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章「梅薩拉•厄斯克德司」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3529 字
很久以前,有一名魔術師。
雖成不了魔法師,卻是個滿腦子古怪思想的強大遠古魔術師。
其名爲梅薩拉•厄斯克德司。
他在現代摩納哥王國境內有間小而深奧的工房,與魔法師朋友和知名魔術師們常有來往。某天,他忽然有個想法。
那個想法起始於友人的一個比喻。
關於或許平凡無奇地與這世界並行,又與這世界不同的無數可能性。
當成瞎扯、童話或玩笑一笑置之也不足爲奇,但是──
梅薩拉這名魔術師,反倒在這裏看見了希望。
他甚至相信,自己作爲魔術師人生的宗旨始終模糊不清,都是在等待這個念頭跳出來。
在魔術師社會里,隱蔽研究內容是理所當然的,梅薩拉卻興高采烈地對其他魔術師闡述夢想,到處勸他們跟進這項研究。
而大半的人嘲笑那不可能實現,根本癡人說夢。
也有人說不需花費多少時間,只要改造某人的身體便能結束研究。
事實上,以梅薩拉的魔術能力而言,那或許真的是一條捷徑。
然而梅薩拉也認爲,人得在進化到極致後觸及「它」纔有意義。
有兩個人,雖不表示認同,卻始終專注聆聽他的每一句話。
一個是給了梅薩拉這個靈感的男子──日後人稱「魔導元帥」、「萬花筒」、「寶石翁」等的魔法師。
另一個則是出身特殊的瘋狂人偶師,日後人稱「魔城」與「財政界魔王」等的魔術師。
觀點不同的他們,各自根據他們豐富的經驗,看出梅薩拉的宏願實現的可能性極低,但絕不爲零。
不表示認同,或許是一併瞭解了後果的緣故。
但是對梅薩拉而言,已經足夠了。
彷彿能將雷電當手腳運使的電氣魔術俊傑,卡雷斯•佛爾韋奇。
那就是家族命題會隨着血統延續「逐漸失傳」。
這位興起厄斯克德司家的遠古魔術師,在進行研究的同時埋下了一個機制。
光是他的高徒,除了前述幾個外,還有許多少年這般年輕魔術師特別憧憬的人物名列其中。
──「啊……我未來的子孫。不知取作何名,也不知是男是女的後裔啊。」
然而,他也有幾項失算。
──「感謝的同時,我也要向你道歉。」
──「他們都是艾梅洛教室的學生。」
──「在人生路上,恐怕會走得很辛苦。」
──「但這樣的犧牲,將換來新一代靈長降生此星球。」
梅薩拉•厄斯克德司害怕成名的慾望,會使得子孫在魔術迴路的進化系統或魔術刻印上動手腳,好讓「自己成爲『它』」。
當然,他們並沒有魔術協會知名三大貴族那樣的強大力量。
擁有代理鐘塔君主之名的一個平庸魔術師。
「再來……呃,這兩個就算了……」
──但是,這樣是不對的。
就連以親切著稱的創造科君主,也恐怕不會受到如此熱愛。
但在這中立派、貴族主義派、民主主義派等派系維持巧妙平衡的局勢中,艾梅洛二世的教室仍具有足以傾斜天平的重量。
少年回答:「他們全是這幾年爬到典位或色位位階的魔術師。」師父卻給出驚人的答案。
魔術師聽聞此事,大半會是這種反應吧。
──「
蝶魔術
的繼承人偉納•西查穆德、羅蘭德•派金斯基、奧格•拉姆、樂蒂雅•潘特爾和娜吉克•潘特爾姐妹、費茲格勒姆•沃爾•森貝倫。你認爲這些名字的共通點是什麼?」
於是──經過漫長的歲月,一名赤子降生於世。
仔細一看,周圍抗議的羣衆好像都是艾梅洛二世的學生,他們質問着帶人工生命體衛兵守門的微胖青年。
結果在校舍門口就被法政科的人攔下。
即是在一千八百多年的時光過後,梅薩拉•厄斯克德司奇蹟性地走到了鋼索的彼端。
不過,這只是小小的失算。費拉特•厄斯克德司已經在朋友的幫助下戰勝費姆的船宴,取回了家族刻印。
地下賭場老闆是梅薩拉的老朋友──「財政界魔王」這點,對梅薩拉而言或許是一大諷刺。
怎麼看都不像門下史冊級魔術師輩出的超級名師。少年先入爲主地認爲,那大概是爲了降低他人戒心的僞裝。
他們在當地魔術師之間無人不曉的地下賭場故意大輸特輸,「把厄斯克德司家的魔術刻印拿來抵債了」。
可是,梅薩拉的行動有些偏離這樣的常識。
梅薩拉在子孫出世之前,就否定了他們的狂熱。
──「不是死亡,而是消失。」
「他的課太厲害了吧。我是不是也該向朗格爾老師拜託一下,去聽他講課呢……」
──「因爲你有生以來就具備了那樣的天資。」
拿血脈作材料就是這麼回事。
「
現代魔術科
的君主目前拒絕與外界有任何接觸,請回吧。」
──不夠完備就沒有意義了。
──「假如你誕生在人理終結之前,表示這把賭注是我贏了。」
「怎麼這樣……」
──「而且當你繼承魔術刻印的那一刻……你的存在將會從這世上消失。」
──「說不定,會因此遭到疏遠。」
其餘兩項,纔是完全出乎梅薩拉•厄斯克德司的預料。
這位朗格爾的寄宿弟子看着學生們的神情,心想艾梅洛二世真的很受學生愛戴。
艾梅洛二世成爲君主後,雖然吸引了許多他科學生前來聽講,一開始選修現代魔術科的學生仍算不上多。
少年回想幾天前他與老師朗格爾的對話。
──「在神祕稀薄的遙遠未來,人們會稱你爲神童吧。」
少年腦中浮現兩個惡名昭彰的女性魔術師之名,但想到自己也曾被她們造成的災禍牽連,便決定忘了這兩個人稱「礦石科惡夢」的女性。
──「你是必要的犧牲。」
──「這在魔術師家系裏不是當然的事嗎?」
這足以賭上人生了。於是他莞爾一笑,將整段生涯都投注在這項計劃上。
曾暫拜二世門下,後於植物科大放異彩的沙條綾香。
第一是費拉特•厄斯克德司作爲超越梅薩拉想像的鬼才而出生。
肩負厄斯克德司家宏願的祭品,費拉特•厄斯克德司。
費拉特的雙親因過於恐懼其才能,將魔術刻印泄漏給沒有轉圜餘地之處,是爲其一。
──「永別了,仍未謀面的後裔啊。對不起,謝謝你。」
他是人偶師朗格爾的寄宿弟子。爲了向艾梅洛二世親口轉達一則重要訊息,來到現代魔術科校舍。
× ×
他即是梅薩拉口中將會「成功」的世代。
不,賭桌上放的不只是他的人生。
與少年對話的和服女子這邊則一個人也沒有,可見青年那邊比較容易抗議。
而對於少年而言,這是順當的結果。
其子子孫孫,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血脈,都成了研究材料。
一名少年遭到有法政科佩章的人拒絕,不情不願地退下。
梅薩拉並不相信他從未見過的子孫。
就某方面而言,這或許是他最不像魔術師的地方。
假如理論正確,「『它』將會自然發生,並奪去厄斯克德司家的一切」。
最後是梅薩拉•厄斯克德司賭贏了。
後來,果然如梅薩拉所料,厄斯克德司家逐漸遺忘家族命題,只是留存在魔術世界裏。
與其讓這種事發生,還不如被那些當初嘲笑這計劃,卻暗自覺得有可能成功的魔術師搶走研究成果算了。畢竟他已經預見,這計劃的前一千年幾乎看不出任何成果。
後來少年也對艾梅洛二世做了番調查,查到的滿滿都是卓越功績。
歷史悠久的魔術師家系,大多都爲祖先立下的命題獻上了他們的血脈。
第二是這名少年邂逅的貴人。
──「不會到任何地方,不會刻畫在這世上,就只是消失。」
當梅薩拉依然在世,不知這天是否會到來的時候──
在不會泄漏給任何人知道的地方,梅薩拉對尚未出世的某人道歉並致謝。
他懷想的不是會成爲犧牲品的整條血脈,而是一個人──將在那遙遠未來「成功」的那一代子嗣,獨自呢喃。
當時少年在純粹的驚愕中說不出話,而更讓他訝異的是實際與二世見面時,從他身上感受不到半點架子。
他已擁有能認真面對、研議與反論其學說的知己。
將寶石研磨成近乎天然高階魔眼的奇才,伊薇特•L•雷曼。
而如此不信任遙遠未來的子孫,對自己的孩子與魔術刻印埋入這瘋狂機制的結果──
在己代白手建構一整套新理論,如彗星般名震天體科的瑪麗•利爾•法果。
並且預想了其中會有人眼看命題達成在即便萌生貪念,不等待完全成熟,要在自己這代強行完成。
學生對鐘塔的講師,往往是畏懼大於尊敬,有君主頭銜者尤甚。
──某一天,「它」突然完成了。
不過,艾梅洛二世的現代魔術科,卻被衆人視爲足以影響權力平衡的一大勢力。
其完成時,他的魔術師子孫將會認爲「厄斯克德司家並沒有什麼命題,只是個歷史悠久的家族罷了」。因此,他們也許會用魔術刻印的特異性找出新命題,或單純想在魔術世界出人頭地。
──非得這樣不可。
獸化魔術才子,在學期間即登上典位的史賓•格拉修葉特。
現代 鐘塔
最後,少年想起的是──
艾梅洛教室輩分最老的現任學生,據說現正參加美國聖盃戰爭的費拉特•厄斯克德司。
他曾向老師朗格爾詢問這位有「天佑的不祥之子」之稱的天才。
而朗格爾卻面有難色,確認四下無人之後答道:
──「你最好不要隨便跟他扯上關係。」
──「以前他曾經請我做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偶。」
──「當時我拒絕了,不過我對這個天佑的不祥之子的魔術迴路倒是很感興趣。」
──「調查之後,我發現一件事……我想不僅是君主艾梅洛閣下,認爲他很有意思的那位天才人偶師應該也注意到了……」
──「他這個人,簡直就是『造來當作【容器】的人偶』。」
──「厄斯克德司家的祖先究竟想拿他裝什麼……實在是非常地耐人尋味啊。」