沒錯,但我並非刻意放水、瞧不起你們。雖然我已經告訴過綾香這件事了……其實,我只是還沒找到能向聖盃高舉祈求的願望而已。」

劍兵雖然對此有些掛念,但還是向警察隊總結自己的話語。

口齒不清、結結巴巴的綾香陷入沉思之中。

「爲什麼?還問我爲什麼……你們是不是忘記很重要的可能性啊?」

「……」

╳  ╳

但是對貝菈這樣的警戒心,以及下定決心要賭命脫離這裏的警察隊成員而言,劍兵接下來的話無疑是潑了冷水。

「感謝妳……不過,以魔術師來說,妳也很寬容呢。」

如今無法與局長取得聯繫,貝菈已成爲實質意義上的部隊隊長。她在心底懷着最低限度的警戒心後,決定與劍兵和綾香兩人共同行動。

貝菈認爲雖然自己這方也有帶多數的「寶具」來到這個世界,但考慮到個人的戰鬥能力,與劍兵敵對絕非上策。

「咦?」

雖然能自行推測,但貝菈認爲超過自身職責的事情,應該交給局長與術士大仲馬來判斷,因此她保持沉默,繼續聆聽劍兵的話語。

綾香才抗議到一半,劍兵就說「沒關係」制止了她。

「你們一直試圖收容保護的小女孩……是叫椿吧?」

劍兵微微聳肩,對警察們露出坦率的笑容。

「所以,只要你們沒有傷害綾香的意圖,我就會守護這份合作關係。反正昨日敵是今日友這種敵我關係互換的狀況,在我的時代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呢。」

在緊張尚未解除的狀況下,約翰開口問道:

「!」

當理查輕鬆地說完時,弓箭手與騎士的身影也像霧氣散去般消失無蹤。

「不過呢,我的『夥伴』多數都對這個打算很消極呢。」

其中一人一邊旋轉俄羅斯輪盤的輪盤,神情興奮地說道:

早已對這個可能性做好覺悟的貝菈和部分警察們微微閉起眼,至於到現在才察覺此事的約翰以及其他數人,瞬間愣住後也紛紛流露各種表情。

這名劍兵要是沒有任何願望,爲什麼會像這樣顯現於此呢?

──如果這她是冒牌貨,目的是什麼?若是想代替本人,又爲何改變髮色?

明明不是正式的使役者,卻擁有強大靈基,遠遠凌駕那些不成材的魔術師的神祕存在──想到這些存在恐怕都是屬於劍兵靈基的一部分,貝菈心想「連能擔任魔術師的棋子都具備嗎?」,又更加警戒了。

──沙條綾香。

「和剛纔那個繃帶弓箭手差不多啦,妳就這樣想吧。」

「哇啊,好厲害!我只有在費姆先生的賭場見過這種輪盤,所以不太瞭解,自己轉過才發現意外很輕呢!」

──我看過大頭照,除了髮色與眼睛顏色以外,其他部分都非常相似。

「那就更有一套了。原來如此,由妳來率領指揮戰鬥,身邊的人也能綻放更耀眼的光彩吧。」

「因爲我不是魔術師呀。」

「……嗯,妳說得對。我的『術士』夥伴也說那是最迅速的辦法。」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誰?」

而且,局長告訴過自己一件由於內容會招致混亂,所以還沒有傳達給「二十八人的怪物」知道的事情。

不過大概是覺得再繼續解釋下去很麻煩,綾香只是聳聳肩,便與劍兵一起開始邁步前進。

「你……沒有願望?」

按照偵訊的紀錄內容,她是來到史諾菲爾德的旅客,不過──

接着──劍兵在邁步的同時提出疑問。

劍兵說完這段話,在無車行駛的大馬路上停下腳步,對警察們說出自己的意見。

「是我的夥伴啊。等我確信你們不會覬覦綾香的性命後,再與我的真名一起介紹給你們認識吧。」

而是從一開始就未與劍兵、警察隊會合的成員。

聽到青年──費拉特‧厄斯克德司說着孩童般的話語,其手腕上的手錶發聲說道:

「他們就像是與我的靈基融合了一樣,只是自動自發地跟隨着我而已。」

劍兵再次停下腳步,至今爲止的鬆懈氛圍不再,此刻的表情更可窺見他身爲一名英靈的認真。劍兵問道:

「啊──……剛纔真抱歉啊。雖說是爲了測試妳的搭擋,但還是說了會偷襲妳之類的發言。身爲警察這是不該有的行爲,對不起。」

──無論如何……只能繼續警戒這個人了。

──她是什麼人?

「換句話說……你們認爲我背地裏有詐,所以不能放心地將身後交給我啊。」

劍兵說完後微微一笑,彷彿在問「這個時代又如何呢」。貝菈思考一會兒後,看了看警察同伴們,點頭回覆劍兵。

「要說想對神祈求的願望,我還活着時的確有過。雖然很難判斷那個願望到底算不算實現了……但那不是能對聖盃祈求──不,是祈求了也沒意義的那類念頭。不過,既然我受喚來到此地,就表示還有連我自己都不曉得的某種願望吧。」

並非兵分兩路的警察隊的另一邊小隊。

──而且已經確認到,那名魔術師本人……「沙條綾香」目前正在羅馬尼亞活動。

「……是的。要破壞這個結界世界,我推測這是最確實的辦法。」

劍兵暫時中斷話語,隨即用淡然的口氣問出殘酷的問題。

貝菈面無表情,眯細雙眼。理查開朗回答道:

確認完這段話後,約翰向綾香說道:

──反過來說,若沒有取代本人的念頭,爲什麼要使用如此相似的容貌?

距離該處不遠的地方,還有一支與他們分別行動的集團。

貝菈感到懷疑。

「呃……是沒有搞錯啦……啊,嗯,抱歉,打斷你的話了,繼續說吧。」

「?爲什麼?」

「妳在擔心我呀?……嗯,與其說你們是魔術師,果然還是比較像騎士呢。」

貝菈存疑地問道,但理查搖頭否定。

「唉,也可能是最後和那名金色弓兵交戰的可怕傢伙所爲,又或是還有其他我也沒見過的使役者搞的鬼,不過……」

「哎呀,讓妳不高興的話我願意道歉,但我真的沒有侮辱妳喔。我這個人重視騎士道,但不代表會輕視魔術師。不過,我也會以此爲前提來評估妳的人性。就我看來,妳的確冷靜沉着,但並非無情冷漠。」

──「沙條綾香」好像有姐姐,但沒有存在雙胞胎姐妹的情報。

就在劍兵與警察隊在醫院前大馬路上行走的時候──

『在這種狀況下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我看也只有你了。』

接着,化身手錶的英靈──狂戰士開膛手傑克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述說感想。

『嗯……寂靜無聲,毫無喧囂噪音的賭場,有點令人不舒服呢。』

「咦?傑克先生,你知道賭場是什麼嗎?」

「僅限於知識啦。大概是聖盃賦予我的,或者是我的真實身分爲活在永恆時間裏的賭博師──有這種假說存在纔會知道吧。無論如何,見到這些氣派的裝潢就可想而知,這裏平常有多麼人聲鼎沸了。」

一直看着他們倆那般互動的「同行者」一邊聳肩,加入了對話。

「嗯,的確覺得不協調呢。雖然電力似乎有正常供給,但沒有人讓角子機運作起來,就會那麼安靜啊。」

這個人的外觀特徵十足,身穿神父制服並戴着眼罩,是一名年齡看起來三十過半左右的男性。

在他身後還跟隨着四名年輕女性,每個人都身穿奇裝異服,一臉認真地各自環顧着周圍狀況。

神父的名字是漢薩‧賽凡堤斯。

他是由教會派遣來的監督官,不過與修女部下們一起在醫院前遭受「黑霧」包覆,目前也被囚禁在這個世界中。

「不過神父,我想警察先生們也來到這裏了,你不和他們會合沒關係嗎?」

費拉特語調輕快地向那樣的監督官說道。

「教會雖然提供過協助,但如果目前的處境也是使役者所爲,那就是屬於『聖盃戰爭』的一環。我和他們會合並協助脫離此地的話,就是偏坦他們了。對你們當然也是,雖然會像這樣與兩位共享情報,但若要我一起摧毀這個結界世界的話……我無意出手幫忙。」

當漢薩察覺自己被關進這個模仿城市的結界內之後,他便獨自在外進行調查,並在過程中遇見了費拉特,他們會合後目前正在調查城市。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畢竟贏了裁判偏坦的比賽也開心不起來嘛。而且要是做那種事,感覺聖堂教會的人會在最後一刻收走聖盃呢。」

費拉特一臉遺憾地說出對聖堂教會的負面印象,但漢薩只是苦笑着一起點頭。

「是啊,你說得對。萬一上頭下達那種指示,或許就會這麼做吧。追根究柢,讓魔術師得到願望機這種東西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這是可以預見的事。」

「話說回來,聖盃戰爭的監督官是日本的冬木市纔有的機制吧?」

「不過,教會以這個機制爲理由,介入了此地的聖盃戰爭也是事實。要是上頭明白這裏的聖盃與冬木的差距甚遠,或許採取的方針也會有所改變吧。」

「哦?你認爲『核心』在那裏嗎?的確,這座大樓無論上下都有延伸的領域,或許值得調查看看……」

「啊,不是這樣。我不是要去找核心。呃,如果那裏有的話,是很好運沒錯啦。」

在這陣暴風之中,一邊忍受不斷打上臉頰的雨滴,一邊仰望天空的人們,後來都這麼形容當時的情景。

彷彿高聳入雲,欲將世界踐踏踩碎的巨獸之足。

『氣象局……決定……z……該臺……不照往例用颱風命名錶的……z……』

「我是想,只要上去屋頂……就能環顧整座城市了。」

『……報……z……§#……傳達……特別警報……z……』

其纏繞雷光,闊步於大地的姿態──

費拉特對傑克的話輕輕點頭,幹勁十足地拍拍自己的臉頰,開口說道:

漢薩刻意不指出這個改變會傾向好的方面,還是不好的方面,接着看向修女們。

「電力有正常供給對吧?」

洛杉磯的中心地區,後來也只有幾臺車輛與建築物出現損壞就沒事,然而──

同時刻 美國 洛杉磯

不管是聖盃也好,結界世界的「核心」也罷,因爲覺得這座位於城市中央最高的大樓很可疑,纔會來到這裏一探究竟,但似乎是落空了。

「沒錯。不過既然不知道供給的源頭在哪裏,何時會斷電就無從得知了。」

「?」

『……z……利……z……貝爾……──────────』

『……將採用……特別的稱呼……z……‡……§……』

「那……我想趁着電梯還能運作,到最頂樓去看看。」

受到暴雨以及豪雨的肆虐,水開始從破掉的窗戶浸入車內。

「……狀況如何?」

『……難道你有什麼計劃嗎?』

╳  ╳

「用『我』的眼睛看一看……說不定就能明白什麼……」

傾倒在路旁的卡車駕駛座。

收音機絲毫不在意那樣的狀況,只是繼續恣意地發出雜音,但是完全被水淹沒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只要能設法找到防禦薄弱的部分,或許就能與『外面』聯絡了!」

無視氣象預告突然產生﹑足以留下紀錄的巨大臺風。

聽到費拉特提問,漢薩仰望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回答:

神父說完,費拉特揮手否認。

廣播到這邊,防災收音機的聲音變得更模糊不清,最後只剩下完全的雜音支配了狹窄的空間。

「還是沒辦法。觀測不到在這一帶有構成結界的魔術性核心存在的跡象。或許是巧妙地隱藏起來了,但若是如此,靠我們的禮裝很難找出來吧。」

問完,修女之一一邊搖頭,一邊仔細地回答狀況。

駕駛人似乎早已離開避難,周圍雖然隨處可見傾倒的招牌、斷木等等雜物,但卻見不到任何人影。

「這樣啊……既然整座城市都完整重現了,我有想過或許是直接使用了聖盃的力量……但不知道最關鍵的核心在哪裏的話,那也束手無策了。」

『……發生的颱風,出現……z……不…尋……動向……z…………』

從天空翩然降臨大地的四道巨大龍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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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Fate/Strange Fake 1

  1. 01插圖
  2. 02餘章「叛徒」
  3. 03序章Ⅰ「弓兵」
  4. 04序章Ⅱ「狂戰士」
  5. 05序章Ⅲ「刺客」
  6. 06序章Ⅳ「魔法師」
  7. 07序章Ⅴ「騎兵」
  8. 08序章Ⅵ「槍兵」
  9. 09第一章「開戰」
  10. 10序章Ⅶ「來訪者&●●●●」
  11. 11後記
  12. 12解說

第二卷Fate/Strange Fake 2

  1. 01插圖
  2. 02間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
  3. 03第二章「第零日 深夜 英靈事件」
  4. 04第三章「第一日 未明 羣像VS虛像」
  5. 05第四章「第一日 黎明前 缺少英靈的戰鬥」
  6. 06第五章「第一日 黎明 黑暗中的影子」
  7. 07第六章「第一日 白晝 兩名弓兵,然後……」
  8. 08接續章「某日,森林中」
  9. 09後記

第三卷Fate/Strange Fake 3

  1. 01「——」
  2. 02間章「逃避的盡頭」
  3. 03序章Ⅷ「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前)」
  4. 04幕間「受難的無名士兵」
  5. 05第七章「第一日 午後① 半神們的卡農曲」
  6. 06幕間「看守(Watcher)」
  7. 07第八章「第一日 午後② 仿徨之王的搖滾樂」
  8. 08第九章「第一日 黃昏 蒼白騎士尚未降臨,污泥尚未侵蝕」
  9. 09序章Ⅸ「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後)」
  10. 10幕間「考驗開始」
  11. 11接續章「某日,城鎮中」
  12. 12後記

第四卷Fate/Strange Fake 4

  1. 01插圖
  2. 02「——」
  3. 03間章「日常的被膜」
  4. 04第十章「第二日 各自的早晨,各自的過去Ⅰ」
  5. 05幕間「少年不信神」
  6. 06第十一章「第二日 午前 神自黃昏重返」
  7. 07幕間「三流喜劇的幕後」
  8. 08第十二章「第二日 日中 天才非一代即能促成,一切魔術皆可形成天災」
  9. 09幕間「背叛的遊行」
  10. 10第十三章「第二日 夜晚 最終,第二個、第三個──」
  11. 11接續章「某日,在天上」

第五卷Fate/Strange Fake 5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局外人的圓舞曲」
  4. 04第十四章「黃金與獅子Ⅰ」
  5. 05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Ⅰ」
  6. 06第十五章「黃金與獅子Ⅱ」
  7. 07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Ⅱ」
  8. 08第十六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Ⅰ」
  9. 09幕間「傭兵、刺客、●●●●」
  10. 10接續章「某日,在大樓之上」
  11. 11後記

第六卷Fate/Strange Fake 6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半神們的卡農曲 act2」
  4. 04第十七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黃金與獅子Ⅱ」正在閱讀
  5. 05幕間「傭兵、刺客、蒼白騎士」
  6. 06第十八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I」
  7. 07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I」
  8. 08第十九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Ⅱ」
  9. 09幕間「麗人與海,少N與傭兵」
  10. 10第二十章「當夢幻成爲現實」
  11. 11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Ⅱ」
  12. 12後記

第七卷Fate/Strange Fake 7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梅薩拉•厄斯克德司」
  4. 04第二十一章「以人爲形之物」
  5. 05幕間「試演」
  6. 06第二十二章「第四日 最初且最後的安息日」
  7. 07幕間「戰士休息,刺客奔走」
  8. 08第二十三章「第五日早上 神代與現代──黎明──」
  9. 09接續章「終末的起始」
  10. 10後記

第八卷Fate/Strange Fake 8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水窪」
  4. 04第二十四章「第五日 中午 ■當靜肅」
  5. 05幕間「Backroom rhapsody」
  6. 06第二十五章「暗影結束幽谷之行」
  7. 07幕間「演員的存量還夠嗎?」
  8. 08第二十六章「神代與現代 ──成熟──」
  9. 09非間章「窪映蒼穹而吞之」
  10. 10接續章「某日,雷鳴之中」
  11. 11後記

第九卷Fate/Strange Fake 9

  1. 01插圖
  2. 02「——」
  3. 03餘章「來自泰爾梅沃野」
  4. 04預章「周遊冥府者,與返自冥府者」
  5. 05第二十七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解——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Ⅰ」
  6. 06第二十八章「天下狂氣無窮盡」
  7. 07第二十九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Ⅰ」
  8. 08第三十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離——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Ⅱ」
  9. 09第三十一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Ⅱ」
  10. 10第三十二章「虛假的旅途,不存在的黃金」
  11. 11接續章「史諾菲爾德消失了」
  12. 12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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